江婉露汪斯年是小说《五年爱情!却只剩我一厢情愿》的角色人物,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五年爱情!却只剩我一厢情愿》的章节内容
这一天,汪斯年还是回来得很晚。
“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能不能早点回来?”
“斯年,你是在忙吗?”
“能不能回我一下消息?”
桌上的菜早已放冷了,江婉露等到夜里10点半也没等到汪斯年给她回消息,她还一直等着,接近凌晨一点的时间,汪斯年才带着满身酒气到家。
江婉露开了客厅的灯,一个人盖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打游戏,整个人昏昏欲睡,连连放错了好几个技能,但是一听门口的密码锁开门的声音,立马清醒过来,随即便坑了队友,甩了手机,从沙发起来。
声音娇滴滴地喊了一声:“斯年,你回来啦!”
汪斯年看见她,疲倦地扯了扯领带,脸色很是不耐烦,淡淡说道:“我都说了好几次了,不用等我。你该睡觉的时候,就去睡觉。等我做什么!?”
“你没有回我消息,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江婉露语气中带着点委屈。
“没回你消息,就是在忙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多忙?”
汪斯年毕业后,自己搞了一笔钱创业,公司发展得很好,势头很猛,在同行业里面遥遥领先,最近公司上市之后,就更忙了,忙着扩张,招人,推业务,搞项目,很多事情都需要他去做,他最近真的是忙得晕头转向,一个头两个大,整天都累得晕乎乎的,实在是没有精力去应付江婉露了。
是的,应付……
江婉露贴心地给他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说道:“斯年,你忘了?今天是……”
她想告诉他,今天是他们恋爱五周年的纪念日,她早早就亲手做了一个小蛋糕,放在冰箱里面,上面还做了他们两个的穿着婚纱礼服的卡通翻糖小人,这是她学了好久才学会的。就是为了在这一天给他一个惊喜。
可是,汪斯年真的没有什么耐心了,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可以吗?我很累了!”
江婉露唇边的笑容有些僵硬,看来,他是真的给忘了啊!
好像察觉到了江婉露的不开心,汪斯年立马开始哄人:“好了,露露,你知道的,最近我是真的很忙,等忙完这个月,下个月我就带你出去玩。去你心心念念了很久的海岛去玩,好不好?”
这敷衍的语气,算是哄人了,但哄得不多。
江婉露在心底吐槽:他果然不记得了!算了,不记得,就不记得了吧!
汪斯年洗漱完毕,给了江婉露一个晚安吻,倒头就睡了。
江婉露睡不着,背对着汪斯年,安静地盯着床边柜子上两人的合照发呆。
照片上是两人在大学里面拍的一张合照,照片中两人笑意盈盈,眼波流转中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在大学里面,汪斯年和江婉露并不是一个学院的,汪斯年主修的是金融贸易,江婉露学的是园林设计。
还记得那个时候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汪斯年黏她黏得很紧,每天都要绕很远的路过来,接送她上下课,有时候为了一起吃饭,在路上花费上半个小时也在所不惜。那个时候的汪斯年的热情,就像永远不会熄灭的火一样,带给她温暖,一点一点侵蚀着她的心。
大家都说毕业季就是分手季,校园情侣是走不到最后的,那些校服到婚纱的人屈指可数,大多都在毕业之时就分道扬镳了!
江婉露不信,她那个时候跟家里人闹翻,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千里迢迢投奔了汪斯年,在有汪斯年的城市里面找了一份设计师的工作,日子虽然苦了点,但那个时候的她坚信,汪斯年能给她一个温馨的家。
从前两人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分享不完的事情,就算是简单的吃饭,汪斯年也会告诉她,今天自己在外面吃了什么,好不好吃,口味咋样,下次带你一起吃之类的话。工作上遇到的事情,就算江婉露不懂,他也会说给她听。
可是,后来,渐渐变了。
变成了江婉露一个人在说。
江婉露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她和汪斯年的对话界面,变成了这样——
“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
“有应酬?要喝酒吗?解酒药和胃药带了没?”
“没。”
“斯年,今天能不能早点……回来陪陪我?”
“忙,尽量。”
“我今晚给你准备了惊喜!你期不期待啊?”
“再说吧。”
从前,江婉露还能自欺欺人地说,他虽然回复简单,但好歹是回复了,虽然她发消息是秒回,等他消息是轮回,但好歹是回复了,也算是事事有回应吧。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就只剩下了冰冷的问候,敷衍的对话,和男女之间的那点生理需求了呢?
江婉露抬手擦掉眼泪,关掉手机,还是没有睡意。
她翻过身来,看着汪斯年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慢慢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睡梦中的汪斯年,也还是皱着眉头,这几年他总是这样,总是忙,忙着搞事业,每天忙得晕头转向,忙得脚不沾地,忙得忘记吃饭,生活上简直是一团乱麻。有一次跟项目上的客户应酬,硬生生把自己喝到胃出血,让客户刮目相看的同时,也让江婉露气到不行。
江婉露在医院一边数落汪斯年的同时,一边给他喂了一勺养胃的小米粥。汪斯年那个时候还是嬉皮笑脸地说:“为了我们以后生活,现在拼一点也没关系!更何况,住院还有你照顾,我真的求之不得!”
那之后江婉露为了照顾汪斯年,辞去了工作,搬进了他家的别墅,一心一意在家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医生说了,胃出血病人日常保健主要还是从生活中的细节做起的,比如胃出血病人注意不要暴饮暴食,开始以进食流质、米汤、藕粉较好,饮用牛奶要适量。不要饮用太酸太甜的食物,这些均使产酸增多。要少量多餐,饮食温热,过热的食物有可能使胃黏膜的血管扩张,不利于止血。浓茶、浓咖啡均应避免。如食物清淡无味时,添加少许食盐无害。出血停止后,可逐步增加食物的品种与数量。出院以后也一定要好好调养,不能熬夜,不能过度劳累,不能吃过烫过凉,辛辣刺激,粗纤维多的食物,还要忌烟忌酒。
江婉露一一记下来,还找了许多对胃好的食谱,每天做给汪斯年吃,像个家庭医生一样一丝不苟地帮他调理身体。
日子久了,对于江婉露的好意关怀,汪斯年却感到了烦躁。
不是不爱,就是烦。
江婉露也察觉到了,因为汪斯年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江婉露又想起了前几天和汪斯年一起去参加他们朋友的聚会。
汪斯年的朋友们也从未认同过江婉露的身份,就算他们在一起已经五年了。
他们提起江婉露和汪斯年的时候,也只是夸张地说上一句:“他们怎么还没分啊?!”
又或者是一句“他们还在一起啊?”
“该分了吧?”
“汪斯年这么长情的吗?”
“肯定会分的!”
“来打赌,看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汪斯年的那群朋友们,完全不能理解汪斯年怎么会喜欢江婉露这种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身无长处的,除了长得好看一点以外的女人。
她和汪斯年这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京圈有名的富二代就光是站在一起,他们都觉得根本不般配啊!
为什么还能在一起这么久?
他们以前还私下里说江婉露是个捞女,肯定是为了汪斯年的钱来的!
按照常理来说,包养情人就是一个月给上不菲的生活费,女人拿着金主的卡随便刷,每天都是买买买。可江婉露就带着一个行李箱,搬进汪斯年那栋小别墅,一呆就是五年,像老妈子一样伺候了汪斯年四年。
后来,这群人,他们说话也不避讳江婉露了,因为江婉露从不跟他们翻脸,没什么脾气,说什么都是笑笑,每次聚会都默默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只是在汪斯年喝多了的时候,劝上几句,面子是给足了的。
不过那群人还是有话说。
“哪里是找了个女朋友啊,这分明是找了个女保姆!”
“哪里是女保姆,就是给自己找了个事儿妈!”
“女人还是乖乖的比较好,别管男人那么多。”
“不就是是个免费的……还管挺宽……”
对于他们这些带着调侃的不礼貌的话,江婉露也是选择左耳进右耳出,她只需要过好她跟汪斯年的小日子就可以了!对于旁人的话,没有必要理会!
这样的话,说得多了,他们连汪斯年也不避讳了。
有好几次汪斯年也听到了,江婉露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他只是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然后漫不经心地安慰了一句:“他们就是这副德行,说话不过脑子,一直就这样,露露,你别介意啊……”
江婉露抬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别人轻贱她,那是别人,她其实挺无所谓的,只要汪斯年说一句维护她的话,哪怕说一句“回头我跟他们说一下”或者“回头我教训他们”这种不痛不痒的敷衍的话也是可以的。
她都还是可以接受的。
可是,好像大家都忘了,包括汪斯年自己都忘了吧!
当初是汪斯年追的江婉露,追得那叫做一个轰轰烈烈,整个学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算的上是人人称羡。
从前的事情一件一件从脑海里面轮番过,像幻灯片ppt一样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江婉露就这样失眠了整整一夜,汪斯年一点都没有察觉。
第二天。
江婉露早早起床,按部就班,一如往常做好早餐,给汪斯年选好搭配的衣服,笑脸盈盈地送汪斯年出门上班。
一点都看不出来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等到汪斯年一出门,她立马上楼,从床底下搬出了上个月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她四年前来到这栋小别墅的时候,就带了这么一个21寸的小箱子,在这里住了四年,临到头了,要走了,也就收拾出一个小箱子。
里面就装了些自己的证件,几件旧衣服,好多东西放进去,她想了想,又拿了出来,就这么一个小箱子,她都零零碎碎收了半个月,因为狠不下心来。
而昨天,是她给汪斯年最后的机会,也是给自己最后的机会。
“江小姐,你拿着行李,是要去哪里?”
汪斯年虽然年少创业,但实际并不是白手起家,他家里有钱,他算得上是个富二代。创业的两百万本金,还是从汪家他爸爸手里借出来。
问话的这位是张琴,汪家的老佣人了,是汪斯年的妈妈从汪家大宅那边调过来帮忙照顾汪斯年的。她从小照顾汪斯年长大,汪斯年一家都喊她“张妈”,也算是有些情分在。
不过,这个张妈却对江婉露没有半分尊敬,她看不上江婉露,觉得她配不上自家少爷,不可能嫁得进汪家,所以态度一向不恭不敬,做起事来也是十分懒散。
“回老家。”
“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回来了。”江婉露说得很是轻巧。
“什么?”张妈语气中带着惊讶。
江婉露想了想,继续说道:“汪斯年下周要去体检复查,上次医生说他胃里有息肉,让他少熬夜,少喝酒,注意休息。你记得提醒他。”
果然还是有点放不下。
张琴看向江婉露的眼神有些愤怒,急切的说道:“江小姐,小少爷他最近公司特别忙,你就别胡闹了!你现在这是要搞离家出走的把戏吗?太幼稚了吧?电视剧里都不这么演了!”
“哦。”江婉露看着眼前的张妈,懒得解释。
她已经受够了夜夜苦等汪斯年,也受够了汪斯年的敷衍,更受够了这段没有了自我的感情,她这几天在房间里面眼泪都哭干了,昨夜汪斯年忘记了五年之约,她那个积压在心里那块担子也放下了。
她甚至有点庆幸汪斯年没有想起五年之约,她甚至松了一口气,她沉溺在这段感情中太久了,是时候做回自己了!
张琴拉着江婉露的行李不让她走,还特别义正言辞地说道:“江小姐,你闹脾气也要选个合适的时候,你现在闹这一套,很耽误少爷的工作的。你要当少夫人,就要学会贤惠大气懂事才可以啊!”
江婉露被张妈的这一段话都给说愣住了,这话无厘头到不可理喻,她简直想要笑出声来。
“今天天气不错,挺适合分手的。”
她的眼睛看着门外的天空,澄澈明亮,万里无云,阳光普照,一如当年和汪斯年在一起的那天。
江婉露从张妈手里扯出行李箱,郑重其事地说道:“替我转告汪斯年吧,今天,我和他正式分手了,从今往后,我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婉露这次走得很是决绝!
头也没回!
以往她也走过,只不过她自己知道自己不是真的走,汪斯年也知道,大家都是只是走走流程,冷静几天,汪斯年哄上两句,给个台阶,她就屁颠屁颠地回去了。
两人进行一下必要的床上运动,事情也就过去了。
可是,这次真的不一样,江婉露彻底放下了。
甚至没有给汪斯年发个分手的微信消息,也没打个电话,只是跟张妈说一声就走了,径直回了老家。
江婉露离开海城之后,直接回到了老家江城。
速度很快。
当天下午,就抵达了江城。
下了飞机的之后,江婉露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笼中之鸟脱离了禁锢,甚至身边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要比海城清新一些。
离开了海城,离开了汪斯年的小别墅,离开了汪斯年,仿佛身上每个毛孔都在极力又贪婪地享受着这前所未有的自在感觉。
江婉露打车回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家,站在自家门前,有些紧张,兜里有钥匙却不敢拿出来,还是她妈妈拉开门丢垃圾时候,这才发现自己家的女儿回来了。
好像已经站了很久了!
江妈妈见江婉露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吓了一跳,却迅速红了眼眶。
“露露,你回来了啊!”江妈妈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嗯……”
江婉露也红了眼睛,眼泪裹在眼眶里面,一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却在听到江妈妈那一声“露露”的时候,滚落下来。
“嗯,妈,我回来了!”她擦擦眼泪,娇俏地回答着江妈妈的问话,带着女儿家的娇憨。
“回来就好,吃饭了没?你怎么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你这孩子,怎么看起来瘦了那么多呢?”
在江妈妈絮絮叨叨的说话声音中,江婉露进了门。
厨房里面走出来一位穿着围裙,双手还有泡沫,一看就是正在洗碗的一位大叔,他看见江婉露也是一惊:“露露……回来了啊?”
“乔叔叔好。”江婉露语气和善的跟乔叔叔问好,这下更让乔叔叔有些手足无措。
“你好,你好,那个……你先坐,我先去把碗洗了哈!”
“好。”
江妈妈也很是震惊,江婉露从前看到乔叔叔,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看老乔是哪里都不顺眼,怎么走了几年回来,态度就不一样了呢?
是不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一定是受了大委屈吧!?
江妈妈忍不住问道:“露露啊,这次回来住几天啊?你去海城那么远,我很想你啊,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了,是不是那个小汪对你不好啊?”
江婉露又有点想哭了,但是她忍住了,拉着妈妈的手,很认真地说道:“妈,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我跟汪斯年已经分手了。以后我就留在江城陪你,哪里都不去了。”
“分手了?!真分了?”江妈妈不确定地问了出来。
“嗯。”江婉露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我们是和平分手,我没对不起他,他也没有对不起我。”
江妈妈心里明白,于是拍着江婉露的背说道:“嗯,妈知道了,没事,回家来,妈妈养你!”
江妈妈在江婉露离开家的第二个月就想通了,不生江婉露的气了,父母和孩子之间哪里来的隔夜仇啊!
当初只是觉得自家家世跟汪家那种豪门世家不匹配,门第高不可攀,差距太高,再加上自家小孩爱得比较多,容易受伤害,便不是很赞成。
毕竟,只有经历过真实婚姻的人,才明白恋爱跟婚姻不是一回事。
更何况是与那种世家大户恋爱,更是艰难。
如果自家女儿只是图钱,图那人的样貌和身体,也还好,图感情,未来就很难预料了!
哪里料到江婉露年少气盛恋爱脑,小小年纪学偶像剧为爱私奔,直接就这么走了足足四年。
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江妈妈总忍不住发信息打电话,问江婉露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回来看看?妈妈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
可惜啊,那个时候的江婉露,心里眼里都只有那个汪斯年!
听到妈妈说“养她”的时候,江婉露还是绷不住了,她终于还是抱着妈妈,嚎啕大哭起来,涕泪横流。
她二十几岁的青春时光,居然有整整五年都耗在了汪斯年那个渣男身上,她居然舍得抛下了生她养她的妈妈,去给一个不值得的人当免费保姆,还要被他的朋友们羞辱,被他敷衍,被他家佣人瞧不起,最后那人还忘记了当初的承诺。
想到这里,江婉露又都气得哭不出来了。
不过好在,她现在醒悟过来,及时止损,也算是为时不晚,至少她还没有上山去挖野菜。
江婉露在家待了两天之后,就出门找工作去了,她学的是园林设计,现在房地产产业如火如荼,她找工作应该还挺容易的。
这一边,等汪斯年回到海城他自家的小别墅,发现江婉露离开,已经是两周后的事情了。
他还觉得这段时间的江婉露很是乖巧,没有犯她那作天作地的作精毛病,没有发消息打电话来打扰他工作。
他也是临到公司的时候,羊城那边的竞标项目突然出了问题,他直接二话不说就飞过去了,一下飞机就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有跟江婉露交代,在那边待了两周,吃住都在那边的公司里面。
江婉露见他这么久没有消息,也以为他是同意分手了,于是就换掉了原来的电话号码,重新申请了各种社交账号,只有这样,才能把从前和汪斯年的一切都断得干干净净。
汪斯年直到项目中标的那天,拿下了这个项目,他才缓过神来,心情很好,让行政秘书发邮件通知放假,不仅请全公司一起吃了顿人均七百的海鲜自助大餐,现场还发放了不少大红包,还当场宣布年终奖加倍,每个员工都很开心,觉得跟对了老板。
汪斯年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下这些人开心的模样,心中也十分欣慰。
羊城这个项目顺利拿下来,可以估算出来净利润就是几个亿,可以松快一阵子了。
李秘书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汪总,机票定好了,是最近的那班,还有四个小时就登机了。”
汪斯年点点头,掏出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务的同时,顺手给江婉露发了条微信。
“我今晚回来吃饭。”
这个时候的他,还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江婉露已经很多天没有给他发过消息了。
汪斯年还想着江婉露收到这条消息一定很开心,肯定会立马准备饭菜,也不知道今晚她会做点什么好吃的,上次她做的那个什么汤就挺不错的,喝完胃暖暖的,回去跟她说说。
再想着今晚吃过饭之后,做点消食的亲密小运动。
岂不快意,岂不美哉!
汪斯年路过机场免税店的时候,还特地停留了几分钟,让秘书买了一套D家新出的全系口红,准备带回家给江婉露当作礼物。
她一定很开心吧!
然而,等汪斯年风尘仆仆的回到家,只有张妈一个人在,没有看见江婉露。
“少爷,欢迎回家!”
“嗯。”
“少爷,今天晚饭做了您爱吃的清蒸鲈鱼。”
汪斯年又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在客厅中扫了一圈,又往厨房瞄了瞄,确定了江婉露不在家,这才问道:“江小姐她人呢?去哪里了?没在家?”
张妈脸上的笑立刻僵硬起来,瞬间就变了味道,带了点阴阳怪气,江婉露这人说走就真的走,家里的活就变成她一个人的了。
本来从前江婉露人在这里,她都可以偷偷懒,少做好多事情。
这不,告状的机会送到了面前。
张妈尖声说道:“少爷你出差那天,刚出门,江小姐拿着行李走了。也不知道闹什么脾气。”
“她说没说,去哪儿了?”
“说是她要跟你分手,回老家了。”
“……”
这又是在闹什么?!不是答应她带她去海岛玩了吗?
汪斯年又想起上一次江婉露离家出走,在一年前吧,当时收拾了几大箱行李,大张旗鼓地喊了搬家公司来搬东西,结果汪斯年刚好飞去了安城忙项目,一个多月没回家,也没去找她,最后还是江婉露自己又喊了搬家公司,灰溜溜地把行李搬回来的。
这次又是在闹什么?
汪斯年有些烦躁,自己又是哪里惹到她了,这女人怎么这么能作啊?
从那次离家出走起,张妈越来越瞧不起她。
闹分手?
闹笑话还差不多!
不想着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待在家里,自家男人在外面搞事业,却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仗着少爷喜欢她,整天作天作地,这江婉露真的是越发不懂事了。
汪斯年揉揉眉心:“给她打个电话,让她玩够了,就早点回来,我给她带了礼物。”
张妈很是为难:“这……恐怕要少爷您亲自说,江小姐这回脾气闹得挺大的。我给她打过电话,她没接。后来再打就欠费停机了。”
“怎么回事?”
汪斯年拿起自己的手机,亲自拨打了江婉露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机主欠费停机的人工机械声音。
汪斯年拿着手机操作了一番,给江婉露的手机充值了三百,再打过去,没有欠费停机的提示音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汪斯年有些慌了。
汪斯年盯着手机界面,眉头越皱越紧,心头一阵打鼓,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汪斯年不明白,他们在一起五年了,从江婉露搬进别墅,几乎成天都在围着他打转,每天从早上他出门开始,手机里面就是几十条消息,都是些吃药吃饭穿衣带伞之类的小事,在外跟客户老板们喝酒应酬的时候,江婉露还会打查岗的电话,叮嘱他少喝,吃药,早点回家。
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情况出现。
汪斯年这才发现,江婉露已经很久没有发消息给他了。
上一次的消息还停留在那天——“你能不能早点回来?”
汪斯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不敢相信,也不想去相信。
那天汪斯年在外面谈一个项目,被江婉露夺命连环信息给搞烦了!索性让手机没电,直接关了机,在外头陪客户耍到了凌晨,才回了家。
那天他还是算好的了,至少最后是回去了,以前都是给客户订了间过夜的娱乐包间的同时,他也给自己定了一间,求的就是一个耳根子清净。
他那个时候还觉得,江婉露怎么那么烦人?从前也不是那个样子的啊?
只是他没有意识到,江婉露也没有意识到,她那么拼命地想要抓住他,确认他,是因为她的内心已经开始缺乏安全感了。
汪斯年越来越忙,对江婉露的忽视就越来越多。他在不停地向上飞,而她却像是攀附在他身上的锁链一样,拖着他。
江婉露当年孤注一掷,从家里搬出来,住进汪斯年的别墅,算得上是把全副身家都压在了汪斯年身上,在汪斯年越来越忽视她的时候,她找不到出路,感受到的只有无助,然后就只能一遍遍确认汪斯年,是不是还在她伸手就能抓得到的地方!
就算是汪斯年每天晚上都躺在她身边入睡,她都觉得他随时都能离开,所以她黏他黏得更紧了。
然而就是这种举动,引发了汪斯年的逃离之心,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消息也越来越少。
她追他逃,他很烦,她很累,最后是江婉露幡然醒悟,她决定放手了,于是转身就走了。
“少爷,先吃饭吧!你的胃饿不得。”张妈提醒汪斯年先吃饭。
“好。”
看着张妈做的满桌子的菜,虽然都是他爱吃的,但是这几年汪斯年吃惯了江婉露做的所谓的养胃餐,吃了几筷子张妈做的菜,汪斯年便没了胃口。
讲真,他的胃口已经被江婉露养刁了,张妈的手艺确实比不上江婉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菜不是江婉露做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桌子上没有江婉露陪着的缘故,汪斯年吃着饭,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汪斯年心里想着,这回要怎么哄人?!
他连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要不先带她去海岛玩上一周,好好放松放松,总该消气了吧?
没办法,自己的女人就是要自己宠着。
汪斯年当然知道江婉露老家在哪里,他甚至连哪个小区哪栋楼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刚刚恋爱,放寒假的时候,因为太舍不得江婉露,所以硬是跟着江婉露回家,把人送到了小区楼下,看着江婉露上楼,又看见她出现在窗口挥手比心,才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所以,他是知道地址的。
汪斯年开车到江婉露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江婉露正好从外面面试回来,小区不让陌生车辆入内,汪斯年只好下车登记。
江婉露看见汪斯年从车上下来,还挺奇怪的。
他,怎么来了?!
汪斯年见到江婉露,心情不是很愉悦,脸色臭臭的,开口就是连环三问:“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怎么也不回我消息?什么时候回去?”
江婉露想着既然是和平分手,也还算是认识的朋友,不好交恶,江婉露于是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个笑脸,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汪斯年纡尊降贵地说道:“露露,你这次出来的够久了,是该回去了,我车就停在这里等你,你回去收拾行李吧!我还定了去海岛的机票,你拿着行李,我们直接就飞过去,你不是期待了很久了吗?”
这话听到江婉露的耳朵里,怎么感觉像是施舍?还带着点讽刺?
又不是自家养的哈基米,给根骨头就跟着走了?!
而且这一开口,就问为什么不接电话,他倒是忘了他也常常不接她的电话啊,发十几条消息,也只能在很久之后得到一些“哦”“嗯”之类的语气词回复。
怎么才这么几天就受不了了?她可是经历了好几年。
双标狗!
江婉露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你怎么还不走?动作麻利点,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要带上身份证和护照,签证我都找人弄好了。”汪斯年看江婉露没有行动,于是催促道。
江婉露完全没有行动,反而十分冷漠地说道:“汪斯年,我们已经分手了!”
汪斯年以为江婉露在开玩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分手?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分的?我同意了吗?”
江婉露问道:“你家那个管家的张妈没跟你说?”
汪斯年疑惑极了:“说什么?”
江婉露是万万没想到张妈这么盼望着他们分手的人,居然没有把分手的消息传给汪斯年,搞得她现在还要再说一次:“哦,那我就再说一次。”
汪斯年不想听,上前想要抓住江婉露的手,她却退后半步,避开了!
这退后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为什么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汪斯年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自己手里溜走了,心头巨大的不安让他十分焦躁:“露露,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再说,行不行?”
“我不会回去了,汪斯年。”
“露露,不要闹了!”汪斯年的耐心快要用完了,他的声音里都带着惶恐。
江婉露很认真地说道:“过去我确实闹过,但今天我没有闹,我考虑很久了,我们分手吧,汪斯年。”
汪斯年垮着脸问道:“为什么?!”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不想再跟你耗下去了,没意思,所以,我们分手吧!”
“……”汪斯年看着江婉露,大脑还在确认她说这话的真实性。
“汪斯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分手的意思,很难懂吗?好聚好散,很难理解吗?”
江婉露以为分手是汪斯年求之不得的,不然他也不会冷落她那么久,他不就是在逼迫她主动提出分手吗?
现在这情况,又是什么个意思?
江婉露有些搞不懂汪斯年了。
汪斯年皱着眉头,眼睛盯着江婉露,试图找出她这次作的原因:“是因为我最近冷落你了吗?”
看,这个人还知道。
江婉露简直想要翻个白眼,有些人就是这样,知道这样做会伤害人,却偏偏一次次仗着对方的喜欢,一次次在底线上蹦哒。
“露露,我不是故意的,是羊城那边突然出了问题,我在公司和大家通宵工作,真的不是故意没给你报备的。”
江婉露看向汪斯年:“不重要了。”
“露露!”
“斯年,我累了。很累很累。”
“……”汪斯年不理解,你累什么?
我天天在外面忙工作,你就在家里,家里还有佣人,你甚至连家务都不用做。
“斯年,对不起,我实在是爱不动你了。所以,我觉得趁我还年轻,还有点姿色,找到属于我自己的生活,所以,我们分手吧!”
江婉露想过汪斯年会来挽留她,但是距离她说分手都已经两周了,他还没有什么反应,江婉露一开始也有点后悔,反复过,但也就是在这两周的时间里,坚定了分手的想法。
长痛不如短痛,及时止损,及时抽身,才不会陷得更深,伤得更重。
没想到这个时候,汪斯年,他又来了。
江婉露了解汪斯年,于是很心平气和地跟他解释,她想跟他分手了,但是这个时候的汪斯年就是不管江婉露怎么说,他都觉得她是在耍小脾气,就是在作,就是在博取他的关注。
作精的老手段了!用了这么多次,也不知道换换。
汪斯年很是自以为是:“露露,都是我的错,不该冷落你,让你受委屈了,你看,我这不是来接你了吗?还给你准备了海岛游,我们出去好好玩上几天,你不要生气了,行不行?”
江婉露脸色冷冷的看着眼前的汪斯年,他是狗吗?听不懂人话?侮辱小狗了,狗都能听懂人话。
该说的都说了,言尽于此,没什么好继续说下去的必要了。江婉露见说那么多,汪斯年还是在装傻,也懒得再跟他多说,说再多都是废话。
绕过汪斯年,就往小区走去。
汪斯年怎么可能就让她这样走了,上前拉住江婉露的胳膊。
“放开!”
“江婉露,你到底闹够了没啊?我真的很累了,我那边弄完就回来了,为了见你,我还特地改签了航班,还飞到江城这边来,你耍什么小孩子脾气呢?你就不能理解一下我吗?你当初不是说会支持我打拼事业吗?会做我坚实的后盾,说让我放心把大后方交给你,我不过就是出差几天没理你,你就闹着要分手,这就是你所谓的支持吗?”
“说够了吗?”
“我……”
“放开我!”
“露露……”
“我再说一次,我们分手。”
“跟我回去!”汪斯年拉着她,不肯放开。
江婉露怒了:“放开!”
汪斯年看到江婉露生气的表情,手一松,江婉露就挣开了他的束缚。
看着江婉露横眉冷目的样子,他才反应过来,她生气了,他是来哄人的,不是来惹她生气的,也不是来给她脸色看的。
江婉露背对着汪斯年,冷冷地说道:“汪斯年,你扪心自问,我还不够支持你吗?我们是自由恋爱,没有签卖身契,也没有领结婚证,所以我没有义务一直惯着你的少爷脾气。”
她最近一段时间都哭够了,所以现在也没有眼泪了。眉宇间的忧愁与委屈,经过两周时间的冲刷,已经消失了。
她转过身来,郑重其事:“汪斯年,我们毕竟曾经爱过,不用分得那么难看,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我给你留了脸面,你也不要叫我为难,好吗?”
等到江婉露走进小区,汪斯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甩了?!
江婉露这个女人!居然敢跟他说分手?几天不见吃豹子胆了吗?
简直……岂有此理!
汪斯年怒气值直线上升,在原地跺了跺脚,江婉露她怎么敢的……
这个时候的汪斯年还是觉得江婉露肯定过几天就会回来,现在的他满脑子都是火气。
他前后在羊城忙了半个多月,回到家看不到人就算了,专门千里迢迢跑过来接她回去,结果人家还根本不领情,说完分手就转身走了!
汪斯年气得够呛,血压都高了!在原地转着圈,在心里琢磨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掏出手机给江婉露发了条微信信。
“江婉露,你最好别后悔!”
当然,江婉露是看不到这条消息的。因为她早早就换号了。
汪斯年半天等不到回应,又坐着飞机回到了海城。
“斯年哥,出来玩啊!”
一下飞机,汪斯年就接到电话,狐朋狗友们找他聚会,他想都没想,就直接去了。
“斯年哥,你家小保姆没跟来?”
“离家出走了……”汪斯年拿起酒就灌了几口。
汪斯年那些朋友听说江婉露走了,一个个嗤之以鼻。
“又来?”
“这都第几次了?”
“上次离家出走搞得挺声势浩大,我听说还找了搬家公司,我还以为她有点骨气呢,结果不到半个月,还不是自己回来了。”
“哪里有半个月?就一周的时间吧!”
“小保姆是不是想要名分了?!”
“女人嘛,到了年纪就想要去领那个红本本,想要绑人了。小保姆今年多大了?二十五还是二十六了?”
“毕竟斯年哥这几年这么成功,小保姆没安全感也是可以理解的。”
汪斯年听见几个发小一口一个“小保姆”称呼江婉露,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不舒服的。
他们几个人在一个院子里面从小玩到大的,父亲母亲那一辈又有点交情,汪斯年私下跟他们几个说过不要称呼江婉露“小保姆”,她听了不开心的,他也不高兴,可唐浙源他们几个从不当回事。
“你说她不要钱的跟着你,照顾你,到底是图什么?”
“不要钱,是不要小钱吧!毕竟嫁给你,你们汪家又只有你一个,以后有大钱可以图!”
“真以为陪了你五年,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想太多了吧!”
“汪斯年,我听说你家里在给你安排相亲了,我劝你跟小保姆趁早断干净,免得影响你联姻。”
唐浙源他们看不上江婉露原因,跟江婉露的妈妈反对他们在一起的原因非常一致。汪家是在海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豪门,老钱世家。
在他们这种有钱的家庭,见多了小三小四想上位的戏码,为了那点利益争得头破血流,感情算得了什么?真心算得了什么?
江婉露跟汪斯年这么多年,是什么动机?谁也不知道?
所有人下意识以最大的恶意揣度江婉露的真心。平民美女vs豪门少爷,更多的人想的都是为了钱吧!
这几个人都这么想,也这么对外说。
日子久了,汪斯年的父母虽然没见过江婉露,但也因为道听途说以为江婉露是个一门想当豪门媳妇的狐媚子,江婉露在这群豪门少爷的污蔑下,不知不觉就在圈子里面臭名昭著了。
江婉露跟着汪斯年参加聚会,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异样眼光和嘲弄的话语,后来久而久之,她也不太愿意跟着汪斯年出门聚会了。
“我们要不要打个赌,看看这回小保姆能忍多少天?”
“我赌一万,十天。”
“两万,十五天。”
“三万,二十天!”
“唐哥,你呢?”
唐浙源放下酒杯,随口说道:“十万吧,顶多3天。”
酒局的气氛已经被这个赌局整嗨了!达到了高潮!
一群二世祖举着酒杯,互相碰杯庆贺,吹着口哨,仿佛已经赢了赌局。
江婉露乖乖回到了汪斯年身边,他们又一次算准了人心。
汪斯年坐在一边喝闷酒,心里胸口烧得慌,眼睛都被酒精烧红了,越看这群发小,就越不顺眼。
以前他们调侃江婉露是小保姆,好歹是因为江婉露管他管得有些多,但是还是会看在他面子上,象征性地道个歉。
“嫂子,我嘴欠,你别往心里去。”
“嫂子,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哈!”
“嫂子,你别介意,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江婉露那个时候只是笑笑不说话,对他们的调侃嘲弄不予理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吃水果吃蛋糕。
汪斯年还很满意江婉露贤惠,大度,体贴,知情识趣,没有给他的朋友们甩脸色,知道在兄弟面前给他留面子。
他当时觉得唐浙源他们几个就是嘴贱,心里其实没什么恶意的。
大家在一起玩都习惯了嘛!互相挤兑都是常有的事情!
可今天唐浙源他们居然拿江婉露做赌。
汪斯年忽然意识到,他们是真的嘴里喊着“嫂子”,心里却把江婉露当“婊子”。
几个人按照往常的惯例签完了赌约,正要举杯。
桌上的赌约却被汪斯年拿起来,看了看,这流程这么熟练,看来这几年他们没少拿江婉露打赌。
汪斯年将赌约慢条斯理地撕成了两半,再两半,再两半,最后撕成了碎片,然后往他们头上洒去。
几人面面相觑,这汪斯年是在为江婉露出头?
这还是第一次!
“斯年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太过分了。我不喜欢这样。”
大家愣了一愣,他们拿江婉露做赌注,不小心把汪斯年也算了进去。
唐浙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住啊,斯年哥,把你也扯进来了。”
“江婉露要是回来了,就好,要是不回来,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小保姆。”
“对对对,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带的出家门,见不了爸妈的那种!”
几人酒意上头,又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砰!”
汪斯年一言不合,抄起酒瓶子就砸了下去,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场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随即,又闹了起来!
“我去,汪斯年,你不是吧,为了个婊子,你打算跟我们翻脸?”
“斯年哥。没必要!女人多的是!”
“就是,世上女人千千万,不信你就天天换!”
唐浙源把手里的酒都喝了,盯着汪斯年没说话。
汪斯年其实没想过翻脸。
他只是忽然意识到了!
江婉露有很大的可能,是因为这群人的冷嘲热讽,受不了,才闹分手的。
等他想办法把江婉露哄回来,他还是要带她出来玩的。
他还是希望江婉露能得到这群朋友们的认可。
“她不是什么保姆,是我女朋友,以后要结婚的,你们放尊重点。”
汪斯年说完这话,拿起外套走了出去。
“以后要结婚的?”
“哈哈哈哈哈,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啰!”
“结了婚也是可以离的嘛!”
“就是!就是!说得对,干杯!”
“再喝一杯!”
“今晚的消费唐公子买单!”
汪斯年最后的那句话,软绵绵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哥们几个完全没有听出警告的意思。
包间里气氛在他走后,又重新热闹起来。
从乌烟瘴气的会所里面走出来,汪斯年有些烦躁,他站在自己的车子旁边,靠着车子,点了一支烟,叹了一口气,心里就有了答案。
他现在十分肯定,一定是唐浙源他们这群人说了什么,把江婉露给得罪了。
所以,江婉露才哭着闹着要分手。
在大学里面刚认识江婉露的时候,汪斯年就知道江婉露这个人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她的自尊心很强,一定是那群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才导致江婉露忍无可忍的了。
汪斯年吸了一口烟,吐了个烟圈,看着烟圈在空中渐渐闲散,他的心里突然就难过起来,甚至有了一些愧疚之情。
但,不多。
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为什么被分手的是他?他想不通。
因为创业的时候,问家里借了两百万,汪斯年为了向家里证明自己,也为了尽快还上这笔钱,所以汪斯年一心扑在事业上,花了很多时间在搞事业。
加班加点,应酬喝酒,出差晚归,迎来送往都是常有的事情。
汪斯年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对江婉露感到厌烦的呢?
也不记得大概是什么时间了,一年前还是两年前,那天他凌晨两点才回家,江婉露也没睡,在等他。
回来之后,两个人没绷住就大吵了一架,江婉露歇斯底里地说他汪斯年不重视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还说什么他变了,最后还质问汪斯年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相好的了。
“汪斯年,你跟我说实话,如果你遇上让你更喜欢更心动的人,我可以退出的。只要你说,我就走,不会拖泥带水!”
本来上班就烦,回家了还要面对撒泼打滚,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江婉露,就更烦了!
还要面对她的无端猜测,就更更更烦了!
他觉得那样子的江婉露,不可爱了!
他没有喜欢上别人,也没有犯过什么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正因如此,他才越发觉得江婉露无理取闹。
更更更更更烦了!
经过今天晚上的事情,汪斯年才认识到,也许,江婉露跟着他也是受了委屈的。
“露露,别闹了,回家吧!”
汪斯年拿起手机,给江婉露发了一条信息,许久都没有等到回复。
汪斯年盯着绿色的对话框,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想着,还好没有出现红色的点,说明自己还没有被拉黑或者被删除。
他不知道的是,江婉露是直接连这个号码都没要了。
汪斯年刚被唐浙源那群人给刺激到了,自己在外面吹了会冷风,也冷静下来了,对江婉露这种不回信息的举动,也是格外的宽容。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忙音,一直无人接听。
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烟灰灼得汪斯年有些痛,他丢掉烟,挂掉电话,站在路边,不知所措地叹了一口气。
也许江婉露是需要时间,过几天,等她气消了,冷静了,他再定点她喜欢的郁金香,买几个好看的项链耳环什么的,好好的去江城跟江婉露认个错道个歉,并跟她保证,等公司稳定下来了,就有多的时间陪她了。
江婉露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一定会理解他原谅他的。
唐浙源那群人,分析得还是有点道理的,说不定就是想要名分了,毕竟江婉露跟了他五年了。
汪斯年摸了摸下巴,五年了,确实应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那应该先把求婚戒指给准备好,过几天就去求婚,说不定江婉露就跟他回海城了呢!
于是,他决定让江婉露冷静几天。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让女生冷静的后果,没有第一时间处理两人之间的矛盾,反而让女生自己冷静思考。
一旦女生真的冷静下来,有百分之八十都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需要对方了。
一段感情,就是真的黄了。
汪斯年以为是从今天开始的冷静,殊不知,江婉露在今天之前,已经提出分手十六天了。她的冷静期已经过了。
很多年前,江婉露还没有恋爱的时候,她就想过,如果以后恋爱了,分手了一定要很平淡,不要搞得像是琼瑶剧一样。
江婉露理想中的分手,大概是这个样子的。
在一起天气很好的日子,两个人在一起喝着下午茶,各忙各的,她看看天,说了一句:“分手吧。”
另外一伴也看看天,笑着回答说:“好。”
没有出轨,没有误会,没有暴力,没有纠缠。
就是感情淡了,就这样简简单单,平平淡淡,大家好聚好散。
不能相濡以沫,那就相忘于江湖。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藕断丝连,纠缠不清,死缠烂打。
江婉露没想过汪斯年不愿意放手的,他最近对她的厌烦不是假的,对她的冷暴力也不是假的,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逃避,他不想跟她吵架,所以他就减少自己的存在,冷落她,让她自己一个人冷静。
江婉露和汪斯年这两年来,频繁的生气,吵架,然后和好,是爱吗?不是的吧!
怎么看都像是劫数!
“露露!”
江婉露一下楼,就看见汪斯年捧着一束郁金香,在门口等着。一看见江婉露,就连忙迎了上去。
以前江婉露天天粘着他的时候,他觉得没什么,觉得自己没有私人空间,觉得江婉露好烦,如今江婉露离开快一个月了的时间了,汪斯年反而觉得度日如年,相思入骨。
这也才过去了三天而已,怎么又来了?!
工作不忙了吗?
这已经是汪斯年第三天蹲守在江婉露的家楼下了。
江婉露看着汪斯年就觉得头好疼,希望不是恋爱脑长出来了。
如果时间往前面推一点,江婉露是一定会原谅他的。
甚至还会坐下来,搂着汪斯年,去诉说自己的,关于她们之间关系的美好畅想。
可江婉露等了五年,汪斯年早把五年之约抛到了脑后,江婉露想着汪斯年可能根本没想过要结婚,更可能的是根本没有想过要和她结婚。
我们总是容易高估自己的爱在别人眼中的价值。
在第四年的时候,江婉露买回来一个能装下三升水的透密玻璃瓶,还有很多星星纸。
江婉露默默的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离开汪斯年的时间,就是当这个瓶子装满星星的时候。
汪斯年每冷落她一次,或者是她自己感受到不快乐的时候,江婉露就折一颗星星,等这个瓶子装满的时候,她对汪斯年的感情应该也到了消磨殆尽的时候了。
五周年的那天早上,江婉露送走汪斯年之后,折了最后一颗星星,却猛然发现,瓶子早就满了。
原来以前受的那些委屈和轻视,都已经满到能溢出来了,是她一直在犹豫。
于是,她下定决心走了。
放过自己,也放过他。
当年,江婉露年少气盛,背井离乡,带着一颗真心,凭着一腔孤勇,将自己毫无保留地交到了汪斯年手里,她相信汪斯年,相信那令人心动的少年,会给予她相同的情感,与她携手一生一世。
她赌了,用自己的青春和真心赌这一回,可是下的注太大了,all in了全副身心,输不起,可是最后却偏偏输了。
江婉露拎着包,没有去接汪斯年手上的那束花:“汪斯年,我前几天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了。”
“露露!我是来道歉的。”汪斯年思考了几天,决定来道歉。
“哦?”
汪斯年居然会反省?江婉露环着手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汪斯年语气十分诚恳:“这几天我回去反省了一下,确实是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
汪斯年背了一肚子的稿子,突然卡住了!一瞬间,突然想不起自己到底哪里错了?
江婉露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他更加语无伦次了。
“我前几天回去就跟唐浙源他们说了,不能那么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是小保姆什么……之类的……”
“就这?”
汪斯年打从心底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说起理由来,也是勉勉强强,搜肠刮肚的。
“还有就是,我不应该因为忙工作的事情而冷落你,你相信我,以后我一定多抽点时间陪你,关心你。”
“还有吗?”
“我……”
“没有了,就回去吧!”
汪斯年有些生气了:“江婉露,你闹了这么久,不就是因为我冷落你了吗?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回来陪你吃饭,每个月都带你出去旅游,可以了吧?”
“回去吧……”
江婉露觉得汪斯年还是没有认识到他们之间的问题,不过她也不打算跟他说太多。
汪斯年急了:“那你还要我怎样?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我现在做的这些还不够吗?你到底要什么,你说啊?!”
爱,这种东西,有心者不用教,无心者教不会。
江婉露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汪斯年,语气很冷淡:“汪斯年,如果一段感情,沦落到需要女人去教男人怎么做,怎么去爱人,怎样去哄人,她才会开心,那么这段感情注定会失败。汪斯年,未来还很长,你我们不过都才二十多岁,你往前看,往前走,总会遇见更适合你的人的。你不用再在我这里耗费时间,我们分手了。”
汪斯年看着眼前突然流露出悲伤情绪的江婉露,三两步走上前去,想要把人拥入怀里。
江婉露却先一步用手抵住,不让他上前。
俗话说的好,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汪斯年,好聚好散,不难吧!?你仔细想想,我们这一年来的日子,过得跟分手有什么区别?”
“露露,我真的错了……”
“……”
江婉露转身就走了,没有继续理会身后的汪斯年,而汪斯年也没有追上来,低头站在原地,好像在思考什么。
江婉露今天要和顾莎莎去找中介看房子。
江婉露这几天面试的结果不是很好,主要是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空窗期,很多公司都不愿意招这样的人。
所以她就和顾莎莎合作,两个人商量着准备搞个园林设计的工作室,承接一些园林设计相关的业务自己弄,这样佣金也高一些,还不用被公司抽成。家里人也十分赞成。
顾莎莎看江婉露这一副认真看资料的样子,觉得她是真的准备回归江城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想问:“露露,你和汪斯年真的分手了吗?”
江婉露点点头:“嗯,这种事情还有假的?”
顾莎莎犯了一个白眼:“那要是他跑来跪着跟你认错呢?你也不跟着回去?”
江婉露还真的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房屋资料,转头看着顾莎莎:“我不会再犯贱了!”
顾莎莎想起上次江婉露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汪斯年只是发了个微信,说什么我想你了,江婉露二话不说就回去。
所以,她不是很相信江婉露这个恋爱脑的话:“你想清楚哦?!开工作室要投很大一笔钱进去的哦,你要是抛下我跑回去了,这笔钱,我是绝对不会退给你的了!你要想清楚了,现在还没开始,你还可以后悔的。”
“放心啦!赶紧看房子。”
“我还是不怎么放心。”顾莎莎觉得恋爱脑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是不是这么久没见了,你需要我帮你松松皮啊?!”
顾莎莎连忙说道:“看资料,看资料,这个好,地段也好,你看看……”
顾莎莎和江婉露从小长大,两个人以前十几岁的时候一起学过跆拳道,江婉露还考到了红黑带,顾莎莎只考到了红带。
顾莎莎可不敢惹她。
江婉露打人是很痛的!
江婉露看着顾莎莎说的那个房子:“你别说,这间还真的可以,我们找中介带我们去看看。”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
两个人跟着中介公司的人,去到了万通大厦。
从电梯里面出来,顾莎莎还在跟江婉露小声讨论:“你看到没,这个大厦好多帅哥,特别是刚刚走在我们前面的哪个帅哥,是我的菜耶!”
“还行吧!别犯花痴,赶紧看看这个房间咋样?”
“哦!”
中介领着她们来到一个挂着出租牌子的空的写字间,介绍说道:“这个大厦算是江城比较高端的了,大大小小的公司有上百家吧,在这个大厦里面,你们看的这个22层的2201,刚好退租。资料刚放出来,你们还是第一批来看的客人,如果没有问题,我建议你们先定下来。很抢手的。我后面已经排了好几家了。”
中介的话,听听就行了。
江婉露和顾莎莎都是学设计,自然看得出来这个地方的好坏。
两人看了一圈之后,话不多说,直接签了合同。
江婉露手里拿着刚签好的租房合同,看着眼前一片空白的办公室,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嗯,是时候开启新生活了!
我也曾高举爱的旗帜,扬言爱能征服一切,可是现在突然觉得,爱,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还不如好好睡一觉来得踏实!
那天之后,汪斯年没再来过。
江婉露也以为这次汪斯年是真的接受分手这个事实了,毕竟她上次的话说得有够重的。
可是,江婉露并没有得到该有的清静。
汪斯年不来了,但是他的“兄弟们”并没有打算放过江婉露。
唐浙源那群人拿江婉露打赌这么次,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所有人都输了。
因为江婉露实实在在的,整整离开了快两个月了。
这天,江婉露全副武装,穿戴了遮阳帽,防晒衣,防晒口罩,在户外勘察地形和水电气管道,跟图纸上进行对比,确认无误才能进行设计,不然后期施工过程中很容易返工。
突然接到了顾莎莎的电话。
“露露啊,有个客户上门,说是给一个商场做周边的绿化设计,设计费开了三十万。不过,他们指名让你负责设计。”
江婉露很是疑惑:“商场周边的这个设计,你也可以做啊!为什么非要我?而且三十万的设计费用,会不会太高了?是哪个商场?”
“我刚问了,说是江城西城区刚刚竣工的那个百货大楼!”
“他们会不会是骗子?哪有做商场周边绿化设计,需要开到设计费三十万的?那他们的总体预算是多少?”
“我刚刚也问过了,他们说总预算是七百万,所以给我们三十万的设计费,我觉得还算是可以。”
江婉露想了想回复说道:“那我马上回来,你让他们先等一下,行不行?”
“好的,好的。你注意安全,别飙车!”
“嗯。”
江婉露走在路上,还在想,是不是最近几单设计,客户很满意,所以介绍了其他客户来。三十万的设计费,想想还是挺心动的,可是当她走进工作室,一看见到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唐浙源翘着个二郎腿,正在装模做样的看着顾莎莎递给他的工作室介绍手册,谢游则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唐浙源刚好翻到印着江婉露照片和介绍的一页,带着嘲讽的味道说道:“哟,这就要开始当女强人,女老板了啊?”
江婉露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顾莎莎也察觉到了不对,怎么气氛这么的剑拔弩张。
“莎莎,送客,他们的单子,我们接不起。”
顾莎莎还没说话,就被唐浙源给打断了。
唐浙源把介绍手册往茶几上一扔,站起身来,理了理自己身上这身昂贵的西装,慢条斯理地说道:“江小姐,怎么,你是坑了汪斯年多少分手费,现在已经看不上我们手头这些小钱了,是吗?”
江婉露她发现自己搞不懂汪斯年的这群所谓的“兄弟”。
汪斯年以前带她去跟这些人聚会的时候就说过,他跟这些人都是从小长大,光屁股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家里面也多多少少有些姻亲和生意往来,所以希望江婉露也跟他们一起搞好关系。
所以,她对汪斯年的朋友一向都是很客气的。
可汪斯年那些朋友不知为什么,看不上她就算了,还对她一直抱有敌意,这种敌意里面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谢游也站起身来,贱兮兮地问道:“你开个价呗?”
顾莎莎也意识到了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了,于是按了内部通话机:“喂,保安,A栋2201这里有人闹事,麻烦赶紧派几个人上来处理一下。”
“收到。”
谢游和唐浙源没想过,江婉露真的会喊人上来,虽然人是顾莎莎喊的,但不妨碍他们吃瘪。
江婉露拉着顾莎莎退到工作室大门口,朝他们喊道:“还不走?”
谢游看着江婉露的样子,“呸”的一声:“江婉露,你别给小爷我,玩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那一套啊!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还有汪斯年护着你吗?你不过就是被他玩烂了的一个臭婊子罢了!你现在还被他甩了……你还在高贵什么啊你!”
江婉露一直对汪斯年的那群朋友敬谢不敏,很多时间都是避而不见,就是因为在汪斯年看不到的地方,谢游他们几个人曾经对江婉露流露出了龌龊的想法。
有些下流的眼神,只需要一眼就可以让人恶心。
说实话,江婉露在学校里面,就属于校花级别的,面部轮廓圆润,带点丹凤走向的杏眼,看似艳丽的五官却不具备攻击性,气质偏向清雅,看似柔弱,却带着点英气。
就她那的长相就算是放在娱乐圈那样的美人圈子里面,也绝对不会泯然众人。
谢游对江婉露的觊觎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有了,中间他勾过江婉露都不止一次两次了,只是江婉露当作没看见而已。
在私下他常跟唐浙源说道,等汪斯年不要江婉露了,他就把她弄过来,跟兄弟们一块儿玩玩这小婊子。别看她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玩起来一定很过瘾!
“我们接不了你们这单生意,请回吧。”
江婉露现在只想客客气气的,将这两位送走。她不想招惹麻烦,毕竟工作室才开业不久,如果被人发现他们这里经常有这种神经病出入,是会影响生意的,更何况这两个神经病还很有钱。
谢游朝着江婉露走了几步:“江小姐,你这样不好吧?我们是来给你送钱的耶?!你不要吗?”
江婉露又退后几步,跟他们保持距离:“我们庙小,接不了你们这样的大单子。”
“你为什么不回去?害得我们打赌都输了!”
“我跟汪斯年已经分手了,你们不知道吗?”
谢游轻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斜着眼睛看向江婉露,好像是全心全意地为江婉露着想,提出了一个小小的建议。
“小露露,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汪斯年出了多少钱包你,我们哥几个出他的双倍,你以后就跟着我们,每人陪一天,再给你一个双休,怎么样?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干得好的话,还有奖金可以拿哦!如果你喜欢三人行的话,我们兄弟几个也不是不可以……你觉得怎么样?”
“我凸(艹皿艹 )……R%&¥%&”
顾莎莎激动地问候了谢游的祖祖辈辈,立马就想冲上去给他一顿锤了!
江婉露按住了激动的要扑上来揍人的顾莎莎,就顾莎莎这个弱鸡一样的身子,菜鸡一样的战斗力,扑上去就是纯粹的送人头。
“露露,他们欺人太甚了!你拦着我干什么?”顾莎莎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两个人渣!
江婉露拍了拍顾莎莎的背,示意她冷静下来:“莎莎,别冲动!”
谢游见他这么说,江婉露都没有生气,心里想着这个婊子说不定是真的可以泡到手,于是走上前去,想要拉江婉露的手,搂她的腰。
却没想到,江婉露直接上手,扳住他的手指就朝后撇,一阵疼痛让谢游猝不及防。
“你这婊子……”
谢游用另一只手想要打江婉露,她手中一使劲,谢游疼痛加剧,江婉露看准机会,上去朝着谢游的脸上就是一个勾拳,打得谢游眼冒金星!
唐浙源也惊呆了,他们两人从来不知道江婉露还有这一手。
从前是小看她了。
唐浙源也十分不客气,直接跨步上前,对着江婉露就是一击重拳。江婉露没有闪躲,借势抓住唐浙源的手臂,然后身体腾空转了一圈,一只脚钩住了对方的脖子,用自己的全身重量江唐浙源拉翻在地。
趁着唐浙源还没有反应过来,上前又是“邦邦”两拳,送了一副熊猫眼镜给他。
等到保安上楼的时候,只看见江婉露一个弱女子在进行单方面的殴打了!
隔壁公司的前台还帮忙报了警。
于是,当天下午,江婉露一行人,就被带进了警察局。
江婉露今天揍人揍得很爽!
被唐浙源他们明里暗里欺负调戏了那么几年,江婉露说自己心里没有怨气的,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是圣母白莲花。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哼,那就走着瞧!
坐在警局调解室里面,顾莎莎陪着江婉露坐在一起,对面坐着唐浙源和谢游。
江婉露的防身术老师教过她,打肉厚的地方会痛,但最后验伤报告出来,估计连轻伤都不算。更何况,江婉露对自己的力气也是心里有数的,跟男人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网络上不是有一个流传很久的段子:一学医女生的男朋友劈腿,男的拉着新欢天天在女生面前高调炫耀,女生实在受不了了,终于在食堂和他们吵起来了,拿餐刀捅了男生二十多刀,刀刀避开重要器官,男生受到极大创伤但仍被判定为轻伤,此学姐光荣事迹成为年年解剖课必讲,美其名曰:“知识就是力量。”
所以,江婉露也是专挑肉痛的地方下黑手,最后都是皮外伤。
验伤报告一出来,唐浙源就更生气了。
直接当着江婉露的面,给汪斯年打电话:“汪斯年,来江城南城区警察局,你家小保姆把我们给打了。”
还没有等汪斯年反应过来,听清楚,谁把谁打了,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汪斯年打江婉露的电话打不通,只好定了机票,火速往江城赶。
江婉露想过不能私了的话,她就留个案底,在看守所里面蹲个几个天,赔个200块医药费就了事了。毕竟自己出了气,结果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找汪斯年告状,还摇人过来!
这是要干什么?!
唐浙源咽不下被女人痛打一顿的这口恶气,他也要让汪斯年亲自感受一下,自己喜欢过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
让他来亲眼看看,江婉露是一个多么表里不一的女人,平时装的是贤良淑德的一副良家妇女的样子,结果动起手来这么狠!
等到汪斯年赶到江城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天都已经黑了!
汪斯年走进房间就看见唐浙源青一块紫一块的,谢游脸肿得跟猪头有得一拼,而一旁的江婉露和顾莎莎两个人正在一起美滋滋地吃着警察局的盒饭,吃得可香了!
要不是唐浙源非说要等汪斯年,她早就跟顾莎莎一起出去吃一顿火锅庆祝了!
汪斯年听说江婉露打人了,还以为江婉露受伤了,毕竟是跟男人打架,从体力上面来说,男女打架,一般男方会更占优势一些。
可是他看江婉露怎么连衣服都没怎么皱啊!?
他这两兄弟被酒色掏空了身体?这么不堪一击?!
“汪斯年,你养的婊子居然敢打我们!我要告她,让她去做牢,坐个十年八年,不然我谢游的就跟你姓!”
顾莎莎觉得好笑:“你想跟人家姓汪,也要看看你自己配不配,人家汪家祖宗同不同意吧?”
“你……”谢游被怼了,一时间没话说,只能在心里骂娘!
汪斯年下意识看向江婉露:“露露……”
江婉露看向汪斯年,直言不讳:“他们说你们打赌输了,所以专门来江城要搞我。”
“什么?我没有!”汪斯年赶紧解释。
“他们说,你把我甩了,他们说可以给钱,让我陪他们,一人一天,还有双休,如果不介意三人行玩双飞的话,还有奖金。”
“什么!”
汪斯年瞳孔猛的微缩,震惊不已!他们怎么敢……
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唐浙源和谢游两个人,那两人有些心虚,一个低头,一个摸鼻子,都不敢抬头看他。
江婉露抬起头淡淡地扫了汪斯年一眼。
真奇怪,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兄弟都是些什么货色吗?
“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打起来了吗?”
“知道了,他们活该!”
汪斯年点头,他觉得唐浙源和谢游他们这回真的是活该!现在的江婉露,他都不敢惹,他们还要千里迢迢自己跑过来找罪受!
江婉露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盒饭,这才慢悠悠地说道:“汪斯年,这是最后一次。不会再有下次。这次是给你面子,下次我会用尽所有手段保护我自己。”
江婉露没想到分手分成拖泥带水的这样就算了,汪斯年的这些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们还不放过她,在警察局里面等了他半天,再好的脾气都磨没了!
汪斯年硬着头皮压着唐浙源和谢游私了了这个打架的事情。
“汪斯年,他倒是良心发现了哦!”顾莎莎偷偷跟江婉露说。
“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这个时候的江婉露对汪斯年已经不是失望这么简单的了。
唐浙源本意是想让汪斯年过来戳江婉露的心窝子的,被老情人看到自己暴力的一面,一定很羞愧吧!没想到汪斯年见到江婉露,话都没说过一句完整的。
唐浙源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压着私了这件事。
从警察局出来,谢游就顶着个猪头脸,对江婉露说道:“小瞧你了,你给我等着,以后有你的好果子吃!”
江婉露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拉着顾莎莎,头也不回的走了。
“露露……”
“滚,别烦我!”
汪斯年知道,江婉露这回是真的真的生气了。
汪斯年在江婉露转身之前,清楚的看见了江婉露刚刚看他的眼神,里面的内容比全家桶奶茶还要丰富,鄙夷,反感,失望,厌恶,反正就是没有了从前温情、爱意、眷恋。
他直到江婉露离开的那一刻,才恍然大悟,才真正的意识到,江婉露这次分手是认真的了。
不是自己买几束鲜花,吃几顿饭,买几份礼物,说几句好话,给几个台阶,就能把人哄回来的了。
简直,头都大了!脑子在嗡嗡作响!
在汪斯年眼中一向温柔贤淑的江婉露,武力值居然那么高,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原来会打架,曾经还是跆拳道选手。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所谓的好兄弟,唐浙源和谢游曾经觊觎过自己的女朋友,现在两人分手,他们还想要包养自己的女朋友,被江婉露暴揍了一顿之后,还把他喊过来看好戏,甚至叫嚣着要告她,要她好看。
离开警察局之后,汪斯年开车载着唐浙源和谢游,准备带他们回海城。他不想让这两个人再去骚扰江婉露了。
坐在车上,唐浙源还在骂骂咧咧,一直说个不停,话很难听,毫不掩饰的恶意让汪斯年心口难受,有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汪斯年和唐浙源从小一起长大,读书也在一个学校,所以知道他这个人就是单纯的嘴贱,其实没有什么坏心思。
唐浙源第一次说江婉露是“小保姆”的时候,汪斯年就不是很开心了,可是唐浙源当时是怎么解释的呢?
他说:“因为江婉露贤惠啊,你看照顾得你照顾得多好,天天给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多贤妻良母啊,出来喝个酒,都要给你端个果盘,我这是在夸她啊!你可不要误会!”
后来,“小保姆”这三个字似乎成了江婉露的外号,那群人每每都是当着江婉露的面直接叫喊“小保姆”“小保姆”。
那个时候,汪斯年本来想制止的,却发现江婉露对这个外号没什么反应,也就没多事,私下还安慰江婉露,说他们从小说话就那样,你别上心。
江婉露江每次都笑着说没关系。
其实是有关系的吧!
上一次,他们当着汪斯年的面拿江婉露打赌,汪斯年才发现他的这群发小,有多么的不尊重他的女朋友。
他当众摔了酒瓶子,以为自己震慑住了他们,认为算是为江婉露出了一口气,却没想到他们还跑来江城,当面对江婉露进行侮辱。
汪斯年忍住心里那种很不舒服的情绪,随意找了个路边停下了车,点了根烟问道:“唐浙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包养江婉露?”
谢游看汪斯年没什么表情,还以为他是同意了,不介意自己包养江婉露了。
于是赶紧说道:“跟唐哥没什么关系,其实是我想要包养她。你知道的,我对我的金丝雀们都很好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帮我劝劝她,跟着我好处也挺多的,不用开什么破公司,我每个月给他30万,再给他在市中心搞一套房子,也不用每天陪着我,只需要在我喊他的时候随叫随到就可以了。我在床上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放心,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汪斯年面无表情地抽着烟,没有说话。
谢游继续说道:“反正你都玩腻了,给兄弟们玩玩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吧,而且我给的价格也挺高的了!你们家小保姆的身材都还很不错呢,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就是个性有点难搞,现在还会打人。以后谁敢让她当金丝雀呀,你就劝劝她,错过了我这个店就没有这个村了。”
“唐浙源,你也是这么想的?”
汪斯年坐在驾驶位上,唐浙源没发觉汪斯年的反常,他刚被江婉露狠狠揍了一顿,浑身上下都疼得要死,脸上更是伤得不轻,青青紫紫的,比谢游这个猪头,好不到哪里去。
“那婊子才跟了你几年,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包养她都是看得起她了,老子回去就要找人弄她,看她嚣张到什么时候,总有她跪下来求我的那一天!”
汪斯年下车之后,掐掉了手中燃了一半的香烟,然后拉开后车门,把正说得痛快的唐浙源从座位上拉了下来,然后朝着他的腹部狠狠一拳。
汪斯年眼眶发红,心头的怒意波涛汹涌,趁着唐浙源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朝着他的肚子来上两拳。
谢游赶紧从车上下来,拉住汪斯年。
“年哥,你这是在干嘛啊!别打了!”
谢游想要劝架,却没想到汪斯年反手冲着他也来了一拳,谢游后退几步,只觉胸口一阵钝痛,感觉大概骨头都断了吧!
下手太狠了!
“汪斯年,你脑子有问题吧?为了个婊子,打兄弟?你是不是有病?”唐浙源躺在地上,看着汪斯年发疯。
“江婉露她不是婊子!也不是什么小保姆!”
汪斯年这五年来,第一次发声为江婉露正名,他说,江婉露不是保姆,不是婊子,她是我的爱人。
可惜,江婉露听不到。
在场能听到的人,都只觉得这是个笑话。
唐浙源捂着肚子嗤笑一声:“汪斯年,我问你,她不是婊子是什么?她不是保姆又是什么?我们以前说她的时候,你可从来没反驳过,现在人家跟你分手,你来跟我们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我说了,她不是婊子!你听不懂吗?”汪斯年怒吼道。
唐浙源被谢游搀起来,不依不饶地说:“好,如果她不是出来卖的婊子,你舍得每次都带出来,让她陪我们喝酒?陪我们唱歌?给我们点烟?”
谢游也补充说道:“是你自己说她像个保姆一样,管你管得紧,床上床下都伺候得你很好,我们才开始喊她小保姆的……”
汪斯年忽然愣住。
唐浙源和谢游两个人的话,就像是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要多狠有多狠,要多响有多响!
呵!
原来是我自己,给江婉露坐实了“婊子”和“小保姆”那么侮辱人的身份啊!
脑海中江婉露刚刚离去时看向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猛然扎向他,叫他痛不欲生,往日里江婉露的沉默,在此刻,震耳欲聋。
“我只是想让露露跟你们搞好关系……”
汪斯年想要反驳,但是这种反驳,好像是自欺欺人一样,没有任何力度。
唐浙源觉得汪斯年好天真:“她什么身份?和我们搞好关系?江婉露这种女人,我们见多了,看似清纯无害,其实心机比谁都深,也就骗骗你这种人罢了……私底下是什么货色,谁也不清楚!”
谢游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讪讪说到:“年哥,你这种身份,要什么女人没有?何必在意一个江婉露!”
汪斯年转身上车,丢下唐浙源和谢游,自己一个人开车走了。
唐浙源“呸”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水出来,眼睛看着汪斯年离开的方向,说道:“汪斯年,你小子多少岁了,还玩什么纯情!”
汪斯年心慌意乱地开着车,心中又是羞愧又是恼怒。
原来,江婉露因为他受到的委屈那么多。
他一直觉得自己作为男朋友,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他把别墅买在了距离江婉露上下班很近的地方,还雇佣了佣人帮忙做家务,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她带礼物,还介绍自己的朋友给江婉露认识……
可是没想到,他们却当江婉露是个陪酒陪睡的,把江婉露当只要花钱就可以玩的保姆婊子。
没有人把江婉露当作他的正牌女友看过,他们怎么敢的?!
江婉露忍到现在才出手打人,真的是很给汪斯年面子了。
汪斯年浑浑噩噩的,心里受到了冲击,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得家。
“少爷,欢迎回家。”
张妈带着几个钟点工站在门口迎接汪斯年,但是汪斯年觉得家里好空,自己的心也好空。
没有江婉露的房间,太空了,空得让人害怕,甚至就连走路都有回响。
汪斯年第一次觉得别墅好大,好空旷。
他想念有江婉露在的日子了。
江婉露在的话,家里永远会备好热水,厨房里有养胃的汤汤水水。
江婉露在的话,一定会很体贴的关心他,给他锤肩捏背,给他加油鼓劲。
江婉露在的话,房间里面永远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汪斯年走进卧室,打开衣柜,发现江婉露的衣服那些都还在,她什么都没有带走,却又好像什么都带走了。
这简直不要太讽刺了!
她走了,她没有带走那些身外之物,也没有带走他。她不要那些身外之物,也不要他了!
汪斯年眼睛红了,他躺倒在床上,手里抱着江婉露睡过的枕头,嗅着江婉露遗留在枕头上的味道。
终于,忍不住,哭了。
“露露,我好想你……”
他好累啊!
张妈敲门,恭敬地问道:“少爷,晚餐好了。”
汪斯年闷闷地说:“我不想吃,先放着吧。”
“可是……你的胃……”
“走开,别烦我!”
“……”张妈撇撇嘴,然后走了。
汪斯年自从江城回来,两天都没有吃饭,张妈又不是江婉露,不会硬逼着他吃东西,汪斯年硬抗了两天,终于胃病复发,来势汹汹。
他固执地不肯吃药,胃痛起来简直要人命,他却捂着肚子,躺在床上哎呦哎呦,想要以此来换取江婉露的心软和同情。
他虚弱地让张妈去找江婉露,就说自己生病了。
江婉露那么爱他,一定舍不得他这么痛苦的,一定会回来的。
可惜,他派错了人。
上官信来看他的时候,汪斯年已经发起低烧了。
他给汪斯年量了量体温,正好遇见张妈回来。
汪斯年望着张妈身后,没见到江婉露,心里说不清有多失落。
“少爷……”
“怎么,露露还是不肯回来?”
张妈臭着一张脸说道:“江小姐骂了我一顿,说什么你死了,她都不会回来!”
汪斯年头一阵一阵发昏,看着眼前的上官信,都有些重影,根本没有听清楚张妈具体在说什么,只听清楚“不回来”三个字。
上官信却突然发问:“江婉露不会这么说话的。”
张妈刻薄的眼神看着上官信,阴阳怪气地发问:“上官少爷,怎么知道江小姐不会这么说?
“你是回来告状的吧?”
张妈一愣,立刻反驳:“什么?上官少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上官信看来一眼手里的温度计,又淡淡地瞥了张妈一眼:“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搞这种小动作,你不亏心吗?”
张妈心思被戳破了,恼羞成怒:“我只是实话实话罢了,江小姐不肯回来,又不是我的错。”
汪斯年烧得脸通红,看见上官信和张妈你来我往,唇枪舌战,还有些不明所以。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江婉露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人,自己分清楚位置,不要倚老卖老,为老不尊!”
“上官少爷,我说不过你,我先去给少爷准备小米粥了。”
上官信成功将张妈怼了出去,汪斯年烧得迷迷瞪瞪,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上官信顿时觉得江婉露这一次,真的走得好。
上官信很是欣赏江婉露,她的性格很好,很容易相处,和她相处起来很轻松,让人如沐春风。
她在汪家的待遇,上官信看得很清楚,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汪斯年,你如果真想把江婉露请回来,让谁去,都不要让你家这个张妈去。”
“啊?为什么?”
“你看不出来,你家这个张妈看不上江小姐吗?你没瞎吧?”
“没有吧……”
上官信不禁怀疑汪斯年是不是被烧傻了:“就短短两句话,就搬弄了主家的是非,挑拨离间,嘴里还有一句实话,你觉得这种人还能留吗?反正,我们家没有这种管家。”
汪斯年低头不语。
他知道,上官信说的可能是真的,因为他是他们这一群发小里面,唯一一个跟江婉露关系还算好的人。
饿着肚子想了两天,汪斯年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唐浙源会对江婉露抱有敌意。
唐浙源他爸玩得很花,在外面有很多小三小四小五,还有不少私生子。唐浙源妈妈为了保住属于他们娘俩的财产,天天处理唐爸爸在外面的野花野草还有野孩子。
唐浙源见识过了很多“绿茶婊”“白莲花”“心机婊”,都是为了钱,在他爸面前飙尽了演技,用尽了手段,唐浙源下意识认为婉露也是那种人,所以看不上她。
谢游家里情况跟唐浙源家里情况差不多,只不过是他爸妈都是商业联姻,各自有情人,在外面玩,很少回家,很少关心他,所以他也学着在外面玩。谢游是不是也以为自己对江婉露也是只是玩玩?
上官信跟他们又不一样了,他家父母恩爱,上头的哥哥姐姐都已经在家族企业里面做了很久了,他不用操心这些,于是跑去学了医。
所以他不会像唐浙源那样用有色眼镜看人。
上官信觉得江婉露完完全全配得上汪斯年,现在,人走了,也确实是汪斯年不懂得珍惜。
她那么爱他,怎么会突然一走了之?
还不是因为已经攒够了失望。
所以,那天张妈到底说了什么呢?!
“江小姐。”
“有事?”
江婉露皱起眉盯着张妈,不知道这位难缠的老人家是什么时候找上门来的。
不用说,肯定是汪斯年授意的,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精准的找到江城,找到江婉露的办公室来。
张妈一副机器人的语调:“少爷他病了?”
“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医生。”江婉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起头来看了张妈一眼。
“少爷他不愿意吃药,也不肯吃饭。”张妈没有说是汪斯年让她来,“请”江婉露回去的,语气种带着颐指气使。
“所以呢……”
江婉露看向张妈,所以呢,想要表达什么呢?
“所以,江小姐,你闹够了,就该回去了。请你适可而止。”张妈说出来不是请求,而是要求,态度十分傲慢。
“呵……”
江婉露忍不住冷笑出声,她江婉露又不是谁的所有物,又没有签卖身契!
“江小姐,你要见好就收,不要得寸进尺。”
“……”江婉露摘下眼镜,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昨天熬夜画图之后,今天还要面对张妈,真是令人头大。
张妈见江婉露没有理她,于是继续说道:“你知道少爷的胃病,不吃不喝,会越来越严重的。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求我现在跟你回去,然后负责照顾他的胃病?”
张妈听见江婉露主动认识到了她来此的目的,脸色回暖,并且十分倨傲地点了点头。
江婉露继续说道:“然后,等他好了之后,我再走是吗?”
“也不是不可以。反正等少爷好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只是你现在要跟我回去!”
江婉露气笑了。
“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走的那天就说了,分手了!让你转告汪斯年,你连这个话都没跟他说吗?分手是就是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所以……请你还有汪家所有人,以后都不要再来烦我了,好吗?”
妈的,这分手怎么就分不干净呢?!
江婉露真的有些恼了!
张妈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悍”的江婉露,从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张妈愣了一下,短短的几秒钟,继而愈发刻薄地说道:“江小姐,你这样闹也是嫁不进汪家,我劝你还是赶紧跟我回去,好好伺候少爷,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成为少夫人。”
江婉露放下眼镜,继而抱着手臂,眯起眼盯着张妈,语气也学着张妈的,十分刻薄怪异地说道:“我说,你是不是真的听不懂人话啊?!我们已经分手!再说你才是汪家的管家,你拿着汪家发的工资,照顾好汪家人是你的责任,你现在跑来找我回去照顾,你给我开工资吗?”
说实话,职业不分高低贵贱,江婉露没有看不起佣人管家的意思,只是张妈看不起她的时候,她也同样看不起张妈。
这个踩在江婉露底线上,作威作福了4年的张妈,要不是看到她已经差不多50岁了,江婉露的拳头说不定就已经抡上去了。
反正唐浙源他们也打了,也不差多打一个张妈。
说不定第二天就能上今日头条,配个触目惊心的标题:《震惊!妙龄女子当街殴打五旬老人,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又或者是:《女子为何当街殴打五旬老人,背后原因令人细思极恐!》
又或者是:《破防了!街头惊现女子殴打老人,真相竟是……》
不过,江婉露还是忍住了!
张妈被江婉露怼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
半天才说出来一句:“江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江婉露知道张妈一直从二十几岁就在汪家干活,日复一日,差不多也三十多年了。
汪斯年搬出来之后,汪夫人怕汪斯年自己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就让张妈跟了出来,涨了薪水,也涨了面子。
汪斯年不喜欢家里太多佣人,张妈手下的几个帮手都是钟点工,干完活就走人的那种,但是张妈管着管着,就有了一种大内总管的优越感,看谁都低人一等。
特别是江婉露这种灰姑娘,一看就是想要麻雀变凤凰的。
汪斯年带江婉露回来住下的时候,特别正式地介绍说过,是他的女朋友,是这个别墅的女主人,她管家。
汪斯年忙着工作的那几年不管家里的事情,张妈发现江婉露性子软,好说话,也不怎么指使她做事,张妈的小心思根本就没打算藏了。
再加上江婉露在汪斯年喝酒应酬到胃出血之后,就再也没有让他操心过家里的事情,汪斯年也就懒得去管那些家里的琐碎事务了。
所以,就算是上官信能够一眼就看出来,张妈看不上江婉露,欺负江婉露,汪斯年是看不见的。
如果说,汪斯年是个混蛋,是个渣男,那么江婉露算是一个渣男养成者。
汪斯年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江婉露也脱不了干系。
《小王子》里面有一句说得好:爱,是一场驯养!
为什么这么说呢?!
汪斯年对待感情肆无忌惮的资本,其实就是源自于江婉露这个女人毫无底线的包容,甚至可以说是溺爱。
想当初,汪斯年跟家里拿了两百万去创业,有一个大的前提,那就是因为得到了江婉露的极力支持的。
江婉露夸汪斯年有创业的想法非常好,是一种有上进心的表现,与其继承父辈的资产,不如创造属于自己的事业。
汪斯年也想过家里有可能是不会接受江婉露的,如果有自己的事业,就多了一份和江婉露在一起的保障。
汪斯年还是有些胆怯,因为富二代的出路无非是三种——接班、创业/投资、打工,但是很多人也知道,富二代败家的开始,就是创业。
要知道,吃喝玩乐,可花不了多少钱的。
汪斯年创业风口抓得好,比起其他富二代简直不要太顺利,公司迅速做了起来,相继在海城、羊城、深州,南州等一线城市开了分公司。
公司越来越大,汪斯年当然就越来越忙,全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一开始,汪斯年也是怕忙工作冷落了江婉露,时常跟江婉露说抱歉,怕江婉露不高兴。
江婉露只是笑着说:“我一切都好,你大胆去闯,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在后方守着家等着你,让你累了有地方休息,拼不动了有地方加油。”
再后来,汪斯年忙出了胃病,江婉露只好辞职,尽心尽力,三餐不落给他做饭送饭,管理他的生活,规范他的作息。对汪斯年的臭脾气也是极尽包容。
时间长了,汪斯年的生意做大了,大家却渐渐觉得江婉露更加配不上他了,却忘了当年汪斯年是怎么追求江婉露的,也忘了江婉露在汪斯年心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如今,江婉露累了,放手了,及时止损了。
大家觉得汪斯年解脱了,可以寻找更加匹配的对象了,却不知道汪斯年心里的线断了……
顾莎莎刚从外面谈完业务回来,就听到张妈在江婉露面前大放厥词。
“你这个老东西,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态度,从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
顾莎莎眼睛都气红了,凭什么分手了,还要受你汪家的气,还是一个佣人的!
凭什么?!
前两天的唐浙源,今天的张妈,他们一来不是侮辱就是指责,汪斯年又不是什么国宝,凭什么就逮着江婉露一个人出气啊!?
“你……”张妈被顾莎莎吼得一愣一愣的。
“你什么你?说好听点,你不过就是汪家的一个佣人而已,说难听点,你不过就是汪家的一条狗而已!吃了几年狗罐头,就真把拿自己当个人物了?”
“你这人……”张妈没被人这么骂过,气得胸口发闷。
顾莎莎持续输出:“我这人怎么啦!?我再怎么也是个人,不像你,是个仗势欺人的狗!你等着,有你摇尾乞怜的时候!”
“你骂我是狗!”张妈被气得翻了好几次白眼了。
这是哪里来的泼妇!
顾莎莎叉着腰,战斗力直线上升,越骂越顺口:“我就骂你是狗,狗都比你可爱!你个老东西,狗眼看人低,就别怪把你当狗!”
顾莎莎见张妈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接拿起电话说道:“还不走?你信不信我喊保安上来,把你拖出去,这样你可以一点脸面都没有了哦!”
张妈说不过顾莎莎,于是气气哼哼地走了。
顾莎莎很是得意,一转身就看到江婉露在笑。
“笑毛线啊你!人家都欺负到你家门口来了,你都不知道反击啊?!嘴长在身上是个摆设吗?!”
江婉露笑得更开心了。
顾莎莎见江婉露笑得这么开心,有些恼羞成怒:“你再笑,再笑我就……”
“你就怎么样啊?”
“再笑,我就提前下班!哼!”
“我不想跟她一般见识,真的没必要,打个比方吧!就像你好端端的走在路上,然后被一条疯狗给咬了,她疯了,你没疯吧?总不能回头咬狗吧?你听说过吧,狗咬狗,一嘴毛!”
“哼,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
“好了,别生气了,你刚刚替我骂了她,我觉得很开心,所以今天我们两都提前下班,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真的?”
“真的。”
“我选地方?”
江婉露挑眉:“嗯,你选。”
顾莎莎摩拳擦掌:“那我要去吃新开的那家自助烤肉,580一个人哦!”
江婉露很有底气:“没问题!我今天刚收50万的定金!”
“真的吗?那个公园的项目拿下来了?露露,你简直太棒了!”顾莎莎十分兴奋,因为这个公园的设计项目本来是轮不到他们这么小的一个工作室的。
“合同都签了,钱已经到账了,还有假吗?”
顾莎莎高兴的原地打转:“我感觉过几年我就能够实现烤肉自由了!”
“这种项目不好接,甲方吹毛求疵,要求好多,他们本来预算是七百五十万的,我本来说设计费至少也是百分之十,被压到五十万,我感觉好亏哦!”江婉露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没关系啊,这种不知道几手散单子就是这样子,等我们做大做强了,就可以当最硬气的乙方了!”
江婉露笑着反问道:“你确定乙方有硬气的?”
“哎呀,不管啦!走,吃烤肉去!”
江婉露在学校的时候,设计比赛也是拿过奖的,跟几个同学一起组建的工作室也是拿到过投资的。
园林设计的工期都比较长一点,绿植花草都需要生长期,设计过程还要思考人与自然的和谐,不能盲目追求网红时尚,所以像江婉露他们工作室能够接到一个小县城的公园项目,不得不说是她们自己有实力。
只要江婉露用心经营,假以时日,把口碑做起来,不愁没项目,早晚要当富婆的。
离开汪斯年,她的日子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但是汪斯年就不一样了!
离开了江婉露,他那个说好听是幼稚的,说难听是巨婴的本性,就开始慢慢显露出来。
他确认江婉露不会轻易回来,就开始不好好吃饭,胃病复发也不吃药,就等着江婉露心软回来照顾他。
可惜,他不该派张妈去请江婉露。
张妈这个人,本来就看不上江婉露,又怎么会真心去请,她巴不得江婉露不回来。
麻雀怎么可能变凤凰?那都是电视剧里面的偶像情节!
张妈早上坐飞机来的,下午又坐飞机回去了。肚子里装了一堆坏话,想要跟汪斯年说,却没想到被上官信怼了。
周围几个干活的佣人,偷偷看了她好几眼,让她觉得十分丢脸。
而汪斯年这边,上官信还没走。
上官信说得非常直接:“汪斯年,我跟你说,江婉露离开你,真的是她做过最明智的决定!你等着看吧,她的日子只会过得越来越好。”
上官信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汪斯年细细品味了一下张妈说的那番话,确实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挑拨离间,话里有话,听起来确实不怎么友好。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挺多的。”上官信说这话的时候,嘲讽技能直接开了大。
“那天我来找你,你不在,你打电话说让我去你家等你,你猜我在门口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
汪斯年额头已经烫得有些吓人,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些关于江婉露的事情,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我看到张妈左手拿了杯奶茶,右手牵着她孙女,江婉露走在后面提着几个袋子。进门之后,张妈还当着我的面,让江婉露把东西收拾好之后,然后赶紧去做饭。”
“真的……吗?”
汪斯年听着上官信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完全不敢相信,江婉露在他给她安置的家里,居然过得是这种日子。
他一直以为江婉露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妇少奶奶的日子。却没有想过一个佣人,也是能指使她干活的。
上官信像是在用一种上帝视角的语气说着凡间这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却像是在往汪斯年的心口捅刀,刀刀见血,无心的伤害最为致命。
“汪斯年,我知道那几个哥们儿说话做事都不是很……但是他们喊江婉露‘小保姆’,真的没有喊错,这些年在你家确实挺像个保姆的,还是可以‘上’的那种。”
上官信这话说得有点重了,汪斯年却没有反驳。
“我……”
他实在想不通啊!
为什么江婉露要和他分手?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看不上江婉露,到底是谁的错!
说好携手一生,是什么让江婉露在半路抛下他,独自一个人走了的呢?
“少爷,你看你多少吃一点吧,人是铁饭是钢,您要是又病了,我怎么跟老爷还有夫人交代啊?”张妈又端着餐盘来找汪斯年,劝他吃饭。
汪斯年依旧不为所动,头都没抬,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
汪斯年这几天,一直是这个样子,不知道是在惩罚自己还是在对抗谁,只要江婉露不回来,他就不吃饭,胃痛起来也不吃药,把美式咖啡当水喝,肚子痛起来,就觉得自己是活该。
幼稚且激进,不停地作践自己的身体。
这样的话,江婉露会心软吗?
昨天上官信的一番话,还在汪斯年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张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前张妈在汪家老宅的时候,就在汪夫人跟前做事,汪夫人看她做事细致,有条有理,便把她安排来照顾汪斯年。
张妈每每跟汪斯年汇报家里的事情,也能够做到有条不紊,有粗有细,搬过来的第一年,汪斯年就给她发了三倍的年终奖,还涨了薪。
“张妈……”
“少爷,有什么吩咐?”
汪斯年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来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点审视:“张妈,你昨天到底是怎么去请江小姐的?”
张妈有些不安,但还是说道:“我就说少爷生病了,请江小姐回来……可……江小姐不愿意,还说您生病了,关她什么事。”
汪斯年皱了皱眉:“你说她骂了你?还骂你是狗?”
他现在已经不再完全相信张妈的话了,张妈这个人看起来一副老实人的面孔,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妈微微松了一口气,语气十分尖利:“江小姐和她的朋友,大概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做佣人的,说什么照顾是我的事,让她回来照顾你,需要给她开工资,我看她就是见钱眼开,在少爷你这里得不到名分,就跑了。还说我就是汪家的一条狗。”
汪斯年看见了张妈眼里明晃晃的敌意,从前他没有注意到过。
“我想我更了解你口中的江小姐,她就算是再生气,也不会无缘无故地骂人。”
“少爷,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把江小姐得罪了,你知道的,我在汪家干了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得罪过谁……”
汪斯年就这样盯着张妈,张妈眼神有些闪躲,说话的时候不敢直视他,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
“我知道你在汪家做了很多年了,我很敬重你,但是,江小姐来这里的第一天,我有没有说过她是女主人?这个家以后由她做主?”
“少爷……”
汪斯年问道:“你现在不用解释这么多,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欺负江小姐的?是唐浙源,还是谢游?或者是我妈?”
张妈有些急了:“少爷,是不是江小姐跟你说了什么?!少爷你不相信张妈我就算了,我在汪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是有苦劳的吧?凭什么骂我是狗?还说什么迟早要对她摇尾乞怜,跪地求饶,我做错什么了我?”
“难道你没有欺负过江小姐?”张妈虽然情绪激动,言辞凿凿,但汪斯年是不信的,毕竟上官信作为一个局外人都看不下去,更何况是现在的他。
汪斯年不明白的是,江婉露到底是哪里不好?
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对她充满了恶意?!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只不过是出差了半个月而已,怎么回家就物是人非了呢?
“那怎么算是欺负呢?少爷,你可不要听信江小姐的一面之词啊!”张妈怎么会承认,没有证据的事情,她是不可能承认的。
张妈嚣张的态度让汪斯年感到烦躁,江婉露根本就没有跟他说过任何关于张妈的事情,张妈十分自信,他没有她的把柄。
张妈笃定汪斯年不会把她怎么样?可是,她错了。
“张妈,你收拾下东西,走吧!”
“少爷,你什么意思?”张妈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你被开除了。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收拾东西,我不想看到你再出现在这个家里。我会赔给你三倍工资,以后不要再来了。”
“少爷……”张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汪斯年无情的打断!
“滚!”
汪斯年毫不犹豫地直接把张妈开除了,可是他知道,他做的这些远远不够,还不够让江婉露回来。
他想要回到过去,回到江婉露没有离开之前的样子。
汪斯年亲自盯着张妈从别墅里面走出去,回收了她的钥匙,密码门锁也抹掉了她的指纹。
看着张妈的离开,汪斯年突然想到江婉露为什么不回来了?
一定是上次自己的诚意不够,还问她闹够了没!换做是他,也会生气的啊!
汪斯年决定好好去跟江婉露道歉,真心实意的。他要去告诉她,他已经跟唐浙源他们绝交了,而且还把张妈开除了,他要去告诉她,以后都不会有人再欺负她了!
汪斯年想订机票去江城,却发现最早的航班也只有明天的了。点开导航,看了一下,开车只需要七个小时,汪斯年头脑发热,直接选择了开车去江城。
汪斯年的胃还是在痛,并且有加重的趋势,但是汪斯年很高兴,他觉得越严重越好,就是要痛,痛到脸色发白,嘴唇发紫就最好了,这样就可以激起江婉露的怜悯,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汪斯年开着车,额头上有了因为疼痛而出现的冷汗,不过这也挡不住汪斯年想要见到江婉露的心。
江婉露真的好多年没有这么社死过了!
上一次社死也是因为汪斯年,还是在大学的时候,他捧着花在女生宿舍楼底下跟江婉露告白,点了一堆新型的蜡烛,被宿管大妈拿灭火器给灭了。
大半夜被小区保安的电话喊下楼,就看见汪斯年在楼下,嘴里还一直大声喊着她的名字。
江婉露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面画图,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了,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加上住的楼层比较高,根本听不到汪斯年在喊她,所以汪斯年就一直喊,一直喊,直到喊来了保安。
保安问清楚喊的是谁之后,就用内部电话通知了江婉露。
江婉露急忙下楼,看见了脸色惨白中都带着一点青的汪斯年,心头突然有些心疼。
转头又想到了顾莎莎说的那句:“心疼男人,就是不幸的开始。”
“露露!”
“……”
汪斯年看到江婉露的时候,就像是小蝌蚪终于找到了妈妈,葫芦娃终于找到了爷爷一样,一瞬间的心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汪斯年见江婉露环抱着双手,不说话,心里知道她肯定还在生气,于是小心翼翼的说道:“露露,我好想你……”
江婉露真的很想翻个白眼,这分手怎么到她这里就变得这么困难了呢?!
“汪斯年,你又来干什么?!我上次的话讲得还不够清楚吗?”
汪斯年看着眼前的女人,心脏里头密密麻麻的疼痛,甚至超过了胃痛。
“露露,我想告诉你,我已经跟唐浙源他们绝交了,我把张妈也开除了,你从前受的那些委屈,我都知道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没有保护好你!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露露……”
“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露露,你原谅我了?”汪斯年眼睛都亮了起来。
“嗯,我原谅你了。”江婉露漫不经心地说道。
汪斯年听见这话简直如闻天籁,赶紧趁热打铁:“那你跟我回去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每天都有在想你!”
没想到,江婉露却摆摆手说道:“嗯,我知道了。那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汪斯年没有注意到江婉露的疲惫,只是在一味地输出自己的情绪:“露露,以前是我不懂得珍惜,我已经改了,我会对你更加好的,你就跟我回去吧!”
江婉露真的不想理他。
“露露,我胃好疼,你就心疼我一下,好吗?”
江婉露幽幽叹了一口气,问道:“请问汪先生,你是在道德绑架吗?”
汪斯年急忙辩解:“露露,我没有……”
“你好像是在试图用伤害自己的身体,来换取我的原谅。不得不说,你这个方法有点蠢,你知道吗?”江婉露一针见血,丝毫不留情面。
汪斯年低下头,喏喏地说道:“露露,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
江婉露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对汪斯年招了招手:“你过来。”
汪斯年以为江婉露原谅他了,同意跟他回去了,走上前去,想要拥抱江婉露。
他真的好想她!
结果,江婉露直接朝他肚子来了一拳!
一拳重击,本来胃就痛,现在更痛了!
汪斯年退后几步,差点没站稳,身体靠在车上,微微喘气,冷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露露你……”
江婉露说话冷冰冰的:“说真的,我想打你很久了。其实,我真的不想跟你走到这一步的,你知道吗?分手这件事情是我深思熟虑过的,并不是一时冲动。可是,汪斯年,你怎么就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一直来纠缠,有意义吗?!”
“有意义!”
汪斯年才不管那些有的没的,他不愿意分手,就是不愿意!
“汪斯年,你真的好意思吗?前天你的朋友跑来羞辱我,昨天你的佣人跑来恶心我,今天你自己又跑来跟我求复合,你是一定要这样拖拖拉拉,纠缠到底吗?”
汪斯年艰难地站起身来,看向江婉露:“露露……”
江婉露捏了捏手指,很认真地说道:“汪斯年,我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我对你的失望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我真心希望我们和平分手,好聚好散。留给彼此的都是最美好的印象。”
“露露,你说过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
“汪斯年,我想过和你过一辈子,那是认真的,可是和你在一起五年了,和你过不下了,也是认真的。”
“所以,你就选择半路抛下我了吗?”汪斯年眼里含着泪看着江婉露,若是从前,江婉露一定会抱着他,和他一起回家。
但是,现在不会了。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我们不合适,但我还是拒绝了所有人,陪你走过一段没有结果的路,虽然时间只有五年,但是毕生难忘,我喜欢你已经尽我所能,我想跟你说的是,我们没有错过,但是我们结束了!很遗憾我跟你只能走到这里了。回去吧,好好过你自己的日子。”
齐大非偶,高不可攀。
汪斯年咬咬牙,忍住钻心的痛,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所以,你就半路丢下我!劝我好好生活!说什么长痛不如短痛!你觉得你说这话不好笑吗?江婉露!你说这话的意思,就像是你捅了我一刀,然后你跟我说你去医院吧!祝你早日康复!你不觉得很好笑吗?哈哈哈哈……”
江婉露觉得汪斯年是不是疯了?!
汪斯年又放了狠话:“你好得很……我是不会放弃的!”
“快走吧,不要在小区里面扰民!”
江婉露懒得理他,转身就上了楼。
汪斯年又开着车回了海城,连日来的胃痛,加上熬夜开车,回去之后就病倒了!
上官信接到汪斯年那快要噶了电话,平时很有涵养的人,都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艹皿艹 )!
等他赶到汪斯年家里,才发现汪斯年已经高烧到38°7了!
“你可真厉害啊!居然还没把自己搞死!我觉得下次你不要打我的电话,我又不是你的家庭医生,你就应该直接打120,直接去医院。或者我给你留个火葬场的电话……”
“她打我,还骂我……”汪斯年都烧迷糊了,一米七八的大个儿蜷缩在床上,像一只被煮熟了虾一样。
“活该!”上官信一点安慰的话都不说。
“她还是要跟我分手,我求她都没用……”汪斯年还委屈上了。
“所以你饿了也不吃饭,病了也不吃药?说真的,你要是胃痛痛死了,说不定江婉露还能记你一辈子。以后逢人就说,自己前男友是个神经病,自己把自己痛死了……”
上官信觉得汪斯年真的是脑子有病,怎么会想到用这么蠢的方法去挽留江婉露,他跟江婉露的接触不多,也知道那个女人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柔弱,其实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人。
“她不要我了……”汪斯年瘪着嘴,委屈巴巴的样子,再加上发烧引起的鼻音,真的好像个小孩子。
“你活该!”
“我怎么就活该了!”哟!汪斯年还怼回来了!
“你记不记得你前几年应酬谈生意的时候,把自己喝得胃出血,当时江婉露陪你在医院呆了三天,结果你出院了,她生病了,结果你倒好,出院了又继续去喝酒应酬,一点都没管过她!”
汪斯年抬眼看着上官信:“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看来是真的烧糊涂了,你去的那家医院,就是我上班的医院啊!”
“哦……”
再后来的事情,还是汪斯年自己跟他说的,在一次发小们约的局上面,十点左右的时候,江婉露打来电话查岗,汪斯年挂了电话,跟他说:“这露露啊,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管家婆一样,每天超过十点没回家没报备,就要打电话查岗!这都还没结婚勒,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那个时候上官信就觉得汪斯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这么好一个女朋友却不懂得珍惜,他孤家寡人身边想要一个嘘寒问暖的人都没有。
自从汪斯年有了胃病之后,江婉露就辞职了,一心一意照顾他的身体,还找上官信帮忙找了专家定期复查体检,又去学习了厨艺,天天研究养胃的药膳食谱什么的。他总感觉江婉露拿汪斯年当儿子养,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要不是,朋友妻不可欺,上官信都想去撬了汪斯年的墙角。
这么好的女人……
唐浙源说江婉露配不上汪斯年,只有上官信的看法不一样,他觉得汪斯年配不上江婉露。
上官信把药放在汪斯年的床头柜上,嘱咐道:“先把退烧药吃了,烧退了就吃点消炎药,要是还没好,就去医院吧!好好吃饭,别喝酒。”
汪斯年还沉浸在分手的痛苦当中。
“汪大少爷!听到没有?!”
“听到了……”游魂一样的声音,飘忽不定。
上官信翻了个白眼,把药拿起,去找了汪家那边新安排过来的一个男管家——李叔。跟他说一下吃药的顺序和一些注意事项。
汪斯年已经烧麻了!
整个人摊在床上,他已经高热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他为江婉露做的还不够吗?
汪家和唐家还有谢家都有生意往来,唐浙源拖上官信来说和,汪斯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做得还不够吗?
还要做些什么,才能挽回江婉露的心呢!?
汪斯年被李叔强行喂了药,然后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梦里的江婉露在等着他回家:“斯年,你怎么才回来啊……”
汪斯年笑着说道:“露露……我下次不会了!”
江婉露从前很欣赏汪斯年的一点就是,他很有毅力。
汪斯年之所以能够创业成功,除了家里的经济支持,江婉露的高度鼓励,还有自身的经商头脑,还有一点就是他锲而不舍的精神。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
做生意嘛,有时候就是得“磨”。
汪斯年刚创业的时候,为了一块地皮,愣是和项目团队里面的人熬了三天三夜,愣是把标书做了出来,拿下了第一桶金。
公司各方面的资金有时候遇上收不回来的情况,汪斯年都直接堵上门去,反正就是死皮赖脸地耗着,硬生生把钱要了回来。
再后来,汪斯年对待公司的每一个项目都是这样,百折不饶!不会轻言放弃!
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可当汪斯年把他死缠烂打,永不言弃的精神的用在江婉露的身上的时候,江婉露真的觉得很无奈!
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缠郎!
这个招数虽然很古老,但是确实很好用!
微信有消息弹出来:“最近那些人有没有再来找你麻烦啊?”
是林慕笛。
江婉露简单地回复了一句:“谢谢关心,没有了。”
顾莎莎过来找江婉露签字,看见了电脑上的聊天框,“哦哟!什么时候的情况啊?那隔壁的林帅哥又找你搭讪了?!”
江婉露被顾莎莎调侃得有些哭笑不得。
跟林慕笛是怎么认识的呢?
说来也巧,林慕笛是她们工作室隔壁公司的项目经理。
第一天过来看房子的时候,在电梯里面就遇见过,顾莎莎还说人家长得不错。
刚开始搬过来的时候,林慕笛见她们两个女生在搬东西,就帮了一把手。
因为在同一层楼的关系,所以经常在电梯里面偶遇,偶尔林慕笛给公司员工定下午茶的时候,也会顺手给江婉露她们工作室定上一份,毕竟江婉露工作室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他们一个项目组的人多。
前几天跟唐浙源、谢游打架的时候,也是林慕笛让她们公司前台帮忙报警的。
一来二去的,交换了联系方式,也就认识了。
顾莎莎十分八卦地感叹道:“露露,你别说,你真不愧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啊,魅力简直不减当年啊!这林帅哥也是真的有眼光!”
江婉露笑着拿过她手里的文件,翻开来,找到签字的地方:“别瞎说!当心,祸从口出!”
“露露,你说,他是不是在追求你啊?”
“没有吧?怎么可能?”江婉露有些迟疑。
顾莎莎十分自信地说道:“怎么不可能?我怎么看都觉得就是在追求你呢?我看人的眼光和直觉都很准的!我磕过的CP都是真CP!我打赌,他肯定想要约你出去吃饭。”
江婉露无奈地笑笑:“莎莎,说真的,我能够理解你希望我重新开始一段恋情的心情,但是我没做好这个准备,所以就算是他打算追求我,我也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哎,我知道,不过常言道,要是时间和新欢都不能让你忘记一段感情,那么就是时间不够久,新欢不够好,所以,加油吧!姐们!世上男人千千万,不信你就天天换!遇见合适的,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江婉露心里知道凡事都要向前看,但是和汪斯年的上一段感情几乎消耗完了江婉露的爱意,她现在都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走出来,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会爱人,不然也不会和汪斯年闹成这个样子。
所以啊,还是顺其自然吧!
这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她还可以有事业,还有默默支持她的妈妈,还有顾莎莎这个不离不弃的好闺蜜,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人啊,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这个我签好了,你拿过去吧!”江婉露把文件签好递给顾莎莎。
“我找个快递送到甲方爸爸那边去。”
江婉露收拾好工具准备出去:“嗯,我等下要去现场看一下周边排水的情况,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江婉露刚走到门口,发现自己没拿墨镜,于是又回来拿,却看见顾莎莎鬼鬼祟祟笛在她电脑前面敲键盘。
“你在干什么?”
“林大帅哥,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就帮你答应了!”
原来是江婉露电脑上的微信没有退出,顾莎莎刚好看到了,就抢着帮忙答应了!
“你……”江婉露有些无奈。
顾莎莎喏喏地说道:“呐,我调查过林慕笛,你别看他只是隔壁小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但是他是个隐形富二代啊,家里住的地方建了机场,拆迁的时候分了市区的10套房子,又是独生子,爸妈都是高知分子,在大学里面当老师的,这条件不错啦!真的可以试试!”
“以后不要再这样自作主张了。”江婉露不喜欢这样被安排。
顾莎莎拍拍江婉露的肩膀:“像林先生这种极品的单身帅哥不多了,好好把握!就算是当个普通朋友也不错啊,实在不行,你就当拓宽一下人脉。加油!”
江婉露翻了个白眼,关掉了电脑,拿起墨镜,出了门。
还有什么办法呢?
消息已经无法撤回,林慕笛的消息更是快,已经挑选了好几家餐厅供江婉露选择了。
“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
江婉露一时间没有回复,林慕笛更是解释说道:“只是简单吃点东西,没有其他意思的。江小姐不必过于紧张。”
态度十分绅士有礼貌。
于是这顿饭变得不得不吃,江婉露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
最后,林慕笛选了一家西餐厅。
第一次约会嘛!西餐厅总是比大排档要合适一些的!
这家西餐厅风景还挺不错的,全落地窗,可以看到全江城的夜景。
灯火阑珊,许许多多的人在华灯初上的夜里,笑语喧哗,觥筹交错,好不热闹,江婉露一时看着走了神。
“江小姐?”
“……啊?”
江婉露被林慕笛的问话引得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冲林慕笛笑了笑。
自己这样其实很没有礼貌,江婉露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问道:“不好意思,林先生,你刚刚问的是……?”
“刚说到你平时不上班的时候都喜欢做点什么……”
“哦,不上班的话就在家躺着……”
“看不出来,江小姐还是个宅女啊!”
“你不知道我这个工作,说白了就是个画图狗,有时候熬夜画图,熬好几个通宵,所以休息的时候,一般都是在睡觉。”
“这样的啊……”
两个人因为不熟悉,所以聊天也是你一句我一句,有一搭没一搭的。
不过好在林慕笛很会找话题,两个人也算是聊得下去。
江婉露心里明白,顾莎莎说得没错,林慕笛算是个可以值得交往的对象,长相其实也不错,家庭条件也可以,目前观察所得,性格也还是可以。
反正就是“可以”,也只是“可以”。
但是江婉露还没有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来,她没想过要无缝衔接。她需要空窗期来反省自己。
她不想要匆匆忙忙的进入下一段感情,然后又以同样的方式去哭去闹,不断地在同一点上反复横跳,她现在都还没有想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和汪斯年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到底是谁的错?
她需要时间和空间,去学会到底怎样爱人!
服务员端了牛排过来,林慕笛切好了眼前这份之后,想要跟江婉露交换。
江婉露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我习惯自己切。”
林慕笛有些了然:“这样啊,江小姐,恕我冒昧,你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所以这么客气?”
江婉露刚想否认,却看见汪斯年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她有男朋友!”
汪斯年站在桌子旁边,气呼呼地瞪着林慕笛,是不是这个人……
汪斯年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转头问江婉露,声音带着些哭腔:“你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人,才要和我分手的?”
上官信给汪斯年输了两天的吊瓶,才把温度降下去,他就跑了。
发烧的两天,他总是梦见从前和江婉露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退烧之后,就像是从幻境中出来了一样,无法接受没有江婉露的日子。
他想见她,非常想。
江婉露对他来说,真的,真的,很重要!
汪斯年找顾莎莎打听,知道了江婉露的位置,却没有想到她是在和一个男人约会,还有说有笑的一起吃牛排!
江婉露十分淡定,说出口的话也十分无情:“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如果你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你就当我是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移情别恋了吧!是我背叛了你!”
“不是的,露露,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汪斯年想要解释,却感觉每一句话都说不到点子上。
他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江婉露看向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不管你什么意思,无所谓,不重要,汪斯年,我们分手了!请你不要再来烦我,好吗?”
“露露,我……”
江婉露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是觉得我烦吗?你不是还在外面租了套房子,自己睡吗?你下班之后宁愿在车里玩手机,也不愿意早点回家,不是吗?你不是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有自由了吗?”
汪斯年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知道?
江婉露多了解他啊!
“你是不是想问,我怎么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露露,你听我解释!”
“我现在不烦你了,不管你了,你又跑来纠缠……”
后半句没有说出口,你是不是贱啊!?
“我……”
林慕笛在一边也不是吃素的,从两个人的三言两语间就听出来重点。
分手了?!
他站起身来,把汪斯年往旁边一扯,汪斯年没有防备,被扯了一个踉跄。
林慕笛迅速站到江婉露的面前,用一种守护者的姿态:“江小姐都说和你已经分手了,你再这样纠缠下去,有什么意义?男子汉大丈夫,天涯何处无芳草?”
汪斯年被激怒了,他大声吼道:“关你什么事?我和她在一起整整五年了,你们才认识几天?她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香水,你知道吗?”
林慕笛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说的这些,只要她给机会,以后我都会知道。而你,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你们已经分手了!”
林慕笛倒是一个会刺激人的。
汪斯年快被气疯了!他才两天没有来江城,露露身边就已经有追求者了,他不敢相信自己要是出个差,回来见江婉露是不是还得去先预约取个号。
江婉露突然发问:“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你喜欢吃牛肉火锅!”汪斯年脱口而出。
林慕笛的神色变了一变,但很快就收敛好了。
江婉露点点头,却又说道:“我确实是喜欢吃火锅,但不是清汤的那种,我喜欢吃辣的。有很多很多辣椒和花椒的牛油锅底的那种。你知道吗?”
“你从未……”
江婉露又继续说道:“我是江城人,我口味重,你是海城人,吃不惯,所以我迁就你。后来因为你不爱惜自己身体搞出了胃病,所以我做菜几乎不放辣椒,花椒,以及那些重口味的调味料,连蚝油都只敢放一点点。有时候我嘴馋了,只能自己一个人偷偷出去吃。”
江婉露越说,汪斯年的脸色就越难看,但江婉露不管,她还是要说:“我喜欢的花是郁金香,喜欢的香水味道是蓝风铃,林先生,你知道了吗?”
林慕笛非常配合地点点头,看着江婉露的前男友都有些顺眼了,这简直就是助攻啊!
“汪斯年,你看,你其实并没有多了解我,而且人的喜好是会变的,就像是我从前喜欢你,现在不喜欢了一样。你现在只是没办法适应我的离开,我建议你赶紧找一个新的女朋友,用不了几天,你就会忘记我了!”
“不可能!没有人可以取代你!”汪斯年斩钉截铁,态度坚决!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是选择跟你回去了,你也许会珍惜一阵子,但是过不了多久,就又会觉得我烦了,再次把我甩在一边,这样子,岂不是毫无意义?你只是把依赖认成了爱……”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的手机响了,铃声很大声。
“你要离开,我知道很简单,你说依赖,是我们的阻碍,就算放开,那能不能别没收我的爱,当作我最后才明白……”
现场的人,都沉默了!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汪斯年的声音有些哑了,他想要上前拉住江婉露的手,却被林慕笛挡了回去。
他只好说道:“露露,我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江婉露站起身来,拉开挡在前面的林慕笛,朝汪斯年走了过去,汪斯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往后退了两步。
江婉露浅浅地笑了,轻声说道:“我不会打你的,我们出去说。”
汪斯年这才发现餐厅里面的吃瓜群众越来越多,于是点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
江婉露转身,朝林慕笛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前男友最近头脑不是很好用,可能长了恋爱脑,让你看笑话了。我替他说声抱歉,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下次我请你。”
林慕笛问道:“你能处理吗?需要帮忙吗?”
“我可以的。”
林慕笛也是见好就收:“那我们就下次再约。”
“好。”
江婉露满是歉意地走出西餐厅,桌子上的牛排都还没有来得及吃。不过她也不放心汪斯年一个人等在餐厅外面。
对汪斯年的不放心,几乎是刻进了江婉露骨子里面的一种意识。
江婉露走出餐厅,汪斯年等在外面,街边有个做直播的小妹妹在唱歌:“你说过牵了手就算约定,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就像来不及许愿的流星,再怎么美丽也只能是曾经,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但亲爱的那并不是爱情……”
汪斯年觉得这歌很符合他现在的心境,听得都有些出神了。
“走吧。”江婉露走到他跟前,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汪斯年似乎察觉到了江婉露的心软,于是问道:“去哪里?”
她反问道:“你不饿吗?”
汪斯年摇摇头,随即就听到了肚子咕噜叫的声音,他羞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江婉露。
厚着脸皮学了一句网红梗:“露露,饿饿,饭饭!”
一下子把江婉露给逗笑了:“走吧,去吃饭。”
“嗯。”
江婉露走在前面,汪斯年走在她的身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在她的身后了,汪斯年看着地上江婉露被路灯照到的影子,变得有些长了。
身后直播的小姑娘又换了一首歌:“请你等等我,实话还没说,中间的温度多少都有点不快乐,请你别看我,也别告诉我,只想踩着你的影子傻笑着,我能安慰我,你快原谅我,要是本能的取舍为什么不说呢,一生爱一个,一生都执着……”
“还不走?发什么呆呢?”江婉露见人没有跟上来,转身问道。
“嗯,你等等我……”
汪斯年小跑上前,想要去牵江婉露的手,却被她挪开了。
江婉露不让汪斯年牵手,汪斯年只好退而求其次,紧紧拽住了江婉露的衣角。
江婉露今天穿了一身职业装,白衬衫,西装裤,看起来就是个都市职业女性。
“露露。”
汪斯年怯怯生生地喊道,生怕一不小心激怒了江婉露,她就又生气了。
汪斯年现在有点害怕江婉露生气。
江婉露没理他,拿着手机打开了一个橘色的美食软件,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往前走去。
他赶紧跟上,偷偷瞟了一眼江婉露柔和的侧脸,鼻子有些发酸,胸口也是闷闷的。
现在的她还会关心他,不得不说,真好!
以前他嫌江婉露烦,是真烦。
那个时候,公司的事,项目上的事,人情往来上面的事,都忙得他晕头转向了,江婉露每天非要给他送饭,还非要看着他吃完,她才走。汪斯年有时候说忙完再吃,江婉露也说不行,一定要看着自己吃完。
他那个时候觉得江婉露执拗地简直不可理喻!
就像个老妈子一样,比保姆还要尽职尽责。
有一次他气得把江婉露做好的饭从桌子上掀翻了,汤汤水水洒了一地,气得江婉露哭着跑了。没过多久,她又带着新的汤汤水水回来了,红着眼睛让他吃饭。
他曾经真的以为,无论他怎么样混账,江婉露都是不会离开他的。
现在,胃痛了好多天的汪斯年懂了,现在甚至希望江婉露能够回来管管他。
前几天,他胃疼,头昏,身体软麻,浑身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他才明白,江婉露是真心为了他好。
江婉露拿着软件研究了一番,找到附近商场五楼有家粤菜馆,她带着汪斯年走了进去。
落座之后也没有问汪斯年吃什么,汪斯年也不敢说自己想吃什么,就看着江婉露拿着手机扫码点餐。
两个人能冷静地坐下来吃饭。
真好。
江婉露点了西关鱼肚粥,清蒸鱼,盛瓜煮豆腐,白斩鸡以及一份炒时蔬。都是些好消化又有营养的。
江婉露是心软了吗?
汪斯年这一次次的纠缠,江婉露早就招架不住了。
太烦人了!
江婉露思考了一下,肯定是因为没有仪式感,所以汪斯年一直以为是自己在赌气,不是真的要分手。
想来也是,第一次说“分手”是让张妈转达的。张妈这个人看不起自己,让她转达,说不定她也是认为自己是在闹脾气,肯定没有认真转达。
第二次说“分手”是汪斯年出差回来,在小区门口,那个时候的汪斯年依旧觉得她是在闹脾气,还说什么带她去海岛玩。
第三次他带着花,又是在楼下。
第四次她打了唐浙源和谢游,他来了,她又说了一次。
第五次他开了张妈,又来了一次,在楼下鬼叫。
今天算起来,已经是第六次了吧!
这分手,真是比离婚还要麻烦!
当初,她怎么会和汪斯年在一起的呢?
汪斯年追求她的时候,每天坚持要送江婉露上课下课,那段时间流行骑摩托,汪斯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买了一辆哈雷,搞了一身皮衣,带上墨镜,可帅气了!
那个时候,所有的女生包括一部分男生,都对江婉露是羡慕夹杂着嫉妒呢!
江婉露头一天晚上突发奇想,想吃城南那家的牛肉面,他们学校在城北,汪斯年天不亮就跑去买,买到之后兴冲冲地送到江婉露手上,面到手的时候,都还没有坨。
江婉露现在都还记得那碗面的味道。
要是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
年少的喜欢,冲动,单纯,热烈,美好!
江婉露最终答应了汪斯年,不是别人揣测的那样,是看到了汪斯年背后的身份,他的家庭,他的财力。
而是,因为她感受到了汪斯年的爱意,那种纯粹的热烈,烫到了她。也感染了她。
江婉露是很珍惜这段感情,她愿意把自己交给汪斯年。
赌这一把,输赢自负。
就算后来输了,江婉露也只是选择了一个好天气,平静地离开。
可是她照顾了这么几年的汪斯年,她忘了安排,忘了给这段感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忘了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画下休止符。
所以,汪斯年才这么念念不忘,苦苦纠缠。
当一口大砂锅端上来的时候,汪斯年才发现江婉露点了一锅粥。
鱼肚粥,是从前他最喜欢吃的。
江婉露拿起碗给他盛了一碗,轻声说道:“先喝点粥吧,这么多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汪斯年赶紧接过碗,用勺子吃了一口,粥刚刚熬好,太烫了,烫得汪斯年有些想哭。
汪斯年家里是真的豪门,所以对路边摊上的那些吃食并不是很感兴趣。大学的时候总是和江婉露去吃大排档,火锅,烧烤,吃得身上全是人间的烟火味,身上只能干洗的大牌衣服每次都要报废,但是他不在意这些,可是江婉露注意到了。
后来,汪斯年再带江婉露去吃什么米其林,私房菜,黑珍珠之类的,江婉露再也没有推辞过。
他没有注意到她的改变,总觉得应该带自己女朋友吃最好的。他却不知道她到底想吃什么,是好的还是贵的,还是其他什么的。
“你不是说你喜欢吃重口味的么?怎么选了这家店,点了这些菜。”汪斯年看了看装修,也知道这家店不便宜。
“嗯,我看着你吃。小心烫。”
汪斯年脸色一白,总觉得江婉露话里有话。
他不敢细想,于是低下头去慢慢吃粥。
江婉露熟练地给汪斯年夹了一筷子鱼肉,本来只有大刺的鱼,也被剃干净了。
“吃点菜,这个鱼不错,清蒸的。”
“好。”汪斯年低头努力干饭,他有一肚子话想跟江婉露说。
但是现在不能说,他享受这样温情的时刻。
他痛恨从前自己的不珍惜。
以前江婉露总是问他公司里的事,工作上面的事情,问他忙不忙,累不累,最近是不是谈了什么项目,跟什么人应酬,在那些地方应酬,饭桌上都有哪些人,有没有年轻漂亮的女人,有没有人搭讪他之类的。
汪斯年一开始还很有耐心回答,甚至还带着些调侃,有时候还会逗一逗江婉露,后来慢慢的就不耐烦了。
每天都这样,反反复复地问,有意思吗?
汪斯年觉得自己在外面都是正儿八经谈生意的,又没有乱搞。有合作商出去搞娱乐项目的时候,给他定了几个项目,他没要,安顿好合作商之后,就直接开车回家了。
这件事他在江婉露面前提了好几次,像极了炫耀。
洁身自好是应该,到他这里就变得好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高尚了!
汪斯年让江婉露一天到晚不要胡思乱想,追问来去,有这个精力,不如学那些贵妇千金们,报个班,学学插花茶艺,练练瑜伽,或者出去逛个街买个包,充实一下自己。
不要每天都来问东问西,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他已经把江婉露当成了他们那个阶层的,每天什么都不干,在家享福的阔太太了。
后来,也就是现在,汪斯年巴不得江婉露多问问自己,他想跟她说,但是她都不愿意听了!
“你现在开的这个工作室怎样啊?”
“还可以。”
“资金链上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
江婉露很快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问题……”
“哦……”
“好好吃饭。”
“好。”
江婉露自己舀了一碗粥,慢慢悠悠开始吃。
“说起来,有件事情还要麻烦你一下。”
“什么事?”汪斯年现在是巴不得江婉露有事要找自己帮忙!
江婉露放下碗,又开始剃鱼刺,然后说道:“唐浙源那天说给我介绍项目,给我们工作室的账户里面打了三十万定金,然后说算是和谢游一起包养我的定金。那个钱,我原路退回了,你回去的时候,顺便找他说一下这个事情。我这边有银行的打款凭证,让他不要想借此来敲诈我。”
江婉露的表情很冷静,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汪斯年的脸色却渐渐难堪起来。
江婉露没在意这些,又把剔好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
她的动作很优雅,哪怕是夹菜这么生活化的动作,都像一幅赏心悦目的艺术作品。
餐厅为了突出菜品的好看,光线也专门调过的。那柔柔和和的光打在江婉露的身上,像是披着荧光的纱衣,美得非常不真实。
汪斯年也见过一些明星,他们那个阶层,很多富家公子哥的女朋友不是网红就是明星,汪斯年都觉得没有江婉露好看。
他泡到江婉露的时候,也吹嘘过,那么漂亮的校花,都被他追到手了。
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少年时候的张扬与招摇,总是会付出代价的。
“哦……好。”汪斯年突然觉得碗里的粥,碟子里面的鱼肉,都有些难以下咽,甚至还有点涩有点苦。
这饭,有些吃不下去了。
然而,江婉露又往他半空的碗里面,舀了一勺粥。
碗又满了。
汪斯年揉了揉眼睛,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好烫啊!
烫得汪斯年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他不敢喊出来,或者直接扔这碗粥,他怕以后江婉露再也不跟他一起吃饭了。
江婉露静静地看汪斯年一口一口的吃饭,时不时给他夹菜。
“多吃点。”
“好。”
汪斯年点头,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一碗又一碗的热粥下去,他现在比发烧的时候还要热。
还有点撑。
这碗刚吃完,江婉露又给他添了一碗粥。
“以后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汪斯年点点头,他有点怕现在这个样子的江婉露,他不怕作天作地的江婉露,他害怕冷静的江婉露。
战战兢兢,不敢乱说话,生怕一句话不对,让江婉露不高兴了。
他只好继续低头吃粥,那么大的砂锅粥,估计有四人份吧!江婉露只吃了一碗,剩下的全在他这里。
“吃完这顿饭,我们就算是正式分手了吧。”
“什……咳咳……咳……”汪斯年听了这话,猝不及防呛了口粥,一时间咳得惊天动地,脸都咳红了,不止从嘴里吐了一些粥出来,从鼻腔里喷了几粒米出来,隐约还看见了葱花。
汪斯年从未如此社死过,脸色红彤彤的,有些无地自容。
江婉露递了两张纸巾过去:“你听我说,前面几次我跟你说分手, 你可能觉得不太正式,毕竟我从前胡闹惯了,今天这顿就算是正式的分手饭,好吗?”
汪斯年还没来得及回应,转身“哇”地一下,吐了!
旁边的服务员反应很快,赶紧过来扶住了他,端了个垃圾桶给汪斯年,又叫了人来清理现场。
汪斯年听了江婉露的话,心里真的是又急又气,嘴里全是酸臭的呕吐味道,心也烧得慌,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就如同地上的呕吐物一样混乱恶心。
汪斯年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吐,先是吐出了黄水,吐着吐着,就吐出了血来。
吓得老板赶紧打起了急救电话。
店里的经理跟着江婉露一起上了救护车,脸色十分难看,他不懂了,为什么会有人吃个砂锅粥都能吃吐血来!
只能暗暗在心里祈祷,千万别有事。
江婉露说道:“他有病。”
经理转头看了一眼江婉露,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是在我们店吃出来的吧?”
“关系不大。”
江婉露低头看了一会儿躺在担架床上脸色惨白的汪斯,沉默良久。
汪斯年闭着眼睛,一手捂着肚子,一手紧紧攥着江婉露的手,江婉露也没有挣开。
医生了解情况之后,说道:“久未进食,一时之间又吃这么多东西,肠胃难免有些应激。没多大事,先输个液,症状好些了,可以做个肠胃镜检查一下。”
等护士给汪斯年挂上吊瓶之后,经理才松了口气。
“我去结一下医药费,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以后等这位先生身体好了,再来我们店吃饭,想吃什么吃什么。前提是以身体为重。”
江婉露记下了他的电话,存到了汪斯年的手机里面。
江婉露十分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经理擦擦额头上的冷汗:“人没事就好。人没事就好。”
江婉露想要送经理出去,汪斯年却始终拉着她的手不放,经理示意她不用管自己,于是转身就走了。
汪斯年不松手,江婉露就走不了。
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江婉露只能坐在病床边等人醒。
那个时候汪斯年胃出血住院,江婉露不眠不休地守着他,没想到现在分手了,他还是在陪着他。
虽然场景相似,但是心境却大为不同了。
从前那种焦躁难安的心情,现在已经是极致冷漠了。
“还不醒吗?再不醒,我就要走了。”
汪斯年眼皮抖了一下,这才悠悠醒转。
“醒”来之后,他眨了眨眼睛,看看天,又看看周围,这才转过头来看江婉露。
汪斯年的演技没多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拙劣。
“露露。”
“醒了?”
“嗯……”
“想不想喝水?”
“想。”
“自己坐起来喝。”江婉露递过去一杯水。
汪斯年坐起来之后,就着江婉露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
“还痛不痛?”江婉露轻声细语地问道。
“还是有点,不过好多了。”
汪斯年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温柔地关心他的江婉露,又回来了!
他又再一次认识到了自己从前的混账,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江婉露得到了答案,把手从汪斯年手里抽了出来,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汪斯年十分不解。
江婉露一改刚才的温柔,语气甚至有些冷酷:“汪斯年,你知不知道你有胃病,吃饭要定时定量,不能吃辣,不能酗酒,不能熬夜,不能憨吃哈涨。总之,有很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你自己以后要注意,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我的面前作践自己的身体,我没有那么好心给你叫救护车。”
汪斯年很多时候都像一首歌《可惜没如果》里唱的那样:“不该沉默时沉默,该勇敢时软弱。不该冷漠时冷漠,该相爱时退缩。”
他在江婉露已经失望透顶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的委屈。
他在江婉露已经决绝离开之后,才反应过来应该要珍惜。
还是那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江婉露拿走汪斯年手里的杯子,又给他扯了扯被子:“我已经拿你的手机,给上官信发了消息了,他会来接你。”
病床上的汪斯年,蔫头搭脑,有气无力,死气沉沉,看向江婉露的眼里盛满了悲伤。
江婉露走到病床尾,回过头,看了眼汪斯年,眼眶也红了。
她说:“我曾经爱过你。”
“我不后悔。”
“但是我想走出来了。”
“我们并不适合。”
“这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
汪斯年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江婉露走掉。
“我不要你了。”
江婉露走出病房,然后一步一步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她才无声地哭了出来。
她双手捂住眼,汹涌的泪水从手指缝溢出来。
她也不想折磨汪斯年,也不想让他吃饭吃到吐,也不想让他吐血进医院。
可没办法,她太了解他了,不无情一点,汪斯年他下次还敢作践自己的身体,来逼迫江婉露回心转意。
因为,他也很了解她。
拿捏她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江婉露是真心喜欢汪斯年的,只有她知道她很不坚定。
看到江婉露毫不留恋地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汪斯年眼前一片模糊,一滴泪滴落。
汪斯年才意识到,他们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她不要他了。
真的。
不要他了。
上官信,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怨种朋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跟汪斯年当发小哥们儿。
前一天晚上才从江城把人接回来,说给他安排肠胃镜检查,结果第二天在医院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
打电话,电话不接,发信息,信息不回。
问管家,管家也不知道汪大少爷到底去哪里了!
管他的,爱来不来。
上官信在医院on call 36小时之后,终于躺到了家里的床上。
结果,三更半夜,夜半好梦的时候,接到酒吧服务生的电话。
“你好,先生,我们这里有位汪先生喝醉了,您能来接一下他吗?我们酒吧马上就要打烊了。”
上官信一听到姓“汪”的都有点条件反射。立马清醒过来。
“发个地址给我,我马上过来。”
上官信一边穿衣服,一边思考,这次江婉露给的刺激太大了?已经这么久了,还有效果?
从前那些人还嘲笑江婉露是恋爱脑,上官信觉得再这么下去,可能要上山挖野菜的是汪斯年了。
汪斯年自从前年公司步入正轨之后,在江婉露的严格管控之下,除非必要的应酬,其实已经很少喝酒了。
汪家人还以为是张妈的功劳,年底还给那个老妈子多发了奖金,来年还涨了薪。
结果江婉露这一走了之,汪斯年的身体在他自己的作践下,就没有好过。
吃饭都吃到吐血了,居然还敢去喝酒!
简直是不要命了!
上官信开车找到酒吧,下车之后走进去,就看见吧台上趴着的汪斯年,果然是烂醉如泥!
“啧,真是有生之年系列啊!”
他上前去推了推汪斯年,汪斯年迷迷糊糊睁开眼:“露露?”
看见面前的是上官信,又把眼睛闭上了。
这态度都要把上官信气笑了!于是他拿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各个角度都拍了一张,然后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来。
上官信上前去扶汪斯年,结果一个没扶住,汪斯年躺地上了。
“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旁边的服务生上前和他一起拉汪斯年,说道:“喝得挺多的,都是烈酒,我们都劝这位先生少喝一点,毕竟这再好的酒也经不住他这样喝。他喝醉了之后就开始哭,然后他一直让我们帮忙打电话,但是电话那头根本就没人接。”
服务生也十分无奈。
汪斯年因为江婉露不接电话,抱着酒瓶,一边哭一边使劲喝酒。
后来汪斯年拿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然后又让服务生帮忙打电话。服务生又打了几次江婉露的电话,也没有人接,于是果断选了一个最近联系人的电话打了过去,这个怨种联系人就是上官信。
上官信看着躺在地上的呜呜哭地汪斯年,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遇见你真是我的福气。
上官信帮忙结了帐,还开了发票,免得到时候汪斯年不认账。
喊了两个服务生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发酒疯的汪斯年搬上车。
今天的汪斯年,是真的醉了,还没上车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上官信看得一脸嫌弃。
服务生已经走了,上官信只好让汪斯年坐在地上,靠着车,等着他吐完,他可不想让自己的车遭受呕吐物的袭击。
上官信点了一根烟,看着汪斯年在一边“哇哇”吐,他一点都不同情他。
说实话,上官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样子的汪斯年,以前在一起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喝醉过,但是喝醉了之后哭成这个鬼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从前,汪斯年喝多了,有江婉露来接,回家了还有江婉露给喂醒酒茶,还有江婉露给他擦身子,第二天早上还有养胃的小米粥可以喝。
现在,连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风水轮流转啊!
汪斯年吐完之后,有些清醒了。
扶着车站起身来,掏出手机,递给上官信:“给露露打电话!”
上官信弹弹烟灰:“她不会接的。”
“我不管,你给她打!”一个醉鬼,气势还挺大。
上官信忍住了想打人的冲动:“你不会还在指望她回头吧?”
汪斯年眼眶发红,瞪着上官信:“给、她、打、电、话!”
上官信瘪瘪嘴,掏出自己的手机:“算了,你的电话她不会接的,我拿我的手机打。”
上官信打过去也是没有人接的,他自言自语地说道:“会不会是换电话了?”
汪斯年扑到上官信身边,嘴里还不依不饶地说着:“打电话!”
“我在打。你边上去点!”
上官信知道江婉露在江城开了工作室,所以找了点江城的朋友帮忙,弄到了江婉露的新电话号码。
凌晨四点半,有人打电话来,江婉露还是有点意外。
接通电话之后,那边报上名字之后,她就更是意外了。
“你好,我是上官信。”
“哦,有什么事情吗?”
“不好意思,江小姐,这么晚打扰你。”
“不晚了,天快亮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
“……”
江婉露刚画完图准备睡一会儿,就接到了上官信的电话。
她对上官信的印象还可以,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唐浙源和谢游那样的人对比,上官信算得上是个好人了。从来也不喊她的外号,也没有拿她开玩笑,对她算是尊重。
“有什么事情?”
江婉露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她的新电话号码的,上官信打电话来,也只能是因为汪斯年了,于是她再次问道。
上官信拿着手机,打开免提,放在他和汪斯年之间。
上官信说道:“汪斯年他喝多了,想给你打个电话。”
江婉露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冷漠地说道:“嗯,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江小姐,你先别挂……”
“我们已经分手了。”
上官信看了一边要死不活的汪斯年,继续说道:“江小姐,我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我知道的。但是你知道的,他很固执,又哭又闹,要死要活,就要给你打电话,我也没有办法。”
上官信的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的,我们家得罪不起他们家。”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汪斯年刚想要说什么,却被上官信捂住了嘴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上官信。
“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
汪斯年立刻挣脱了上官信的控制,从他手里把手机抢过来。
“露露!”
汪斯年有些雀跃,但是喉咙却有些发酸。
这一次,他又听到江婉露的声音,不是在梦里。
看来苦肉计还是有用的。
“汪斯年。”
江婉露只是简单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汪斯年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此刻的他异常的脆弱。
上官信在旁边看得有些不忍。
“露露,我好想你……”
“汪斯年,你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露露。我只是好想你。”
“回家吧。”
“露露,我真的好想你。我想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以后不能了吗?”
“……”
“露露,以后都不可以了吗?”
上官信走开了两三步的距离,又点燃了一只烟。他看着汪斯年的眼泪就跟不要钱一样流,哪里有霸道总裁的模样。
就像是一只纯情小奶狗被主人抛弃了一样。
江婉露淡淡地说:“汪斯年,该说的,我都说过了。”
“我错了,我不想分手。”汪斯年擦了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
汪斯年很害怕江婉露挂电话,他这几天不知道打了多少电话,发了多少信息给她,都没有回应。后知后觉才发现江婉露可能换电话了,抛弃了用过很多年的电话号码,社交账号那些,一点都没有留恋。
就像不要他了一样,不带一点留恋。
电话那头的江婉露没有说话。
“露露,你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我保证我都改,你不喜欢我哪里,我都改,你回来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们去环球旅行,我们换个带花园的大房子,种很多你喜欢的花花草草,你回来好不好?”
汪斯年抓着手机,哽咽着哭诉着:“露露,我们为什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我们明明好好的,你回来好不好?”
“我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的江婉露还是一言不发。
电话显示还在通话中,江婉露没有挂断电话,还在听他讲。
她一直都是那么温柔的人,连推销电话都会礼貌回复。
“露露,求求你,不要不理我,好吗?”
江婉露幽幽问道:“汪斯年,分手了,会这么难过的吗?”
汪斯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痛得要死。
江婉露拿着电话,看着自己电脑里面的图纸,泪水模糊了眼眶。
她在决定分手之前,难过不知道多少次。
难过不比汪斯年现在少。
最后哭到麻木了,放弃了,也就不难过了。
爱一个人的心死了,又怎么会再次难过呢?再想起从前,也是觉得自己傻而已。
如果汪斯年早知道会这么难过,他还会在当初冷落她吗?还会任由他的朋友欺负她吗?还会任由张妈欺负她,不闻不问吗?
江婉露说——
“今天什么时候回家?”
“能不能早点回来?”
“斯年,你是在忙吗?”
“能不能回我一下消息?”
“斯年,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怎么出差都不跟我说一声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汪斯年愣住了,江婉露却继续说道——
“在忙。”
“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该睡觉就睡觉,等我干什么?”
“没回呢消息,就是在忙。”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多忙?”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可以吗?”
“我很累了!”
汪斯年听到现在才明白,江婉露在说些什么。
这些都是当初两个人的对话。
汪斯年闭了闭眼,心脏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一样,痛得无法呼吸。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能说什么?
他一点都不敢去想,那个时候的江婉露是怎么度过的。他才这么几天,都已经难过成这个样子了。
那个时候被他冷落的江婉露,一定更难过吧!
那个时候江婉露很黏他,每天都要发好多消息,那个时候他的回复都很敷衍。
后来越来越不耐烦。
他的回答都是“哦”,“嗯”,“好”,“行”,“啊”。比AI都还要敷衍。
越是敷衍,江婉露就越是黏得紧。
后来有些不需要他出差的公司项目,汪斯年也要一定要亲自去,就像是为了得到自由一样。外面的空气仿佛都要清新一些。
汪斯年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到他和江婉露的聊天记录,越翻越是心惊,手抖到都拿不稳手机,他怎么敢的啊……
“对不起,露露,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汪斯年只能不停地道歉,说着自己的不是。
好像除了道歉,他说什么都没用,但好像说了也没有用。
“不好。”
江婉露挂掉了电话。
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已经六点了,天已经蒙蒙亮了。
江婉露关掉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沉沉睡去。
那些有情绪起伏的日日夜夜,她都熬过来了。
今后,也不会有什么更难过的事情了!
亦舒 在《痴情司》写道过:只不过是失恋,并非世界末日,原来那样叫她流泪的感情也会过去。
汪斯年呆呆愣愣地坐在后座上,上官信开着车送他回家。
看着脸色惨白的汪斯年,又被江婉露虐了一遍,上官信想着就觉得有些好笑。
这位天之骄子哦,终于吃到了爱情的苦了哦~
上官信打开了电台,放起了歌来:“唉哟唉哟唉哟唉哟唉哟,你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柔情的日子里,生活的不费力气,傻傻看你,只要和你在一起,唉哟唉哟唉哟唉哟唉哟,你说你说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歌词还挺应景的。
汪斯年越听越烦:“你能不能换一首歌?”
“汪少爷说换,我们就换。”上官信动手点了一下切换。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其余你还爱我……”
这歌才放了一个开头,汪斯年就更烦躁了。
“不放歌了,行不行?”
“行!”
上官信十分迁就这位失恋的少爷,毕竟今晚发生的事情,他算是开了眼界。
让上官信想起来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一句话:“我知道他爱你爱的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的好痛苦好痛苦。”
他不知道恋爱能有多痛苦,但是看到汪斯年这个样子,他觉得不恋爱也很好。
“下车吧!少爷。”
上官信下车,还十分贴心地打开车门,却看到汪斯年一动不动。
上官信凑到他的耳边说道:“江婉露在家里等你呢!”
“我不信。”
哟,还醒着?!
“江小姐,你好啊……”
汪斯年想都没想,连滚带爬下了车,没有看到任何的人身影,他又失望地坐回车里。就好像上官信的车里很有安全感一样。
上官信见状:“喂!汪斯年,你不是想赖在我车上吧?我跟你讲,你赖在我车上也没有用,江婉露已经把我拉黑了,你别想着拿我的手机打电话了。”
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把她电话给我。”汪斯年说了一句。
“我发你手机上了,快下车吧,大哥,我晚上还要去医院值班。你让我回家睡会儿,行吗?”
汪斯年蔫儿蔫儿的下了车,上官信已经喊了管家李叔来接人了。
等王斯年睡醒了,已经是晚上七点的事情了。
他瘫在床上,头也痛,肚子也痛。
昨晚喝了那么多,也没有醉得断片,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十分清楚,他宁愿不要记得这么清楚。
“露露啊……”
“呵呵……”
江婉露今日的冷漠,就是他往日的冷落造成的恶果。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过,他汪斯年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汪斯年又怎么会放弃呢?他只会越挫越勇!
虐身的苦肉计换不来江婉露心软,反而让江婉露断绝了和汪斯年回归普通朋友的心。
分手还能做朋友?
在江婉露这里已经不可能了!
张爱玲说过:真正爱过的人是做不了朋友的,一见面就心软,一拥抱就沦陷,多看一眼就想重新拥有。
江婉露也害怕自己心软,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日子里面去,就算再爱汪斯年都不行。
她毫不客气地拉黑了汪斯年身边所有人,汪斯年换一个电话打,江婉露就拉黑一个。
汪斯年屡战屡败之后,才终于决定要换了个路线了。
围魏救赵!
他决定从江婉露的周边朋友下手。
而江婉露的好朋友不多,顾莎莎就是其中一个。
汪斯年不喜欢顾莎莎,恰好,顾莎莎也不喜欢汪斯年。
在汪斯年的印象中,顾莎莎每次见面都会怼他,而且看他颇不顺眼。
他跟江婉露说顾莎莎这个人不好,让江婉露疏远顾莎莎。江婉露表面上答应了,私底下却一直有来往。
更在江婉露单方面分手之后,两个人还合伙开起了工作室。
没错,汪斯年还是不想分手,现在的状态,他决定称之为江婉露单方面分手。
江婉露现在态度这么坚决,里面肯定少不了顾莎莎的事情。
汪斯年想到江婉露开了家园林设计工作室。
他翻了翻公司现在承接的项目,发现刚好江城有个房地产项目,园林绿化设计还没有人承接。
这简直就是过河遇上摆渡人——赶巧了!
如果拿这个项目去,江婉露应该不会拒绝吧!?
只要一想到能够跟江婉露见面,哪怕就说上几句话,也是很开心的。
他要拿走这个项目送钱给江婉露,公司里面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是老板。幸好他前几年就把公司的管理体系设置好了,每个领导都各司其职。
不然在他追妻的这段时间,公司早就垮了!
所以说,没有物质,哪里有精力去搞爱情啊!
顾莎莎也没有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能够接到汪斯年的电话。
汪斯年当然没有顾莎莎的电话,但是江婉露他们工作室的电话号码是公开的。
“你好。繁星园林设计工作室。”顾莎莎接起电话。
“江婉露在吗?”汪斯年直接问道。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顾莎莎捂着电话话筒,看看周围,然后问道:“汪斯年?!”
“顾莎莎?”汪斯年也听出来了,这声音是顾莎莎。
“汪总有何贵干?”
汪斯年十分客气:“那个,莎莎姐,露露在你旁边吗?你把电话给她,我有话想跟她说一下。”
顾莎莎挑眉。
“莎莎姐?”
汪斯年是吃错药了?!顾莎莎难以置信,这个叫法,从汪大少爷的嘴里喊出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莎莎姐,露露在吗?”
“汪总,我说你怎么还有脸打电话啊?我们家露露因为你受的委屈还少吗?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她,放过她不行吗?”
顾莎莎上次骂了张妈,但是打唐浙源的时候没有帮上忙,所以心里一直憋着气,现在汪斯年主动送上门,她可是要火力全开的。
顾莎莎一直觉得造成江婉露不幸福的罪魁祸首是汪斯年,他的冷暴力,让从前张扬开朗的江婉露,现在变了一个人一样。
汪斯年急忙解释说道:“我和唐浙源他们都已经绝交了,也把张妈开除了,我知道错了,我是真心想跟露露道歉的!莎莎姐,你能不能帮帮我?”
顾莎莎冷笑。
凭什么你汪斯年浪费了江婉露最美好的五年,却想着只要道歉,说声对不起,就能复合?
那这些年的江婉露又算什么?
想想都是气!
“真心道歉?”
“是的。”
“你能有多真心?下跪磕头的那种吗?”
“……”
“如果你能在露露面前磕头认错,或者拍个下跪认错的视频,公开发朋友圈的话,我可能会考虑帮你跟露露说两句话,你考虑一下?我认真的。”
汪斯年梗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顾莎莎的要求这么离谱。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没想到,这么不喜欢。后面半句还没有说完,就被顾莎莎打断了。
“你错了,我不是不喜欢你。我是讨厌你!超级无敌讨厌你!以前因为你是露露的男朋友,有些难听的话没有说出口,现在不一样了,你们分手了!”
“你……”
“你什么你,说真心话,露露跟我说你们分手了,我当时就想买一串鞭炮来放,简直太值得庆祝了!你就跟你那些狐朋狗友一起天长地久,去当你们的渣男,去同类相聚,不要再来祸害我们家露露了。“
顾莎莎话说得很重,就是想激怒汪斯年,只要汪斯年翻脸发脾气,她就可以持续输出。
可是,汪斯年只是沉默,沉默之后,语气更见谦卑了:“莎莎姐,你误会了,我其实找露露,是想谈谈工作上面的事情。刚好这个工程就在江城,所以想跟你们合作,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这倒是顾莎莎没有想到的。
“工作?”
“不知道你听说过锦绣花园没有?”
“这个楼盘不是还没有动工吗?”
“嗯,目前园林设计这块还没有人承接,包括小区内部的园林设计,还有周边商场的绿化设计。”
没有人会嫌钱多的。
有钱不赚王八蛋!
锦绣花园可是个大工程哦!一个肥美的大蛋糕,没想到被汪斯年的公司拿下了啊!
顾莎莎的心思微微有些异动,眼珠子一转,想到江婉露跟汪斯年分手,居然什么都没拿,算得上是净身出户了。
所以,挣点分手费应该没什么的吧!
“我们家工作室现在很贵的。你不一定请得起。”
有戏!
汪斯年抓住了:“这个项目很急的,莎莎姐,你帮帮忙。”
顾莎莎手指敲了敲桌子,思考了一秒钟:“我们设计费至少两百万,锦绣花园这个楼盘我去看过,很大的。要你两百万不多。”
“没问题。”汪斯年直接答应了。
这么爽快?!
汪斯年继续追问:“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这个设计项目我希望是露露主导设计,所以这个合同一定要她本人签。”
顾莎莎拿着电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嘛,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没问题。具体时间,我通知你。”
“好。”
汪斯年非常满意,虽然没有跟江婉露说上话,但是过两天就能跟江婉露见面了,也算是非常好的。
上一次县城那个公园已经交付了,尾款也打了过来。
今天整个工作室出去聚餐,其实人也不多,总共也就四个人。
江婉露,顾莎莎,两个实习生,一个叫男生做郑钱,一个女生叫做万千千。
江婉露一度怀疑顾莎莎找他们两个进来是因为他们的名字。
聚餐的地方是顾莎莎选的,订了一家海鲜自助,880一位,对于他们这个小工作室来说,规格相当高了。
“来,干杯!”
四个人都很开心,实习生们也没有想过第一次聚餐,人均就拉得这么高。
“以后我们工作室会越做越好的!跟着姐干,亏待不了你们的。”江婉露最近被汪斯年烦得不行,但是今天她很高兴。那个啤酒都快喝完一瓶了。
“没错!跟着姐姐们干,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不瞒你们说,我今天刚接了一个两百万的单子!”
郑钱听到这个,一下子眼睛都亮了!
万千千也是,一下子就看着顾莎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真的吗?”
江婉露也是第一次听到:“两百万?哪个盘?”
“锦绣花园。”
江婉露筷子都吓掉了:“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莎莎姐,你太牛了!”郑钱一下子就佩服得不行了!
“你确定?给我们做?”江婉露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锦绣花园那块地拍出去的时候,整个江城都在抢单子,这么大一块肥肉怎么会轮到他们这么小一个工作室来。
顾莎莎摸摸鼻子,有模有样地解释道:“因为我们前面那几个小项目完成得好啊,有口皆碑,我们工作室现在也是有点知名度了嘛!人家老板亲自给我打的电话。我们谈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可以签合同了!”
万千千“哇”了一声!内心充满了对顾莎莎的崇拜之情。
这个时候的江婉露,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顾莎莎卖了。
顾莎莎有些心虚地说道:“就是有一点,甲方老板指定你主导设计,其他人不行。”
郑钱左看看右看看说道:“我们工作室总共就四个人,要多余的设计师也没有啊!”
江婉露在设计这方面,还是信心满满的:“这个肯定没有问题的呀!”
但是江婉露还是有些担心:“你真的确定吗?会不会有坑啊?”
“没问题的,相信我。不过,合同要你来签哈!”顾莎莎笑嘻嘻地端起酒瓶,给江婉露倒了一杯,项目不会有坑,主要坑的还是你这个人啊!
江婉露点点头。
顾莎莎又端起酒杯开始给实习生们画饼!创业初期的老板们都喜欢干这种事情,聊情怀,谈发展,就是不说钱!
不过,江婉露和顾莎莎他们不一样。一切都摆在明面上来。
“只要完成接下来这一单,你们两个就能转正了,年底十三薪,还有单独的年度奖金。只要你们跟着我们姐两好好干,以后要啥有啥!”
“来!干杯!”
“敬明天!”
“敬繁星!”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开心了一场,大家都是笑着散场的。
等到三天后,签合同的时候,江婉露就笑不出来了!
“你说的锦绣花园是他的项目?”
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汪斯年,江婉露恨不得转头把顾莎莎勒死!后槽牙咬得绑紧!
顾莎莎点点头,表情宛如没有感情的一个AI机器人!
汪斯年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还没递过去,就听到江婉露说:“不好意思,汪先生,你这个项目我们承接不了。”
顾莎莎神色动了动,不敢多说话,她知道江婉露现在生气了。
汪斯年吞了吞口水,继续递合同:“我听说你们是江城园林设计工作室里面排得上号的,而且罗县那个公园项目也是有口皆碑的。”
江婉露看着汪斯年,这是打听过了?
江婉露还是十分冷淡地将拒绝了,理由还很充分:“汪先生,你看我们工作室就只有四个人,接不下锦绣花园那么大的工程量,就算是累死,也完不成的。这点自知之明,我们还是有的。”
说完这话,江婉露还看了看在旁边当木头人的顾莎莎。
“我看汪先生还是另请高明吧。”
汪斯年丝毫没有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江婉露,他今天摆明就是来送钱的,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走:“我们这个工期比较长,所以留给你们工作室的设计时间也是充足的,而且你们完全可以马上招人,或者是把部分项目设计外包出去。”
这话说得,准备挺充分的啊!
连顾莎莎都有些侧目了。
汪斯年为了跟江婉露多说几句话,也是做了些功课的。
他不怕江婉露漫天要价,就怕江婉露不能接这个项目。
说实话,江婉露担心的没错,这个蛋糕太大了,她们工作室吃不完。所以他早就想好了方案。
江婉露根本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拿起内部电话就呼叫了“保安”。
“你再不走的话,保安就会上来把你扔出去的。”
“不要!”汪斯年可怜兮兮看着江婉露,神情十分沮丧。
果然啊,江婉露现在因为他,真的是有钱都不挣了。
汪斯年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设计很厉害,以前在学校还拿过奖,都是我不好,害得你辞职照顾了我好几年,埋没了你的才华,禁锢了你的能力。都是我的错。露露,你接下这单,可以把你和你的工作室推上更高的位置。”
江婉露没有说话。
汪斯年见状,深呼吸了好几次,内心十分忐忑,说话时也很紧张:“可是露露,我真的好喜欢你,可是我又让你受了委屈,我都会改的,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要不理我好吗?”
汪斯年的狗狗眼里面噙满了泪水,眼泪盈盈地看着江婉露,那架势简直堪比林黛玉。
江婉露铁石心肠,已经拨通了内线电话:“请派几个人上来,我们这里有人闹……”
顾莎莎赶紧一把摁掉电话,转身拉住江婉露。
江婉露不解地看着顾莎莎,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等等,送上门的钱,怎么能不要呢?难得遇上这么个项目!”
顾莎莎还是想从汪斯年口袋里搞点钱出来,不能便宜了他。
“汪先生,我看出你的诚意了,但是你这个项目难度有点大,我们需要提高一点费用,你觉得五百万怎么样?”
五百万?!
汪斯年思考了不到三秒钟:“可以!”
“你疯了吧?!汪斯年!”江婉露都忍不住喊了出来!
江婉露扯过汪斯年手里的合同,往垃圾桶里一扔,霸气十足地说道:“我们不接。”
顾莎莎还想说些什么。
江婉露直接说道:“莎莎,如果你接这个项目,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顾莎莎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了。
“汪先生,你不是要人请吧?”江婉露瞪着汪斯年。
汪斯年怕再呆下去,江婉露就真的喊人来扔他了,他只好悻悻然离开。
江婉露坚决不肯跟汪斯年合作。
顾莎莎也拿她没有办法。
那天以后,汪斯年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从来不喜欢泡酒吧的,天天晚上都泡在酒吧里面,不想回家。
一回家就是偌大的房,寂寞的床,开着灯,关了灯,全都一个样。没有江婉露的家,人再多,都不像是个家。
汪斯年约了上官信一起喝酒,上官信真的是服了这个老六了,他下了夜班还要来酒吧捞人,上辈子也不知道欠了汪斯年多少钱,这辈子要任劳任怨。
汪斯年今天晚上又灌了两瓶下去,身体醉了,脑子却还是很清醒,喝了几天的酒了,倒是把酒量给练出来了。
“你能不能少喝一点。”上官信十分无语。
汪斯年看了一眼上官信,然后开始自说自话:“江婉露她好狠心啊!”
上官信坐下来了,让服务生送了一瓶水过来,他这个免费的代驾,是不能喝酒的:“人家怎么狠心了?”
“她不要我了!”
“哦。”上官信知道了,这个男人又开始发疯了,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还在哭。
自从确认江婉露是真的要分手之后,汪斯年就变成小哭包了,跟个女人一样,天天不是喝酒就是哭。
上官信从小和汪斯年一起长大,除了小屁孩时期,大家都哭以外,长大了都少哭。
“我想去找她!你带我去找她吧?!信哥!”
信哥?信鸽?
上官信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汪斯年还是第一次叫他“哥”,神特么信哥!
“行了,我劝你啊,还是不要去找她了,天天这么纠缠,她烦都要烦死了!”
“那怎么办?我好想她!”
偏偏这个时候,酒吧开始放音乐:“我好想你,好想你,却欺骗自己,我好想你,好想你……”
“你要是不想跟江婉露把关系搞僵,就不要一直去纠缠她,找点其他的方法,哎呀,你跟我哭有什么用啊!”
上官信真的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家人们,谁懂啊!
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霸道总裁。
上官信这个时候特别佩服江婉露,能够忍汪斯年这么多年,才选择分手。
汪斯年也病急乱求医:“我该怎么办啊?”
上官信一个母胎solo,不过话还是很有道理,毕竟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
“你最近应该想也想过的吧,江婉露是对你很失望了才分手的吧!”
“嗯。”汪斯年闭上眼睛,轻轻应了一声。
“你知道的,生气和失望是不一样的吧,生气是可以哄回来的,失望是考虑这段感情存在的意义,你是不是从前以为江婉露在跟你较劲,其实那些都是失望,慢慢疏远,然后就被放弃了。”
汪斯年久久沉默。
上官信问道:“你好好回忆一下,江婉露是不是渐渐在疏远你,她不是没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发现,没珍惜,是你自己让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上官信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故意走散的人,是没资格要求重逢的。
汪斯年抱着手里的酒杯,有些失神。
原来是这样的啊!
是失望啊!
“你再这个样子喝下去,你就更没机会了。你不如好好想想,你当初是怎么追求到她的,你的什么地方打动了她。你再哭下去,你这张俊俏的脸都保不住了!看看你这黑眼圈,你这蜡黄的脸……”
汪斯年愣了一下,放下酒杯,乖乖回家睡觉去了。
汪斯年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回汪家大宅了。
往常每个月汪斯年就算再忙也是要抽时间回家看看爸妈的,毕竟他只是借了家里的钱去创业,也不是离家出走。
张妈被汪斯年开除之后,拎着行李回汪家大宅找汪夫人哭诉,说了一大堆江婉露的坏话,但是汪夫人也是半信半疑,毕竟自己儿子,自己还是了解的。
他那个女朋友江婉露,虽然她没有见过,但是汪斯年能跟她在一起那么多年,应该是喜欢的。
但是,唐浙源经常有事没事就在汪夫人面前上眼药,说江婉露不是什么好人,特别会演,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长得非常漂亮,十分能装,矫揉造作,不然汪斯年也不会包养她。
汪夫人还是比较相信唐浙源的话,她们这种家世,这种女人都是普遍现象。没有一个不是冲着钱来的。
所以每次汪斯年说想带江婉露回家的时候,汪夫人要不就是岔开话题,要不就是笑而不语。
张妈以为汪夫人会把她留下,但是汪夫人想的是儿子开除了的人,她再留下,岂不是打自家儿子的脸,所以也没有留张妈,给了几千块钱,就把人打发了。
汪夫人在张妈走后,越想越有点不对劲,汪斯年又好久没有回大宅这边来,给汪斯年打电话也打不通,发信息也不回。
回了消息也都是些语气词。
她叫来司机,直接开车到了汪斯年的公司楼下。
汪夫人时不时会来公司送点下午茶什么的,所以公司的人也都认识她。
她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入了公司。
一进去就看到汪斯年在发脾气。
“这就是你们改过的施工图?你们是来公司混养老保险的吗?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项目主管立马解释道:“这个施工图还需要点时间,新来的设计还在熟悉图纸,这个项目比较复杂……”
暴躁小汪,在线开火!
“复杂?所以一个几百万的项目就只有一个新来的设计负责图纸吗?你是吃干饭的吗?这个项目前前后后,手续都跑完了,就卡在一个施工设计图这里?!一天耽误多少钱,你知道吗?这个损失,你来付吗?”
汪夫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汪斯年。
脾气如此暴躁,说话如此不斯文,她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家的家教出了问题,我那么大一个温文尔雅的好大儿呢?
眼前这个面色蜡黄,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眼底隐约还有血丝,胡子也没刮得多干净,一身掩盖不住的邋遢气质,在办公室里面歇斯底里,无能狂怒的男人,一点都不像是汪斯年。
汪斯年的公司可是在网上被人评为最想进的公司之一,不仅福利待遇好,而且老板有型帅气,宽容大气有格局,公平又不失人情味儿,遇上任何节日都是有福利的。
现在这个失恋的汪斯年,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是个宫里的公公一样,失去了重要的东西,情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见人就骂,连女生都没有放过。
一个女生刚想进会议室,被汪斯年看见了,劈头盖脸就是一句:“我让你进来开会,你什么都不带,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你用脑子记得住那么多重点吗?”
跟在后面的人,纷纷回去拿本子,汪斯年见面就是一句:“拿本子开会有什么用?你们开会带本子不带脑子,开会说那么多,光记下来又不会做……”
所以……要怎么样嘛?!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在吐槽,汪总是不是大姨父来了?!
汪夫人见汪斯年要开会,就去他办公室里面等他。
却没想到没等到汪斯年,却等到了汪斯年的外卖。
汪斯年的秘书拿了外卖进来,放在桌子上。
汪夫人上去翻了翻,东西很简单,汉堡,可乐。
看着眼前的这些东西,汪夫人皱着眉头,转头问道:“他就吃这些?”
吴秘书点点头,还解释说道:“嗯,汪总说这些吃起来快,方便。”
“以前张妈在的时候,也吃这些?!”
吴秘书疑惑地看着汪夫人:“张妈?我不认识什么张妈?以前都是江小姐每天送饭过来,都是江小姐亲自做的。”
“你说的江小姐是江婉露吗?”
吴秘书点头,继续说道:“嗯,那段时间汪总因为应酬把胃搞坏了,然后江小姐就每天准时准点过来送饭,风雨无阻,那些饭菜可香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都没有送饭过来了。”
“你们汪总最近是不是也是从那个江小姐不送饭之后,脾气变得暴躁的?”
吴秘书想了想:“还真是……”
这个江婉露,道行还可以哦!把汪斯年拿捏得离不开她了!
真是个小妖精啊!
上官夫人,也就是上官信的妈妈,最近在聚会的时候,找她好像隐晦地透露过,汪斯年最近分手了,有点不大对劲。
汪夫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家里安排点饭菜送到公司来,然后不动声色地离开了汪斯年的公司。
“我先走了,你待会儿跟斯年说,让他好好吃饭。”
“好的,夫人。”
苦肉计对江婉露没有用,但是对汪斯年他妈还是很好用的。
看来她得去会会这个叫江婉露的。
汪夫人回到家后,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江婉露的下落。
听说江婉露甩了自家儿子,回老家去了,还在老家开了一家园林设计工作室,汪斯年去求了好几次都没有把人求回来。
对于江婉露这个人,汪夫人在脑海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呢?
唐浙源这样说的:“像江婉露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长得漂亮有心机,把年哥拿捏得死死的,说东不敢往西。”
谢游也说过:“江婉露把年哥耍得团团转,年哥给她买了好多东西,要什么给什么。”
上官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说:“江婉露这个女人很厉害!”
汪夫人倒是没有觉得江婉露拜金,只是觉得江婉露这个女人的心机重,手段高明,不是一个好拿捏的,就单凭一个不送饭了就能让自己的儿子心绪有这么大的变动,这不是一个什么好事情。
汪夫人自己的家庭也不是豪门,但相对比江家要好一些,她们家是暴发户,半路发财的那种。
豪门联姻也是看不上她们家的, 她跟老汪也是自由恋爱,只不过钱多了一些,阻碍就少了一些。
所以汪夫人对儿媳的要求其实不高,汪斯年是独生子,都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碎了的主,她和老汪还是十分尊重汪斯年的意愿的,只要对方清清白白,三观正,品性好,门阀家世那些都不重要。
但是汪斯年的兄弟们三个里面有两个都在说这个江婉露不行,汪夫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可是等她气势汹汹地见到江婉露本人的时候,她疑惑了。
江婉露这个人,跟她心里想象的,电视剧里面演的,现实生活中见到过的,都不一样!
说她什么拜金捞女小婊子,根本联系不到一起去。
简直毫不相干。
汪太太第二天一早坐了飞机,又换了车,折腾了四五个小时,来到了江婉露家的小区。
这小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有点年纪的老小区了。
江婉露打算吃了午饭去公司上班,昨晚在家熬夜画图,睡到十一点才起来,正好在家吃江妈妈的爱心午餐。
汪夫人来的时间很巧,江婉露家正吃完午饭,正在收拾碗筷。
乔叔叔正跟江妈妈抢着洗碗,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江妈妈打开门,看见一个浑身穿着看起来就很贵重,打扮很精致的女士站在自家门前,她轻声问道:“你找谁?”
“你好,请问江婉露在吗?”
江婉露本来没在意来的人是谁,听到这个声音,皱起眉,站起身来,走到门口。
“你是?”江婉露见过汪妈妈的照片,所以也就认出来了,但是不太确定。
“我是汪斯年的妈妈。”
“阿姨,你好,我是江婉露。”
江婉露都快患上“汪斯年应激障碍综合症”了,别人是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她现在是分手后汪斯年应激障碍。
凡是上门的人,不是汪斯年本人,就是跟汪斯年有关系的。
让她不胜其烦。
分个手,怎么就这么难啊?!
江婉露没有正式上门拜访过汪家的父母,以前她希望汪斯年能够主动提出带她回去见父母,毕竟江婉露是个女孩子,还是有自尊心的,主动搬去跟汪斯年住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就已经很不矜持很不自爱了,要是再催着见家长,搞得自己在催婚一样。
没想到,双方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
汪夫人看这间不大的很普通的居民房,也没有露出什么嫌弃的眼神。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但不是特别令人反感。没有唐浙源他们那样恶心。
江婉露才没有做出什么不尊老的举动来。
江妈妈和乔叔叔都是普通家庭,但是他们的教养很好,还是将汪夫人请进家里来坐了。
江婉露气定神闲地进了房间,拿出自己收拾好的包包,虽然不知道这位汪夫人到底有何贵干,但江婉露还是不想让妈妈和乔叔叔参与到这个事情当中来。
江婉露十分有礼貌地对汪太太说道:“阿姨,我现在要去公司上班,你不介意的话,我们边走边聊,或者到了公司再说。”
汪夫人仪态优雅地点头。
“妈,我先去上班了,晚上不回来吃饭,不用等我。”
“好。路上小心。”
“嗯。乔叔叔再见。”
“好,再见。”
汪夫人跟着江婉露下了楼。
等她看到江婉露的车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你就开这个车上班?”
“嗯,有什么问题吗?”江婉露拉开五菱宏光mini的车门,让汪夫人坐了进去。
对于平日里坐惯了豪车的汪夫人来说,真是一次特别的体验。就是一个两人座的车,感觉像是坐在玩具车里面一样。
她仔细打量着驾驶位置上的江婉露,她正在认真地开车,长得倒是挺不错,穿了一身修身的长裙,外面搭了个小西服,都市精英的模样,跟这个俏皮可爱的车子格格不入。
说真的,很难将江婉露跟唐浙源口中的“狐狸精”“绿茶婊”联系起来。
江婉露察觉到了汪夫人的目光,解释说道:“我车技不是很好,车小一点,方便停车。”
江婉露继续跟汪夫人解释道:“这个车是我回江城才买的,是个二手车,没有花你儿子的钱。”
汪夫人见过汪斯年,知道他的状态很不对头,别看他骂人很得劲,但是整个人都是没有精气神的。
她问了很多人,问了吴秘书,也问了上官信,还问了唐浙源,甚至还给张妈打了电话,所有人不管说好说歹,指向都很明确,就是江婉露甩了她儿子,才导致汪斯年变了个人一样。
所以她才千里迢迢地过来找江婉露这个罪魁祸首。
江婉露说话很是客气,汪夫人也客气地问道:“今天我来,是有些事情想要问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分手?”
“嗯,这个就说来话长了,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就是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合适了。”
“就这么个理由?是我家儿子哪里对不起你了吗?”
“没有。他没有对不起我。”
汪夫人又追问道:“那是你对不起他?你有新的喜欢的人了?”
“没有。”江婉露的回答,言简意赅。
“那为什么分手?”汪夫人的质问,让江婉露有些哭笑不得。她想要知道答案的样子,像极了汪斯年。
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其实就是想分个手,为什么每个人都来问我为什么?都觉得我是开玩笑的,这种事情有什么必要开玩笑?我累了,我爱不动,我想要分手了,不行吗?我们互相没有对不起谁,只是这份感情持续不下去了而已。”
江婉露说得很平淡。
汪夫人作为女人,也是能够理解的。
毕竟自己家的儿子跟自己老公在情商这方面,真的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她从开始质疑江婉露,到理解江婉露,只花了十几分钟而已。
汪夫人愣了一会儿,温声细语地说道:“我儿子我是了解的们,是个念旧的人,我听人说他最近总来找你,说不想跟你分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想要钱,可以跟我说。五百万够不够?”
汪夫人想着,江婉露一定是缺钱的,毕竟连个一两万的mini五菱都要买个二手的开,家里还住那么小的房子,整个房子看起来都没有自家的衣帽间大吧!
汪夫人设想过很多种给江婉露钱的场景。
如果江婉露是白莲花,那么她一定会楚楚可怜地抱着她的大腿,说自己和汪斯年是真心相爱的,不是为了钱跟汪斯年在一起的,然后把她送出去的五百万的支票给撕掉。
如果江婉露是黑莲花,一定要气焰嚣张地说道,给我五百万青春损失费,我就离开你儿子,不然就怎样怎样……
如果江婉露是绿茶婊,一定哭哭啼啼说自己这么多年来为汪斯年牺牲了很多,但是她还是爱他的,这次离开只是想测试汪斯年到底有多爱她……
可是,江婉露这个套路,她没有见过。
果然,电视剧都是骗人的。
汪夫人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拿点钱投资拍一点反套路的电视剧了。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江婉露已经将车开到公司楼下了。
就汪夫人的五百万的问题,江婉露选择了避而不答,而是将汪夫人请进了办公室。
“阿姨,今天你来了,我们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清楚吧,你回去以后跟你儿子说一说,请他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
刚处理完一波,又来一波,就像植物大战僵尸无限战场一样,一直没有个尽头,白白损耗自己的精气神。
感觉每天都在分手一样!
江婉露的气势到了她自己办公室里面,就有了主场优势,当惯了上位者的汪夫人有些不悦。
江婉露拿起一个平板电脑,在上面点了几下,递给汪夫人。
“你想问的问题,答案都在这里!”
汪夫人不知道是什么,接过来一看,竟是一个财务表格,不禁低头看了起来。
“我跟汪斯年在一起五年,这些都我们这五年来的花销,汪斯年的工资卡是交给我了的,每个月都会有一万工资打进来,加上奖金什么的,现在卡里有81万,我没用过里面的钱,你要是不放心里面的钱,可以去银行查流水。那张卡我放在了别墅二楼卧室衣帽间的保险柜里,保险柜是我买的,密码是你儿子的生日。”
汪夫人听起来有些心惊,一分钱都没用过?!怎么可能?
可是人家连银行流水都拉出来了!
江婉露继续说道:“那个保险柜里面还有汪斯年这些年给我买的贵重的礼物,戒指,项链,耳环,手表,珠宝什么的都在里面,我一样都没带走。你看的那个文档后面有这些贵重物品的原始文件,鉴定书那些,大概总价值也有个上千万吧!”
记得还在读大学的时候,汪斯年就送了她一个卡地亚的手镯,好像好几万吧。
那时候江婉露还不认识什么名牌,只是觉得那个镯子挺素雅的,戴着好看又不招摇,就天天都戴着,那个时候她也没有想过汪斯年会送那么贵重的东西给她。后来别人告诉她这个镯子的价值的时候,她也大方说是自己买的A货。
但是,好像是从那个时候起,汪斯年就误以为她喜欢这些东西。其实,她喜欢的原因,只是因为,这是汪斯年送的。就算是地摊货她也愿意天天戴。
汪夫人把文档往后面翻了翻,果然看到很多贵重物品的鉴定书,还有购买日期票据,这个文件做得相当细致。
“吴秘书那里应该有备份,我一样都没拿。如果你不信任的话,可以带着吴秘书去别墅核对一下。我每次都让他不要再买这些东西,但是汪斯年还是会买。还有一些口红包包的,没有这些值钱,我就都放在衣帽间了,包包我都放防尘袋里面的,很多化妆品护肤品我都没有开封用过,阿姨,你放心都是整理好了的。可以二次使用,也可以二手转卖。”
汪夫人翻着文档,越看,就越是内心对江婉露这个女人充满了问号。
这个女人,真的不是图钱的?!
汪斯年给她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证明汪斯年是爱这个女人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她花了上千万。
江婉露给汪夫人看这些文件,内心还是很酸楚的,就好像伤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要撕裂开给人看。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证明什么?!
看着汪夫人的脸色,江婉露突然有些扬眉吐气,多年来积压在心口的恶气,总算是出了。
“你做这个文档是什么意思呢?”汪夫人的问题一针见血。
江婉露也知道会被问道这个问题,长长吐了一口气:“我只是想要证明,我这些年吃穿用度,百分之九十都是花的自己的工资。虽然后面几年辞职了,但是一直有在做一些设计兼职,所以,在金钱上面,我跟汪斯年是清清楚楚的。”
汪夫人看着江婉露,沉默不语。
“别墅的各种费用还有佣人的那些费用都是走的汪斯年的卡,如果要说,也算是他包养我的吧!包了吃住,也算包的话。”
汪夫人吞了吞口水,有句话本来不想问出口的,但还是问了:“那你图……什么呢?”
真的不图钱吗?
而是图汪斯年这个人吗?
汪夫人自己都觉得这个答案很离谱,很多富二代除去了身上“富”的这个光环,其实跟一般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甚至有些富二代,品性还不如一般的普通人。
汪斯年有什么好的?!
江婉露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说道:“阿姨,今天我都跟你交代清楚了,我跟汪斯年也已经分手了,解除恋爱关系了,希望你回去劝劝他,不要再来找我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汪夫人皱了皱眉,面对江婉露如此嫌弃自己儿子的态度,有些不悦。
“我会回去问问他的。”
江婉露坐下来,十指相触,呈尖塔状,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阿姨,你能理解就最好了,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庭条件和你们家实在不能相比,齐大非偶,你也知道的。我这边已经分干净了,汪斯年那边我也希望他干脆点,不要没事儿找事儿,说实话,是真的很烦。”
此时此刻的江婉露一点都不像是被人包养过的小情人,气场强大得不输她们家老汪啊。
汪夫人这下子,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应对江婉露。
“你不要我给你的五百万吗?就算是分手费也不要吗?”
汪夫人还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有点不知所措,电视剧都没演过。
居然还有分手了不要分手费的,还求着他们家不要来烦她!
江婉露用一种非常诚恳的语气再次请求汪夫人:“阿姨,这些账目资料我会发到你的邮箱,麻烦你回去,劝劝你的儿子,还有你儿子身边的人,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可以吗?我都已经离开海城了,千里之外了,大家就各自开始新生活了,可以吗?”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顾莎莎早就在办公室外面观察了好一阵子,见江婉露发挥得差不多了,也站出来说道:“就是,求你们,别来了!之前汪斯年那些个朋友来,还说要包养露露,不介意接他的二手货,也就是我们家露露脾气好,还让你进门,要是我,早就拿起扫把把你们这些人撵出去了!”
“你怎么说话的呢?”汪夫人再好的脾气,也经不住顾莎莎的阴阳怪气啊!
“汪夫人,既然账都算清了,你就请吧!”顾莎莎才懒得理她,直接送客。
汪夫人本来上门来兴师问罪,没想到自己反而被一本账给打发了出来。
汪夫人站起身来,走到江婉露的面前,扯下桌子上的一张便签,写上自己的联系方式:“把那个资料发我邮箱,我会去核实的。”
“好。我马上就发你。”
“江小姐,你早就想好分手了吧?不然这份账单不会这么详细,你早就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却没有给斯年留,你确定你是真的爱过他吗?”
江婉露被汪夫人的这话给问倒了,就在她走后,也坐在位置上愣愣没有回过神来!
这本账从知道了汪斯年富二代的身份开始,从第一份贵重的礼物开始,江婉露就开始记下了,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汪斯年长久不了,所以早早的就给自己留了后退的路。
原来,潜意识里,自己就没有想过和汪斯年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吗?
所以才那么肆无忌惮,毫无顾忌地去爱他,源源不断地付出爱意,原来是有退路的啊!
汪夫人下了楼,手机提示收到了一份邮件。
她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看,为汪斯年捏了把汗,这段感情里面,只有汪斯年一个人陷在里面,江婉露早就给自己准备了救生圈,现在也已经上了岸,她不在乎还陷在里面的汪斯年,走得十分坚决。
汪夫人只觉得江婉露这个人手段很厉害,汪斯年怕是栽了!
她叹了一口气,胸口有些郁闷。
如果要钱,她可以给钱,反正汪家有的是钱。
如果要名分,她们家也可以给,反正汪斯年是真心喜欢她的。
可是,江婉露要的是汪斯年的爱啊!
说具体的,也有具体的,说抽象,也确实是够抽象。
爱,这种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了。
所以,当感受不到汪斯年的爱意与真心之后,她就走了,只留下汪斯年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回到海城,已经是晚上了。汪夫人在家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思来想去,还是要找汪斯年这个当事人问问。
于是打了电话过去。
“喂,妈……”
“斯年啊,我今天去见了江婉露。”
汪斯年在公司加班,本来迷迷瞪瞪准备小睡一会儿,接到自己老妈的电话,头脑都还有些不清晰,一听到江婉露的名字,立马清醒了!
“妈,你说什么?你去见了露露?”
汪斯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直接吼了出来!此时此刻的脑子就像打了强力薄荷一样,从头麻到脚,透心凉,整个人都凉飕飕的。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妈妈跟江婉露会说些什么,不管说什么,江婉露一定会更烦他。
他甚至可以预见江婉露的愤怒。在恋爱的时候,自己没有带她见过父母,而现在分手了,自己的妈却找上门去。
汪斯年克制不住自己,声音大了很多:“你找她干什么?你跟她说什么了?你们没打起来吧?你没把他怎么样吧?”
汪夫人按了按太阳穴,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面来,奈何深陷其中的是自己的儿子。
“你激动什么?我就是找她问了点事情,没有把她怎么样?你那个臭脾气能不能改改,我是你妈耶!你跟我急什么急。你先回来,我有点事想问。”
“妈……我最近有点忙。”
“你忙个屁!”汪夫人一时间没忍住就爆了个粗口。
“……”汪斯年也震惊了。
汪夫人也不装了:“你老婆都不要你了,你还忙!家里的钱那么多了,但是你喜欢的人只有那么一个!一句话,回不回来?”
“好好好,我马上回老宅。”
“别回老宅,去你那个小别墅,我已经在路上了。”
“好……”
汪斯年开着车,内心涌动着一股无法停止的躁动,他无法掌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他先前已经几次纠缠江婉露,她已经很生气了,现在连他们公司的座机电话都打不进去了。
上官信知道这个事情,还挺幸灾乐祸了的,就差没有昭告天下了。
不过还是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别一直去纠缠人家,也许人家需要时间呢?你不如给她半年时间,也给你自己半年时间,你自己好好想想,或者把你该做的工作都做了,分散一下注意力,别崩这么紧。你当初能够追上江婉露,你现在也能追回来。要对自己有信心。”
汪斯年听信了上官信的意见,在公司一直加班搞项目,已经把半年后的项目都弄上来做了。其实工作也有好处,忙起来了就没有时间去想江婉露了。
可以,一停下来,就发疯一般的想她。
有时候,汪斯年在想,江婉露熬夜画图的时候,是不是也跟他是一个想法,只有工作才能忘却感情,也是因为工作冷落了爱人。
汪斯年已经忍了一两周没有去找江婉露了,哪里会知道自家老妈又去了!
以前汪斯年想带江婉露去见父母的时候,汪夫人就是一种佛系的态度,不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汪斯年也就明白了。
汪斯年只能暗自在心里祈祷。
不知道汪夫人这次去有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希望自家妈妈不要成为自己追妻路上的绊脚石。
当汪斯年开车回家之后,没有在客厅里面看见汪夫人,只有管家李叔站在门口。
“李叔,我妈来了吗?”
“夫人在楼上您的卧室里面,请你回来之后立即过去。”
“好。”
汪斯年快步上楼,发现他妈妈在卧室的衣帽间里面,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看了一会儿架子上面的包包,又看了一眼平板。
“妈!”
汪夫人看到汪斯年进来,皱着眉头打了一声招呼:“斯年,回来了啊。”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汪斯年很不理解。
汪夫人把他领到保险柜面前说:“打开。”
“这不是露露买的保险箱吗?打开这个干什么?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为什么要开保险箱?”汪斯年急得眼睛都红了,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一把抓住汪夫人的手,表情都有些吓人了。
汪夫人一巴掌拍掉他的手。
“你先打开。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怎么知道?”汪斯年瞪大眼睛看着他妈。
“先打开。”
汪斯年颤抖着手打开了保险柜,里面满满的都是珠宝、手表、首饰。
汪夫人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汪斯年:“你对一下,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汪斯年更加迷惑了。
“我今天去找了江婉露,其实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你们到底为什么分手。结果她给了我这个。你看。”
汪斯年接过平板电脑,上面一个财务表格,写了物品的购买价格,时间,安置地点。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财务收入支出,看起来像是个记账本。
汪夫人在汪斯年看账本的时候,慢慢悠悠地说道:“她说她这些年没花你的钱,她说不信可以去拉银行流水,你给她买的贵重物品都在保险箱里面,包包和化妆品那些她都收拾好了,不影响二次贩卖或者使用。”
汪斯年在看到账本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是江婉露和他在一起之后的账本。
他突然间心痛,心里的酸涩之感都要满溢出来了。
汪夫人问道:“斯年,你告诉我,她真的没有拿你的钱?”
汪斯年摇摇头,十分沮丧。
他从没想过江婉露会记账。
他给了江婉露一张公司的工资卡,每个月都会打钱进去,还给了江婉露一张附属卡,如果她要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可以刷这个卡,密码江婉露都是知道的。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收到过附属卡刷卡的短信通知。
“我之前听唐家那个儿子说,你们是包养关系?”
“什么包养关系?我是认真跟露露一起谈恋爱的!我从来没有说过我包养她!”
“可是唐浙源和谢游都说她是你包养的情人,对外为了好听才宣称是女朋友的……”
汪斯年算是明白过来了,原来都是唐浙源这个人在背后当搅屎棍!
“所以,你一直不愿意露露上门来见你,是不是?”
汪夫人摸摸鼻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汪斯年在心里已经把唐浙源大卸八块了!
从前汪斯年只是觉得唐浙源读书少,没有什么文化,毕竟家里也没人管他,见到人就说人是什么情人的美貌,长得像个夜店公主,也是他自己形容词匮乏。
现在才明白,他就是明晃晃的恶意,非常直接地恶心人。
可惜那个时候的汪斯年是个傻白甜,没有发现他那么讨厌的心机。
“露露,好像真的没有用过我的钱。”
“真没用过?你再好好想想?”
汪夫人是真的很惊讶了。江婉露记账的这个事情,不算太震惊。江婉露用记账这一个拿捏人的手段,足以让汪斯年对她念念不忘了。
可是她没想到,江婉露是真的没花过汪斯年的钱。
汪斯年摇摇头。
汪夫人又问道:“那人家跟你这么多年,你公司的股份有没有给人家分上一点?”
“股份……?没有……”
汪夫人都想给自己儿子翻两个白眼了,想当年,老汪的彩礼就是公司股份,一年有个几百万的分红,都是现在自己的底气。
江婉露就真的这么傻?什么都不要?就为了一颗真心?
“那你还给过她什么没有?”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给她,我没有……”汪斯年胸口发疼,蹲坐在保险柜前面,看着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泪流满面。
他喃喃自语道:“我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给她……”
他的脑子像放电影一样闪回过很多从前的事情,又闪回到这一两年的自己,他发现自己这一两年就连关心都很少给到江婉露了。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变化。自己好像很久很久连最廉价的关心都很少给到她了!
怪不得,江婉露要离开自己。
汪斯年懊恼地用手敲自己的头,公司里面的事情有什么好忙的?!自己家的钱还不够多吗?创什么业?区区几百万的工作值得抛下江婉露吗?
现在想来,那么个小公司完全没有江婉露重要!
汪斯年又哭了!
汪夫人还是第一次看到成年后的儿子哭,一时间有点被吓到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你说我怎么这么渣啊,是我对不起她啊!”
汪夫人见汪斯年哭成这个样子,也好心疼:“别哭,别哭,妈给你安排相亲,比江婉露好的女孩子多得是……”
汪斯年泪眼朦胧地摇摇头:“我不要,我只要她!”
没有比江婉露更好的女人了!
汪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便你吧!”
汪夫人走了,留下汪斯年一个人在家里。
汪斯年已经好多天没有回过家了,他吃住都在公司里面。只因为家里没有江婉露,却到处都是江婉露的影子,她的心够狠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
一声不吭的就走了,把跟汪斯年有关的东西都留下来了,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汪斯年翻开手机,里面有很多江婉露的照片,还有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拍的视频。
第一个视频里面是江婉露在玩泡泡机,汪斯年想了想这是前段时间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拍的。
江婉露嘴里哼着歌:“早该知道泡沫,一触就破,就像已伤的心,不胜折磨,也不是谁的错,谎言再多,基于你还爱我……”
“为什么唱这么伤感的歌?”
“没什么,有感而发!”
“出来玩就开心点嘛!”
“好……”
视频的最后,江婉露手里拿着泡泡机,对着镜头发射出很多很多的泡泡,五光十色的泡泡淹没了她。
第二个视频是他们去年去海岛玩的时候拍的。
江婉露站在海边踩着沙子,趁着海浪拍打沙滩的时候,用手指在上面写着“W&J",然后踩了一个脚印上去,又上去拉着汪斯年过来踩了一个脚印,用脚印组成了一个心。
“汪斯年,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还用得着问吗?”
“哎呀,你别拍了,告诉我答案,你会爱我一辈子吗?”
镜头转换,换成了自拍模式。
“我当然会一直爱你的呀!”然后亲了上去。
两个人在镜头前面接吻。
第三个视频就有点久远了,好像是汪斯年刚得胃病那阵子。
“露露你在哪里?”
“我在厨房。”
镜头一直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面江婉露穿了一个粉色的围裙,手里戴着一副棉手套,灶上有一口砂锅,咕噜咕噜正翻滚着。在厨房里面有些手忙脚乱。
“你在做什么?”
“给你煮砂锅粥啊!”
“哎呀!”
“怎么啦?是不是烫到啦?”
镜头黑了,视频到此结束。
汪斯年看着视频,嘴里是傻笑,但同时还流着眼泪,最后实在绷不住了,蜷缩在角落里,呜呜哭了起来。
原来一切早有预兆,只是自己没看到。
胸口这里,真的好疼。
汪夫人走后,顾莎莎拉着江婉露一起去楼下的面馆吃面。
她问江婉露:“你怎么想到记账的?谈恋爱不就是两个人的钱放在一起花吗?这种账你居然还能算清楚,还能搞表格!你好厉害!汪家老太太这回是打脸了吧!”
顾莎莎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江婉露却还陷在汪夫人的质问里面,又开始回想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记账的。
确定关系的第一年,汪斯年就带着江婉露去见了他的兄弟们。
那个时候她知道汪斯年家里有钱,但是不知道汪斯年家里那么有钱。
在唐浙源和谢游的口中,才得知他的超级富二代身份。汪斯年笑着没说什么,但是唐浙源和谢游却瞧不起她那个样子,每句话里面都带着刺,句句都有要素,每一句都有深意。
无外乎就是说她看上了汪家的钱,仗着自己好看,跟汪斯年长久不了之类的,就是他包养的金丝雀,说得好听就是女朋友。
汪斯年也没有什么反应,就由着他们说着带刺的话伤害她。
江婉露从那个时候起,就没有再花过汪斯年一分钱,买瓶酱油都是记下来了的。
江婉露说道:“其实这样不好……”
顾莎莎接了话茬:“就是,你以前把什么委屈都憋在心里,真的不好!但是你现在这一招,真的很妙啊!一下子让那些说你贪钱的人,统统打脸了!”
江婉露戳着碗里的面条,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是一个冬天,那个时候好冷,他让我下楼,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烤红薯给我,看他哆哆嗦嗦的样子,我真的好感动。可是后来,他送我几百万珠宝的时候,我一点情绪都没有。你说我是不是不知足?”
顾莎莎往江婉露的碗里送了一颗卤蛋,说道:“哎呀,我知道你这个人,很容易满足的。你看,我给你一颗卤蛋,你是不是都很开心。你要的其实不多,就是想要一份真心而已。几块的烤红薯也好,这一块钱的卤蛋也好,主要是看那个人心里有没有你。态度敷衍,就算是几百万的珠宝也不能让你开心,不是吗?”
江婉露点点头,又问道:“我是不是错了?今天汪斯年妈妈问的那个问题,我思考了很久,我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你们两个就是缺少沟通!快吃面吧!待会儿都陀了!”顾莎莎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江婉露叹了一口气,也吃起面来。
她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留汪斯年一个人,连自己错哪儿了都不知道。
到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呢?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也许下一次恋爱的时候,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了!
上一次汪斯年打乱了林慕笛和江婉露的约会,江婉露主动约了林慕笛去吃火锅。
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才好。
江婉露选了一家开了四十多年的老字号的火锅店,在一个小巷子里面,一般人都不好找这家火锅店,只有熟客才知道。
“这家店是不是不好找?”
江婉露带着林慕笛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子。
林慕笛笑着回答说:“嗯,你不带我来,我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家店,藏得了真够隐蔽的。”
火锅店门口挂着灯笼,房子很老,招牌破破旧旧的,门口还挂着一个“金牌必吃榜推荐门店”,穿过一条走廊进去,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走廊上面挂着一些明星照片,还有各种美食推荐的牌匾。
“好了,到了,你别看这家店招牌有些破旧,但是这家店生意很好的,我昨天打电话提前定了位置的。不然肯定是要排队的,而且还不一定排得到。”
“这么厉害?还我待会儿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林慕笛十分捧场,接话也接得很顺口,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其实很舒服的。
服务员将她们两个引入座位之后,端来了碗筷和茶水:“你好,我们这里是扫码点餐。”
江婉露拿出手机扫码,问道:“你有没有什么忌口?能不能吃辣?”
林慕笛又笑了:“喂,不要小看我,好吗?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怎么可能不能吃辣?没有什么忌口,我什么都吃的。你按照你喜欢的点就好了。”
“也是,那你有没有每次吃火锅必点的菜?我给你点上。”
“那肯定是有的,点个冷锅血吧!”
“好勒。这个你不说,我也会点的。其他我就看着来了,反正不够再点。我就点个全红锅咯?”
“可以!”
火锅店上菜时非常快,但是翻台却很慢,因为大家都是一边吃吃喝喝一边谈天说地的。饭桌子上是最好聊事情的。
江婉露给林慕笛倒上了一杯茶,然后举起自己手里的茶杯,碰了一下林慕笛的杯子:“上次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不用这么客气。所以,后面事情解决了吗?”
“算是解决了,也不完全搞定了,反正说不清楚。来,吃菜!我跟你说她们家的毛肚非常新鲜。”江婉露岔开了话题。
林慕笛也没有提起这个话题,两个人就着这家火锅店的菜色,一边吃一边聊了起来。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林慕笛有了挫败感,他的自身条件不错,在电梯里面遇见江婉露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她。
她身上带着一股韵味,像一朵遗世独立的花,开得孤独又灿烂,带着淡淡的忧伤,却又十分倔强地生长。
他对她一见钟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所以他总是有事无事就出现在她们公司门口,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没想到还能看见她打人的场景,招招都很狠辣,却让他更加着迷。
加剧了他想要追求她的攻势。
没想到第一次精心准备的约会,在玫瑰花还没有送出手的时候,就被她的前男友给破坏了。
他不着急,总是保持着该有的边界感跟江婉露接触。刚分手的女人一定不会喜欢过分张扬的男人。
于是,她们相处得很融洽,可是再融洽,都只是浮于表面。江婉露的心墙太厚了,用网上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水泥封心”。
林慕笛用尽手段连江婉露的心头的水泥缝缝都没有撬开。
两人吃完火锅,准备回去。
林慕笛先说话了:“我送你吧,我车停在外面。”
江婉露笑着说:“巧了,我的车也停在外面,你停在哪个停车场的?这边可不能乱停,不然这个火锅可要涨价了!”
林慕笛垂下眼,掩饰了自己的意图:“这附近不是有个贺氏百货,我停在他们的地下停车场里面。”
“好巧,我也是。”
“那我们就一起走过去吧,刚好消消食。”
“好。”
等两人走到贺氏百货楼下的时候,江婉露抬头看了一眼百货大楼外面的广告大屏,上面正在播放一个戒指品牌的广告。
“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男主角给女主角戴上戒指,然后两人一秒变装,场景一换就到了婚礼现场。
江婉露看得有些出神,完全没注意到林慕笛从路边卖花的小姑娘手里买了一束玫瑰花。
等林慕笛的玫瑰花杵在面前,她才反应过来。
“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江婉露直接拒绝:“林先生,你不必在我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为什么?!追求你,怎么算是浪费时间。”
“我这个人很念旧的,就像刚刚那家火锅店,其实说不上来特别好吃,但是我就是记得那个味道,就是喜欢那个味道。我还没有忘记他,所以我不打算开始下一段恋情。”
“可是,老火锅店也引进了新技术啊,也是扫码点餐,你心里可以有旧的人,但是你总要开放入口,让新的人进去吧!?”
林慕笛有些激动,他其实一开始的策略是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不想这么早就开口的,但是他有些嫉妒。
虽然,他只见过汪斯年一面,但是他还是无比嫉妒。
江婉露对任何人都是温文有礼的,进退有度,十分平等地对待每一个人,对每一个人都是平等的礼貌疏离。
她的那颗心非一般人不能靠近。
可他见识过,她对汪斯年的态度,会怼他,会骂他,也会容忍他,还会为他善后。汪斯年可以轻易的拿捏她的情绪,她也可以一两句话就让汪斯年乖乖听话。
虽然,他们在闹分手,却不难看出他们之间相爱着,彼此对对方的偏爱。
“我不值得。”
“不,你很好,你值得。”
“这样说吧,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我不喜欢你。”江婉露有些头疼,非要人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
“为什么他可以,我不可以?”情急之下,林慕笛的话说得有些重了。
为什么可以喜欢他,为什么不可以喜欢我?
江婉露抬眼看他,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他,现在,也不可以。”
林慕笛也盯着江婉露,问道:“那你为什么上次会在餐厅帮他善后?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放下来过,只要他来找你,你就会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其实你内心还是希望他一直来找你的吧?”
“够了!”江婉露双手握拳,捏得死紧。
“江……”
林慕笛心里后悔不已,一定是嫉妒让人面目全非,他不该这么心急的,毕竟她才刚分手。
“对不起,我……”
江婉露忍住泪意,冷漠地说道:“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我还是送你回去吧,晚上一个人也不安全。”林慕笛有些忐忑。
“林慕笛,你是我的谁啊?我安不安全关你什么事啊?你们男人都这么自以为是的吗?以为我们离开你们会怎样?”
林慕笛被江婉露突然的爆发给镇住了,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
江婉露才不管他怎么想,转身就走。
林慕笛跟江婉露走到江边,看着她一个人在江边,倚在栏杆上,看着江面上的船只往来,吹着晚风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慕笛突然有些害怕,她不会想不开吧?!
他快步跑到江婉露前面,却看见她把头埋进臂弯里面,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哭了。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胡说八道,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信口开河。你别哭了,好不好?”
江婉露咬住嘴唇,一声不吭,只是那泪水却怎么都控制不住,也许在不熟的人面前,她才敢这么哭出来吧!
江婉露抬起头来,露出满脸的泪痕,晚风吹过,风儿轻轻撩起了她额前的刘海,红红的眼眶,让她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慕笛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了顾莎莎的声音:“可算找到你了!”
顾莎莎拍拍林慕笛的肩膀说道:“林先生,你先回去吧,露露这里有我就好了。”
一定是江婉露给顾莎莎发了消息,林慕笛也不好再坚持下去,至少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是吗?
“好。我很抱歉。”林慕笛对于自己搞砸了自己告白,感到十分沮丧。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顾莎莎打发走了林慕笛,才上前揽住江婉露:“怎么了?姐们儿,是不是到了深夜EMO的时间,所以才这么脆弱!”
江婉露抱着顾莎莎,把头埋进她的肩膀,不一会儿,顾莎莎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衣服湿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深夜EMO,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顾莎莎拍了拍自己的包,里面赫然装了几罐啤酒。
江婉露松开顾莎莎,扶住江边的栏杆,喃喃自语地说道:“我刚刚拒绝了林慕笛……”
顾莎莎回想了一下林慕笛的表情:“看出来了,林帅哥的表情就能说明一切。”
“他问我,是不是从来没有放下来过,只要汪斯年来找我,我就会继续和他纠缠在一起!他说,我内心还是希望汪斯年一直来找我的。”
“然后你就生气了?”顾莎莎拉着江婉露来到江边的公园的椅子上坐着,打开一罐酒递给她。
江婉露接过酒,喝了一口:“嗯,我生气了。”
“他就是管得宽,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他凭什么这么说?”顾莎莎也觉得林慕笛有点过分了,知道的是在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故意来戳人伤疤的。
“不,就是因为他说的对,所以我才有些恼羞成怒。”
“啥?”
这下轮到顾莎莎懵逼了?!手里捏着的啤酒,迟迟都没有拉开拉环。
“我没听错吧?”顾莎莎再次确认。
面对姐妹,江婉露也没有必要藏着掖着了,又灌了一口酒:“你知道吗?汪斯年来找我的时候,我内心还是有些雀跃的。我早猜得到现在的局面,分手,纠缠,他的情绪我都能掌控,要他哭就哭,要他笑就笑,我总有办法的。但是我不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我要的不是这些……”
顾莎莎有些恍然大悟:“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pua?!”
江婉露无奈的笑了笑:“差不多吧,他以前挺傻的,成天就粘着我,什么事情也不做,我很烦他,然后我就跟他说,你家里有钱,是你家里的,又不是你自己的,你要努力一点,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难道要一辈子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吗?”
“然后他就去创业了?”
“嗯!”
“就这么三言两语被你煽动了呢?”
“嗯,你说他是不是……傻?”江婉露心口有些发疼,像针扎一样,喉咙干涩地像是被棉签捅了一样。
“额……这很难评!”顾莎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真的很听我的,说创业就创业,还没毕业就开始拉团队,他自己一个人把公司撑了起来,后来把家里的钱还上了,还盈利了。就因为我说了我喜欢他努力工作的样子,他就去努力了!我还鼓励他,说他做得很好,他每次听到我夸他,他都好高兴,说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江婉露把手里的啤酒一口气喝光,捂着疼痛的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可是我现在把他丢下了,我把那么努力想要给我更好生活的那个人给丢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好累的,我累到实在是走不下去了……”
顾莎莎抱住江婉露,刚刚湿掉的是左边肩膀,现在右边肩膀也湿了。
“哎!”
顾莎莎叹了一口气,用手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不是你的错,露露。”
“怎么不是我的错呢?是我先开始嫌弃他的,嫌弃他不肯分一点点关心给我,可是明明让他努力工作的人是我啊?好话都让我一个人说了,好人都让我一个人做了,我把他打造成了我想要的样子,最后却不要他了……”
顾莎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露露,你不要把错都揽在你自己身上!”
江婉露抬起头,她因为哭得太过用力,整张脸都泛着缺氧的红晕。
“你看,就是这样,你也觉得不是我的错,我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让所有人都觉得,包括他自己都觉得,是因为他不好,我才离开的。我走得心安理得,他坏得有理有据,我很坏的……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人爱的。”
“所以你拒绝了林慕笛的追求?”
顾莎莎终于知道了原因,可是她并不认为这段感情的终结都是江婉露的错。
两个人走在爱情的道路上,频率不一,一个人跑步,一个人走路,如果跑步的人不愿意等,如果散步的人不愿意加快速度,久而久之,就会散了。
江婉露泪眼婆娑地扯出一个苦笑。
“我太累了,不想再继续吃爱情的苦了!”
“嗯,那擦干眼泪回公司去996吧!我新接了一个项目,你可以回去画图了!”
顾莎莎真的有本事,随时随地,大煞风景!
江婉露傻呆呆地看着顾莎莎,呆头鹅的样子,成功地逗笑了顾莎莎!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话说那天汪夫人找汪斯年谈了一下关于江婉露的事情,最后以汪斯年的痛哭结束。
但是汪夫人却还是在第二天,趁着汪斯年出门上班之时,再次上了门。
既然江婉露记了账,让她查账,那就干脆查一查好了。
汪夫人听过唐浙源的话,也见过江婉露的人,也知道了汪斯年的认真,所以她才觉得更有必要查一查。只要有证据,就能证明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
说是刻板印象也好,又或者说是偏见也好,很多事情不会因为见了江婉露一面就轻易改观。
江婉露是不是真的不爱钱,真的要看看银行流水。
汪夫人从前在自己家企业里面也是做财务工作的,查银行流水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情,信手拈来。
而且,这个银行流水一拉出来,有点过于简单了,基本上全是收入,没有支出。也就是说汪斯年给江婉露的银行卡,是真的没有动用过,信用卡也是非常干净,流水都拉不满一张A4纸。
汪夫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江婉露说的居然是真的?
汪夫人突然对江婉露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拜,这是怎么回事?
汪夫人回想起了一些往事,自己跟汪斯年的老爸老汪也算得上是自由恋爱,是在一个公司老总的婚宴上面认识的,她在自己家的企业里面当财务总监,刚好跟老汪手下的公司有业务往来,一来二去,见面的次数多了,两人又看对了眼,于是就谈起了恋爱,后来顺理成章地结了婚。
当初她和老汪结婚,大家都说她嫁了个好人家。虽然她家有钱,暴发户被叫new money,但是跟老汪家这种祖祖辈辈都有钱的old money还是不能比的。
old money的汪家比较低调,家族里面很多人都不追求浮于表面的物质上的东西,追求的是知识教育等精神层面上的,以及更上层的东西。
所以他们家也接纳了汪夫人嫁进去,但是汪夫人却不能免俗,每个月都会去拿属于自己的那个百八十万的生活费,以及额外的置装费,在剩下汪斯年之后,更是拿到了一套半山别墅,还有1%的汪氏集团股份。
如果她再生一个,还能拿到更多。
汪夫人觉得这些都是她该得的,为什么不要?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有谁会嫌钱多吗?更何况,这些都是她安身立命的资本,钱比爱要可靠得多。
就像亦舒的小说《喜宝》里面写的一样: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
她是不相信有江婉露这样的人,清高,要爱不要钱,如果没有爱,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汪夫人想要找出一些证据来证明江婉露的虚伪,证明江婉露的拜金,证明这个世界上没有那样纯粹的人。
可是,查完之后,汪夫人真的被打脸了。
花费在张妈身上的工资奖金,都比江婉露的花费要高。
证据骗不了人,银行里的冰冷的数字也骗不了人,明明白白的展示着江婉露和汪斯年这五年来的感情,没有掺杂一点金钱的利益。
等到汪斯年下班回来之后,汪夫人正在清点保险箱里面的东西。不得不说,汪斯年还是挺舍得为江婉露花钱的。
每次出差他都会给江婉露带礼物,前期买的都是不值钱的小玩意儿,直到后来,他出差的时间越久越频繁,买的礼物就越多还越贵重。
奢侈品牌的腕表,首饰,珠宝,还有一些特别的高定。大部分都刻了江婉露的缩写名,显得更特别更用心一些。
江婉露从来都是开开心心地收下,温柔地搂住汪斯年,说谢谢。而汪斯年每次送了礼物之后,总是要拉着江婉露好好“运动”一番,但是他却不知道,这种举动带着明显的侮辱。
只是爱意正浓,无从察觉。
等保险箱里面的东西都摆出来,汪夫人皱着眉头照着清单上面的东西进行核对。
接连核对了两次,汪夫人才确定里面少了东西。
“这不对啊。”
“有什么不对?”汪斯年走进房间,有些生气。带着点责怪的情绪对汪夫人说道:“妈,你今天查了一天了,露露有什么问题吗?”
汪夫人懒得理他:“资金流水没有问题,但是保险柜里面的东西不对,少了一块手表,还有一条项链。”
江婉露给的文档里面记录了保险柜里面的东西总共有39件,但是现在清点出来少了两件。
保险柜里面满满当当的,有胸针,腕表,戒指,项链,宝石之类的东西,少了一两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全部拿出来清点,才会发现。
汪斯年听到这话,莫名有点开心,他觉得如果是江婉露拿走的,那就说明她心里还有他:“说不定是露露带走了……”
汪夫人真的无语。
她现在算是搞明白了,她儿子就是妥妥的恋爱脑,只要一遇上江婉露的事情,汪斯年的脑子就会短路。
汪夫人冷笑一声:“如果是江婉露拿走的,她会把清单列得这么清楚详细?然后让你妈我查出来,然后带着证据去打她自己的脸?”
汪斯年低头不语,他也是知道的。
汪夫人再次补刀:“你看她把钱跟你算得这么清楚,你们在一起多少年,这本账就记了好几年,她早就想好和你分手了!”
“不可能!”汪斯年坚决不肯相信,他怎么也不会相信江婉露一直有分手的打算,他不相信江婉露不想和他长长久久,一定是他自己犯了错。
汪夫人之前对江婉露的印象大部分来自于唐浙源,唐浙源对江婉露的恨意从来都不掩饰。汪夫人觉得能够让唐浙源这么咬牙切齿的女人,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上官信却说道江婉露这个人很照顾汪斯年,不是那种拜金的捞女,跟她相处久了,才会知道汪斯年为什么会那么爱她。
汪夫人又再次回想起自己去找江婉露的时候,还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不然,还真的不好挽救。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处理眼下的事情才对。
那个表和项链,到底是被江婉露带走了,还是被偷了?这个要先弄清楚。
汪夫人叫来管家李叔,把所有干活的人都集中到了客厅里面。
汪斯年的别墅其实没多大,所以人也不多,加上管家李叔,只有四个人。
而且因为江婉露不喜欢家里有太多外人,所以佣人们都是干完活就下班回家,算得上是钟点工。
佣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被叫到客厅里面,大家互相看来看去,等到汪夫人和汪斯年下楼的时候,又都集体低下了头。
汪夫人也不跟他们这些人绕弯子,直接说道:“你们都是从汪家老宅那边调过来的人,应该在汪家的时候都不断了吧?我们汪家从来没有克扣过你们的薪资,福利待遇也很好吧?你们出去找工作,也基本上找不到我们家待遇这么好的工作了吧!”
汪夫人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继续说道:“可是,有人不珍惜这份工作,手脚不干净,现在丢了几百万的东西,如果你现在承认,可以既往不咎,如果等到我看完监控,找到了那个人,就别怪我了!”
偷东西?!
几个佣人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有站出来承认。
“我话就说到这里,如果没有人承认,我就让李管家报警了。到时候你们一起进去,留了案底,就不好找工作了……”汪夫人的话看似没有威胁,却句句都是威胁。
江婉露如果带走了,没有必要不说,而且只带走了一块表和一条项链,属实太奇怪了!
其实,汪夫人也不在乎那一块表和项链的,但是如果家里出了家贼,她又怎么放心让汪斯年住在这里,今天敢偷东西,就难免以后不会因为钱,搞出其他的事情。
而且,她儿子辛辛苦苦加班挣来的钱,没给自己花,也没给自己女朋友花,倒是便宜了那些个无耻小人,汪夫人是断断不能忍的。
“夫人,我一直在厨房工作,从未踏足过厨房和餐厅以外的地方,楼上更没有去过。我没拿过少爷这里的任何东西。”说话的是负责厨房的何阿姨。
汪夫人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负责花园绿植的陈大爷也说话了:“夫人,我一直负责的是房间外面的花园,没什么机会进屋子的,而且摘下来的鲜花那些,我都是交给田蜜负责的。”
汪夫人也点点头,看向那个圆脸的年轻女佣。
她看起来有些慌张,汪夫人沉着脸问道:“东西是你拿的吗?”
“不不不,夫人,不是我。是张妈!就是张妈!”
田蜜是负责家里的清洁杂活之类的工作的,她看到过几次,张妈趁着家里主人不在的时候,拿着备用钥匙进去少爷的卧房。
汪夫人一说起丢了东西,田蜜就想到了张妈。
张妈其实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老太太,她从前对江婉露这半个主人都敢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更何况是手下几个归她管的人。
张妈总是盯着他们几个人,以各种理由扣他们的工资,然后她在其中中饱私囊。家里的佣人们都对张妈敢怒不敢言。
汪斯年问道:“你为什么说是张妈?”
田蜜解释道:“少爷,你可以看监控的,我看到过几次张妈进入你们的卧室,我不知道她进去干什么,因为除了我进去打扫卫生的时候,江小姐是不允许我们进入的。”
汪斯年明显不信,继续问道:“那为什么不是你打扫卫生的时候,进去拿的呢?”
“少爷,江小姐这个人很注重隐私,她不喜欢外人在自己的卧室里面进进出出,所以每次我打扫卫生的时候,江小姐都是在场的。每次打扫完,我就出去了。”
汪斯年这才想起,江婉露其实是不太习惯家里有佣人这件事情,因为在他们那样的家庭里面,从来就没有过佣人的存在。所以她不喜欢,家里有很多自己不熟悉的人。也因此,汪斯年减少了佣人的数量,让常驻家中的佣人们,改成了钟点工。
汪夫人问道:“你亲眼看到过?”
田蜜点点头:“夫人,我还听说张妈的儿子去年搞网络赌博,输了好多钱,还借了高利贷,利滚利好吓人的,债主当时都找到别墅这里来了,只是当时江小姐和少爷都不在,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还上了。”
汪夫人眯了眯眼睛,心中有了计较。
“李管家。”
“夫人?”
“先报警,然后把监控视频调出来,一起交给警方。”
“好的。”
汪夫人从来不知道张妈居然是个这样的人,前段时间跑来打江婉露的小报告就不说了,居然还敢偷东西。
汪夫人又问田蜜:“你说说看,为什么你不认为是江小姐带走了这些东西。”
田蜜眨了眨眼睛说道:“江小姐离开那天早上,我刚赶过来上班,江小姐就带了一个特别小的箱子走人,而且江小姐要是带走了,夫人你们也不会找我们问话了啊!”
汪夫人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挺机灵的。
她突发奇想地问道:“你觉得江小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记得前几年少爷胃出血住院之后,江小姐就搬了进来,给少爷做营养餐,给少爷安排复查体检,每天给少爷送饭,相当于全职在家里照顾少爷,我觉得她人很好。”
“我怎么记得这些事情都是张妈做的?当时斯年的胃病好转了,我还给她发了几万块钱的奖金!”
“什么?这些都是露露做的,怎么成张妈的功劳了?!”汪斯年也是第一次听说。
家里的其他几个佣人也是内心大受冲击,第一次知道还可以这样吃钱!难怪可以一次性还掉高利贷!
汪夫人还在思考自己的家庭教育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怎么会让张妈这种人,贴在汪斯年的身上吸血呢?!
汪斯年有些激动,觉得开除张妈简直有些不解气:“这些年都是露露照顾我,张妈居然这么不要脸,连露露的功劳都要抢,她这么欺负露露,我真的……”
汪夫人也觉得有自己的错,对汪斯年放手太多,以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张妈欺上瞒下,造成了好多误解。
汪斯年越想越气,眼看着眼泪又要掉下来。
汪夫人连忙制止:“别激动,年纪不小了,遇见问题解决问题,情绪的起伏并不能帮你解决眼前的问题。”
汪斯年忍住眼泪,咬紧牙根说道:“报警,抓人,我要让她坐牢!她应该付出代价!”
管家李叔出来说道:“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汪夫人拉着田蜜,轻声说道:“待会儿你跟我们一起去警察局,有些地方肯定需要你作证的。别紧张,实话实说就好。”
田蜜点点头。
汪夫人又回头看了看她的儿子,汪斯年懊恼地坐在沙发上,抓着头发,一脸悔意。
这性格简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汪夫人以为他成年了,已经二十多岁了,已经是公司老板了,应该有些长进了。
结果没想到遇见了江婉露,差点没把她儿子给宠成一个废物!
一般来说,有钱人家遇见了家里出了监守自盗这种家丑,都不会选择报警,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平添一些八卦谈资。
但是汪斯年咽不下这口气。
到了警察局这边,是需要江婉露来现场做个笔录,做个证明。
汪斯年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这个报警没报错啊,居然可以借此机会和江婉露见上一面。
汪夫人仿佛一瞬间看到了汪斯年背后的狗尾巴,摇得只有那么欢快了。
在汪斯年的炯炯目光的注视下,汪夫人拨通了江婉露的电话,没办法,他被拉黑了。汪斯年第一次对汪夫人产生了艳羡之心,真是难以置信。
“喂?哪位?”
“江小姐你好,我是汪斯年的妈妈!”
江婉露愣了一下,这是又发生什么了?!
“什么事?”
汪夫人说话轻声细语,客客气气地说道:“江小姐,不好意思哈,那个家里的保险箱丢了两件东西,我们已经报警了,警方这边需要你过来做个笔录。我这边给你定来回的机票,你看能不能麻烦你过来海城一下。”
江婉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汪夫人继续十分客气地说道:“上次去江城是我不对,等你过来了,阿姨请你吃饭,给你赔个不是,好不好?”
汪夫人是给足了江婉露面子的,江婉露也不好拒绝,毕竟人家也没有打电话来直接指责是她拿了东西,只是过去做个笔录,提供一些证明,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阿姨,机票我这边自己安排,不过,吃饭就不必了,我明天直接过去吧。保险柜里面的那些东西都很贵重,我可以理解的。”
“好的,那你把机票信息发给我,明天我们去机场接你。”
等到汪夫人挂了电话,汪斯年瞪大了他的狗狗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怎么样露露是不是明天就来了?什么时间?上午还是下午?哪个机场?城北还是城南?我要去接他!”
“不清楚,不过她说订好票会发信息给我!”
“妈,我好羡慕你!”
“啊?”
“露露居然没有拉黑你!”
“……”汪夫人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不是自己的儿子,她没有这样恋爱脑的儿子。
汪夫人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找老汪一起重新练个小号,感觉这个大号已经快要上山挖野菜了!
“妈,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请露露吃个饭,表示表示,另外再请她在海城这里多玩上几次。”
汪斯年的如意算盘,打得在隔壁省都能听到了。
汪夫人点点头,想说些什么,却被汪斯年打断了:“嗯,现在就定餐厅,定露露最喜欢的火锅,露露走了这么久,一定会想念这边的美食的。”
看着汪斯年一副二傻子的样子,汪夫人真的有些无语。
这哪里有半点霸道总裁的样子?!
汪斯年一整晚都没有睡好,早上起床之后就一直在衣帽间里面翻找合适的衣物,他打算一定要惊艳亮相,用自己的颜值挽回江婉露的,就算挽回不了,也要抓住她的眼球。
“你穿得这么骚包干什么?”汪夫人一大早就看见汪斯年就像个求偶的孔雀一样,四处开屏,实在忍不住了。
“我记得以前露露说我穿这一身很好看。”
“那你也不必穿成这个样子?”汪夫人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绿色丝绒西装,带着钻石胸针和宝石袖扣,红色领带的汪斯年,眼皮一直在跳,这造型简直是辣眼睛。
也不知道江婉露怎么夸得出口的,真是难为她了!
“快去换一身常服。”
“哦!露露什么时候到啊?”汪斯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感觉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着急什么,待会儿就能见到了!快去换衣服。”
“这样真的不好看吗?”
汪夫人给了汪斯年一个眼神,自己体会,汪斯年败下阵来。
“好吧!”
汪斯年从前不是这样毛毛躁躁的,他沉得住气,等待机会,看准时机,在学业上面,在交友上面,在做生意上面,都是这样。因为他有强大的家庭给他做靠山,有父母的支持,所以他有底气,做什么都很自信。
但是面对江婉露,他真的不行,她不爱钱,也不在乎你的身份,所有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江婉露都不屑一顾,他毫无底气。
等汪夫人接到江婉露的电话的时候,江婉露已经在去往警察局的路上了。
“阿姨,你好,我已经到海城了,我现在直接去往警察局,是北城的那个警察局,对吧?”
“对对对,是北城那个!”
两人约好,直接在警察局见面。
“好的。我们马上到。江小姐,路上注意安全。”
汪斯年没想到江婉露已经到海城了,二话不说拖着汪夫人就往外冲。
“慢点,别把你妈我拉倒了……”汪夫人被汪斯年拉得一点贵妇仪态都没有了。
“她说不定都已经在警察局了,我们求人家办事,还让人家等,多不礼貌啊!”
汪夫人觉得汪斯年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也加快了脚步。
汪斯年心里却是想着要跟江婉露见面了,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过去。
从前他让江婉露等了太久,这次他不想让她再等他了。
关于这一点,他觉得没有必要让汪夫人知道。
汪斯年这些天,把自己和江婉露这几年的聊天,都翻看了一遍,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混蛋,让江婉露天天等,月月等,他只知道自己工作辛苦,却从未问过江婉露是否也辛苦。
那凌晨还亮着的灯,那半夜还温热的饭菜,那送到公司的养胃汤水,都在控诉着汪斯年的冷漠和他的不知好歹。
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还不是应了那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汪斯年车开得很快,嘴也没有闲着。
“露露是一个很讲信用的人,只要是她答应的事情,她从来没有食言过。”
汪夫人不解风情,直接问道:“那她有没有答应过和你永远在一起?”
汪斯年被他妈怼得无话可说。
车里终于安静了。
不过,没安静多久,汪斯年又继续说道:“露露做饭也很好吃,比那些什么星级厨师做得都好吃,我都被她喂胖了好几斤了。”
还没等汪夫人开口,汪斯年继续说道:“她还会画画,画设计图,油画也很厉害,以前在学校还拿过奖,她的画还参过展。”
汪夫人没忍住,又一句话戳中了汪斯年的肺管子:“你说这个露露这么好,为什么你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带回家来,让我和你爸见一见?”
汪斯年又卡壳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汪夫人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怕我和你爸不喜欢她?你都没带她回来过,又怎么知道我们喜欢不喜欢,而且,儿子啊,我们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不喜欢,可惜,你连带着她来见我们的勇气都没有。”
汪斯年趁着红灯停下车,有些落寞地盯着红绿灯。
“我以前每次说要带露露去见你们的时候,你都是回避的态度。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唐浙源谢游他们跟你说了那些有的没的,露露他很好的。都是我不好。”
汪夫人点点头:“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你还会遇见更好,有句老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汪斯年的眼眶红了,一股酸涩从心口蔓延而出,他说话都有些颤抖:“不,我只喜欢她,我不想再找其他人了。如果不是那个人,其他的都是将就。我不想将就,也不喜欢将就。”
“你这个孩子怎么跟你爸一样死心眼呢?你现在刚分手,觉得离不开她,过几年,只要时间够久,你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会记不清楚的。”
“所以,过几年,露露是不是也会不记得我的样子了!?”
汪夫人叹了口气,就现在汪斯年这个死脑筋,谁劝都没有用!
就算她现在知道了江婉露是个好的,有什么用呢?!
你都跟人家分手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就连田蜜那个小女佣在这个家里,都比汪斯年看得清楚。
她从田蜜口中得知了江婉露这些年受到的种种委屈,都不能被汪斯年的爱意所抵消,汪夫人换位思考,如果自己站在江婉露的立场上,早八百年就把汪斯年给甩了!还用得着等现在?
可是她毕竟不是江婉露,而是汪斯年的妈妈,汪斯年再混账,她都得给她撑腰。
江婉露在汪斯年的眼中是很好的,但是在汪斯年妈妈的眼中却不见得是个好的,江婉露对汪斯年的宠爱,无形之中将汪斯年死死扣在了自己的爱海里。
汪夫人想要做的只是改变一下她们汪家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不想让外人觉得他们家仗势欺人,以钱压人。
汪斯年到了警察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三步并做两步走!
一路飞奔到了警察局的大厅,一眼就看到了江婉露。
他兴奋地向江婉露挥手,却看见一个男人拎着外卖盒子走到江婉露的身边。
“刚刚下飞机没吃东西,我想你肯定是饿了吧?我在外面一个汤馆里面买了椰子红枣乌鸡汤,你先垫垫肚子。等办完事,我们再去吃正餐。”
江婉露摇摇头:“喝不下。”
“还是先吃一点,不然对胃不好。”
汪斯年走近一看,脸都气白了!
这个男人他以为是江城的那个林慕笛,结果不是,但还是一个熟人,以前大学里面的同学,也是追求过江婉露的男人,最后江婉露选了他。
“林文浩,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汪总,好巧!”
林文浩现在完全不虚,刚刚他已经在飞机上得知江婉露和汪斯年已经分手,本来是来海城出差,在飞机上偶遇江婉露就不说了,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
他现在也可以重新追求江婉露了。
于是他就跟着江婉露来了。
“林文浩,你怎么在这里?!”汪斯年又问了一次。
林文浩说道:“嗯,我听说你们分手了,所以就来追求婉露了,你有意见吗?有意见也只能保留!”
汪斯年捏紧拳头想要冲上去揍人。
汪夫人赶紧拉着他:“斯年,你想在这里打架吗?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而且,你的教养呢?”
“妈!”
汪斯年像是被负心汉狠心抛弃的小媳妇,气愤地指着已经坐下来准备吃外卖的两个人,
林文浩拿出一张纸巾垫在外卖盒子的底部,打开盒子之后,又用纸把边缘的油给擦了一遍,递给江婉露一个汤勺:“喝吧!”
整个过程十分体贴,好像他们是一对儿一样。
江婉露也很听话,用勺子舀起汤喝了一口,还对林文浩笑了笑。
气得汪斯年的头上都长出了青草。
“喊妈也没用,你们已经分手了,你还能阻止其他人追求她吗?”
“那林文浩以前就追过露露……”
汪夫人简直拿自己的儿子没办法,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说道:“斯年,你别忘了江小姐今天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妈!”汪斯年眼睛更红了!
“你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要过多去干涉人家的生活!就算她结婚了,你都没资格去捣乱!”
是啊!
分手了!
没资格了!
正是因为这样,汪斯年心里更堵得慌了,胸口的郁闷无处安放!
他本来计划安排得好好的,今天等办完事情,就带江婉露去吃火锅,然后他们俩好好说说话,最后冰释前嫌,和好如初。
最好能留江婉露在海城住上几天,他带着她四处走走,重回故地,旧地重游,总能让江婉露心软的。
然后再给江婉露做一顿饭,他想着从前都是江婉露给他做饭,他也学几道江城的辣菜给江婉露吃,总能让江婉露看到他的真心的。
一切都很完美!
可这一切都被林文浩打乱了。
林文浩当年输给了汪斯年,现在学聪明了!
汪斯年这么多年也只会那一招,就是蠢兮兮的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一股脑捧到江婉露面前。不管江婉露喜欢或者不喜欢。
而林文浩会攻心,他听说江婉露到海城这里来办事,就说自己有车,可以开车送江婉露过来,顺便请江婉露受累当个导游,办完事情顺便带他到海城四处转一转。
江婉露也就答应了。
林文浩当年可是汪斯年的劲敌,只有汪斯年知道,如果真要江婉露选的话……
他不敢想。
他从前有自信,现在却所剩无几。
警方的办事效率很高,报案的第二天,不到24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控制住了张妈。
张妈看到警察上门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儿子的债主报警了,却没想到抓的是她,警方说她涉嫌一起盗窃案,且涉案金额巨大,高达百万,予以立案的时候,张妈就知道东窗事发了!
她不仅吓出了一身冷汗,她儿子还抢了她的包,又跑去赌去了,根本就不管她这个妈会不会被抓,她心也挺寒的。
张妈根本没有想过汪家会报警,因为江婉露走了,汪家肯定会认为那些东西是江婉露带走的,而且她拿得不多。
她哪里知道江婉露什么的都没带走,甚至还留了份清单。
她哪里知道卧室的衣帽间里面还有隐藏的摄像头,专门监控贵重物品。
张妈早就盯上那个保险箱很久了,她趁着汪斯年和江婉露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去试着开过,密码实在是太好猜了,就是汪斯年的生日,她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第一次她什么都没拿,只是看看,就光是看看,就已经眼花缭乱了。
第二次她偷偷试戴了一下里面的表和项链,珠宝的光芒一下子迷惑了她的眼睛,戴着这些,她恍惚也是个贵妇太太了。
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样,要想关上是不可能的了。
张妈一开始也不是想偷的,她只是戴着那个项链,偷偷藏在衣服下面,她戴上之后感觉自己的身价都起来了。
张妈在网上也查过,这条项链居然要200多万!贵得吓人!她就这么一直戴着,一直没有人发现。
后来她儿子找她要钱的时候,她不给,她儿子拎着她的领口,这条项链就暴露出来。
张妈的儿子以为这条项链是她自己偷偷买的,于是就抢走了!
她在后面怎么追都追不上,一直惶恐不安。
她儿子赌完了回来问她:“妈,你怎么会有那么贵重的项链?足足抵了两百万!”
张妈流着眼泪说:“那是少爷的。我就是借出来戴一下。”
“是你偷的吧?妈,你再去偷点!不,妈,你再去拿点。下一把我就能赢,赢了我就把东西赎回来。”
“不,会被抓起来坐牢的!”
“妈,你要是不搞点东西回来,你儿子就会被那些要债的砍死,你自己选吧!”
张妈为了儿子,胆子大了起来,但是她也害怕,一直没有再下手。
那天汪斯年从国外出差回来,给江婉露带回来了一只腕表,当着家里所有人的面打开礼盒,十分平静地给江婉露戴上。
那只表的表盘上面镶了很多钻,大大小小都有,一看就价值不菲。张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东西很值钱。
两个人吃完饭,汪斯年就拉着江婉露上楼了。
上楼做些什么,不言而喻。
张妈看着遗留在桌子上的手表盒子,眼中露出鄙夷的目光。
送点贵重的礼物,就……
跟被包养的情人有什么区别?说得更难听一点,跟交易又有什么区别?
张妈看到汪斯年渐渐冷落江婉露,也看到江婉露一日比一日沉默,便渐渐开始变本加厉,大部分的家务都扔给江婉露自己处理了。
她渐渐变成了这个家的主人,而江婉露更加像一个保姆了。
江婉露也没有想过和张妈再次见面,居然是在警察局里。
衣帽间的监控是她装的,每个月的数据都会上传到云端进行保存,江婉露这次过来,也是把云端的数据下载下来,给带过来了的。
“江小姐,你快告诉少爷,这都是误会,是你带走了那些东西,跟我没有关系的。”
江婉露看见张妈这个时候还不承认,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表演。
张妈又改了策略:“江小姐,我们家孙子刚上初中,正是用钱的时候,他妈因为他爸赌钱,已经跑了,他爸那个混账也不知道去哪里赌去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原谅我好不好?”
这算不算得上是道德绑架?!
如果是从前的江婉露,可能还会心软,可惜现在在她面前的是钮祜禄·婉露!道德绑架对她没用!
张妈可以眼睁睁看着汪斯年不吃不喝进医院,还偷主人家的东西,还逮着特别贵重的东西偷,没有职业道德,也没有道德底线。
江婉露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求她原谅?她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张妈偷的是汪家的东西,现在跟江婉露示弱卖惨,是打的什么主意?让她心软去跟汪斯年求情,放过她?她看起来这么傻白甜的吗?
张妈想的是私下调解这个事情,毕竟这个也算是个丑闻,她毕竟跟了汪家这么多年,把东西赎回来还回去,应该也不用发展到去坐牢。
张妈一度以为是江婉露为了报复她报警的:“江小姐,我们一起相处也有几年了,你做人不要这么绝情,有什么事情商量着来嘛,何必闹得这么大,给别人看笑话。让汪家成为别人口里的谈资,你也不想的吧?”
汪斯年脸都黑了,上前一步说道:“是我报警要追查这些东西的下落的,老东西,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汪斯年把江婉露挡在身后,江婉露看着眼前的身影,心中有那么一丝丝的触动,然后又产生怨怼的情绪。
原来你也会挺身而出的啊,以前干嘛去了?!
要是天生就没心眼,江婉露还能安慰一下自己,是自己看错了人,可是现在又来做出这样一副样子,却让江婉露感到一些恶心。
江婉露这边气压低迷,拳头都捏紧了,林文浩瞧出一点不对劲,小声问道:“没事吧?”
江婉露摇摇头,眼睛看着前面的背影,轻声说:“我没事。”
张妈想要让江婉露劝汪斯年私下调解的目的没有达到,心中十分愤恨!
汪斯年万万没有想到张妈都这个样子了,居然还在给江婉露脸色看,他更是恼恨自己平日里的疏忽。
“我们汪家哪里对不起你了?!一个月2万块的工资不低了吧?你什么技能证书都没有,我还是让你当了管家,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家的?诋毁女主人,偷东西,还道德绑架?”
“少爷,不是的,我没有偷东西,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说是我偷的东西?!”张妈还在负隅顽抗。
汪斯年一声冷笑,张妈还真当自己没有证据?他确实是不太管家里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处理不了这种事情。
要证据是吧?
这东西,他可太多了!
“你要证据?且不说我们有监控视频这么直接的证据,就说我买的那些东西,上面都刻了江婉露的名字,而且都是独家定制款,还有一部分是拍卖回来的。样样件件都是有来路的,你偷的那块表背面刻了我和江婉露名字的首字母缩写,那个项链的宝石底部也刻了名字。”
张妈偷的时候,真的没仔细看,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吓得后背的汗都打湿了衣服。
汪斯年还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说道:“就算不是你偷的,只要查出来这东西在谁手里,就能顺藤摸瓜,抓出是谁偷的。这些东西这么贵重,肯定不会走正常渠道,只要汪家放出话去,再给点什么损失费,你说最后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呢?张!妈!”
张妈知道自己抵赖不了,只好小心翼翼地说道:“少爷,夫人,念在我在汪家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我们私了了嘛!行吗?我出去分期还,慢慢还,行吗?我也是被我儿子逼的啊,他欠了那么多赌债,不还,人家要砍死他的啊……”
见汪斯年不理她了,张妈又转头看向汪夫人:“夫人,夫人,你帮帮我,看在我跟着你这么多年的份上啊……夫人……”
由于证据确凿,张妈被当场拘留,她哭着想要拉住汪夫人的手或者衣服,被警察给挡开了。
“张妈,有些事情你不提,我也还记得,你放心,你这些年做过的事情,我会一笔一笔跟你清算的。”
汪斯年在旁边补刀:“就是,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张妈被警察押去拘留室的时候,不停地喊着:“夫人,少爷,夫人,少爷……”
汪斯年见证了张妈的下场,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看向江婉露:“对不起啊,露露,我以前真的是眼瞎,没发现张妈是这样的人。”
江婉露把自己带来的文件放在桌子上:“需要的东西我就放在这里了,笔录也弄完了,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至于张妈什么的,跟我没什么关系,她是你们汪家雇佣的人,偷的也是你们汪家的东西。”
江婉露转身就走,汪斯年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江婉露瞪着他一眼,他又赶紧松开,像极了犯错的孩子。
见江婉露还是执意要走,他赶紧说道:“露露,我妈想请你吃个饭!”
汪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汪斯年赶紧拉扯他妈的包包:“妈,你昨天不是说要请露露吃个饭!感谢她的嘛!”
“啊~对对对!”汪夫人也想帮汪斯年争取一下子。
她这几天算是看出来,汪斯年是喜欢江婉露喜欢到骨子里面了,就今天早上那换衣服打扮的阵仗,她都有些不忍心了。
要是江婉露真的走了,她估计她儿子要在警察局里面哭出声来。
那个画面,想想就有点辣眼睛。
罢了,为了哭包儿子,再努力一回吧。
“江小姐啊,你不要介意啊,上次去你家没有提前打招呼,是我不对,给你父母也没有留下什么好的印象,是阿姨我误会你了。给个机会,让我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江婉露十分有的礼貌地,拒绝了!
“不用了,阿姨,我态度也没有多好。”
汪斯年在旁边很着急,汪夫人突然皱起眉,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拉住江婉露,哀哀泣泣一副林黛玉的样子。
“露露啊,要不是因为你整理的那个清单,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家里出了这种事情,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你让我心里怎么过意的去,你知道我们老人家心里不能装事情的,这事情挂在心上,会睡不好觉的。睡不好觉就会老,会掉头发,会长皱纹……你不忍心的哦!”
这好端端的才抓走了一个道德绑架,怎么又来一个?
江婉露最怕遇到这种了,她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江婉露转头看向林文浩问道:“那林师兄,今天晚上吃火锅怎么样?明天我再带你去老城区那边转转。”
林文浩笑着回答:“你安排就好,我都听你的!”
“好。那我就先安排这一回。”
汪斯年看着江婉露和林文浩的互动,感觉周围的空气都酸了!
汪夫人一巴掌拍在汪斯年的背上:“斯年,去开车。”
这一巴掌打翻了汪斯年的醋瓶子,令他及时醒悟过来,时隔多日,他能和江婉露一起吃晚饭了耶!
这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去开车,露露,你等着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汪夫人看着儿子这副傻样子,真的有些头疼,她好后悔,为什么要掺和到他们的感情故事里面来,自己在家当自己的贵妇太太不好吗?为什么要来看自己的傻儿子长恋爱脑?!
汪斯年带着他们,去到了海城最正宗的一家火锅店。
上次江婉露说喜欢吃辣辣的火锅,汪斯年就特别回来研究了一下,海城哪里江婉露说的她喜欢的那种火锅。
江婉露看着火锅店的招牌,若有所思。
她转过头来看了汪斯年一眼,都把汪斯年看紧张了,生怕江婉露不喜欢不高兴。
“这家可以吗?你要是不喜欢,可以换的。”
汪夫人也在旁边帮腔说道:“是的啊,江小姐,你要是不喜欢这家店,我们就换一家。”
江婉露摇摇头:“不用,就这家吧!这家挺正宗的。”
汪斯年听出了江婉露的肯定,心里一阵高兴。
他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江婉露很少表达出自己喜好。都是汪斯年送上门,然后观察江婉露的反应,高兴满意的以后就可以常送,礼貌收起的就是不喜欢。
从前是有心,才能观察出江婉露的喜欢。
后来是无心,觉得贵的就是好的,一股脑全送,也不在意她喜不喜欢了。
汪斯年觉得自己分手之后情绪都变得敏感了,一时间因为察觉到了江婉露的情绪变化,自己又要开始emo了!
汪夫人从后面朝他的小腿给了一脚,他反应过来,跟着走进火锅店。
汪斯年一行人走进火锅店,好在汪斯年提前定了位置,不然还要取号排队呢!
这家火锅店生意非常火爆,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还没有包厢,他们只能选了一个相对安静一点的位置坐下。
汪夫人不是很在意店里的环境,非常平静地坐下来,然后打开座位下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皮筋把头发扎起来,然后又从里面拿出围裙穿上,动作十分熟练。
看的出来,这个场合,汪夫人真的没少来。
江婉露有些意外,但不多。
“您好,我们这里是扫码下单。有什么需要请吩咐……”
“好。”
汪斯年拿出手机扫了码,问都没有问就直接点了一个全红特辣锅,汪夫人瞧见了直接说道:“你怎么不问问人就开始点菜?万一人家不喜欢呢?你招待客人就是这么招待的?”
汪斯年头也没抬地说道:“露露喜欢吃辣!”
汪夫人气得想给汪斯年一巴掌,却只是说道:“你妈我不喜欢,给我换成鸳鸯锅,要菌汤的。”
汪斯年只好乖乖照做。
汪斯年这个人在感情上面有点死脑筋,就拿现在来说,他只记得江婉露上次跟他说过,她喜欢吃辣的火锅,汪斯年就记住了她的喜好,点单的时候也不考虑其他人能不能吃辣,反正在他心里只要江婉露吃得高兴就行。
他这个人就是这个样子,很多事情江婉露不说,他就不知道,也不会主动去问,凡事都不主动。
如果江婉露说了什么,就直接粘贴复制,当成唯一的标准答案,直接执行,也不用心去思考。
又比如江婉露让他去创业打拼,他二话不说就去了。
又比如江婉露说不用担心我,汪斯年就真的不管不顾一心扑到事业上面去了。
汪斯年有什么错吗?
如果遇上只是想要钱的女人,汪斯年这种男人一点错都没有,反而很受欢迎,因为那些女人不要爱,也不要你思考,你只需要给钱就行。
汪斯年这个人吧,在感情上犯糊涂,但是在做生意上面却也是精明得很。
他拿了两百万创业开了一家房产中介的公司,专门给年轻的毕业大学生介绍租房,头几个月一直在亏损,后来不知道是受到了哪里的启发,干脆直接租了一整栋房屋自己进行改造出租。物美价廉,地段也不错,很受欢迎,采取的是押一付一的模式,每个月都有资金流动。再后来,钱多了,他就自己买楼,钱再多一些了,就直接买地皮自己建。
现在的汪斯年可以说得上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包租公了。
菜很快就上齐了,汪斯年把店里的肉菜都点了一遍,他现在也不敢肯定江婉露喜欢吃什么,所以干脆都点了一遍。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江婉露下菜捞菜,有很多话想说,但又怕说错话让江婉露当场走人。
林文浩看了一眼汪斯年,心头憋着笑,夹了一筷子肥牛放进江婉露的碗里:“快吃!”
汪斯年一下子就get到了,烫了两片毛肚放进江婉露的碗里,这个时候林文浩已经在烫鸭肠了。
两个人就这个样子,你来我往,汪斯年一会儿给江婉露的碗里夹个丸子,林文浩一会儿夹个蟹棒,汪斯年一会儿再来一筷子牛肉,林文浩就再来一筷子贡菜……
江婉露被两个人搞得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