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年沈逸时是小说《放弃资助白眼狼竹马后》的角色人物,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放弃资助白眼狼竹马后》的章节内容
竹马升职之日,乔安年连炫三杯奶茶,然后死了。
今天是竹马周鹏宇成为乔氏集团总裁的日子,许久不来自家公司的乔安年特意来帮他庆祝。
一进门,就看到周宇鹏大学的小学妹许芸如笑着迎了上来,塞给她一杯奶茶。
许芸如笑得甜美:“乔姐姐,我请全公司喝奶茶,这杯是你的。”
只是这杯奶茶喝下去之后,乔安年却腹痛不止。
她感觉自己肚子里装了一个搅拌机,正在把她的五脏六腑打成粉末。
她死死捂着肚子,痛得手指都要抽筋儿了,心想连喝三杯奶茶好像是不太行。
乔安年挺到中午,实在难受,去了休息室,竹马周宇鹏推门进来,高定的西装包裹着他修长矫健的身材,昔日穷困潦倒的少年如今已经是目光锐利的商界新贵。
“安年,你怎么了?”
他坐在乔安年身边,体贴地帮她揉着小腹,还帮她拿来一杯热姜茶,一杯下去不好,又灌了一杯。
姜茶喝下去,乔安年更疼了,她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撕裂了,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身下一片温热,鲜血顺着腿间滴落而下。
乔安年心里一惊,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出这么多血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周宇鹏满脸担忧地搂着她:“安年,你忍忍,我这就去找人来。”
说完,他不顾乔安年的挽留,急匆匆出了休息室关上了门,就再也没回来过。
乔安年强撑着去开门,却发现门已经被反锁了,不管她怎么叫喊,都没人来帮忙。
腿下的黏湿感慢慢加重,温热的液体越来越多,她脚下变成了一片血泊,而她终于支撑不住躺在了血泊之中。
一直到她停止了呼吸,门都没有再被打开过。
死了之后,她并未离开人世。
她看着小学妹许芸如推开门,尖叫起来,然后软软地倒在了周鹏宇怀里,声音虚弱地说:“我,我晕血,啊好晕。”
而周鹏宇脸色大变,急忙大喊打120。
而120到楼下时,他只抱着因为晕血全身瘫软的许芸如跑下了楼,任由乔安年躺在那逐渐干涸黏腻的血泊里。
后来,她看着年迈的父母为她的死痛不欲生,而周鹏宇却冷静地抛出一张假的孕检证明和聊天记录。
那聊天记录用了乔安年的微信头像,对象还不止一个,聊天内容是,她在疯狂询问对面的不同男人,他到底是不是孩子爸爸。
“这孩子不是我的,算算怀孕的时间,我那会儿可是正在外面出差。”
“安年她出轨了,才会着急打掉孩子,甚至喝了好几副打胎药。”
周鹏宇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她在订婚前的那夜,同时约了好几个男人聚会,她自己都不知道爸爸是谁!”
“乔先生,乔太太,我劝你们,为了你女儿死后的名声,还是别闹了!这样大家还能留点体面。”
父母满脸羞愧地离开后,许芸如搂着周鹏宇的脖子娇声道:“怎么会好几副呢?我只喂了她两副打胎药啊,都放奶茶里了。”
周鹏宇俊秀的脸上满是宠溺:“我也喂了,早上喂了一次,她到公司又喂了一次,也是一次两副,我们心有灵犀。”
“2X3=6,6副呀。”
“没错,小如你真聪明。”
“我们真有默契呀。”许芸如笑得甜美,把这种可以要人命的事当做调情的浪漫。
他满脸如释重负:“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许芸如蜷缩在他怀里哭泣:“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竟然让我们分开这么久,这种不懂民间疾苦的跋扈大小姐死了也不可惜!”
乔安年的头七还没过,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官宣了,彻底霸占了乔家的家业。
已经慢慢退出公司的父母被彻底边缘化,只能被他送进养老院养老。
然而养老院的档次越来越差,身体不好的他们本应该清淡饮食,却终日被迫吃大鱼大肉,不许运动,几年后,两个老人身体终于垮了。
在国外求学的弟弟闻讯赶来时,却被许芸如找来的人打到吐血。
她站在暗黑的巷子里,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笑容却十分跋扈。
“我暗恋你那么久,你都不理我,那就变成废人吧,我得不到的,就要毁了!”
弟弟被打得颅脑出血,成了植物人,又因为护工操作不当弄坏了呼吸机,永远停止了呼吸。
而父母因为长期的不规律饮食,中风后又糖尿病,最后脚都烂掉了,用剪刀剪都没有感觉。
最后两人死在了一个孤独的雨夜。
而她只能绝望地哭喊着,消失在了空气中。
再一睁眼,她发现自己坐在早自习的教室里,大马尾扎得高高的,周围坐满了熟悉的面孔。
稀稀拉拉的读书声此起彼伏,时而消失时而因为某个同学高昂的一句又拉起一点人气,随后又缓缓下落。
有人偷吃卤蛋,动作太过着急整颗鸡蛋塞进嘴里,鼓囊囊地读书,时不时喷出点蛋渣,惊起一阵尖叫声。
扎着两个小揪揪的闺蜜唐甜甜正在拿铅笔戳她的脸:“所以,你就这么喜欢周鹏宇吗?”
“什么?”乔安年下意识回了一句,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唐甜甜却压低声音凑过去:“你就是为了他早上不饿肚子,又怕他伤自尊,每次都买很多早点,然后说自己吃不下了,分给所有人,顺带给他一份。”
乔安年不说话了。
是了,高三整整一年,她为了让周鹏宇安心吃自己买来的早饭,每次都买十几份请全班人吃。
她真是闲的。
有这钱喂狗都不喂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她低头一看,手里的早餐拎得满满当当,包括但不限于牛奶燕麦粥、安格斯牛肉汉堡、印度飞饼以及韩式炒年糕等各国各色美食。
营养搭配得宜,是她家开的一家昂贵的私厨出品,一般人根本吃不到。
整个班上都受益匪浅,觉得全班开了一家早餐自助,物美价廉,还是大小姐送到手边的。
所有人都念乔安年的好,唯独周鹏宇没有。
高三到大学毕业,她送了整整五年,周鹏宇都吃得面无表情。
后来有一天,她在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看到了被丢弃的完完整整的早餐。
而周鹏宇吃许芸如送来的白粥小咸菜吃得满脸满足。
她吃醋了,闹了一通。
周鹏宇却说:“一直以来,你只会把自己喜欢的强塞给我,根本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
她正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时,教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走了进来。
乔安年的手死死攥住。
周鹏宇!!
刘海微长,五官硬挺,满是清隽之气,消瘦的脊梁挺得笔直,一副孤傲的样子。
他进来的时候,目光落在了乔安年手里的早餐上,表情十分不屑,轻嗤了一声。
他径直走到自己课桌前坐下翻开书,看都不看乔安年一眼。
周围同学都在低声起哄:“乔安年去啊,乔安年上!”
“拿下咱们的清冷学霸!”
周鹏宇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张口就说:“乔安年,我说过我不吃——”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乔安年直接打开了早餐盒子,把车厘子塞到了唐甜甜嘴里,然后拿着汉堡咬了一大口。
“卧槽,你这个太好吃了,很贵吧!”唐甜甜一脸幸福地跟乔安年吃了起来,两个女孩吃得十分开心,看都不看周鹏宇。
周鹏宇目瞪口呆地看着本来应该属于他的早餐被两人风卷残云给吃完了。
乔安年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挑眉询问:“周同学,有事吗?”
以周鹏宇上学时的高冷风,他绝对不会回应乔安年的,他只是微微皱眉,一直死死盯着乔安年。
而乔安年在对方那饿却要死撑的目光下,安然吃掉了三个汉堡、半盒车厘子、两杯酸奶、大半碗燕窝粥、一份炒年糕以及几个烧麦。
她也不是非要吃这么多,只是她每吃一口,就感觉周鹏宇那单薄的身躯就颤抖一下。
颤抖吧,饥饿人!最后实在吃不下了,还随手给了后桌那个一直低着头不起眼的转校生一份。
周鹏宇哆嗦得更明显了。
周鹏宇那个家庭条件,早上也就能吃个馒头青菜,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很快就饿了。
加上周鹏宇已经习惯了乔安年每天带来的奢华早餐,早上十有八九就没吃饭。
吃完之后,乔安年抚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长叹一声,肚子撑,心里爽,那周鹏宇刚刚哆嗦得跟触电了似的,但脸上还在强撑。
而接下来的整个早自习,乔安年就听着周鹏宇肚子咕噜噜一直叫就没停过。
乔安年还不怕死地拉着唐甜甜嘀咕:“谁啊,饭都不吃,肚子一直叫,真是打扰我学习啊。”
唐甜甜满脸懵逼,不知道闺蜜一大早发什么颠,这要不是嫡亲闺蜜,早打120了。
下课后,周鹏宇径直走了出去,看都不看乔安年一眼。
唐甜甜有些担忧:“周鹏宇好像生气了,怎么办啊?”
乔安年一脸诧异:“他生气关我什么事?”
气死正好。
“可上次你和他吵架之后,哄了他整整三个月他才搭理你,这次,这次难道又要重复那样的日子?”
唐甜甜父母就是个普通工薪阶层,她和弟弟从小也是被放养到大,爸妈对两人只有都一视同仁地觉得好烦,有时候爸妈一忙,她和弟弟能抱团在家过一个礼拜。
饶是这样,她也是受不了乔安年的忍辱负重。
身为富家千金的乔安年竟然十分不要自尊地去哭求周鹏宇理他,甚至去周鹏宇母亲的夜市小摊上帮忙,被周母当成免费劳力呼来喝去。
根据唐甜甜的描述,她大概捋清楚了自己现在所在的时间节点。
她大约马上就要面临人生的一个重要分岔口了。
马上就是高三下半学期的分班考试,算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冲刺。
而她没有考到重点班,只去了最差的一个班。
原因是一场争吵,一场大雨。
争吵的原因是因为乔安年发现自己花了重金在国外定制的属于周鹏宇的钢笔被他随意送人了。
乔安年不过是嘟着嘴抱怨了几句,周鹏宇就说自己要和她绝交。
最后乔安年为了道歉,衣着单薄地站在大雨里,眼圈发红地喊着周鹏宇的名字,并递上了手里雨伞。
但周鹏宇却只是轻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进了磅礴的大雨中。
他把自己淋成了肺炎,而乔安年也心疼得掉了半条命,她每天拎着做好的饭菜去医院看周鹏宇。
结果进门就看到周鹏宇捧着几乎跟水一样稀的小米粥和半袋一看不太新鲜的榨菜在吃。
乔安年当即就把那饭菜给丢垃圾桶了,并强硬要求周鹏宇吃自己带来的饭菜。
当时的周鹏宇扬着他的下巴满脸倔强:“谁稀罕吃你的饭菜,乔安年,你不要太不尊重人!”
从未哄过人的乔安年结结巴巴哄着他:“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说什么我都可以照做,只要你把饭吃了。”
周鹏宇表情淡漠,不接她的话茬,旁边的周母哭得厉害:“鹏宇啊,你吃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妈妈怎么办啊?就算没有钱读书,你也得保重身体啊!”
乔安年心疼她的清冷少年,急忙许诺:“只要你乖乖吃饭,以后读书的事情不用担心。”
周鹏宇表现得十分抗拒,但是周母喜出望外骂了他几句,周鹏宇才不情不愿吃了饭,接受了乔安年给的资助。
他还是满脸傲气:“如果不是我妈身体不好,我才不会接受你的资助!我有手有脚,完全可以靠自己。”
乔安年小心翼翼地说:“是我们要给集团培养人才,选中了你,不是资助,是培养。”
于是,她掏着钱又小心翼翼看着周鹏宇的眼色,一直到乔氏集团资助的名额下来之后,周鹏宇才给了她一个笑脸。
也因为天天往医院跑,整个心思都没在学习上,考试考得一塌糊涂。
想到这些,乔安年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坨粑粑糊了脸,这脸没法要了!
唐甜甜看她的表情一言难尽,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你还是去求和吧,万一真惹恼了,你又要舔狗一样追他屁股后面了。”
乔安年猛地站起身来,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吓得唐甜甜小圆脸上的黑框眼镜都歪了:“年年,你,你怎么了?”
乔安年一把抓住唐甜甜白嫩小手,满脸凝重:“甜甜,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抽我。”
唐甜甜似懂非懂地抽掉了乔安年校服上的一根线头。
乔安年:“不是这个抽!我是说,如果以后我再给周鹏宇一个好脸,你就大耳刮子抽我!”
本来以为唐甜甜会马上开心地答应,结果唐甜甜只是懒洋洋敷衍道:“随你便吧,到时候再说。”
“为什么?!”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说如果你再对周鹏宇热脸贴冷屁股,就让我骂你,结果我骂完你之后你干什么了!”
乔安年满脸尴尬。
之前她因为周鹏宇对她的冷漠而伤心,才跟唐甜甜说了这么一番话,结果她刚刚实行了一个星期,周鹏宇竟然主动找她去参加学校元旦联欢会的演出。
她心花怒放,蹦跳着就去了,唐甜甜气急了骂了她几句,两个人闹了别扭,半年没说话。
她俩照毕业照的时候一个最左边一个最右边,但眼睛都在偷偷瞅对方又装作不在意,画面竟然还十分对称,包括她俩最边缘人的眼珠子走向。
也因为如此,唐甜甜看到周鹏宇当众给乔安年甩脸色的时候,还是会冲上去保护她。
上一世,在乔安年死后,是她天天跑去养老院照顾乔父乔母,风雨无阻,并且多次对警方提出乔安年的死有疑点。
如果乔安年真的怀了别人的孩子,偷偷去自己家的医院打掉就行了,根本不会走漏一点风声,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选择药流,还用那么大的剂量。
而且乔安年对周鹏宇的感情别人不知道,唐甜甜最清楚了,乔安年连买只猫都要选母的,根本不可能对任何雄性生物感兴趣,怎么可能和多个男人玩什么聚会?
但是在她提出质疑没多久,就出事了,养老院后院的下水道盖不知道怎么就腐朽了,一脚踩下去就断了,她掉进了湍急的地下废水中,再也不见踪影。
乔安年知道,是周鹏宇和许芸如怕真相败露,找来了这么一个下水道盖子陷害甜甜。
可是她什么都做不到。
如今看着活生生的唐甜甜,她忍不住眼圈泛红,一把把这白嫩嫩水灵灵的小姑娘搂在怀里:“以后我都听你的,不听你就打我屁股。”
唐甜甜被她的举动猝不及防,连声哀嚎:“撒开撒开,你把我双眼皮贴蹭下来了!”
乔安年说:“我包里还有很多,我给你贴八个。”
“……你把我当比目鱼了吗?”
两个女孩正在嘻嘻哈哈笑闹,就听到教室门被狠狠推开,周鹏宇冷着脸走了进来,手里端着饭盆,里面盛着饭堂里免费的看不到鸡蛋的鸡蛋汤,坐在那里默默地喝着。
单薄的身躯在空调风中微微颤抖,看起来让人怜惜。
唐甜甜的笑声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戛然而止,眼珠子死死瞅着她。
面对嫡亲闺蜜的眼神试探,乔安年面不改色无视周鹏宇:“放学请你去喝玉米浓汤,我家西餐厅新来了一个米其林大厨。”
唐甜甜顿时欢呼雀跃。
而正在喝白水鸡蛋汤的周鹏宇似乎被呛了一下,捂着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眼睛的余光悄悄地瞄向乔安年。
乔安年视而不见。
放学后,乔安年正准备收拾书包离开,却看到周鹏宇走到她课桌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乔安年,你又在闹什么?”
他声音不算高,但还是引起了周围同学的注意,偏偏唐甜甜去了卫生间还没回来,只有乔安年一个人面对他。
乔安年看着他的脸,当初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烦,尤其是上一世,他和许芸如合谋害死自己之后,竟然还说同时给自己下打胎药是爱的默契。
什么2x3=6!!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乘法表了!
她真的恶心到想吐!
“麻烦让让,我要回家了。”乔安年冷漠地说道,一把推开周鹏宇。
周鹏宇冷笑:“你确定要这么说话?不会后悔?”
乔安年说:“我真的后悔,后悔没有早点这么和你这个垃圾说话!”
周鹏宇的脸看起来好像被人打了一拳,整张脸都红了,一直被全班捧着的高冷学霸什么时候得到过这种待遇。
他说:“乔安年,以后你就算跪下来求我,我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那可是太好了呀。”乔安年回他。
他气得转身就走,喊了一声他的同桌:“王斌,跟我走。”
一向很狗腿的王斌这会儿却破天荒没有听他的,而是坐在那里装作没听见。
“王斌,我喊你呢,等下去替我去老师办公室领卷子。”
王斌默默地看向乔安年。
周鹏宇一脸无语:“我让你找老师领卷子,你看乔安年干什么?”
乔安年只冷笑不说话。
王斌GET到了精髓,冷脸说:“你自己不会领吗?”
周鹏宇一脸惊愕,他没想到一向对他笑脸相迎的王斌突然这么对他。
乔安年却毫不意外,因为王斌每个月拿她2000块钱,负责的就是让周鹏宇安心学习不要管其他的事情。
但是现在明显两人已经闹掰,王斌自然不会搭理他。
周鹏宇却冷冰冰地看了乔安年一眼:“你竟然还用钱强迫同学孤立我!原来你是这种人!”
乔安年说:“有没有可能,同学们早就不想理你了,是收了我的钱或者礼物才对你好的。”
班上至少七八个同学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乔安年虽然是大小姐,但她性格爽快又单纯,在班上人缘很好,一点都不给有钱人拉仇恨。
周鹏宇性格高傲,总是看不起周围的同学,如果不是乔安年私下又送东西又许好处,恐怕真是全班除了暗恋他的那几个恋爱脑,没什么人愿意理他。
如今看乔安年和他闹了别扭,那些人自然也不想搭理他。
周鹏宇喊了半天也没人跟他走,最后自己摔门出去了。
唐甜甜回来之后听说了乔安年的果决,一把搂住她的脖子:“这才是我唐甜甜的好闺蜜!!把我之前被你踩在地上反复碾压的脸皮子捡起来了!”
她搂着乔安年好一番亲昵,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准备放学,谁知道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天上一阵雷声,瞬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最近是雨季,同学们基本上都带了伞,于是,黑色的雨地里绽开了一朵朵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花朵。
大家说说笑笑走了。
唐甜甜的爸爸很快就来接她,她问乔安年要不要一起走,乔安年说:“我家司机很快就来了,你先走吧。”
唐甜甜态度强硬地把自己的小花伞塞给乔安年,还不太放心地扫了一眼教室,没看到周鹏宇的身影才放心离开了。
乔安年收拾好书包刚要走,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正是周鹏宇。
他面上满是冷漠,声音也冷冰冰的:“为什么不走?你明明有伞。”
乔安年坐在那里嗤笑一声:“我不想自己走。”
周鹏宇抿了抿唇,半晌才说:“我不会和你一起走的。”
乔安年一愣,突然笑了起来:“不是吧,不是吧,你难道以为我不想自己走,是为了等你?”
周鹏宇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告诉乔安年,他就是这么想的。
但乔安年心里清楚,周鹏宇主动过来搭话,根本就不是来示弱,要和自己一起走,而是想让自己主动把伞让给他。
乔安年故意抬起自己的脚给他看鞋子:“限量版的小羊皮,沾水就废,所以我在等司机,麻烦不要自作多情——”
乔安年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空:“你就趁着雨还不算大,赶紧走吧。”
周鹏宇脸色白了白:“乔安年,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就是你这不知人间疾苦的嘴脸!”
乔安年有一阵恍神。
是啊,她当然知道了。
和周鹏宇相处的那么多年里,乔安年总是拼尽全力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但是那些东西却都被周鹏宇嫌弃地丢到一边:“你为什么总是用钱来收买我?”
他嫌弃乔安年一身铜臭味,动不动就拿钱来哄人,搞得乔安年总是在他面前低了一等,只能低三下四。
但乔安年清楚地记得那天周鹏宇那个娇俏的小师妹打进公司就满身名牌,而周鹏宇只会赞她品味好。
所以,周鹏宇厌恶的不是有钱这件事,而是厌恶有钱的是她罢了。
真有意思,这么讨厌自己,那不要花自己的钱啊。
乔安年这么想着,看着周鹏宇的眼神越发讽刺,而周鹏宇看她的眼神也不怎么好看。
还是乔安年响起的手机打破了这一诡异局面,司机来了。
乔安年正要走出去,却被周鹏宇拦住。
“做什么?我要回家了,让开!”
周鹏宇抿着嘴,表情十分难看,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最后还是颓然一笑:“乔安年,这么耍脾气有意思吗?”
说完,他目光落在了乔安年手里的雨伞上。
乔安年突然意识到,这好像就是她上一世的重要转折点。
那场磅礴的大雨,雨中得了肺炎的周鹏宇和她那一塌糊涂的考试成绩。
因为乔安年的重生,该发现丢失的钢笔的那个早自习,她用来炫饭了,没空去找钢笔。
也因为没有钢笔的插曲,她没有和周鹏宇吵架,没有雨中求和,而周鹏宇如今心里也想着几天之后的分班考试,没有赌气冲进雨里。
他在等着乔安年主动把伞给他。
他笃定了乔安年早上的行为不过是在闹小脾气,只要自己给她一个台阶下,她绝对不会让自己淋雨。
但没想到的是,乔安年丝毫没有把雨伞给他的想法,而是收拾好东西转身出去了。
周鹏宇的目光有些茫然,随即冷了下来。
他刚要追出去,却看到了乔安年又从外面走了回来。
周鹏宇从嗓子里发出一声冷笑,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就等着这大小姐过来求自己收下那把伞,而他就可以趁机再说这大小姐几句,让她别没事给自己甩脸子。
只是没想到,乔安年竟然走到了教室的角落,把伞塞给了另外一个人。
“给你用吧。”
坐在角落的男生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乔安年,微卷的栗色短发乱七八糟地顶在头上,黑框眼镜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和刘海一起,把他的面颊遮得模模糊糊。
这是班上存在感最低的一个男生——沈逸时。
沈逸时是插班生,才到学校没几个月,听说是走特长招进来的,但这特长是什么,谁都不知道。
而他的成绩就是那种老师从上往下数二十个,数不着他,从下往上数二十个,也数不着他。
家长会不点名,课堂上不夸奖,名字也在花名册的最角落,基本上可以说,他不吭声,大家都想不着屋里还有这么号人。
他自己似乎也很意外:“我都坐桌子底下了你还能看得见我?”
乔安年说:“看见了,你转学来第一天就把凳子放矮了坐,好像很怕人看。”
说着把伞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要走,却被周鹏宇再次拦住。
“乔安年,你和我闹没关系,不要牵连无辜同学好吗?”
乔安年道:“如果你把下雨时送伞给同学称为牵连无辜,那我就是牵连了,你要怎么样?报警抓我?”
“乔安年,你说话太难听了。”
周鹏宇还想说什么,乔安年却一副懒得和他说话的样子,转身就走。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但是乔安年似乎早有防备,往旁边一躲一脸戒备:“你要做什么?”
乔安年看着周鹏宇的脸从冷漠变为隐隐的怒意,最后那怒意简直压不住了。
“乔安年,这样很好玩吗?”
乔安年看着他那变色的脸,心情十分舒畅:“怎么,不装高冷学霸了?要抢同学的伞?”
这玩意儿逆反心理挺重啊。
自己当初哭着在雨里把伞给他,他不要,硬要自己冒雨走。
现在自己把伞给别人了,他反而不干了,竟然还有点要发火的迹象。
这可太有意思了。
而那个被无端卷进来的沈逸时默默地站了起来,看着手里这把粉粉嫩嫩的雨伞,上面是大朵的桃花,桃花上蹲着白色的波斯猫,脖子上是蕾丝钻石披肩,一双眸子脉脉含情。
沈逸时啪的一下打开伞,一个一米八五大高个埋在了粉色的桃花后面,穿着校服的笔直双腿搭配了不灵不灵的宝石和美猫,把整个昏暗的教室映衬得——不伦不类。
沈逸时:“……真给我?”
乔安年刚要点头,就听到周鹏宇冷笑了一声:“乔安年,我劝你说话之前先想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
“开攻没有回头贱?似乎很有道理。”沈逸时声线慵懒,因为低头摆弄雨伞身体微微弯下腰,也比周鹏宇要高上半个头。
这个人蜷缩起来和站起来,差别好像有点大?
乔安年本来要说话,但是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司机李叔的电话。
她懒得和周鹏宇掰扯,匆匆丢下一句:“给你的,你可护好了,被人抢了我可不负责。”
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周鹏宇气急败坏地要追上去,结果追出去才发现,天上竟然下起了冰雹。
他被砸得嗷嗷叫,只好转身逃回教室,气急败坏地喊道:“沈逸时!把伞给我,乔安年只是在跟我闹别扭,那伞是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笔直的黑框眼镜大高个打着伞迈着长腿就走到了雨里,还丢给他个懒洋洋的眼神。
“这么可爱的伞,你配吗?”
*
乔安年上了车,感觉到自己有些疲惫,而司机李叔却没有马上开车,而是转头仔细打量着她。
乔安年本来都半仰在后座上了,眼睛微闭,感觉到李叔的视线又睁开了眼睛。
“李叔,怎么了?”
李叔急忙收回视线,笑呵呵地开车:“没事没事,就是奇怪你伞哪里去了。”
“伞,我今天就没带伞。”乔安年道。
“不对啊,刚刚甜甜那丫头不就给了你一把伞吗?你给谁了?”
如果说刚刚李叔就是随口一问,那现在这句话明显乔安年就听出不对劲儿。
他怎么知道唐甜甜给了她一把雨伞?
或许是察觉到乔安年的疑惑,李叔急忙找补了一句:“哦,我刚刚看见甜甜那丫头了,她说给你留了伞。”
乔安年本来也没在意,也没追问:“回家吧,李叔。”
结果李叔后面又来了一句:“如果有同学还在教室,李叔可以帮忙送他回家的。”
而车辆离开学校的瞬间,乔安年本来闭上的眸子睁开了,她看着开车的李叔,心里突然警铃大作。
李叔不对劲儿。
除了过于关心她的个人隐私以外,似乎还在有意无意窥探着什么。
他在问谁?
教室里只有她、周鹏宇和沈逸时。
李叔不认识沈逸时。
李叔和周鹏宇很熟悉,以前自己总是缠着周鹏宇时,让李叔送过周鹏宇好几次,周鹏宇每次冷着脸,但是看到李叔就会缓和许多,会不吭不响地上车。
李叔对周鹏宇的印象特别好,每次都不停地夸,话里话外说,周鹏宇这孩子不得了,以后长大了是个人才,能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无私帮助他的女孩子绝对赚翻了。
还说周鹏宇这样优秀的人自尊心强,肯定不愿意接受乔安年这样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子,所以乔安年一定得放低姿态,让着他点。
她也是因为李叔的这些话,对周鹏宇朦胧的好感变成了崇拜,行为也越发地卑微。
但是重生归来,她察觉到了李叔的异样。
而李叔浑然不觉后座的大小姐已经对他起疑了,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
“你伞给周鹏宇那孩子了吧,要我说,你直接送他回家多好,这孩子自尊心强,你给的好处他不愿意要,这说明他为人坦荡。
这样的人大小姐不要错过啊!他不愿意上车,你就多求他几句,男人肯定受不了女生撒娇的,再不行你给他发几个红包——”
乔安年:“李叔,挑唆高中学生早恋是犯法行为。”
李叔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乔安年欣赏够了李叔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又露出轻快的笑容:“逗你的。”
李叔擦了一把汗:“你这孩子,叔就说嘛,哪儿有那么严重。”
乔安年:“但我爸会把你的腿打断。”还好心补充一句,“这句话是真的,没逗你。”
李叔:“……”
接下来的路上,李叔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开车。
一路无话,乔安年到家时雨下得越发大了,而保姆周姨已经做好了饭菜,笑着迎了上来。
“年年回来了啊,怎么自己回来的啊?”
乔安年有些奇怪:“怎么,我还应该带谁回来吗?”
周姨搓着手赔笑:“不是不是,我以为这么大雨,会有同学回不了家,我们年年这么大方,可能就带到回家里来了。”
如果说在车上的时候,乔安年是怀疑,如今她几乎已经肯定了。
李叔和周姨都有问题。
她笑了笑:“您是说周鹏宇吗?他倒是想来,我没让他来。”
这一下就试出了周姨的问题。
她本来殷勤的笑脸瞬间就变了:“为啥啊?你又使小性子对人家周鹏宇了?年年,不是我说你,你家有钱是父母辛苦挣的又不是你的,你天天摆个大小姐架子没人瞧得起你的!”
乔安年静静地看着她。
乔安年生得漂亮,唇红齿白,从小到大娇养的矜贵让她气质高贵,一头黑亮长发简单扎成马尾也是逼人的青春灵动。
她生了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性格软软的,没有富家千金的嚣张跋扈,生气时眼圈一红十分地勾人。
软糯糯的,一欺负就眼圈红,还会可怜巴巴地道歉。
所以周姨和李叔根本没把这个单纯又软糯的大小姐放在眼里。
周姨很坦然地一挺腰:“你看你都不说话了,是知道错了,你是女孩子,老是这么飞扬跋扈谁会喜欢?”
她带回家的朋友可不止周鹏宇一个,但周姨却指向明确地提起周鹏宇。
加上李叔的话,乔安年心里一惊。
她上一世怎么会没有注意到。
这两个人怎么对周鹏宇和自己的关系这么关注?
乔安年的父母都是工作狂,一年到头不着家,家里都是保姆在操持,小时候照顾乔安年和弟弟乔思景的保姆阿姨年纪大了回乡养老。
因为没人照顾,她在班上小小地抱怨了几句,然后很快,中介公司就推荐了周姨过来。
周姨倒是一直挺勤快,不偷懒,人也很热情,就是嘴碎。
她对乔安年十分关心,日常关心备至,就连乔安年穿个短裙也是笑着让她赶紧换掉:“女孩子家家的,咱可别这么穿,别学那些不要脸的。”
乔安年那会儿年纪小,又很缺乏长辈那种絮絮叨叨的关心,只觉得是好意,每次都听周姨的话。
后来乔家的司机出了点小事故,暂时不能开车了,周姨就推荐了自己的老公李叔。
因为是家里用老了的人,乔父乔母就没有太多防备心,用了一阵子觉得很好就签了长期合同。
两口子和他们姐弟俩住在一起,倒是也没太违和。
但很快,这两口子又把自己的女儿李娇娇接了过来,一家三口住在乔家的别墅里,美其名曰是给乔安年作伴。
乔安年和弟弟占两个房间,李叔一家三口占三间房,两口子不睡一起,说是方便照顾乔家姐弟。
而他们两口子也越来越习惯在乔安年面前摆长辈的架子,尤其是李叔,经常拿来一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给乔安年看,说乔安年是乔家的拖油瓶,如果还经常打扰父母工作容易被人讨厌。
他们更喜欢乔思景,说乔思景才是乔家的未来,动不动就带乔思景和自家女儿出去玩。
虽然乔思景不想去,但是乔安年经常看着他们四个人开开心心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手里拿着打不通的父母电话,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家里的累赘。
上一世的乔安年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变得十分缺爱,又总是怀疑自己身边人的爱,所以才会在面对周鹏宇时那么卑微。
要说她上辈子为什么那么卑微,这一家三口,功不可没。
周姨完全没注意到乔安年已经沉默了,拉着乔安年到餐桌前坐下:“不是我说你,这女孩子,遇到合适的目标可不能等,别学网上那些什么矜持啊,被动啊。
周姨我当初就是因为贤惠,替男人着想才把你们李叔抢到手。”
乔安年哦了一声:“您这么费劲儿巴拉的,就抢了个司机?”
周姨刚刚还滔滔不绝的嘴瞬间没了动静,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你刚说什么?”
乔安年:“哦,抱歉,我说错了。”
周姨的脸色刚刚好看点,就听得这个软绵绵的大小姐又来了一句:“来我家之前,都不是司机,是无业游民。”
乔安年默默地看着周姨。
刚刚到乔家的时候,周姨整个人面色蜡黄,见人就点头哈腰的满脸赔笑,一双破皮粗糙关节粗大的手因为紧张不停地搓着。
“夫人,小姐,你们留下我吧,我,我会干活,我什么都能干,吃的也少,一天睡四个小时就行。”
整个人透着被生活毒打了几百遍的颓然。
但这几年来,她在乔家吃好喝好,养尊处优,人也圆润了,肤色也白皙细腻了,衣服也是乔家买来的品牌衣服,甚至有时候她会去翻一翻乔安年的衣柜和首饰盒。
如今的她,再不是那个刚刚从乡下来的唯唯诺诺的乡野妇人。
她甚至有点像个中年后发家的暴发户太太。
上一世的自己,对这样的变化也不是没有察觉,只是她每次想要说上几句,周姨全家人都会来说自己,她只好作罢。
而且,这两口子和周鹏宇十有八九脱不了干系。
很好,拿着她家的钱,白吃白住还带女儿来,竟然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PUA自己。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乔安年暂时按兵不动:“怎么了,周姨,你们自己不也老说感谢我们乔家收留,不然司机都做不成嘛?”
她装出一副无辜相,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说错话的单纯大小姐。
周姨气得脸都白了,哼了一声转身进屋了。
李叔也脸色不好:“大小姐,你都成年的人了,情商也太低了,你这样周鹏宇根本看不上你!!这么跟长辈说话,你的教养呢?”
乔安年转头看向李叔,这个中年油腻又喜欢以长辈自居,没事就教训人的老男人,岁月除了带给他秃顶,什么生活阅历都没给他留下。
一个月拿着一万二的工资,还要摆长辈的架子教训老板的女儿?
乔安年嗤笑一声:“我没有教养,所以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你被解雇了。”
“大小姐,教养这东西,叔叔多教教你就有——你说什么?”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李叔吼到一半才突然惊觉,乔安年这是要解雇他?
他一脸不可置信:“大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让你滚。”
乔安年笑盈盈地丢下这么一句转身进了屋。
李叔怒气冲冲抬脚就要跟着进去:“大小姐,你太过分了!开除这事也是你能做主的??”
乔安年直接打电话拨通了父亲的视频,对方很快接通了。
“安年,怎么了,爸爸这边正在忙——”
李叔见状急忙冲过去夺手机:“大小姐,先生正在忙,你别打扰他工作,不要不懂事——”
乔安年说:“爸,李叔他打我。”
乔父那边的视频停滞了,不知道还以为是网络断了,但是几秒钟后,地动山摇的怒吼声传了过来:“你——再——动——我——女儿试试!!??”
李叔吓得脸都白了,抓过手机扑通一声跪下了:“先生,先生,我真的没打大小姐啊,我怎么敢打大小姐呢??”
乔父理都没理:“给老子滚蛋吧你!”
不到十分钟,乔父的助理就开车到了别墅区,直接结算工资开除了李叔。
李叔咬牙切齿指着乔安年:“你竟然诬陷我!!!害我丢了工作!!!”
乔安年默默地看着他,还是那副软糯小女孩的样子,但是说的话却一点都不软糯。
“我让你滚你就滚,诬陷你还是给你脸了。”
李叔整个人僵住了。
她,她说什么?
乔安年慢悠悠地说道:“工资是我家开的,照顾的是我们姐弟俩,我们觉得你不好,你滚就是了,还要我们给你出个PPT总结一下为什么开除你?”
她目光慢慢地挪到了刚刚哭了一鼻子刚要跪下的周姨一眼。
周姨跪到一半的腿根本收不回来,只好横向跌倒,在地上滚了个圈,狼狈地爬了起来。
她不敢说话了。
他们夫妻俩好像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一直以来他们欺压的洗脑的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李叔被乔父的助理押走了,助理走之前扶了扶自己那斯文败类的金丝边眼镜恭敬道:“大小姐,乔总交代过了,您看不顺眼的人直接让他们滚,不用找借口得。”
乔安年点头应道:“谢谢爸爸。”
助理眼中有一丝欣慰:“乔总说过,因为工作太忙,总是没空和你们多谈心,你们都和他疏远了,也不跟他撒泼打滚耍熊,他很寂寞。
这次大小姐告状,他很开心,以后他希望你经常告状。”
乔安年有些头大。
她这个老爹是什么育儿方式,是要把他们姐弟俩养成招猫逗狗,人嫌狗厌的熊孩子吗?
真是头大。
转身回屋,觉得有些饿了。
说完又拉着乔安年回屋。
餐厅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的糖醋排骨、孜然鸡架、可乐鸡翅和一盆拌好的沙拉,汤是一份玉米甜汤。
乔安年不爱吃甜的,她喜欢吃辣。
喜欢吃甜的另有其人。
乔安年的目光落在了桌边一个女生身上。
那是周姨的女儿李娇娇,今年大三,已经在乔家住了半年了,如今在别墅里随意行走,好像她自己家一样。
她刚刚已经听到了外面的闹剧,皱眉看着乔安年:“你们资本家就是这么欺压劳动人民的吗?”
“没错,一遍没看过瘾,让我再来一遍吗?”
乔安年站起身刚要说什么,周姨急忙冲过来捂住了李娇娇的嘴,把她拖进了屋。
母女俩一晚上没出来。
乔安年也没搭理,她也没打算一下子把周姨一家人都赶出去
毕竟他们三个人和周鹏宇的关系,她可是十分感兴趣啊。
*
第二天一早到了学校,唐甜甜第一个冲过来送上八卦:“乔乔,你真是我的骄傲!”
“怎么了这是?”乔安年好不容易才按住了激动得像弹簧球一样的唐甜甜。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周鹏宇冒雨回家,今天早上请假说发烧进医院了。”
乔安年倒是不意外,和上一世一样的结果。
但是自己这次是不会去医院探望他的。
乔氏集团每年的贫困生资助计划就要开始了,和上一世一样肺炎住院的周鹏宇错过了分班考试,绝对不会再拿到这个名额了。
今天一上午,乔安年都在埋头学习,连唐甜甜问她中午吃什么都顾不上回答。
唐甜甜误以为她心不在焉是因为周鹏宇不在,难免有些气馁:“他不在你就不吃饭啦?”
很快又疑惑道:“按说不应该啊,你应该把我的伞给了他了吧,怎么还淋成肺炎了呢?”
“谁说我把伞给他了?”
“那你怎么不还我?”
话音未落,就看到沈逸时站起身走到了乔安年桌前,把伞放在了桌子上,声音带了一点懒洋洋的鼻音:“还给你。”
唐甜甜哎呦了一声:“你怎么借给他了?”
“不借给他让他淋着回去?”
唐甜甜脑回路却不一样:“你如果要气周鹏宇,这人颜值……嗯,勉强凑合吧。”
乔安年无语了:“他天天缩在角落里,刘海那么长,也看不清脸,你还能看清楚颜值?”
“他鼻子好看的很,我那天瞅见他侧脸了,就是每天感觉鬼鬼祟祟的。”
乔安年不得不佩服自家闺蜜的敏锐观察力,要知道,她昨天已经和沈逸时说过话了,脑袋里却对对方的长相毫无印象。
唯一的印象就是阴雨里的教室,拿着一个粉嘟嘟雨伞不停开合的大高个。
没有脸,因为那长刘海黑框眼镜以及微微低着的头,感觉跟打了马赛克差不多。
但鼻子……鼻子是挺好看的,下巴和下颌角的线条也好看。
啊呸,好看不好看关她什么事。
她现在就想好好学习,以及收回上辈子给渣男的一切。
他不是看不上自己家的钱,喜欢奋斗么,那就麻溜地努力奋斗去吧!
自己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心软一次,否则就被饭撑死!
话音未落,就听到门外有人喊乔安年:“乔安年你订的早饭。”
随后拎过来一个巨沉的箱子。
乔安年:“……”
送餐的小姐姐知道面前的女生是自己餐厅的大小姐,还十分殷勤:“大小姐,还需要之前的温馨求主人送餐服务吗?”
乔安年:“……”
她想起来了,有一次她定的餐送来了,周鹏宇不吃,送餐小姐姐说她有办法,但是不是无偿,于是乔安年给了她五百块钱,让她想办法让周鹏宇吃了。
于是小姐姐楚楚可怜地追了周鹏宇两条走廊,各种称呼喊了个遍,什么哥哥弟弟大兄弟大侄子大帅哥以及主人喊了一圈。
周鹏宇最后脸上顶着可疑的红晕吃了,还冷冷说了一句:“我就是看不惯你这么为难一个女孩子。”
完全无视因为五百块钱小费开心的快要起飞的送餐小姐姐。
为了有进校送餐的资格,乔父可是给学校捐了一个全新的体育场呢,小姐姐也赚得盆满钵满。
周鹏宇却瞧不起她用钱使唤人。
乔安年捂着脸,心想她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班上有几个和周鹏宇关系好的女生已经在偷偷咬耳朵了:“嘴上说是再也不缠着周鹏宇了,但是饭还不是送来了。”
“早知道这么快就服软了,昨天就别作啊,把人弄到医院去了,现在后悔了。”
乔安年瞄了过去,说话的是班长宋婷微和周鹏宇的后桌王璐云,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周鹏宇的女生缘一直都是好的。
除了和乔安年关系好的女生看不惯周鹏宇拽,其余的女生都觉得周鹏宇是高冷学霸型。
但这一世,乔安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同样是高冷,周鹏宇面对男生的时候是盛气凌人,说话不留情面,莫欺少年穷的既视感。
但是面对女生,他好像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依旧高冷,但只是不爱说话,在女生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会适时伸出援手,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所以到了男生这里,要乔安年花钱才能帮他找到朋友,但是女生这边,他实在不缺朋友。
包括他那个大学时的小师妹,对他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当然也包括自己。
想到这里,乔安年冷笑一声:“怎么着,你是吃不起早饭还是每天的饭只够塞牙缝?对人家的早饭指手画脚的。”
宋婷微脸色一僵:“怎么了?你天天打扰别人学习,硬塞给人家早饭难道很光荣吗?”
“不光荣,但是我怎么看周鹏宇前阵子感冒的时候,你还偷偷给他桌兜里塞药?”
宋婷微整个人僵住:“送药,送药和送早餐怎么能一样?”
“当然不一样,感冒药不吃死不了,但是不吃饭就死了。”
宋婷微被乔安年说得瞠目结舌,她是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软糯又没什么主见的大小姐说起话来这么呛人。
以前她们也不是没有对乔安年冷嘲热讽过,但乔安年都是眼圈泛红地看着周鹏宇,周鹏宇总是会训斥她做事没有分寸。
但如今乔安年是怎么了?
宋婷微抿嘴看着乔安年,最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反而是旁边的王璐云气不过,跳了出来:“乔安年,你就是这么跟同学说话的?!是你打扰了学校纪律,还让周同学肺炎住院!!你怎么有脸这么嚣张?”
乔安年说:“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还以为这雨是我召来的呢,你就在这里宣传封建迷信吧。”
王璐云:“你你你!你胡搅蛮缠!”
“是是是,我胡搅蛮缠,我还无理取闹是吧,我就无理取闹了,你去告老师吧,就跟老师说,昨天的雨就是我让下的,但是我不承认,让老师罚我站。”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王璐云的脸羞得通红,指着那一堆早饭:“但是这早饭,是你强迫别人吃的!这没冤枉你吧,你又怎么说!!”
乔安年刚要说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哦,这早饭,给我的。”
说话的人竟然是一直缩在角落里的沈逸时。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修长的手指来来回回摆弄着一支钢笔,声音是慵懒的好听:“早饭没吃,好饿,快拿过来吧。”
乔安年本来也吃不完这么多,便示意送餐的小姐姐给沈逸时拿过去。
“谢了,给你钱。”
“不必了,我请你吃。”
本来以为沈逸时应该是吃不完的,结果没想到快到上课的时候,就看到那大高个拎着一大袋子出去了。
“你做什么?要上课了。”乔安年提醒道。
“丢垃圾。”
“丢垃圾?你都吃完了???”
乔安年满脸懵逼,就这些早饭,可是足足十人的份啊??
但低头看沈逸时手里的垃圾袋,发现全都吃完了!!
再看看这高高瘦瘦的模特身材,上镜也绝对一点不显胖,乔安年纠结住了。
不是饭桶,那肯定是太久没吃饭了!
偏偏沈逸时好像在响应她的想法一般,懒洋洋地道谢:“好久没吃这么饱了,非常感谢乔同学。”
她隐约记起,好像沈逸时一直都在没教室吃过饭,偶尔在食堂看到,也是没吃几口饭。
所以,沈逸时可能——非常的穷。
因为乔安年的父亲其实对于圈子里的公子哥大小姐感觉都一般,所以没把乔安年送到贵族学校,反而送到了优秀生云集的一中。
这里尖子生云集,但家庭状况就十分参差不齐,那种看着是个年级第一,其实回家下地带娃做饭一把手,还打工挣学费的人也是不少。
乔父希望乔安年能够找到那些需要帮助且有潜力的人拉拢到乔氏集团。
之前乔氏集团也是这么发展起来的,所以乔氏集团对于贫困生的捐助已经是公司的例行项目。
只不过,乔安年上辈子被爱情蒙了眼,资助了一头白眼狼。
而这次,她会谨慎得多了。
可惜沈逸时成绩一般,不然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他。
这个念头只在乔安年脑海里转了一下,就被丢到一边去了,她开始埋头学习。
这次分班考她一定要考到重点班。
闷头学着学着,沈逸时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半透明的运动水杯,因为太旧了,上面的字快掉没了,里面装满了水。
但不是学校开水房供应的热水,看起来没什么温度,也肯定不是矿泉水,买矿泉水没必要专门装到杯子里。
乔安年没忍住问了一句:“你这装的什么水?”
“自来水。”沈逸时回答道,拧开杯盖就要喝。
乔安年:“……喂,你不是吧,咱们学校这自来水的质量,有时候开了水龙头都带颜色的,你喝得下去吗?”
沈逸时停住了动作,就这么默默地盯着乔安年,那黑框眼镜和刘海两层遮挡物后的眼睛看不清,但却似乎看出了一点委屈。
“可是我渴……”
乔安年:“……学校开水房也不要钱啊!”
“我的杯子不能打热水,坏了就没杯子了。”
乔安年:“……”这孩子这么穷的吗???
乔安年为自己刚刚把他从资助名单里排除掉感觉到良心有点痛……
但是她很快冷静下来,拼命摇头制止自己的同情心泛滥。
沈逸时的学习成绩,根本达不到资助的标准,资助了半天,最后还是进厂打螺丝,让真正需要资助的人怎么办?
她只能强压着内心的愧意,把自己带的保温杯递给沈逸时。
“这个给你。”
“什么?”
“哦,我家阿姨给我泡的罗汉果菊花茶,你渴就拿去喝吧,哦对了,杯子不用给我了,你拿去用吧,装热水没问题。”
沈逸时拿着乔安年的保温杯默默地站在那里看着乔安年,乔安年刚开始以为他要跟自己说话,就仰着脖子看沈逸时。
结果看了半天,沈逸时还没说话,自己脖子先酸了。
这小子真高啊,得超过185CM了吧?
就是有点太瘦了。
难不成还真的是吃不起饭吗?
啊……良心有点痛,看到人过得这么惨就想资助。
正想着,就听到沈逸时说:“谢谢你的杯子,我买了,可以分期付款吗?”
乔安年:……
要不给他介绍点兼职吧,一个杯子钱也要分期吗??
小剧场:
沈逸时:每个月三块钱,分期三年,无痛得杯。
乔安年想着到时候找人问问有没有合适沈逸时的兼职,还特意问了沈逸时一句:“你成年了吧?”
沈逸时声音不懒了:“这你都知道?”
乔安年不知道为啥对方接了这么一句,脑子里正在想兼职的事情,就没细究,转身离开了。
放学时,来接乔安年的司机换了个人,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姓陈,举手投足十分有分寸。
大约是知道上一任是怎么被开除的,他甚至有点小心翼翼,乔安年问他吃饭了吗?
他拼命摇头说不用吃吃饱了吃撑了三天不用吃水都不用喝!
问他哪里人,他大气不敢喘,说自己四海为家无依无靠只有公司。
乔安年:……行吧。
瞧瞧人家这职业素养。
车还没到家,乔安年就接到了来自于周鹏宇那个重病母亲的电话。
“小年啊,不是阿姨说你,鹏宇都住院了,你怎么也不知道过来看看?你也太不懂事了!”
“哎呀,天啊,真的吗?周鹏宇现在怎么样了?”
周母太着急讲述周鹏宇的惨状好让乔安年心疼,完全没注意乔安年连名带姓称呼她的宝贝儿子。
“一口饭都没吃,一直吐,发着高烧,人瘦了一大圈!还老是喘不上气来!医生说有生命危险!”
或许是想让乔安年心疼,周母把周鹏宇的病情说的十分严重,完全没注意乔安年开始称呼周鹏宇的全名了。
乔安年:“哎呦,阿姨,您不找我,我都把您忘了。”
“呵呵,怎么着,怕了?开始讨好我了?”
周母声音带了按耐不住的骄傲:“也就是我们家啊宽容,放别人家,你早就被罚站规矩了!”
乔安年声音依旧稳稳的:“阿姨,我会不会被罚站规矩还说不好,但是您很快就要规矩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您这么看不上我,以后医药费自己负责,我啊,不伺候了。”
“你,你敢!!你凭什么断掉我的医药费!!!??有钱人就这么不讲理吗??”
乔安年理都不理她径直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挂,反手就给医院打电话,停掉了周母所有的医药费。
周母有尿毒症,所以之前周鹏宇为了给他妈治病,简直过得像活在灾年的老鼠,日夜连轴转,在食堂就吃馒头就免费汤,连包榨菜都舍不得吃。
而周母一边凑钱治病一边晚上出小吃摊,一副身残志坚的女性楷模模样,母子俩又努力又上进,打动了乔安年。
上一世乔安年把周母直接安排到了最好的医院单间,一周做两次透析,其余时间还去帮周母的小吃摊帮忙。
后续,她还很快帮周母找到了肾源,承担了所有的费用。
但康复之后的周母小吃摊也不摆了,也不上进了,天天躺在家里刷直播间买东西,小到几十块的鞋垫,大到上万块的保健品,她花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乔安年稍微说几句,她马上就怼回去:“怎么?靠着我的病拿捏着我儿子,让我儿子只能娶你,现在连花点钱都不行了?”
周鹏宇其实大学之后对乔安年的态度算不错了,有时候甚至会为了维护乔安年怼周母几句,周母一副很委屈的样子,让本来受了气的乔安年心生愧意。
但现在她看出来了,这娘俩就是在她面前演戏呢!
上辈子她以为的高岭之花,其实根本就是朵全身渗透着恶臭汁液的食人花。
新来司机开车又稳当又快,但是到别墅门口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有些为难地看着乔安年,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说。”
“我,我说话不会被开除吧?”
乔安年:“我要是嫌司机话多直接雇哑巴好了。”
小陈说:“李叔说他就是多说了几句话,就被开除了。”
乔安年:“我家闲着没事干就喜欢炒人玩是吧?”
小陈这才开口:“周姨打电话来说,让您别下车,她马上就来,一块去医院。”
“去医院干嘛?”乔安年皱眉。
小陈的表情有点莫名其妙:“她就这么说了,然后就挂了。”
乔安年嗤笑一声:“我想吃美食街的章鱼小丸子了,你去给我买回来。”
小陈应了一声,急忙开车走了。
乔安年脚步轻快地进了别墅,就和周姨在门口撞了个正着,周姨满头大汗,穿着乔安年前阵子新买的奢侈品套装,手里拎着厨房里最昂贵的礼盒套装。
看到乔安年进来,她一脸不可置信:“你怎么没在门口等?”
乔安年根本没接她话茬,目光落在了她身上的衣服上:“哪来的衣服?”
周姨一脸不在意:“姨的衣服都洗了,借你一件衣服穿穿而已,以前不也经常这样吗?大惊小怪什么?”
“那你手上拎的又是什么?”
周姨表情有些僵住,但很快镇定了下来,依旧满脸不在意:“就是前两天先生和夫人寄回来的人参鲍鱼海参什么的。”
“哦,谁让你拎出去的?”
这话一出,周姨却好像来了精神:“不是我说你,周鹏宇住院了你都不知道?周姨我还不是想让你在周鹏宇面前挽回一点面子,才带点无足轻重的东西过去。
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跑这一趟?都是为了你好。”
话音未落,就见乔安年一个大巴掌抽了过来,狠狠地打在了她脸上,力道之大,让她一时之间没站住,身体一歪撞到了大门上。
就听嗷一声,周姨捂着鼻子坐在地上全身哆嗦,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你,你竟然动手打人!”
“打人算什么?”乔安年直接扑上去对着她一阵撕扯,把她身上的属于自己的衣服薅了下来。
被脱得只剩红色秋衣秋裤的周姨蓬头垢面地坐在地上大张着嘴巴,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打就打了,毕竟警察来了再打就不太好了。”乔安年晃晃手机,“我要告你盗窃。”
周姨目光闪过一丝迷茫,她看着乔安年满脸疑惑,似乎是在疑惑,当初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管她从乔家拿走多少东西,只要卖个惨,或者说给周鹏宇,乔安年不光不会生气,甚至还会主动再添一点。
但今天为什么就不行了?
她还是不死心,坐在地上嚷嚷起来:“那可是给周鹏宇的!乔安年,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乔安年居高临下看着这个发疯的女人,心想自己如果看到上辈子的自己,得先把自己打一顿才能消气。
都纵容了一些什么人啊!
而周姨的吵闹声惊动了别墅里的其他人,乔安年的弟弟乔思景手里拉着一个白裙少女走了出来。
那少女一脸柔弱,声音怯生生的:“姐姐,你为什么要欺负妈妈?”
说话的人是周姨的女儿李娇娇,李娇娇生得人如其名,整个人娇惯又脆弱,粥要吃三分温的,饭要吃私厨定制的,每天不喝果蔬汁就好像得了大病一样,瘫在沙发上坐不起来。 美其名曰低血糖,养得比她这个真正的大小姐还要娇贵。
如今她眼里含泪地看着乔安年:“姐姐,你,你也太过分了,妈妈都是为你着想。”
“大姐,你别妈妈妈妈地叫好吗?不知道以为咱俩都是周姨生的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一向都把你当亲生女儿疼的!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能打她?”
“领情?真把我当亲生女儿需要领情?我家倒是把你当亲生女儿养了,你在我家跟个客人似的什么都不干,你领情了吗?”
李娇娇被她一噎,眼圈马上就红了:“姐姐,我……”
“我特么高三,你大三,你喊哪门子姐姐?”乔安年实在受不了这母女俩了。
李娇娇身体摇摇欲坠,往旁边一跌,被乔思景扶住了。
乔思景稚嫩的脸上满是保护欲:“姐姐,你别对娇娇姐这么凶,她说的也没错,你在闹腾什么?”
周姨也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跳脚道:“大小姐,你真的欺人太甚了!连你亲弟弟都不向着你!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
乔安年就看着乔思景那护崽的样子,心里咯噔一声。
“思景?你确定要这么对我?”
乔思景虽然年少但已经看出俊秀白皙的面容上,浮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愤怒。
“不许你对娇娇姐出手。”
话音未落,只见乔安年随手拎起放在门口的一支棒球球棒对着乔思景以及李娇娇劈头盖脸打去。
乔思景反应不及,狠狠挨了两下,还咬着牙去替李娇娇挡,而李娇娇弱柳扶风的样子早就没了,连哭带爬地跑了三米远,躲在了周姨身后。
周姨脸上淌着血,一用力说话那血就喷出来,在脸上形成了两道血流,她不得不仰着头说话,一对红彤彤的鼻孔对着乔安年。
“大小姐,你怎么可以打你的弟弟——!!!你是不是疯了?”
母女俩鬼哭狼嚎地在那里骂乔安年,但是谁都不敢上前来,生怕被乔安年打到。
乔安年恨铁不成钢地说:“你看看,你看看她们母女俩的样子,你还护着她们?”
乔思景却不为所动。
上一世乔安年和周姨一家人关系很好,虽然是建立在乔安年被他们全家PUA的基础上,但整体来说气氛很和谐,后来乔父乔母还为他们一家人买了房子。
但这一世闹翻了才发现,一向乖巧听话的弟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真把周姨一家人当亲人了。
看着弟弟执迷不悟的样子,乔安年心里一阵酸涩:“你真以为她们会一直对你好?如果咱们家没钱了,她们跑得比谁都快,你懂吗?”
乔思景挨了好几下,但说话还是带着倔强:“娇娇姐就是我姐姐,你看不惯她我就带她走。”
“跟她走是吧?”乔安年说,“那你去吧!”
不让他清醒清醒这孩子就真没法要了。
周姨没想到乔安年真的把她们赶出了家门,但看着跟着她们出来的乔思景,她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她故作可怜地说:“大小姐,你把我们赶出去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让思景受苦呢?他可是你们乔家唯一的继承人啊,你不过是个外人——啊!!!”
乔安年泼了她一脸厨余垃圾,她拉着李娇娇连滚带爬地跑了。
而乔思景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乔安年心里烦躁。
乔思景人很安静,不喜欢说话,和她关系也一直淡淡的。
但是上一世她死去之后,乔思景疯了似的想要替她讨回公道,他坚信自己出事不是意外而是蓄意谋杀,最后被许芸如害死。
她相信乔思景对自己是有感情的。
都是周姨一家人干的!
一家人又是PUA又是讨好拉拢,还弄了一个软萌萌什么都惦记着乔思景的姐姐,满足中二少年对完美家人的全部幻想,这谁扛得住?
都是这帮子傻逼,带坏她的弟弟!!
弄死他们就完事!
重生回来,她可绝对不内耗,有啥都赖别人!谁都别想让她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
她气呼呼地回到房间里,准备统计一下自己被周姨损坏丢失的物品,结果却意外发现自己珍藏着的外婆留下的遗物不见了。
那是一个老翡翠的吊坠,据说是当年宫里的物件,放在现在价格根本不可估量。
这帮傻逼,什么都敢偷!
乔安年恨得牙痒痒,打开了房间监控,却发现监控都已经被删掉了,就算是报警,也没办法确定是周姨偷的。
她正在盯着监控无语时,电话再次响起。
电话对面是李娇娇:“姐姐……思景受伤了,就在医院,你快来看看他吧。”
乔安年心里咯噔一声,起身就要走,但是看了李娇娇发来的地址,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是周鹏宇和他妈住院的医院。
就这么想让她去看周鹏宇?那她就去,呵呵呵。
乔安年把自家的高档礼盒放好,去厨房转了一圈,拜周姨最近懒散所致,厨房垃圾不少。
垃圾桶里甚至还放着已经发黑了的榴莲皮,这几天乔安年可没吃到榴莲,十有八九是乔父乔母让人送过来,但是被周姨母女私吞了的。
乔安年把这些东西统统塞进了一个高档礼盒包装里,拎着到了别墅门口,小陈正好买了章鱼小丸子回来。
乔安年拎着礼品盒上了车:“去医院!”
会会这帮牛鬼蛇神。
只是没想到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了一幅极其“温馨”的画面。
只见周鹏宇面色苍白地戴着口罩推着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周母,周母全身浮肿,喘着气,眼角含泪。
“儿子,你还是回学校去吧,不要让妈妈拖累你,妈妈一个人也行的!”
而周鹏宇坚定地握着轮椅把手,眼睛带着笑意:“妈,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丢下你一个人呢?我就算辍学去捡垃圾,也要照顾好你。”
“儿子……你是个好孩子,都是妈拖累了你!”
母子俩抱成一团,背景简直要红出光来了,周围人也纷纷侧目,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好熟悉的场景。
不出意外,这是第三次看到了。
第一次就是上一世她在医院看到周家这母子俩心生恻隐之心,决定资助,第二次就是这一世同一个时间段。
只不过上一世自己没有中途取消给周母的治疗费用,所以他们没有再演戏。
如今是跳出来准备再卖一波惨了。
乔安年说:“开过去。”
小陈问:“轧死吗?”
乔安年:“也行。”
“交规不让啊!”
“行了行了,你轧医院门口的那个大水坑,泼他们一身脏水就行了。”
“大小姐你心眼真好。”
小陈欣然应允,一脚油门踩过去,这母子俩成了落汤鸡。
周母尖叫起来,对着我们的车怒吼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玩意儿!!!不要脸,给老娘滚下来!!……&*%…¥%……¥%…………&!!!”
刚刚还对他们目露同情的路人被惊得目瞪口呆。
“妈呀,刚刚那个可怜兮兮的老太太怎么骂人这么生猛?”
“这么生龙活虎还是病人啊?我感觉我能死她前头。”
周母听到周围人的喊声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你们都瞎吗——”
但被周鹏宇捂住了嘴。
周鹏宇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他低声说:“妈,别说了。”
但目光一直盯着远去的车。
*
乔安年直接去了乔思景所在的病房,却发现并没有人。
“乔思景?”
她掏出手机给乔思景打电话,但是接电话的却不是乔思景,而是李娇娇。
李娇娇的声音轻轻的:“姐姐,你别吵,思景睡着了,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回电话。”
乔安年:“他睡着了你在旁边干嘛呢?”
李娇娇的声音有些为难:“他好像很伤心,我只好安慰了安慰他,你放心,他这么小,我只当他是弟弟。”
“当他是弟弟,然后喊我姐姐?你那点龌龊心思谁不知道呢?!李娇娇,我最近没空收拾你,但你要是对思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就把你打烂了糊到学校厕所地上去。”
结果这次对面说话的却不是李娇娇,而是乔思景。
乔思景声音冷淡:“姐,你又去医院了是不是?周鹏宇就这么重要?娇娇姐是家里唯一对我好的人,你现在也要把她从我身边赶走?”
乔安年一愣,刚要解释,乔思景就挂了电话。
乔安年转身就要离开,结果就和外面的人撞了个正着。
是推着周母的周鹏宇。
这下子,关于周姨一家和周鹏宇的关系猜都不用猜了,说他们之间没关系鬼都不信。
在看到乔安年的一瞬间,周鹏宇那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冷漠,一声轻嗤之后把头别到了另外一边,很嫌弃的样子。
而周母则是看到了乔安年手里拎着的两个大大的礼品盒子,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
但她还是要故作矜持:“我们可经不起大小姐你这一冷一热的,我们还是不沾大小姐的光了,免得哪天不开心了又冷嘲热讽的。”
说完之后,她也故作矜持的坐在轮椅上不看乔安年,但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轮椅就堵在大门口不动,乔安年如果想走,根本出不去。
乔安年也没打算出去,就往病床上一坐,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笑:“不沾我的光啊,那好啊,以前花我的钱,都还我呗。”
周母的老脸一僵,脸都绿了,看着乔安年的表情十分扭曲,好像想骂人但是又犹豫要不要骂,只能自己先憋着。
乔安年也不管:“放心,我也不多收你的,医院账单打多少,我就要多少好了。”
周母终于忍不住了,之前那个地摊上被自己当成小工随意指挥得小丫头今天是吃了什么枪药了?
“哪有你这样的人?说好了钱都是给我治病的,现在又要要回去?你这是诈骗!!哎呦,我没法活了啊——”
周母当即大声哭了起来,引了一群人围观。
周母整个人从轮椅上滑落,坐在地上哭泣不已;“大家伙儿都来看看,有钱人要逼死人了!我老婆子病成这个样子了,这姑娘逼着我拿钱给她!这不是要我死吗?”
围观的人不明所以,议论什么的都有。
“这也太过分了,这一看就是个病人啊,坐着轮椅呢,有什么不能治完病再说?”
“这姑娘长得倒是挺漂亮,怎么心这么狠呢?看把老人家都逼成什么样了?”
“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尊老爱幼了。”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周母哭的声音越发大了,而周鹏宇好像聋了一样站在那里动都不动。
乔安年完全不在乎周围人的议论声,直接走到周鹏宇面前:“你妈,你管不管?”
周鹏宇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眼神里满是冷漠:“乔安年,你就打算用这种方法逼我和你道歉吗?”
乔安年:“既然你不管,我就不客气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喇叭:“想要打抱不平的同志们请搞清楚前因后果。
这位周秀芬老同志得了尿毒症,打住院那天开始花的就是我的钱,如今我不打算继续资助了,她就开始辱骂逼迫我,所有转账和付款的记录,我这里都有,我可以一一念给大家听——”
说完,乔安年从怀里掏出了长长的清单,开始念了起来。
“入院押金三万块,外加住院一系列用品,水杯一个、毛巾两条、拖鞋一双、尿壶一个、卫生纸一提、袜子十双、内裤五条——”
周围人听得目瞪口呆:“好家伙,住院人家给掏治疗费也就算了,这东西也是小姑娘掏钱?”
“怪不得人家小姑娘不给掏了,她还倒打一耙?”
舆论瞬间反转,而周鹏宇的冰山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冷脸上前,一把抓住了乔安年的手腕:“跟我进屋去。”
乔安年挣扎开来,一脸害怕地藏在了路人一个强壮大哥身后:“你拉我进去做什么?有事在这里说不行吗?”
周鹏宇黑着脸大步走到面前,伸手再去拽她。
结果这位大哥挡住了他的手:“你有事说事,对这么一个娇弱小女生动手算什么男人?”
周鹏宇抿了抿唇:“乔安年,你的钱我会还你的,你没必要在这里道德绑架我!”
乔安年从大哥身后露出头来:“那你先写个欠条给我。”
周鹏宇的面瘫脸都快维持不住了:“有必要吗?我不会赖你的钱,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乔安年一改刚刚的彪悍,变得可怜兮兮,一张小脸满是害怕,眼角含泪眼圈微红比躺在地上撒泼的周母看起来可怜多了。
“可是……要是你以后不给怎么办?”
“乔安年,你在侮辱我的人格。”
他这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比乔安年反应还大:“好家伙,小伙子你人格值几个钱?”
“咋地,你用人格去银行贷款不用抵押呗?”
“真好笑,人家不借钱你和你妈就这样闹,还钱会还得痛快?”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周母还好,周鹏宇已经满脸通红。
“好,我给你写欠条,你先进来。”
乔安年不肯:“万一我进去了你不肯还要胁迫我怎么办?”
周鹏宇牙齿咬得紧紧的,脸涨得通红,感觉已经要崩溃了:“乔安年,你进来!”
乔安年不为所动,满脸无辜,颤颤巍巍,我见犹怜。
周鹏宇实在气狠了,声音都打着颤,带了一点恨意:“算我求你,行吗?”
乔安年这才慢悠悠从那大哥身后出来,声音软绵绵地跟大哥说:“哥哥,麻烦你了。”
整一从电视里直接抠下来的纯情无辜被迫害小妹。
大哥胸脯一拍:“我就住隔壁!有事你喊我!”
乔安年小可怜在众目睽睽之下进了病房,门口还有一些人来回徘徊,周家人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对她怎么样了。
周鹏宇一进屋就拿出了纸笔,声音冷到极点:“你花了多少钱,我会还给你。”
乔安年说:“花了十三万五千八,给你抹个零,十四万吧。”
“……”周鹏宇想说怎么还反向抹零,刚要说话,抬头看到了乔安年笑盈盈的目光,马上嗤笑一声。
“怎么,想让我为了钱和你多说几句话?呵呵,乔安年你别把人看扁了!”
说完,飞快地写完欠条塞给乔安年:“你走吧,等钱还完之后,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周母心疼的心都要抽搐了:“小宇——”
“妈,听我的!我就是辍学也会给您把病治好!”
乔安年收起欠条:“我——”
“呵呵,怎么,后悔了?以为我不会给你打欠条?你现在就是求我,我也不会把欠条收回去。”
“不是,我是想问,”乔安年一脸无辜,“你该不是也要分期付款吧?”
不要脸点分个三五十年也不是不可能。
周鹏宇怒吼:“你当我是什么人?还钱还分期还……”
吼完之后发觉他好像确实需要分期还,但吼都吼了,实在是没脸再说,只能气呼呼地闭上了嘴。
但他还很敏锐地发现了乔安年说的那句话:“……也要分期还?”
乔安年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拿了欠条和加料礼盒就要走,周母却眼疾手快扑了上去:“等等,你带这么多东西是来看病人的吧?哪有看病人的东西要拿回去的?!”
说完,扑过去就把乔安年手里的礼盒抢走了。
乔安年挣扎了几下一脸不舍:“那可是我爸妈从国外寄回来的高档礼盒,我连地上都舍不得放,一直拎着,您怎么能抢走它们呢!!”
这话说的周母两眼放光,搂着礼盒跳上了病床,并用被子把自己和礼盒裹得严严实实的。
乔安年一脸心痛扑上去就抢,周母把礼盒死死护在自己怀里。
结果没想到乔安年根本就没有伸手去抢,而是直接凌空跳起,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周母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味道爆炸开来,炸得她满身都是。
而扑在她身上的乔安年毫发无损,甚至还尖叫着喊了一句:“周鹏宇,你妈拉床上啦!”
然后乔安年转身狂奔出去,跑出几百米之后才听到周母声嘶力竭地吼声:“乔安年你这死丫头!!!给我滚回来!!”
谁回去谁是傻子!
上一世周母有过一段卧床期,都是乔安年亲力亲为,周鹏宇一点都没管过,还在乔安年拿着周母换下来的纸尿裤作呕时板着脸说她嫌弃自己母亲。
乔安年说不行就请护工,周鹏宇却觉得护工怎么能比儿媳妇贴心,坚持让乔安年照顾。
为此两人闹了很大的别扭,周鹏宇撂下一句:“我亲妈,就算弄了一身shi,我都不会皱一下眉!你这个人就是太自私冷漠了!”
这下如你所愿了,她弄了一身shi,交给你了,周鹏宇,请千万不要皱你那金贵的眉毛。
乔安年心情愉悦地离开了医院,她懒得和这对其他母子纠缠太久,要收拾他们有的是时间。
但现在她首先要收拾的就是家里吃里扒外的周姨。
本来处理周姨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但如今监控坏了,报警说她偷东西也没有证据,还可能让人抓乔家的话柄。
再加上自己丢失的外婆的遗物,必须要找周家人拿回来才行。
更重要的事,乔思景如今和周家人是一条心,强行处理周家人是会彻底让他们姐弟俩生分了。
上一世弟弟为自己讨回公道惨死的样子仿佛还在眼前,她不能就这么放弃乔思景。
想到这里,她给乔思景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依旧是李娇娇。
“大小姐,怎么了?难道是还想追过来骂我吗?”
乔安年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乔思景一定在旁边,于是她更加低姿态地道:“娇娇,把你们赶出去这件事,我要向你和周姨道歉,是我错了。”
李娇娇声音带着哭腔:“就算你这么说,我们也——你说什么?道歉?”
乔安年声音比李娇娇还要虚弱几分:“你们说思景住院了,我真的吓坏了,才说话难听了点,可我在医院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思景,还遇到了周鹏宇母子俩。
他们说话好难听啊,还在医院走廊拉扯我不让我走……”
“乔安年,你又玩什么花样——思景,她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别……”
电话那边换了人,说话的是乔思景,虽然声音还是有些冷淡,但听得出内里的焦急:“周鹏宇这个家伙又要做什么?他又找你借钱了?”
乔安年心里踏实了,乔思景虽然因为周家人和她生气,但本质还是关心她的。
她继续示弱:“他们好凶……真的,还联合好多人一起骂我——我,我手机没电了——”
说完,乔安年挂掉了电话,火速关了机。
大约过了没半个小时,乔思景就跑了回来,进门手里行李一丢,就满脸担忧地冲到了她面前:“姐,你没事吧?周鹏宇又对你做什么了?!”
乔安年也不说话,坐在那里就是捂脸哭,指头缝里看到跟在乔思景身后的周姨和李娇娇,两个人都臭着一张脸,大约已经知道了医院里发生了什么事。
周姨反应比较快:“是不是看着周鹏宇难受,心疼哭了?”
乔思景马上就变了脸色:“姐,你在骗我?你手机不是没电了,你只是想骗我回家?”
乔安年再傻也看出来了,这弟弟对自己还有感情,但对周鹏宇深恶痛绝。
她隐约记起,上一世因为周家人的PUA带给她的不安全感,她整个人的精力都放在周鹏宇身上,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弟弟。
他见不到父母,唯一的姐姐也日日追在别的男人身后,周姨和李娇娇此时给他一点点关心和爱,他就陷进去了。
如今在乔思景眼里,周姨和李娇娇更亲近,而自己,只不过是个追着男人跑的恋爱脑。
导致现在她想要对付这两个奇葩女人,就还要顾及乔思景的想法。
在把弟弟的心拉回来之前,她是没办法痛下杀手的。
想到这里,乔安年心里有些愧疚:“思景,姐姐没有骗你,以前都是我做的不好,以后我会多关心关心你的……”
只是她话没说完,李娇娇就打断了她:“姐姐,你不要再说这些话让思景伤心了,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但是之后思景发烧了,你还不是夜不归宿?”
说着,李娇娇拉着乔思景就回了房间,而乔思景看着乔安年的眼神满脸失望。
而周姨则是用胜利者的眼神看着乔安年:“安年啊,你说你到底在闹什么呢?和鹏宇赌气不要紧,闹得大家都不安生就是你的错了。
我们到底也在你家做了这么久了,你说赶出去就赶出去,苛待我们,传出去可不好听啊。周姨这次念在你是初犯,就不跟你计较了。”
乔安年看了周姨一会儿,突然笑了:“周姨,原来你这么通情达理啊?”
周姨笑道:“那当然,你都把我男人炒鱿鱼了,我都没有跟你计较,安年啊,不是我说你,差不多得了,过几天去找你爸说几句,还让你李叔回来,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吗?”
乔安年问:“你把我外婆的遗物弄哪儿去了?”
周姨:“嗐,不过是戴——什么遗物啊?”
她反应很快,马上说漏嘴的时候,就闭上了嘴。
乔安年又问:“我房间里的监控怎么坏了?”
周姨道:“可能是时间太久了吧,肯定是产品质量不好,你再买个新的吧。”
乔安年没有再说什么:“你去休息吧,我累了。”
“我也累了,你们家别墅这么大,一天天的都是我打扫,你啊,真该看看我们这些劳动人民生活得多么苦,别一天天矫情。”
周姨还真去睡觉了,看着乱七八糟的别墅,乔安年却没有任何烦恼,而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不管是外婆的遗物还是乔思景的心,现在都不是她的,她跟周家人闹不起。
但她会一样一样都拿回来的。
你累是不是?那就好好歇着吧。
乔安年直接打开电脑发布了一则招工启事。
招聘保姆两名。
月薪:五万。
要求:牙尖嘴利,吵架第一,力气越大越好,有打架背景的优先录取,顺序以打架获得的名誉排名。
工作内容:别墅日常清理、三餐、以及日常照顾家人。
聘用形式:竞争上岗,三人留两个。
招聘启事发出去,乔安年又收到了小陈的信息:“大小姐,您打听的工作刚找到一个合适的,临时的杂志模特。”
是她之前帮沈逸时打听的工作,她看了一下具体信息,日薪日结,一天八百,非常合适,还是乔氏集团旗下的公司,不是什么黑心娱乐公司。
“很好,等考完试我带他去看看。”
“不过这个工作竞争很激烈,您推荐的人不一定能成功。”
小陈发来了几张其他应聘者的照片,一个比一个形象好,再想想沈逸时,除了那漂亮的身材和手指头还有下颚线,其余的她都没啥印象。
“没关系,按正常流程走就行,看他自己能力吧。”
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乔安年沉沉睡去。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乔安年的招聘启事贴出去没多久,就来了十几个人应聘,乔安年就把面试场地放在了别墅里。
来了十几个阿姨,都是膀大腰圆,有点子力气,并且有几个凶出了天际,眉毛倒竖,胳膊和胸脯鼓囊囊的,一拍桌子,桌子都颤个没完。
乔安年严重怀疑这阿姨衣服一脱,会露出一巴掌块护心毛来。
一巴掌把周姨的嘴抽歪不是问题。
但她觉得最好还是文斗不要武斗,毕竟武斗要给钱,文斗把对方气出个好歹未必要负责。
刺激而充满期待感的面试开始了。
第一个面试的阿姨生得简直是李逵在世,要不是那前凸后翘的身材以及胡子只长嘴角上,真以为是个老爷们。
这阿姨也是战功赫赫:“当年他们找我收保护费,我给他们抡圆了扔护城河里去了!”
“……这年头哪里还收保护费?”
“哦,是工商局的人——”
“阿姨,您自首还是我举报?”
这个有点太猛了。
再上来一个,拎起拳头就说:“俺打过老虎!”
“……”今天的人都很刑,非常刑。
“真打过啊?”
“俺以前在虎山做饲养员,有个傻逼翻墙过去玩被老虎叼走了,我把人从老虎嘴里抢下来的!”
“就你了!”
筛选了一圈之后,乔安年敲定了两个阿姨,一个姓花,主输出,生得漂漂亮亮的,嘴角有颗痣,在村里是金牌红娘,曾经有过给一个杀人犯和一个AIDS患者说亲成功案例。
她跟杀人犯说:“你杀人这事未必是头一次,是吧,但她不怕你杀啊!你杀不杀她都得死,才能跟你踏实过日子。”
跟AIDS患者说:“给你说个好人,你这不是得负担,他是个杀人犯,你没有任何负担,你睡他一次就是为民除害一次。”
这口才,相信黑不再是黑,白也不再是白了。
第二个阿姨姓熊,不看外形了,单手拎一百斤杠铃,听说曾经是举重队的,因伤退役,曾经做过月嫂,把一个非要给刚满月的孩子喝酒的亲戚从三楼扔楼下去了。
雇主表面上骂了她一顿,背地里奖励了五千块钱。
“干这么好怎么不干了呢?”
“孩子长大了。”
“大了也可以做保姆啊。”
“孩子三十二了。”
“……”第一次上班就直接上了三十多年……这员工以后可以往她爸那里送送,绝对忠诚。
花阿姨和熊阿姨正式上岗之后,乔安年放心大胆地去上学了。
一直到分班考试,周鹏宇都没能来上学。
上一世他却有余力考试,看来上一世演戏的成分更多一点。
在乔安年的拼命努力下,她擦着线进了重点班。
人生最大的转折点,终于跨过去了。
只是没想到,沈逸时竟然也考进了重点班。
进入重点班之后,学习的节奏更快了,就算乔安年有上辈子的加持也有点吃不消,但她也不是特别焦虑。
因为有个沈逸时,总是稳稳地蹲在她后面。
虽然进了重点班,但是固定的倒数第一。
乔安年想要资助他的心又开始摇摆。
这选好的打工到底告诉不告诉沈逸时呢?
如果沈逸时去打工,那就会有钱,就并不需要资助,但同时会影响他的学习成绩。
但如果不让沈逸时打工,沈逸时这个成绩,也拿不到资助,最后还是要打工。
乔安年盯着沈逸时犹豫了半天,拿不定主意。
反倒是沈逸时先开口了:“这个月的分期我给你了。”
“啊,我知道啊。”月初就收到了沈逸时的转账。
“那你一直盯着我,是想让我多转一个月的吗?”
“啊?不是不是!!”乔安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但沈逸时得到了否定回答之后,仿佛对答案又不执着了,默默地趴在了桌前。
早饭时间,唐甜甜跑来他们班串门。
“年年你知道吗?周鹏宇回学校了,因为没有考试所以去了最差的班,他一点没反抗,说你也会在那个班,他正好找你有事。”
“没人告诉他我来重点班了吗?”
“说了呀,他根本不信,说你那成绩根本进不了重点班。”
乔安年想,怪不得周鹏宇一点都不急着来学校考试呢,这是笃定自己也会去最差的班呗?
不对啊,周鹏宇应该非常抵触和自己一个班才对,怎么突然又想和自己一个班了?
乔安年还想说什么,就听到门口送餐的小姐姐又来了:“大小姐,早餐来了!”
乔安年的早餐还在继续订,因为当时订早餐的时候,她跟自己爸妈说的是和班上同学关系好,所以多订一些和同学一块吃开心。
要是突然不定了,乔父怕是以为自己在班上的人缘出了什么问题,平白让人担心。
反正她和唐甜甜也吃得完,再加上沈逸时天天到了饭点就在她面前啃馒头夹榨菜。
一声不吭但是存在感极强,让满桌美味佳肴的她颇有些罪恶感,于是就会分一些给沈逸时。
所以定的早饭一直都没有退掉,只是减少了一些,够三个人吃就行了。
唐甜甜刚拿过饭菜转身要回班里,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去路。
抬头一看,呦,周鹏宇这是出院了?
周鹏宇比原来瘦削了一些,一张脸苍白没有血色,带了一点病态的帅感,眼神却依旧居高临下。
他一言不发伸手就去拿乔安年手上的早餐,但表情却带了一点屈辱。
乔安年没有松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周鹏宇抿了抿唇,看着乔安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乔安年:“哈?”
周鹏宇见乔安年没有松手的意思,也有些恼了:“乔安年,你别太过分,不就是为了逼我吃你买的早饭吗?把我妈的医药费都给断了,好,你买的我吃了,把医药费还给我妈!”
乔安年:“啊?”
见乔安年的反应不是自己预想的,周鹏宇脸上浮起一丝恼怒:“乔安年,我都吃你送的早饭了,你还准备要怎么样?”
说完拿着早饭的手又用了点力。
乔安年一把把袋子扯了回来:“谁说我是给你送的?”
周鹏宇的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更深了些:“乔安年,你作了多久了?有完没完?差不多就行了,别闹了!”
乔安年直接一脚踹他肚子上:“我说话你是不是听不懂,听不懂你的耳朵别要了!!”
周鹏宇吃痛,下意识松了手,乔安年顺势把袋子夺走,转身就要走。
没想到周鹏宇竟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乔安年,你——”
“怎么饭还不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挡在了两人之间,沈逸时把乔安年往自己身后一推,站在了周鹏宇面前。
他居高临下看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周鹏宇:“个不高,事挺多。”
“你,你说什么?!”周鹏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谁啊?关你什么事?”
沈逸时比他还杠:“这饭,我的,别抢。”
声音波澜不惊,身体非常杠,快把周鹏宇顶出去了。
周鹏宇平日里对班上的事不上心,根本就不认识沈逸时,如今看到他突然跳出来挡在乔安年面前,不禁有些恼怒。
“这是我和乔安年的事,你走开。”
“你抢我的饭。”沈逸时比他还杠,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逼得周鹏宇连连后退,一直到楼梯口才站住。
周鹏宇险些掉下去,堪堪稳住身形才发现自己丢人了,急忙质问:“谁说那是你的饭,乔安年每天早上都给我订饭,大家都知道。”
沈逸时说:“以后没有了。”
周鹏宇瞪大双眼:“你,你说什么?”
“怎么?不是一直不稀罕吗?怎么反应这么大?高冷男神吃不起早上那口饭?”
一连串的反问让周鹏宇面色微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已经开始有打完饭回教室的同学回来,周围开始有围观的人。
周鹏宇脸上挂不住了,他目光冷漠地落在沈逸时身后的乔安年身上:“乔安年,你确定你不会后悔?”
乔安年说:“这么多年的早餐喂了狗我才后悔。”
周围传来了一阵惊讶声,还伴随着笑声。
“我就说周大学霸拿乔拿过头了会遭报应的,看见没?他未来六十年的光明大道没了。”
“周鹏宇学习那么好,不靠乔安年家一样能上个好学校找好工作。”
“你懂啥,他妈生病现在都要卖房了,饭都吃不起了,照这么下去他迟早要退学打工。”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周鹏宇强撑着说了一句:“乔安年,既然你要这样,那以后不要再烦我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好好地在我们班待着,你跑到我们班门口说我烦你?你阅读理解得那么高分是瞎蒙的吧?”
周围一阵哄笑,周鹏宇面红耳赤,低头转身跑掉了。
乔安年拎着吃的转身要回教室,结果袋子又被人拽住了。
乔安年还以为周鹏宇又跑回来了,十分不耐烦地回头,却迎面撞上了沈逸时的目光。
沈逸时:“我饿了,真的。”
在沈逸时风卷残云吃掉五人份饭菜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乔安年怕他是饿久了突然又猛吃对胃不好,好心提醒了一句:“你慢点吃,先少吃点。”
沈逸时从饭盒和袋子的间隙中艰难地抬起脑袋,有些不舍地看了看手里的盒饭,推到了乔安年面前:“留给你的。”
乔安年哭笑不得:“我已经饱了,我是怕你撑着。”
沈逸时露出了幸福的微笑,把剩下的食物风卷残云地吃完:“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而沈逸时倒是也不白吃,他给乔安年讲题。
是的,没错,讲题,倒数第一给倒数第二讲题。
他真敢讲啊!
但是听着听着,好像思路没错。
一道题讲下来,乔安年竟然还听懂了,比她的家教老师讲得还清楚。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沈逸时:“这道题你会?”
沈逸时:“嗯。”
“你该不是只会这一道题吧?”
沈逸时:……
看沈逸时的表情,乔安年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把别人想扁了。
“那你再给我讲一道题呗?”
乔安年随意地指了一道题,沈逸时拿过本子给她讲了起来,他微微低头的时候,那黑框眼镜耳边,乔安年无意中看到了他纤长的睫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沈逸时身上,突然有一种油画的既视感。
如果油画可以没有脸的话,沈逸时那脸遮得太技术了,不刮点风都看不见他的发际线。
一样考上重点班的宋婷微从旁边路过,忍不住嗤笑一声:“学渣给学渣讲题,越讲越渣。”
“学渣而已,又不是人渣,有的人张嘴就是一股子人渣味。”
“你,你说谁!”
“谁破防就说谁呗,你但凡脸皮厚点我都发现不了你是人渣。”
宋婷微气得把手里的书一甩,冷笑起来:“乔安年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你看你在班上有朋友吗?之前死抓着周鹏宇不放,现在又盯上了沈逸时,你怎么就喜欢穷鬼?
你怕是不知道吧,前几天沈逸时在垃圾桶旁边捡垃圾被同学看见了,他竟然住那个满街都是鱼腥味的贫民区诶,那可都是些垃圾人住的地方。”
乔安年一把抓住旁边路过的班上“大喇叭”徐大瓜:“喂,你听见没,宋婷微骂周鹏宇是穷鬼。”
徐大瓜点头如捣蒜:“听见了听见了!放心我不说。”
听到这话,乔安年放心了,不出一天,绝对全校传遍。
宋婷微气得眼圈都红了:“乔安年,你!!你欺负人!”
乔安年:“怎么着,你欺负我没欺负成就变成了我欺负你呗,你瞧瞧你这优等生逻辑,如果你想抽同学一个耳光,被同学制止了,你也说同学欺负你呗。”
宋婷微哇的一声哭着跑出了班,乔安年意犹未尽地照了照镜子。
很好,小吵一架,形象还在,看起来楚楚可怜。
再一看沈逸时,丝毫没宋婷微受影响,饭干得嘎嘎香。
看来是很饿了。
乔安年不再犹豫:“你想做兼职吗?不影响学习那种,周末两天就能搞定。”
沈逸时一脸迷茫:“兼职?”
乔安年点头。
“是哪种兼职?按小时收费的服务员还是夜班的清扫?还是家教或者喂猫遛狗——”
沈逸时一口气说了十几种,听得乔安年有些怅然。
他这么了解兼职行业,应该做了不少兼职吧,果然家里比较艰难。
乔安年把平面模特的面试地址写在纸上塞给沈逸时:“周六早上八点半,在这里见吧。”
沈逸时看了一下地址:“附近通几路公交车?地铁也行。”
乔安年不知道,她一直都是坐家里的车:“那我去接你吧,你家住哪里?”
沈逸时说:“我住的地方不太好,你不要来。”
但乔安年还是强硬地要了沈逸时的地址:“七点半收拾好等我。”
之后乔安年埋头做题,虽然遇到了几道难题,但是沈逸时帮她讲过之后,头脑突然清楚多了。
乔安年家里有家教还是十几年的金牌老教师,但他们教过的好学生太多了,大多都是培优,所以讲题速度很快,还会讲多种思路,然后越讲她越听不懂。
倒不如沈逸时讲的,每次都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
“你还会其他的解法吗?”她忍不住好奇问。
“把这一种先弄懂了再说别的。”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乔安年和同学告别之后上了车,突然又想起了沈逸时晚上没吃饭。
他晚上会不会没饭吃啊,虽然说人不会穷成那样,吃个馒头总是吃得起的,但是万一家里有个病人什么的,那肯定是能省就省。
没准就早上等着吃她那一顿早饭呢。
越想越觉得担心,就拿着小陈在路上帮她带的芋泥蛋糕下了车,结果刚走几步,就迎面碰上了周鹏宇。
周鹏宇也看到了乔安年和她手里的蛋糕袋子,顿时冷笑起来:“怎么,后悔了,想哄我?晚了。”
乔安年理都不想理他,径直往学校里走去,在经过周鹏宇身边的时候,周鹏宇一把抓住乔安年的手腕:“乔安年,你就算要气我,也不至于找个那样的人来羞辱人!”
“气你?你太瞧得起你自己了,有你那个妈在,还轮不到我气你!”
乔安年懒得跟他废话,转身要继续走,周鹏宇跟在她后面冷嘲热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接近我,你们乔氏缺人才所以才让你在学校物色人选,除了我有更合适的人吗?
你接近我不过是为了你们乔氏集团罢了,别好像你在恩赐我一样。”
太可笑了,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机会,他竟然觉得是在恩赐自己?
乔安年说:“傻逼别碰我,我怕你把我碰傻了。”
“你——”
周鹏宇刚要说话,旁边传来了宋婷微的声音:“乔安年你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大公无私,不过是周鹏宇不领你的情,恼羞成怒来气人的吧。”
乔安年看了宋婷微一眼,宋婷微生得高挑秀丽,但校服洗得发白,头上的发圈用了两三年了还舍不得丢。
她笑了:“你别说,我们还真不要不领情的人资助,但是年级第一周鹏宇不资助的话,年级第二的是谁?”
乔安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皱了半天眉:“好像是你啊,宋班长。”
宋婷微愣住了,半晌才声音发颤地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一不稀罕我们资助,我们就资助第二呗,就是看你,好不好意思要这个资助。”
乔安年说完之后就面带笑容看着她。
她就不信周鹏宇真能放弃乔家资助,如果他真这么清高,上一世也不会和自己结婚,等乔家的一切到手之后再害自己了。
直接和自己的小师妹在一起不好吗?
果然,周鹏宇闻言就有些气急败坏地扯着宋婷微:“宋婷微,你平日里跟我关系好都是骗我的?你是想要乔家的资助才借着帮我的名义和乔安年拉关系?
你怎么这么阴险恶毒!都是我看错了你!”
宋婷微猝不及防被周鹏宇一阵指责,整个人都懵了:“我没有啊!我,我什么都没说!”
但周鹏宇根本不会信:“你没有?那为什么乔安年说要资助你?!”
宋婷微怎么解释周鹏宇都不听,依旧不依不饶地骂宋婷微心机深沉。
宋婷微百口莫辩,最后哭着狠狠抽了周鹏宇一巴掌:“真正恶心的人是你!!”
宋婷微失望地哭着走了。
周鹏宇脸上带着巴掌印,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乔安年,牙缝里挤出一句质问:“乔安年,你满意了?”
乔安年一脸无辜:“我满意什么?我不过是个无辜又普通的吃瓜群众而已。”
周鹏宇冷笑:“欲擒故纵这招玩的久了,就没意思了,小心玩脱了。”
乔安年眼睛里带着笑意:“那是我要操心的事,别越界啊,周同学。”
“你真以为我非乔氏集团不可?”
“当然不是,请另谋高就。”
周鹏宇被乔安年气的半晌说不出话来,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乔安年这才捋捋头发,转身要去找沈逸时,却发现沈逸时正站在不远处,似乎是看了不少时间的戏。
乔安年一路小跑过去,把手里的蛋糕塞到了沈逸时手里:“晚上拿着吃吧。”
沈逸时低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温柔:“我刚刚看到你上车了,这是专门来给我送蛋糕吗?”
乔安年点点头,看着时间不早了:“我走了,周六早上见。”
说完急匆匆离开了。
车离开的时候,她下意识往校门口看了一眼,却看到那个高高瘦瘦的身影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
乔安年一进家门,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扑到了乔安年脚下,刚要抱她的大腿,斜里又冲过来两个人,把她拉扯到一边。
三个人扯成一团,
正是周姨。
她整个人有些歇斯底里了,看着乔安年的眼神里带着恨意:“乔安年你疯了吗?好好的弄两个活阎王到家里来干什么?!快给我辞了!”
她话音未落,旁边的花阿姨就捂嘴笑了起来:“呦,这么牛啊,你是乔家的什么人啊,对着人家大小姐大呼小叫的,不知道以为你才是乔家当家人呢。”
“你们两个算什么玩意儿?!我和乔家的关系是你们那蚕豆脑袋能理解的?”
话音未落,就被熊阿姨狠狠抽了一耳光,周姨捂着脸整个人都惊呆了。
熊阿姨说:“我嘴笨,说不过你我就打你。”
周姨这辈子都没被人这么打过,突然就暴哭起来,转身又要去搂乔安年的腿:“大小姐,你为什么要招这些人进来!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要找这些人来赶走我!”
“你这话就不对了,”花阿姨抢着说,“如果不是你做的事情主家不满意,谁会找其他人来,乔家再有钱也不会瞎扔着玩。”
花阿姨不愧是嘴炮能手,堵得周姨一愣一愣的,愣是没有发挥的余地。
而她每次忍不住想要动手的时候,就会被熊阿姨一掌拍回去。
要么说一文一武左右护法能打江山么,这谁扛得住。
周姨被这一文一武治得服服帖帖蹲在那里一边抹泪一边摆弄手机,明显就是在叫救兵。
果不其然,没多会儿乔安年就接到了乔思景的电话。
“姐,你又在欺负周姨。”
乔安年心里一股无名火蹿了起来:“现在才几点,你不是在补习班的吗?就为了她的事还专门打电话过来?”
乔思景声音有些不开心:“如果你能对周姨好一点,我当然可以好好学习,姐,你是怎么了?明明之前你也很喜欢周姨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我怎么样了?”
“周姨说你专门请了一个打手和一个骂人的女人天天跟在她身后骂她。”
“没有的事,是周姨最近太累了,屋里的卫生总是打扫不好,还要我和你亲自动手,我怕她累着,招了两个人过来帮她,让她当清洁小队长呢。”
乔思景犹豫了一下:“真的?那打骂她是怎么回事?”
乔安年把手机递给花阿姨:“你听她们怎么说。”
花阿姨声音娇弱:“小少爷,这事全赖我,周姐骂我全家没屁眼的时候,我应该笑着说对,不应该回骂的。”
乔思景:“???”
乔安年又把手机递给熊阿姨:“你说。”
熊阿姨说:“我嘴笨,她骂我骂了四个小时,骂我儿子出门被车轧死,孙子被人剖尸,还骂我儿媳妇是烂货,我就把她嘴打烂了。”
乔思景:“我不信!周姨不是这种人!”
花阿姨和熊阿姨异口同声:“我们录音了,还有监控录像作证。”
是的,要这俩阿姨除了给周姨找不痛快以外,还要保证家里的摄像头都能用。
果不其然,一听到有证据,周姨马上拿过手机连声道:“思景,你好好学习吧,别管周姨,周姨没事的。”
说完,火速挂了电话,恶狠狠地看着乔安年:“你到底想干什么?”
乔安年很无辜:“替您减轻家庭重担。”
周姨怒吼道:“我不用!”
“可这厨房客厅太乱了,花园里的花草也没人收拾,实在是看着难受,我又不敢要求您——”
周姨怒吼:“我去!”
说完就跑了出去,风卷残云一般把屋子收拾好了之后,累得气喘吁吁又回来了:“我可以自己干!把她俩开除!”
乔安年慢条斯理地说:“哎呀,怎么办呢,我都和她们签劳动合同了呀,就这么辞退人家会赔钱的。”
周姨有些疑惑:“什么劳动合同?”
花阿姨抢先说:“劳动合同你都不知道啊,就是我们这些劳动者为了不被雇主忽悠,保证自己权益的合同,如果他们无理由要解雇我们,我们就可以拿着合同要一笔赔偿。”
乔安年看了周姨一眼,笑语盈盈:“你看,我可不能随便辞退人家呀,要赔钱的。”
“我怎么没有劳动合同!我也要签!”
周姨这么一说,花阿姨就大惊失色:“可不行,你签什么签,万一我和你处不来,大小姐还没法开除你!”
熊阿姨也说:“不给她签!”
乔安年满脸为难。
周姨哭了起来:“我给你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劳动合同,凭什么这两个人一来就给签啊!!凭什么啊!”
乔安年心里冷笑,周姨怕不是忘了,当初不签合同可是她自己的主意。
周姨是中介公司推荐过来的,但中介公司意思这阿姨是个新来的,不知道做得怎么样,先试试看。
周姨来的几天嘴甜又勤快,乔父乔母看了几天就出差走了,剩下乔安年带着乔思景。
因为之前家里的阿姨是老实人,从来不会偷奸耍滑,有时候还会因为生活阅历提点乔安年几句,乔安年就以为周姨也是一样的人,对她言听计从。
周姨来了几天不小心把一个古董花瓶打碎了,她哭得厉害说公司要罚她的钱。
乔安年问了半天,她说是公司的劳务合同这么写的,弄坏了就赔钱,乔安年看周姨哭的可怜,就说:“你别哭了,我不会让你赔的,我就跟爸爸妈妈说是自己打碎的。”
周姨满意地笑了,但接下来几天她就一直嘀咕和公司签合同不自由,要是有能够不签合同还工资准时的主家就好了。
乔安年就说自己家就是啊,于是就把周姨留下了,钱照样给,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和奢侈品礼物。
当初不肯签合同,现在听了几句忽悠就要签,乔安年想着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就说了一句:“我本来也说要你签的,但是你死活不签,不知道是谁教你的,居心不良哦。”
周姨当时就脸色不好,进屋打电话去了。
乔安年也跟着进自己屋里打开监控,就听着周姨电话里十分不满:“小宇当时说千万不要签什么合同,最好身份证都用假的,免得被查到咱们之间有关系。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咱们着想,怕万一有什么事,乔家家大业大的要欺压我们,我本来以为他是为了咱们着想,结果想来想去,就他自己安全了,对咱们来说什么好处都没有!
要是咱们有合同,那乔安年能那么嚣张说辞退你就辞退你?!”
看来是在给她的老公李叔打电话。
这一家子都是周鹏宇搞过来的,就为了他端着姿态做那高岭之花,而这边PUA自己低头倒追,没了尊严。
一边牵着自己对周鹏宇付出,另一边忽悠着让乔思景对恋爱脑的姐姐冷漠疏远
太恶心了!
乔安年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轻笑出声。
本来想着远离他们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就算了,但既然欺负到自己脸上来了,那她可就真不客气了。
乔安年推门出去,看到周姨已经坐在沙发上,旁边一左一右夹着花阿姨和熊阿姨,把她几乎挤成了三明治里的夹心。
周姨看到乔安年就迫不及待地说:“合同呢,我也要签。”
乔安年犹豫了一下:“周姨你不签也可以呢,万一合同上有什么欺负你的霸王条款呢?”
花阿姨马上就说:“没错没错,你可不能签啊,姐妹啊,我签了可老后悔了。”
周姨反唇相讥:“你看起来哪里像后悔的样子?”
在周姨的强烈要求下,乔安年还是把合同拿出来了。
“我觉得您还是考虑考虑,这签了以后,这些条款可就都生效了。”
周姨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她都看不懂,她就找着有写钱的地方看,工资水平,加班费还有一些节假日的福利写的清清楚楚,她十分满意。
但是合同里有一条,就是在乔家期间,别墅里的贵重物品丢失或者损坏是要负责的。
周姨脸白了白,把合同丢到了一边:“什么啊,忽悠别人不懂法吗?”
然后急匆匆进了屋。
花阿姨有些急:“她怎么不签啊。”
乔安年笑笑,大声地说:“周姨说的话也没错,我们这别墅也要不了三个人 那么多,回头留两个人吧。
花阿姨和熊阿姨,你们不用怕,合同都签了,就算不用你们,也会有补偿的。”
说完她打了个哈欠回屋刷题。
打开习题册之后她怕沈逸时忘记明天的事情,特意发信息提醒了他一声,但是他迟迟没有回应。
她有些奇怪,沈逸时明明是有电话号码的,并且这份工作他应该很需要,应该更积极些才是,难道是睡着了?
她一直刷到十一点半,沈逸时的短信才回复过来。
沈逸时:不好意思,房东刚睡。
乔安年:??啥意思。
沈逸时:明天你到楼下等就好,我准点下来,不会迟到,好了,房东醒了,我要把自己电话卡抠出来了。
乔安年:等一下!!
但是沈逸时再没回复,看样子是真把手机还给房东了。
怎么会有人穷的连手机都没有啊!200块的老人机总能买吧!?这都没有啊?
乔安年不禁在心里为沈逸时划了一条贫困线,乔家资助的最穷的孩子,也就是山沟沟里的女孩子,那是真的苦。
沈逸时虽然模样一般般但是看着也不像山沟沟里出来的。
怎么能穷成这个样子。
乔安年下意识打开自己抽屉,翻找着自己换下来的手机,很多都只是用了一两个月就不喜欢了,丢在抽屉里吃灰。
本来想给沈逸时一个,但手找着找着就停住了。
她还要和上一世一样那么圣母吗?看见个穷人就想帮帮,那天底下穷人多了,她能帮多少呢?
又有多少人领情,不把她当成冤大头呢?
像周鹏宇这种把她当肥羊,眼红乔家的资助却不肯给她好脸色的人又有多少?
沈逸时会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
乔安年沉默了一会儿把抽屉关上了。
她起身去了乔思景的房间敲了敲门。
乔思景迟迟没有开门,屋里传来一阵欢乐的笑声,是李娇娇和周姨的笑声。
乔安年又敲了几下,终于有人开门了,是李娇娇。
李娇娇只把门开了一条缝,声音带着笑意,但事实上脸上满是挑衅地说:“姐姐,怎么了?”
乔安年说:“我不找你。”
李娇娇说:“思景正在学习,你别打扰他。”
“他学习你跟个大喇叭一样在那里笑?他这次的考题是呲牙花子笑是吧?”
李娇娇脸色一白,声音就带了哭腔:“姐姐,你,你果然还是看不得我在这里,可,可我只是担心思景才留下的——”
乔思景的声音在里面响起:“姐,怎么了?”
“你之前初中时买来玩的那个黑白屏手机还有吗?”
乔思景没说话,但是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乔思景拿着一个盒子走了过来递到了乔安年手里。
打开盒子一看,已经停产的黑白屏手机保存完好,几乎是全新的。
“不用给我新买的。”
“这就是那个旧的,你不要我就放回去。”
说完,拿着又回去了,板板正正地放回原来的位置,还特意用手指头比了比距离,调整了一下才满意。
“……”她这强迫症的傻弟弟。
乔思景这孩子特细致,不管用什么都小心的很,乔安年头一年换的新手机摔碎了两个屏,而乔思景用三四年看着还是全新的。
特别喜欢囤货,不管是什么,到了他手里,就算是被淘汰下来的,也会被细细擦干净,收拾得板板正正放在该有的位置。
跟个小仓鼠一样。
但是这只小仓鼠护食护的也紧。
乔安年见他放回去了,急忙说:“这个我要的,别拿回去呀。”
乔思景就又拿出来给她。
乔安年刚要接过来,旁边李娇娇就多了一句嘴:“姐姐啊,这手机是给周鹏宇的吗?周鹏宇是不是不要你给他买的最新款啊?”
乔思景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目光冰冷地看着乔安年:“给他的?”
手机一把摔在地上,乔思景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李娇娇一边嘴上喊着:“哎呀,思景,别生气,都是我多嘴,你别生姐姐的气啊——”
一边得意地想要把门关上,眼神还得意地看着乔安年。
“姐姐,你还是先走吧,思景生气了,我得好好哄哄他,别气坏了。”
乔安年一把把门撑住了,直接迈了今天:“我就奇了怪了,就这家到底是乔家的还是你们李家的,我进我弟弟的门还得你们同意?怎么你是他的看门狗吗?”
李娇娇又哭了起来:“姐姐,我知道你瞧不起我——”
乔安年直接打断她的话:“你一天天干的那些事,你觉得我能瞧得起你?我比你小五岁你天天喊我姐姐,你这数学是怎么考上大学的?”
李娇娇还要在哭,乔安年看着心烦一脚给她踹一边去了:“滚你屋里哭去。”
“我——”
“你要是不喜欢回自己屋,以后那屋就不是你的了,你自己找地方睡。”
李娇娇嘎的一声闭上了嘴,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乔安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直唯唯诺诺的娇小姐为什么变成了难啃的硬茬。
但乔家的生活太好了,她是不舍得走的。
她把目光投向了周姨。
而周姨如今已经被乔安年的那份合同给完全吸引住了,正捧着手机疯狂地在那里查资料,两个眼圈已经泛了黑。
真讽刺,她每个月拿乔家那么多钱,打扫工作也没有上心到这个程度。
见李娇娇看她,她都顾不上帮李娇娇吵架,拉着她就要走:“走走走,咱俩去看看这个合同到底能不能签。”
临走前还挑拨了一句:“思景啊,好好和姐姐说话啊,以后你姐姐要是嫁出去了可就是乔家的客人了,对待客人要有礼貌。”
转头要出门,被乔安年绊了个跟头,狠狠地摔在地上,嘴磕出了血。
她捂着嘴刚要愤怒骂人。
乔安年说:“给你工伤补贴。”
周姨默默地闭嘴了,转身又要走,结果被乔安年又绊了一下,门牙磕掉了一颗。
周姨这下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刚要哭,乔安年说:“给你种植个新牙吧,白亮亮的可好看了。”
在乔安年一会儿善解人意一会儿出手打人的骚操作下,周姨终于作罢,被李娇娇扶着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两人离开了,乔思景却还是冷着一张脸:“现在为了周鹏宇,还会出手伤人了?真是了不得了。”
乔安年很无奈地看着乔思景:“思景,姐姐之前确实对你疏忽了很多,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有那么一瞬间,乔思景的目光变得温柔起来。
但那神色只是一闪而过,乔思景重新变得冷漠和尖锐起来:“说吧,你这次又要多少钱?”
乔安年之前想给周鹏宇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直接租了一个小岛安排了焰火晚会,但手里的零花钱不够了,乔父乔母嫌她胡闹不给钱。
她只好去找乔思景要,但乔思景听说是给周鹏宇过生日,就死活不肯给,乔安年只好假装保证自己和周鹏宇保持距离,然后拿了钱就跑了。
乔安年长叹一口气,这都是自己作的。
“思景,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很难让你理解,但是我跟你保证,以后我和周鹏宇会保持距离,并且这手机也不是给他的。”
乔思景说:“娇娇姐说了,就算没有周鹏宇,以后也会有别人,你最亲近的人永远是别人。”
“又是李娇娇!她的话也能听?”
“怎么,看我不跟你亲近,又来诋毁对我好的人,是吧?”
说完,也不听乔安年解释,就把人推出了屋子。
乔安年满心无奈地站在门口,还没想好怎么解释,门就开了。
那黑白屏的手机被丢了出来,摔在乔安年脚下,门再次死死关上。
乔安年:……
弟弟这别扭的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了。
她拿着手机回到了自己房间,花阿姨就钻进了屋,给她看了一小段监控录像。
李娇娇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和谁聊着天:“乔安年那小biao子简直太恶心了,她弟弟都不待见她!
那是,她弟弟现在只听我的话,可惜了,这小少爷脑子里没有爱情全是他那个没良心的姐姐,不然做个童养夫也不错,那么乖又听话。
年纪小又怎么了,打小就让他听我话,以后他听话了,乔家的一切不都是我的?她弟弟现在很依赖我,虽然只是把我当姐姐,但是天长日久,他总有开窍的一天。”
这段监控看完,本来还挺淡定要慢慢收拾这母女俩的乔安年简直要气疯了。
李娇娇这个玩意儿,简直了,癞蛤蟆不咬人恶心人!
思景现在还小,根本没这个心思,但万一被李娇娇用了什么非法手段呢?这也太吓人了。
她试图联系父母,但不靠谱的忙碌爸妈如今又没信号了。
如今思景心里又对李娇娇母女有感情,硬来肯定会伤感情。
于是,她直接给自己的那个二世祖发小兼海王打了个电话:“推荐个玩的花换的快的富二代,富二代的司机也行。”
小剧场:
乔安年:这别扭的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
沈逸时:随姐夫。
发小郑海云声音飘乎乎的,带着笑意:“呦,你竟然还能想起来联系我,不是说我是男人的耻辱,不屑于和我为伍吗?”
郑海云这人比乔安年大六岁,因为郑家和乔家关系不错,郑家父母忙的时候会把郑海云放在乔家。
当时的乔安年软萌萌的,大大的眼睛,扎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色滚白毛边小斗篷,追在郑海云身后口口声声喊海云哥哥。
郑海云那会儿玩心正重,不想带孩子玩,就翻墙出去,结果不小心从围墙上摔了下去,半天才缓过来。
而乔安年那个白嫩小团子就蹲在床边泪眼汪汪:“你疼不疼呀?海云哥哥。”
郑海云后来就老实了,老老实实在乔家带孩子。
长大后的郑海云,家里公司由哥哥继承,他说自己没那天赋,天天就跟着一群哥们赛车酒吧夜店地玩,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乔安年劝过他几次,郑海云就说,我要是做出点成绩来,我爸妈嗤之以鼻,我去创业,他们让我别拖累家里,我出国,他们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我上进,我哥就说我没必要,家里钱够我花十辈子了。
郑海云表示他就这个状态,全家都没意见,就这样吧。
吊儿郎当的郑海云有时候会来学校给乔安年送点小蛋糕小零嘴,被周鹏宇看到之后深恶痛绝。
“乔安年,你就和这种人为伍,真瞧不起你们浪费生命的有钱人!”
乔安年和郑海云也就没了联系。
而郑海云死在了乔安年前面,他难得动了一次心,爱上了一个夜店里的清纯小白花,为了她不惜和家人闹翻,远走他乡。
但那小白花其实是朵食人花,身患恶疾,和郑海云醉生梦死了几个月之后撒手死了,而郑海云也被传染了,没多久也病入膏肓。
乔安年去照顾了他一阵子,哭着说他为什么非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郑海云弯起因为溃疡而破损的嘴角轻声说:“这辈子就两个人为我哭过,一个是看到我从墙上摔下来的你,还有一个就是她了,为了那滴眼泪,我什么都愿意。”
郑海云死在了乔安年和周鹏宇婚礼前夕。
周鹏宇不许她去葬礼,说是晦气,但转头就去小师妹二婶的葬礼上跑前跑后帮忙。
乔安年其实也想过,如果郑海云没有死,自己可能也未必会落到当初的地步。
想到这里,她鼻子发酸:“不过是几天不和你联系,至于说话阴阳怪气的吗?”
“好好好,我错了。”至于他这个小妹妹,郑海云一直没什么脾气。
但是他很快警惕起来:“你要富二代干嘛?我跟你说,我圈子里的人的当兄弟当哥们都行,想从里头找老公,那是嫌自己头顶不够绿。”
“不是我,是思景,最近他身边有个女人总是缠着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姐姐,其实是想玩养成呢,等思景长大了不定要干点什么。”
郑海云那边声音严肃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有问乔安年为什么这会儿不处理李娇娇,还要找个富二代,而是直接应允:“就今天,现在,我们这里有个局,让她过来。”
乔安年笑了:“不用那么急,我要她自己翻车,你们不要沾上一丁点,好吗?答应我。”
郑海云也笑了,声音温柔:“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犯险的,现在又是法治社会,我有分寸。”
乔安年拿到了郑海云他们所在酒店包厢的地址,转身出门喊李娇娇:“把我前几天刚定制的裙子拿过来。”
李娇娇十分不情愿:“大晚上的你又折腾人做什么?”
乔安年拿过裙子:“我发小组了个饭局,都是打小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富家少爷,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李娇娇身形一顿,目光里掩盖不住的惊喜之色:“都是你的发小?”
乔安年瞄了她一眼:“怎么,感兴趣?”
李娇娇马上往前凑了几步,眼神里带着希冀:“你会带我去吗?”
乔安年装了一副刻薄的神情,上下打量了一番李娇娇:“如果你不是有这么个穷酸的身世,穿得漂亮点,他们——”
又好像说漏嘴一样急忙捂住了嘴:“他们才看不上你呢,我走了,你好好照顾思景,以后思景要是有女朋友了,你也给我家当保姆,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一扭一扭离开了。
她刚刚开车离开,就看到身后跟了一辆破旧的小轿车,距离不紧不慢的,一看就知道是在跟着自己。
她就装不知道,直接进了包厢里。
包厢里郑海云正坐在沙发中央,懒洋洋地搂着一个陪酒女喝酒,周围几个傅家公子正围绕着他殷勤地说着话。
见乔安年进来,有人就笑了起来:“呦,小妹妹,来找谁的?过来喝一杯?”
郑海云踹了说话那人一脚:“我妹子,你少贫。”
他起身拉着乔安年往后面走,周围人开始起哄:“呦,呦,咱们的浪子心疼小妹妹了。”
刚刚还一脸玩世不恭样子的郑海云回眸扫了起哄的人群一眼。
声音慢慢地了下来,然后归于寂静。
郑海云:“这是乔家大小姐,我当亲妹子看的,以后看见了,放尊重点。”
说完,郑海云带着乔安年往后面走,后面竟然还有一扇门,推开之后是个小包厢。
小包厢里还有一个后门。
“等下她人来了,你就不用出去了,从后面走。”
“嗯嗯。”
“过来,让哥看看。”
郑海云走过来看她。
他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干干净净带了点魅惑,但乔安年知道他在情场里是最无情的。
好在他也不霍霍好女孩,身边的都是捞女,就看谁的段位高能搞得过谁。
两人有那么几个月不说话了,郑海云仔细打量了一下乔安年,笑了起来:“长高了,漂亮了。”
“以前我也好看。”乔安年非常不知道谦虚。
“以前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现在看起来落落大方,到底是大姑娘了。”
他把手边一个大袋子塞给乔安年。
袋子触手温热,打开一看,是一大盒子热气腾腾的肉松蛋黄鲷鱼烧。
是乔安年最喜欢吃的。
“吃吧,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了,你那爸妈又不靠谱。”
说着他推门出去:“这房间我长期包下来了,手机上能看门口监控,大门口的也能看,你自己看着玩吧,等那个什么娇娇进来再走。”
乔安年点点头。
郑海云推门出去之后,乔安年就在门口蹲着看郑海云给的监控,果然看到李娇娇鬼鬼祟祟地上来了。
她身上穿了乔安年今年买的一条新裙子,肉桂粉加珍珠扣的,带了一点点少女的温婉和清纯。
但周姨说这个颜色显黑不好看,让乔安年别穿,且乔安年每次想穿时,周姨都拿别的裙子搪塞过去。
原来已经是李娇娇的囊中之物了。
李娇娇刚刚已经看到了郑海云进去的身影,有些紧张地给自己画了个妆,把领口往下拉了拉,摆出了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推门进去了。
“我,我找乔安年,她在不在——”
李娇娇声音娇怯怯的,虽然没人骂她但她就是泪光闪闪,站在那里弱柳扶风。
她微微低着头,一副不太敢看人的样子,但乔安年知道,她已经用余光把整个屋子扫了个遍。
一屋子穿着奢侈品的富家公子啊,眼花缭乱,金光闪闪。
李娇娇脸上都透着兴奋,一步迈了进来:“这,这样的地方,我怕安年有危险,我得在这里等她,接她回家才行。”
众人看着她的表情有些玩味,但没人接她的话茬。
李娇娇自说自话了一阵发现冷场了,有些怯生生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微微咬着下唇。
而现场的人也知道李娇娇是今天的主角,都转头看向郑海云。
郑海云似笑非笑地端起一杯酒,推了旁边一个男人过去:“你喜欢的类型。”
那男人穿着高定的服装,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看起来非常讲究,但只有圈子里这些打小富养的人才能看出来,这人心里嘘着呢,并不适应这种场合。
再仔细一看,乔安年险些笑出声来。
郑海云这是把他家司机老王找来了,还打扮得像模像样的。
老王畏畏缩缩的,脸上带着笑,看起来班味十足,被郑海云推了一把:“王总,喝多了啊?”
旁边有人应和道:“王总家大业大,看不上这种畏畏缩缩的小姑娘吧,可惜了,咱们里头就你有钱,还单着。”
被迫有钱的老王在站在一群真有钱的富二代中间好像一只被狐狸围住的鹌鹑。
他心可太虚了。
但李娇娇看不出来,她只得到了两个信息。
1,这位王总有钱。
2,他单着。
她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走到了老王面前:“那,我在这里等等乔安年好不好?”
郑海云接话了:“不好,乔安年已经回家了。”
人群中心的郑海云都发话了,其他人也都对李娇娇没了兴致。
老王倒是胆大,一把拉住李娇娇的手腕让她坐在自己旁边:“来都来了,小女孩这么晚回家也危险,让她在这里吧,等下散场了我送她回去。”
末尾还补了一句:“我开车技术好的很,嗯,超级好的。”
李娇娇就含羞带怯地坐下了,但是比起老王来,她对坐在人群中心的郑海云更感兴趣。
“他是谁呀?”她低声凑到老王耳边,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身体蹭到了老王的胳膊。
老王顿时激动了:“哦,他是郑总,你知道那个做珠宝的郑氏吗?全市的珠宝专柜百分之七十都是他们家的。”
李娇娇眼睛一亮,借口拿水果换到了老王另一边的位置,离郑海云更近了些。
“那个,郑总,我可以叫你郑总哥哥吗?”
郑海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烦:“我从来不乱认妹妹。”
李娇娇眼圈一红:“是我唐突了。”
郑海云似笑非笑:“王总,小姑娘哭了,快哄哄。”
老王急忙凑过去低声哄着,场面顿时和谐了不少,而郑海云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了里面的小包厢。
包厢里的人已经离开,而咸蛋黄肉松鲷鱼烧的包装袋落了一桌子,看起来是迫不及待吃了一顿才走的。
“真馋。”郑海云有些无奈地笑着,把那些包装袋一一收好。
*
乔安年溜溜达达下了楼,准备喊小陈来接她,结果目光一闪,就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服务生。
那服务生身段非常好看,从背面看好像明星一般,头发微微卷,在灯光下透出带着栗色的暖光。
他低着头,修长的脖颈和后背是一道好看的弧线。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生,双手抱肘扬着下巴,而沈逸时手里端了一个托盘,里面摆了两杯红酒,鞠躬时腰弯得快和地面平行了。
乔安年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不沈逸时吗?
他怎么还跑酒店里打工来了?
这大半夜的。
乔安年本想上去打个招呼,但是想了想,好像也没这个必要。
不过从他大半夜跑来打工这件事上看,沈逸时还真的是比较穷啊。
乔安年叹了口气,上了车。
而不远处穿着服务生衣服的沈逸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姐,你确定我扮成服务生这么卑躬屈膝地给爸过生日,他就能让我回家?”
女孩也是一脸无奈:“总要试一试,你最好在他面前装装穷,过得很惨很惨那种!这样他心疼了,也能早点让你回沈家!”
“我弟把我手机摔坏之后,他两个月没联系过我了,也没看他心疼。”
沈逸时冷笑一声:“我把自己成绩搞成那个样子,他还不是连个屁都不放,男人真是的枕边睡着谁,就心疼谁的孩子。”
沈逸时的堂姐沈心媛很是无奈,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会过去的,你最近是不是手头很紧,我等下给你转点钱。”
但沈逸时突然想到了乔安年说给自己介绍工作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不必了,应该很快就有了。”
沈心媛皱眉:“你还在那个贫民窟住着呢?那个地方拆不了了,钉子户太多了,这个项目你爸都不敢去搞,你真以为你能做成?”
“如果做成的话,这辈子我都不会靠他,而是他靠我。”
“……那你先给自己屋子买张床呗?”
买保温杯都要分期付的沈逸时:……
*
乔安年回到家时,发现乔思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四下灯火通明,但他没看电视也没看书,就是这么百无聊赖地坐着。
乔安年看着疑惑:“怎么大半夜的不回屋睡觉,坐在客厅里发呆?”
“娇娇姐刚刚跟着你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乔安年露出疑惑的表情:“她跟着我出去了?我怎么不知道?”
乔思景有些微微的窘迫:“她说担心你这么晚出去不安全,你走了没几分钟她就跟上去了。”
“思景,她都不是跟我一起出去的,你也来问我?”
乔思景只是低头,声音丝毫不让:“她跟着出去了,你们难道没有结伴吗?”
乔安年气笑了:“思景,你的意思是她担心我跟着我出去了,而我把她害了丢在外面是吧?”
“姐,我不是那意思。”
“你嘴上说不是那个意思,难道你心里没有这样的猜测?”乔安年心里失望,也不让着乔思景了,“我承认我之前是忽略了你,但是我们的感情真的稀薄到了这个地步了?”
乔思景抬头看着乔安年,目光露出一丝不忍,但转瞬即逝:“姐,当初我和周鹏宇起争执的时候,你不也是一样的吗?我们姐弟俩谁都别说谁了。”
乔安年:???
没听错的话,这语气里好像有一些委屈啊?
乔安年重生回来是谁都不让着,但就是对这个上一世亏欠太多的弟弟硬气不起来。
她虽然很生气但是最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了,你来。”
她带着乔思景到了监控室,把门口的监控调了出来。
监控里显示乔安年出去就直接坐上了小陈开的车离开了,而她的车刚走,一辆出租车就开到了别墅门口,而李娇娇身上穿着乔安年的裙子一边走一边往脚上套高跟鞋。
然后她进了出租车扬长而去。
乔思景面不改色:“哦,那也不能证明她刚刚没和你在一起,没准到了酒店之后你们碰面了呢。”
乔安年差点气得一脚踹上去,最后只好强压着愤怒:“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在哪里。”
乔思景不打,乔安年这次强硬起来,薅着他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打!”
乔思景不情不愿拿过了手机低着头拨号。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李娇娇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但听得出她现在挺兴奋的。
“怎么了,思景?”
“娇娇姐,你不是去找我姐了吗?你们现在在哪里?”
李娇娇很快发了一个定位过来:“我们在这里,不过……姐姐她……”
“我姐怎么了?”
“她和一群男人好像关系都很好的样子,在那里又说又笑,还,还……互相摸,哎呀,这话你不能听,我会尽量劝着点的,放心吧。”
乔思景默默地看了乔安年一眼。
乔安年在手机上打字:你问她确定我在那里吗?
乔思景:“你会不会看错了,我姐不是那种人。”
李娇娇的声音很委屈:“思景,难道你不相信我吗?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你,她现在就在我面前和一个男人……难道要我拍给你看吗?”
乔安年心想这可太好了,让她拍啊!
李娇娇发来一张镜子里模糊的照片,一个女人和一群男人态度暧昧毫无边界地凑在一张沙发上。
根本看不到脸,而且衣服都看不着,都被挡住了!
说这个是自己,也太牵强了吧!
以前李娇娇就这么陷害自己的?
乔安年就这么默默地瞅自己的呆瓜弟弟。
你也就这么信了?
乔思景在乔安年的注视下丝毫不慌,就很平静地收起手机:“知道了,这次和你没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起身进屋了。
乔安年:“???”
我请问啊?你刚刚好像看到了被陷害的姐姐,但是无动于衷啊?
这弟弟还能要吗???
乔安年气呼呼地在屋里站了一会儿,怒吼一声:“乔思景你个傻子!”
这笨弟弟的行为气得乔安年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去接沈逸时的时候,不光脸上带了黑眼圈,还带了满满的怨气。
小陈本来挺开心挺放松,结果上车就感觉到了车里的氛围十分不对劲儿,瞬间夹起尾巴做人,除了问了一次地址,其余一句废话没有。
但就算是这样,车开到的时候,也被乔安年吓了一跳。
本来乔安年昨晚内耗严重没怎么睡,躺在车上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结果地方到了之后,睡眼朦胧地往外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是个什么地方啊??
她都不知道繁华的S城里有这么一个极具影视感的地方。
真是站这里五分钟就得冒出一堆鬼魂的既视感,这些鬼魂还都不是现代的鬼,估计连民国的都能找到。
崎岖的胡同,两边高耸却又毫无安全感可言的筒子楼,以及四处散落的垃圾和横流的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