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子羽是小说《全员恶人!重生后,师妹翻脸无情》的角色人物,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全员恶人!重生后,师妹翻脸无情》的章节内容
“青子羽,你杀人夺宝,罪大恶极!”
“小师妹好心劝你,你竟不顾同门之谊,将她打伤!”
“我灵剑宗容不得你!”
嘈杂的声音,让青子羽如梦初醒。
自己不是死了吗?
为什么还有意识?
她抬眼一扫,看到几张极为熟悉的脸。
高高在上的师尊,冷眼盯着她,“青子羽,你可知错了?”
错?
这一幕,何其熟悉?
她意识到,自己重生了。
半个月前,自己和小师妹温友儿,一起参加秘境试炼。
秘境中,撞见另一宗门的人寻到一颗宝珠,温友儿心生贪念,怂恿她一起出手,把宝珠夺过来。
青子羽顾及宗门声誉,不愿出手。
温友儿却直接跳出来,大喊让对方把东西留下,说是青子羽看中了那宝珠。
对方一听是青子羽,心生警惕。
双方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战斗。
战斗中,温友儿偷袭,将那二人杀死。
最后说:既然青师姐看不上这宝珠,我就却之不恭了。
宝珠被她拿了去,如今还倒打一耙。
“青子羽,你这个贱人,还装死!快点儿将宝贝交出来!并向小师妹道歉,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三师兄蓝阳羽骂得难听。
青子羽看向他……
当年,青子羽刚被师尊带回宗门时,因着和蓝阳羽的名字中都有一个“羽”字,二人甚是投机,成为最要好的朋友。
蓝阳羽生病,青子羽不顾危险,去后山为他采药。而彼时,小师妹温友儿则是跪在天台向苍天祈祷。
后来,在灵药的帮助下,蓝阳羽痊愈,所有人都称赞温友儿重情重义,却忘记了已经重伤昏迷的青子羽的功劳。
如今,蓝阳羽处处向着温友儿,对她青子羽,再无当年的情谊。
“青子羽,全宗上下,谁不知道小师妹最是单纯乖巧,怎么可能会污蔑你?”
“倒是你!之前就虐杀过同门,品行恶劣!再不严加管教,以后更加无法无天!”大师兄秦天亿神色冷漠。
青子羽又转头看向他……
自青子羽进入宗门,就十分仰慕大师兄。
大师兄曾受重伤,致灵根受损,郁郁寡欢。是她青子羽动用秘术,助大师兄恢复如初。而代价就是毁掉自己的灵根,以及……毁容。
现在的她,只能永远活在面纱之下。
可就算如此,大师兄对她也没有丝毫的感激。
……
其他几位师兄也纷纷出声喝斥。
青子语看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极力给自己定罪的样子,心底冷笑。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自己给为他们付出了多少,他们全然看不见,眼盲心瞎。
小师妹温友儿满脸委屈,看向青子羽,苦口婆心劝道,“青师姐,回头是岸吧!”
“你杀人夺宝固然不对,但只要你向师尊和师兄们道个歉,他们会原谅你的!”直到此时,温友儿还在装好人。
前世,她为了晋升,最终将灵剑宗满门,包括曾对她无微不至的师尊和七位师兄,全部都炼化成了能量,渣渣都没剩下。
而那时的青子羽,早已经是个废人。
被师尊废了修为、被大师兄挖了眼、被二师兄下了毒、被三师兄打断了手脚……连被炼化的资格都没有。
师尊师元明摇头叹息,“友儿,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青子羽这般恶人欺负到头上!她这种人,不值得被原谅!”
师元明向青子羽下了最后的通牒,“青子羽,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知道错了吗?”
青子羽抹了一把嘴角血。
前世,同样的场景,她被逼问到绝境,依旧咬死不认,拼死为自己辩驳。
换来的,只是被关黑狱的惩罚。
没有人相信她是无辜的。
待她出来时,温友儿已经凭借宝珠之力,在师尊和师兄的帮助下,修为大幅提升,远远超过她。
不管自己说什么,师尊和师兄们都只相信温友儿。
“我……知错了。”青子羽声音低沉。
她确实错了,这样的师门、师尊、师兄,根本不值得她的任何付出!
“果然是你!之前死不承认,差点儿都被你骗了!”
“把宝贝交出来,献给宗门,饶你不死!”
“烂泥扶不上墙,简直宗门败类!”
……
师兄一片骂声。
“交出来!”师尊命令道。
青子羽露出一抹苦笑,“交,可以。但东西不在我这里……我……送给小师妹了!”
前世,她死活不承认自己杀人夺宝,说东西是被小师妹抢了去。
师尊和众师兄开始不信,将她打得半死。
直到温友儿自知藏不住宝珠,主动拿了出来。
可就算如此,他们依旧不相信是小师妹杀人夺宝,非说是青子羽杀人夺宝后,担心受罚,才将宝贝硬塞给小师妹。
是的,硬塞。
他们总是能为温友儿找到合理的借口。
“贱人,到现在还在攀咬小师妹?”
“青子羽,你心思歹毒,杀人夺宝,怎么可能会愿意将宝贝送给小师妹?我看你就是不想交出来!”
“宝珠怎么可能在小师妹那里?她若有,不早就拿出来了吗?”
……
几位师兄纷纷怒喝。
青子羽笑了。
原来,他们自己也知道啊。
自己若真杀人夺宝,怎么可能会因为“担心受罚”,而将宝贝“硬塞”给小师妹?
“青子羽!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师尊周身气势暴涨,还要再出手。
“师尊且慢!”青子羽喝道。
她刚才已经被师尊一击,打落境界,现在再受不得更重一击了。
她立即看向温友儿,“小师妹,你若是否认宝珠在你这里。那这宝珠,就永远见不得光了!”
温友儿微微变了脸色,慌张地后退一步,眼里几不可察地闪过一抹心虚。
青子羽冷冷地盯着她。
那枚宝珠非同凡响,以温友儿目前的见识,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必然要拿出来询问用途和用法。
但凡她现在否认,她就永远也不可能将宝珠拿出来示人了。
师尊和几位师兄见温友儿如此反应,眼里都闪过疑惑。
就在众人还想开口,竭力帮温友儿澄清的时候,温友儿自己终于开口了,“宝珠……确实在我这儿。”
“什么!小师妹,宝珠真的在你这里?”
“真是那贱人送你的,这怎么可能?难道是她良心发现?”
“我看就是因为她担心受罚,才将宝珠转赠小师妹。等到躲过了惩罚,再夺回去!”
五师兄容丞益如前世一样,猜测着青子羽的“恶毒”用心。
直到此时,他们也没有一个人怀疑,是小师妹杀人夺宝。
在他们眼里,小师妹是纯洁无害的白莲花,而青子羽是愚蠢恶毒的食人花。
师尊诧异地问,“青子羽,宝珠,真是你送给你友儿的?”
青子羽正要回答。
心虚的温友儿立即抢先道,“师尊,你不要怪师姐!”
“师姐夺宝以后,虽将我打伤,但她事后心中愧疚,又将宝珠赠予我。至于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温友儿说到此处,可怜兮兮地低下头,泫然欲泣。
“毕竟这宝珠来路不正,我想着师姐应该可以通过说谎,骗过师尊和几位师兄。如果我拿出来,岂不是坐实了师姐的罪名?所以,我才……”
说着,她突然朝师尊跪下。
“师尊,徒儿有罪!”
“竟想包庇师姐,害她越陷越深,请师尊惩罚徒儿!”
温友儿向着师尊磕头。
她的宽容,再次获得了众人的好感。
几位师兄将她扶起来。
“小师妹,你真是太善良了,她打伤你,你还想帮她脱罪?”
“青子羽这个贱人,竟然想用宝珠贿赂小师妹,让小师妹帮她隐瞒杀人夺宝的恶行。”
“如果不是我们之前逼问小师妹事情经过,小师妹这么单纯,恐怕已经中了她的奸计!”
……
师尊心疼开口道,“友儿,你何罪之有啊?你是无辜的!”
他严厉的目光扫向青子羽,“有罪的是她!青子羽!简直……”
“师尊!”
青子羽知他又要出手,立即辩解道,“其实,我杀人夺宝的初衷,就是因为小师妹说你喜欢那宝珠。”
“我是为了她,才去夺宝!至于伤她……完全是个意外!那两人太过厉害,我是不小心,才误伤了小师妹。”
她又转头看向温友儿,“小师妹,你这么善解人意,会原谅我的对吗?”
温友儿正要说什么。
忽然,师尊一声怒喝,“孽障——”
他一掌震裂了扶手,对青子羽怒目而视,“事到如今,你还满口谎言!你是自知罪责难逃,才编出这般说辞,若真是如此,你之前为何不说!”
“我看她就是死不悔改!简直无药可救!”
“请师尊对她从重处罚!”
师兄们纷纷附和。
师尊又叹息一声,“青子羽,我当初就不该只看中你的天赋,而忽略了你的心性!将你带回山,是本座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你现在不仅天赋垫底,连心性也让本座大失所望!从此以后,你……”
就在师元明要说出什么绝情的话时。
温友儿却站出来,噗通跪下,“师尊!请师尊轻罚师姐,友儿愿意替师姐承担罪责。”
好个舍己为人!
以前的青子羽可能会为此感动。
可重生的她已经知道,温友儿有吸食他人气运的本事,之所以愿意替她受罚,是因为不想她被逐出宗门,否则还怎么吸她气运?
前世,她就是被温友儿吸光了气运,落得个悲惨无比的下场。
而师尊和几位师兄,也被同样对待!温友儿甚至连他们的身体都没有放过,全部用于祭炼法宝法器,助她晋升。
师尊在最后一刻,都还不相信温友儿会害他。
而几位师兄,在得知温友儿的目的后,竟然自愿献祭,成为温友儿的助力。
……
“小师妹,青子羽根本不值得你这样做!”
“对,只有狠狠地惩罚她,才能让她不敢再犯!”
温友儿红着眼眶,“说起来,都怪我不好,我不应该说喜欢那颗宝珠,不然,师姐也不会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更不会惹得师尊和师兄不开心。”
“小师妹,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替青子羽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说话!”
“师尊,要我说,不如把青子羽这个贱人赶出宗门!”
“对!我也正有此意。青子羽简直就是我灵剑宗的耗子屎!这一次还算幸运,天仙宗的人没查到是我们动手杀人。”
“若是下一次,恐怕就就这么幸运了,到时候,青子羽有可能还会连累我们宗门!”
听得这些话,师元明深以为然。
青子羽这个徒弟,确实太过惹事生非……
想起过往种种,他眉头深皱。
曾有一老道寓言:他门下有女弟子,会毁灭宗门。
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中。后来收下此二女,也实属情非得己。
如今看来,此谶言,怕是真要应验到青子羽身上了。
如若真让青子羽毁灭了宗门,自己有何面目去见师祖爷?
想及此,他下了决定!
他站起来,冷冽地盯着青子羽,朗声道,“青子羽此人,品行不端,为非作歹。今,本掌门将其逐出灵剑宗!她与我灵剑宗,再无瓜葛!”
此话一出。
众师兄颇觉畅快。
这颗耗子屎,终于被赶走了!
唯有一人,面如死灰。
不是青子羽自己,而是温友儿。
师尊这个决定,让她猝不及防。
她比青子羽更加激动,“师尊,请你不要赶走青师姐!友儿愿意替她受罚!”
“友儿,这件事你无错……”师元明见温友儿如此,软了语气。
“师尊,若是师姐因为我,被逐出宗门,我会一辈子内疚,恐怕会影响道心,以后再无晋升的可能!还请师尊给师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这……”
听到这件事会影响友儿的道心,师元明终于犹豫了。
其他几位师兄都心疼地看着温友儿。
“青子羽这个贱人简直太坏了,把小师妹拉下水,还害你道心,迫你帮她求情,实在可恨!”
“师尊,小师妹天赋异禀,万万不可为了区区一个青子羽,而害了小师妹啊。”
“看在小师妹的面子上,不如让青子羽到黑狱反省,什么时候真心悔过了,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
各位师兄纷纷出谋划策。
“不必这么麻烦了!”
青子羽缓缓站起,“师尊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再收回?”
“小师妹,多谢你为我求情,我自知天赋极差,已江郎才尽,留在宗门只会拖后腿。”
“我自愿离开灵剑宗,回归普通人世界,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她拉起自己的头发,用剑指切断,“我,青子羽,自今日起,与灵剑宗断绝关系!再无瓜葛!”
随着青子羽话落。
虚空中,仿佛有一道巨大的宿命锁链,轰然断裂。
在场的人都是修士,对此都有感应,但他们并不在意。
唯一让他们震惊的,是青子羽的决绝。他们没想到,青子羽竟然真的舍得离开灵剑宗。
要知道,灵剑宗可是九大宗门上流!在这里修行,可以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
他们本以为青子羽会跪下来,痛哭流涕,请求他们的原谅。
可她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隐隐的,他们好像觉得有哪里不妥。
“江郎才尽”四个字,让他们不禁回忆起,青子羽入门时,天赋是极好的。
别人还在炼气一、二阶的时候,青子羽已经炼气五阶。
别人还在炼气三、四阶的时候,青子羽已经炼气九阶。
只是,后来……
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境界跌落,再无寸进的呢?
众人仔细回忆。
好像是从秦天亿受伤,灵根受损,即将沦为废人之际。是青子羽动用秘术,帮他恢复如初。
自那以后,青子羽越长越丑,连修为也完全停滞……
所以,青子羽是为救大师兄……
不!青子羽性格恶劣,品行不端。青子羽所做的一切,肯定都是有目的的。而他们对青子羽所做一切,也只是为了把她教好!
二师兄自认看穿了青子羽的把戏,嗤笑道,“师尊,青子羽假意离开,就是想让我们挽留她,她料定我们不会真让她离开!我们不能中她的计!”
众师兄义愤填膺。
“师尊,就让她滚,我们绝不挽留!她留在我们宗门,就是我们的耻辱!”
“我打赌,她不会离开!就算离开,不出十日,也得哭着求我们让她回来。”
……
青子羽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觉得好笑。
“等等!”
突然,五师兄江井渊站出来,“你们就没有想过,青子羽之前死皮赖脸地也要留在宗门,现在,为什么又急着要走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他解释道,“青子羽杀人夺宝,得罪了天仙宗,还把赃物塞给了友儿。目的,就是想引起我们和天仙宗敌对!”
“若是天仙宗查到,是我灵剑宗的人杀了他们的弟子,必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哼~”
“若真让青子羽离开,她藏得不知所踪。我们灵剑宗就不得不为她善后,承担天仙宗的怒火。”
“虽然我灵剑宗不惧,但天仙宗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听他如此解释,众人恍然大悟。
“好歹毒的心思!”
“师尊,不能就这样轻易放她离开!”
“把她关进黑狱,如果天仙宗真来要人,就把她交出去!”
……
青子羽知道,已经走不掉了。
现在的她境界跌落,重伤吐血,说话都很费力,更别说逃出灵剑宗。
而温友儿也没有再假意求情,只要青子羽在灵剑宗内,她就可以吸收到青子羽的气运!
青子羽被关进了黑狱。
***
封闭的空间,只有铁门下方有一排气口。
本可以透光,但现在外面一片漆黑。
青子羽被随意地扔在地上。
脸色苍白、发丝凌乱,唇瓣上挂着斑驳的血迹。
她醒来时,已经不知过去了多久。
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看不见日月,分不清昼夜。
“还是没有逃脱和前世一样,被关黑狱的命运吗?”
她满眼失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他们都会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我。”
哀莫大于心死。
一瞬间,她悟了。
“大师兄,我付出那样的代价,为你重塑灵根,修补丹田,你不仅不感激,反而憎恨于我。呵,我能给你的,也能收回!”
“二师兄,我不会再为你试毒,你的那些烈性毒药,你就自己承受吧!好好体会一下我每夜痛得死去活来的感受。”
“三师兄,既然你觉得,小师妹向仙人祈祷,比我给你采药有用,以后,就让她祝你长命百岁吧。”
“四师兄,我把自己在剑冢挑选的剑送给你,你还对我爱搭不理,说是我自己非要送的。那就还给我吧!”
“五师兄,你借走的那么多修行资源,是什么该还了。”
“六师兄,你这么爱捉弄人,如果你发现被你最宠爱的小师妹捉弄了,你会不会很开心呢?”
“七师兄,你和小师妹闯了祸,总是让我背锅。没了我以后,你最宠爱的小师妹不想受罚,会不会让你背锅呢?”
“还有我敬爱的师尊啊……哦,不对,你已经不是我师尊了。我到现在还忘不了,小师妹一剑捅进你心窝子的时候,你错愕的表情……”
“呵呵呵……哈哈哈……”
青子羽疯狂地大笑起来。
“大师兄,就从你开始吧。”
“我能施展秘术赋予你天赋,也能逆施秘术,将一切收回来!”
青子羽爬起来,盘腿而坐。
用剩余不多的灵力,开始逆施秘术……
……
青子羽,苍北州青家遗孤。
当年,家族被灭,忠仆带着她逃出来。
后来忠仆战死,年幼的她,沦落街头,乞讨为生。
修士师元明路过,意外发现她有修行天赋,遂将她带回灵剑宗。
年幼便乞讨的她,性格敏感,胆小怯弱,对谁都抱有警惕。师元明尝试接触,总是被她排斥。后来便渐渐的不管,交由大师兄秦天亿代为教习。
在大师兄的教导下,青子羽展现出非凡天赋,修为突飞猛进。师兄们更是因为好奇这位小师妹,经常来和她玩。
那段时间,是她一辈子最开心的时候。
可惜快乐太过短暂,仅仅不到半年,师尊又带回了温友儿。
一切,都变了。
自从温友儿来到宗门以后,所有师兄转移了目光,将曾对青子羽的疼爱,全部转移给了温友儿。
漂亮、柔弱且先天不足的温友儿,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曾用于培养青子羽的资源,也都倾斜给了温友儿。
有一次,温友儿被人调戏,大师兄为替她出气,与人约战,被人打碎丹药,重伤不治。
青子羽感念大师兄曾对她的教导,也为重获师兄们的好感,便施展秘术,宁愿毁掉自己的灵根,毁掉自己的容貌,也要助大师兄重振旗鼓。
只可惜,她的付出,并没有换来师兄们的好感。
他们只关心温友儿是否还在哭泣,是否已经消气。
没有谁注意到,自那以后,青子羽的修为再难提升。
之前,她就因为嫉妒温友儿,与其争吵,并撞顶了师尊,被师尊重伤,打落境界。
如今,修为再无寸进,便永远地停留在了炼气七阶。
随着青子羽秘术的不断施展,之前被逆转的宿命齿轮,在停顿了一瞬后,终于正常地顺转起来。冥冥中,那一条错乱的路,也逐渐回到正轨。
青子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原有的某种禁锢,发出了轻微的“砰”的一声,全然碎裂。
所有经脉的堵塞,终于都被疏通。
灵气流畅地运行在经脉之间,通过每一个关隘。
原本藏在她骨缝里、脏腑中、脸上的各种毒素,也纷纷崩溃瓦解,随着体液一起排出体外。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我青子羽,回来了!”
……
青子羽全然沉浸在修行之中。
哪怕这地牢里灵气稀薄,她依然能将自己的伤势痊愈,重新冲击炼气九重。
不知过去多久。
门外响起铁链被扯动,哗啦啦的声音。
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来人逆着光,青子羽一时竟没能分辨出是谁。
那人缓缓开口道,“青子羽,你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其他师兄弟都不愿意再见你。只有我,还念及旧情!”
听声音,青子羽终于判断出。
此人,正是向她借走无数修行资源,却从来不归还的五师兄,江井渊。
江井渊,出身高贵,从小锦衣玉食,穷奢极欲,养成了花钱如流水的性子。来到灵剑宗后,那点月俸哪够他挥霍?
其他师兄弟的资源,借了都要还。
只有青子羽唯唯诺诺,极力讨好他。青子羽的资源,好借,还不用还!
“念及旧情?”青子羽在心底冷笑。
之前在大殿上,江井渊可没少帮温友儿骂她,此时又来装什么深情?
她可不相信江井渊此时过来,是因为怜惜她,更不可能是为了还她资源。
她坐着没动,也没有开口,抬头望向江井渊。
江井渊没等到青子羽的回答,有些意外。
往常,若是自己说出这样的话,青子羽早已经感动得一塌糊涂,今日竟然无动于衷。
他轻摇折扇,“八师妹,你手里还有没有修行资源?若是有,你拿出来,我去分给各位师兄弟,让他们尽量帮你在师尊面前说些好话!也好早些放你出来!”
青子羽看穿了他的目的。
原来,江井渊觉得,将她压榨得不够彻底,认为她还有私藏。
若青子羽没记错,前世,在她被关进黑狱十多天后,天仙宗的人就找来了,兴师问罪,逼灵剑宗交出杀人夺宝的凶手。
现在江井渊出现在这里,有可能,是天仙宗的来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江井渊还来压榨她,要榨干她身上最后一丝价值。
江井渊恐怕是认为她必死无疑了,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既然如此,那就陪他玩玩!
看看一会儿,打脸的是谁!
青子羽缓缓站起。
“五师兄,谢谢你!到现在,只有你还愿意帮我,我一定会好好感谢你。”
“我手中……确实还有些修行资源,是之前和小师妹一起参加试练时得到的……”
江井渊不悦地打断,“哼~我之前向你借资源,你不是说,只有那点儿了吗?没想到,你竟然还留了一手!”
“师兄误会了。那是本破烂的残本功法,我担心师兄看不上,便没有拿出来。这几日,我独坐地牢,凝神静气,竟参悟了书中的一字半句,发现其中大有深意。参悟时,我身体恢复极快,当真是妙不可言!”
“哦?此话当真?”
江井渊打量着青子羽,发现她身上的伤势果真已经痊愈。
他顿时眼睛亮了起来,再问,“你究竟参悟到了什么?”
青子羽淡淡一笑,“每个人悟性不同。以我浅薄的修为和资质,若是说出来,反倒误导了五师兄。五师兄的资质比我好,应该有更深的领悟。等我将其送给五师兄,五师兄自己参悟,岂不更好?”
“有道理!有道理!那书呢?”江井渊拍手叫好,甚是迫不及待。
青子羽满眼诚恳,“我藏在后山了。等我平安出去,一定挖出来,赠予五师兄。”
江井渊微微蹙眉。
竟然不在这傻子身上?
哼,事到如今,这傻子还妄想平安出去?
等等,不会是这傻子坑自己的吧?
不不不,不可能!这傻子很傻,不会有如此心机。
江井渊知道青子羽这次出去,恐怕就活不成了,可他又舍不得那本残本奇书。他道,“你把藏书地点告诉我,我自己去找!”
“五师兄……”青子羽跨出一步,“那地点甚是隐蔽,没我的指点,恐怕就算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到。”
江井渊冷声道,“哼,在宗门里,你藏个东西,还藏得这般隐蔽,你防着谁呢?”
“猴子。”青子羽笑着答道,“后山的猴子呀!可猖狂了,江师兄,你不记得了吗?你自己……不也深受其害吗?”
听到这话,江井渊脸色微变。
曾经,江井渊因拒绝家族安排的婚事,被家里断了修行资源的供给。
他只得四处借钱,用于挥霍。
可宗门上下都知道,他借了钱和资源从来不还。渐渐的,宗门里再无人愿意借给他。
他便起了歹心,竟偷了二长老的资源,为了不被发现,偷偷埋在后山。
不仅如此,他还故意将青子羽引去二长老处,将一切的嫌疑都推到青子羽身上。
青子羽被严刑拷打,打得半死不活,却始终说不出那些资源的下落。
最终,是后山的猴子,将那些资源全数刨了出来,被人发现,才归还给二长老。
而青子羽背负着此罪名,被关到思过崖半年,受尽罡风刮骨之痛。
“你……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江井渊撇开目光,不敢承认。
“呵~”青子羽只是轻笑,没有揭穿他。
转移了话题,“师兄此来,可有要事?”
江井渊心知那奇书恐怕没机会拿到了,他态度肉眼可见地冷淡了下来,“师尊召见!”
青子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师兄可知是何事?”
江井渊多的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冷声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他一把抓住青子羽的肩膀,拽到门外,还推了一把,“快走吧!”
灵剑宗大殿。
青子羽手脚上戴着镣铐。
刚踏进来,就感受到大殿里肃穆压抑的气氛。
主位上,灵剑宗掌门师元明,微微抿着唇,神色冷厉。
他的右下方,是宗门几位长老,以及六位师兄,却独独不见小师妹温友儿。
另一侧,站着天仙宗此来的十几人。
从气息判断,天仙宗来人都是高手。他们气势汹汹,明显来者不善。
江井渊将青子羽带到大殿中央。
“启禀师尊,人已带到。”他抱了抱拳后,退至一旁。
师元明严厉的目光,瞪着青子羽,喝道,“逆徒!还不跪下!”
青子羽从内心深处,已不承认师元明是自己的师尊。可她知道,此时不配合,还会被重伤。
她实在没必要意气用事,去硬扛师元明一击。
她乖乖跪下。
师元明喝问道,“你可知道他们是谁?”他指着天仙宗众人。
青子羽侧头看了一眼,平静地回答,“知道。是天仙宗的诸位前辈。”
“既然知道,你竟还不知畏惧?”师元明骂道。
青子羽越镇定,他越失望。
因为青子羽的镇定,更加说明了此女坏事做尽,心思深沉,肆无忌惮,不知天高地厚。
青子羽明白师元明的心思,她微微转身,朝天仙宗众人行了礼,“拜见天仙宗诸位前辈。”
她顿了顿,才又道,“天仙宗诸位前辈在此,晚辈并非畏惧,而是敬仰。”
天仙宗众人看着她,神色有点儿复杂。甚至有人还朝她颔首示意,略作回应。
意料之中的愤怒、仇视、见面就喊打喊杀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这让灵剑宗众人都疑惑了。
刚才天仙宗还气势汹汹地叫嚣,让他们灵剑宗交出凶手。如今见到凶手,天仙宗还跟凶手打招呼?
疯了不成?
三师兄蓝阳羽站出来,指着青子羽道,“天仙宗诸位,此女,便是杀害你宗门苏珠和万永安二人的罪魁祸首!”
他迫不及待地要将青子羽交由天仙宗正法,以儆效尤。
天仙宗众人打量着青子羽,窃窃私语,各自对视一眼,眼里都闪着疑惑,一时竟没有说话。
大师兄秦天亿道,“天仙宗诸位前辈,自秘境归来,我师尊得知她的罪行,便将她关押起来。本来打算自己清理门户,既然你们来了,就交由你天仙宗处置。”
二师兄附和,“此等恶贼,你天仙宗尽管随意处置,无需顾及我灵剑宗颜面!”
四师兄道,“不错!我师尊已将她逐出师门,她与我灵剑宗,再无瓜葛!”
五师兄道,“我宗门出了这种败类,实在汗颜!”
六师兄道,“要我说,就该把她断手断脚挖眼割鼻拔舌,扔在乞丐堆里,任她自生自灭。”
七师兄道,“青子羽,你在宗门内坏事做事,师尊和师兄们不忍罚你,但这一次,你实在罪有应得!”
青子羽听得这些讨伐,没有反驳一句。
她的目光,只是随着师兄们的谩骂,一一扫过他们的脸,嘴角始终挂着一丝微笑。
天仙宗众人听得这些骂声,面面相觑,更加疑惑。
天仙宗为首的老者站出来,拱了拱手,“老夫乃是天仙宗大长老,越正洪!你们灵剑宗说,杀我宗门弟子的,就是此女?”
他指向青子羽。
“不错!”掌门师元明回答得相当肯定。
“你且让她拿下面纱。”越正洪要求。
师元明对青子羽吩咐道,“拿下你的面纱。”
青子羽犹豫了一下。
宗门里的人其他人不知道,她青子羽为何越长越丑?可身为师尊的师元明和各位师兄,还能不知道原因吗?
一切,都是为了帮大师兄秦天亿。
如今,师元明竟要求她当众摘下面纱,露出丑陋的真容。这与扒光她衣服,让她赤裸地站在众人面前,任人羞辱,有何区别?
好在,重生的青子羽,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并且,她逆施秘术后,脸已经在逐渐恢复。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伸手取下面纱,坦然地露出那张丑得惨绝人寰的脸。
只见她脸上青筯纵横凸起,如一条条丑陋的青虫,爬满皮肤。
更可怕的是,两侧脸颊上,各还有一块硕大的黑色印记,还长着几条恶心的长毛。
这样的容貌,令人见之作呕。
“呕——”
现场,有人见到她的脸,已经开始干呕起来。包括她的师兄。
相较于她的丑陋,她的师尊、师兄,个个气宇轩昂,容貌出类拔萃。
就算是此次来的天仙宗修士,也无不是容貌端正、仙风道骨。
唯有她,仿佛是个修真界异类,格格不入。
越正洪不愧是天仙宗大长老,对青子羽丑陋的脸,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反感情绪。
他脸上只有愤怒。
他看向师元明,“哼!师掌门,你竟想用此女来糊弄老夫!真当老夫不知道真凶是谁吗?”
这话,让师元明愣住,“越长老,你此言何意啊?”
他指着青子羽,“真凶,就是此女!她自己都承认了。她在我宗门时就品行不端,屡教不改,已被我逐出宗门!你可随意处置。”
“我灵剑宗给出如此诚意,何来‘糊弄’?”师元明没明白。
其他人也是一脸茫然。
越正洪负手而立,昂着头,冷声道,“我看你灵剑宗是有意包庇真凶,推这个小丫头出来作替罪羊吧!”
师元明皱起了眉头。
三师兄站出来,“越长老,真凶,就是此人!她自己都承认了,不信你问她!”
二师兄也道,“越长老,我们帮你把真凶抓到了!你却不相信,你们天仙宗,莫不是故意找茬儿?”
五师兄道,“越长老,你凭什么说她只是替罪羊,不是真凶?拿出你的证据!否则,我们只会认为你是故意为难我们!”
“放肆!”师元明轻喝一声,“越长老是你们的前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跟前辈讲话,还不退下!”
几位师兄纷纷闭了嘴。
越正洪的修为,与师元明相当,师元明自然是不敢不敬。
他看向越正洪,“越长老,你口口声声说此女并非真凶,有何凭据?”
“哼!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越正洪刚才被指责,此时也端起了架子。
师元明在越正洪这里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将目光再次转向青子羽。
怒喝道,“青子羽,本座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那日之事,详细向越长老说明,若有隐瞒虚构,本座定严惩不赦!”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青子羽。
灵剑宗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天仙宗的人一口咬定青子羽不是真凶?
究竟是天仙宗故意找茬儿,还是这青子羽施了什么妖法?
青子羽神色镇定,不慌不忙。
她看向越正洪,拱了拱手,“越长老,你还是别为难晚辈了。”
“在师掌门及诸位灵剑宗师兄的心里,已认定我是真凶。我说的话,他们不会相信分毫。”
“既然越长老如此有把握我不是真凶,就请越长老拿出证据来吧。”
青子羽不想再一遍遍地重复“杀人夺宝”的真相。
因为不论她说多少遍,灵剑宗的人始终坚信她在撒谎。所以,她不想说了。
她也知道,天仙宗的人有办法证明!
“青子羽,什么叫我们认定你是真凶!你本来就是!”三师兄听得青子羽刚才的话,十分不悦,站出来反驳。
“青子羽,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想翻供?有什么隐情你之前为什么不说,现在让我们在天仙宗面前丢脸,你居心何在?”
“青子羽,不管你是不是真凶,我们都不可能再原谅你,你已经被逐出灵剑宗,就算你跪地求我们,我们再不可能同意你回来!你死了这条心!”
……
青子羽冷眼看着叫嚣的几位师兄。
淡淡地道,“你们放心,我自知修为不济,给宗门抹黑,无颜面对诸位。离开宗门,是我自愿。不会再……求着回来!”
“等此次过后,若是天仙宗不追究我的责任,我会主动离开灵剑宗!”青子羽说得决绝。
“哼,你做出此等恶事,还妄想着天仙宗不追责,安然离开,真是可笑!”七师兄笑得讽刺。
“够了!”
越正洪厉喝一声,“你们也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交出真凶!”
“既然你们自己分不清真凶是谁……”他顿了顿,“我这里有留影石,就让你们看个清楚明白!”
他大手一挥。
一颗流光溢彩的石头,从他储物戒里飞出来,升至半空,悬浮。
石头下方,投射出一道光影。
光影之中,四个虚幻的人影,正在交谈。
清楚可见,其中两人正是青子羽和温友儿。另两人,则是被杀的苏珠和万永安。
被称为苏珠的女子,率先开口,“青道友,你这是何意?”
青子羽的脸上有些无奈,拱了拱手,“苏道友,我们只是路过!恰巧见你们得了宝珠,只是想要观摩一下,并无他意,切莫……”
不等青子羽说完。
一旁的温友儿打断道,“师姐,跟她废话什么,咱们把宝珠抢过来!”
话落,温友儿已经出手,一剑攻向苏珠。
“小师妹!别——”青子羽想要喝止她。
温友儿却根本不听,青子羽只好跟着一起出手。
双方交手几个回合。
明显可见,青子羽处处留手,以防守为主,并没有主动进攻。
而苏珠和温友儿的战斗,却是激烈万分,刀光剑影,招招致命,稍有不慎,就可能毙命。
等青子羽听到利刃刺入骨头的声音的时候,转头望过去,已经晚了,温友儿的暗器,已经洞穿了苏珠眉心。
苏珠顿时就一命呜呼。
青子羽着急大喊,“小师妹,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可以杀人!天仙宗是我们的 同盟宗门啊!”
温友儿没有回答,只是讥诮地扫了青子羽一眼,转头取下苏珠的储物袋。
她强行破坏了储物袋的禁制,取出那颗宝珠,握在手里,得意大笑,“哈哈哈,这样的宝珠,本就该是属于我!”
另一人万永安见苏珠已死,悲愤交加,朝苏珠的尸体冲过去。
温友儿甩开已经损坏的储物袋,来不及检查里面的其他东西,拔剑刺向万永安,口中大喝,“你也去死吧!”
万永安躲开。
两人过了几招。
温友儿不是万永安的对手,便对青子羽大喊,“师姐,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万永安不死,我们杀人夺宝的事,就会被传扬出去,你我都完了!”
青子羽纠结万分,劝道,“小师妹,你杀人夺宝本就不对,宝物已经到手,就放过他吧。”
“妇人之仁!难怪你是个废材!”温友儿怒骂道。
青子羽始终没有再出手。
而万永安心知,自己不是温友儿和青子羽二人的对手,不愿多做纠缠。他趁温友儿不注意,捞起苏珠的尸体,快步朝远逃去。
温友儿眼神发狠,立即施展师尊教她的最强一招,赤炼飞剑。
长剑击射而去。
逃跑的万永安扛着苏珠的尸体,虽听得身后一句,“小心!”
却来不及做出反应,长剑已经贯穿了他的身体。
他倒在地上,再无生息。
事后,温友儿还在骂骂咧咧。
“师姐,你真是太没用了!如果放过他,我们都要死!你怎么这么蠢啊!”
“师姐,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走!等人来看到,我们都完蛋了!”
此时的她,宝珠已经到手,只顾着仓促离开,忘记再检查苏珠的储物袋。
因为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苏珠这样一个炼气初级的修士,竟然会拥有留影石这般贵重之物。
若非此物,她杀人夺宝、嫁祸青子羽的真相,将永远埋没。
……
看完留影石的影像。
灵剑宗几人无法接受这个真相。
“不可能!”
最先质疑的,便是三师兄。
他竭力否认,“这留影石一定是你们伪造的。那二人,明明是青子羽杀的,怎么可能是小师妹动的手!”
“小师妹那么善良,她怎么可能会杀人,你们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青子羽,是不是你们动手之前,你就对小师妹说了什么,让小师妹出手杀人?其实真正的始作俑者,是你才对!”
青子羽依旧不辩解,只是悲悯地看着他们。
他们对自己没有信任,自己的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只能让事实去证明。
况且,现场,有人能让他们清醒!
“哼!直到现在,你灵剑宗还在推诿!”
“交出真凶!否则,你们就等着承受我天仙宗的怒火吧!”
“师掌门,你不会想包庇凶手吧!若真如此,可别怪我天仙宗翻脸无情!”
“你们的那个小师妹,竟然敢肆意残杀他宗门弟子,实在可恶至极!必须让她血债血偿!”
“对,血债血偿!”
看过留影石后的天仙宗众人,情绪高涨,无不气冲牛斗,纷纷叫嚣。
面对天仙宗的要求,灵剑宗掌门,师元明,沉默了。
他可以交出青子羽,但不能交出温友儿。
他可以将青子羽逐出宗门,但不能将温友儿逐出宗门。
他可以让青子羽血债血偿,但不能让温友儿血债血偿。
此时,他竟然有些遗憾。
为什么杀人不是青子羽!
为什么当时青子羽不出手杀了天仙宗二人,还害得友儿来动手!
可恶的青子羽,作为师姐,竟没有一点儿师姐该有的样子!
真是个废物!
其他师兄还在想方设法、指鹿为马、歪曲事实地为温友儿辩解,可天仙宗的人不吃这一套,他们只相信他们看到的。
“交出你们的那个小师妹!”
“你们若是敢包庇,休怪我们天仙宗将此事捅到联盟处,将你们灵剑宗的恶行公诸于众,将你们灵剑宗扫出联盟!”
“看以后哪个不怕死的宗门,还敢跟你们灵剑宗合作!”
“杀人夺宝,包庇真凶,简直罄竹难书!”
……
师元明再舍不得温友儿,可面对天仙宗的威胁,也不得不考虑宗门的利益。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对秦天亿道,“天亿,去把你小师妹叫过来,我想听听她的说法。我们灵剑宗的弟子,绝对不能让人冤枉了。”
秦天亿犹豫了一瞬,“师尊……”
他顿了顿,迟疑着开口,“今早小师妹说身体不适,卧床休息。现在让她过来,恐怕……不妥。”
“放肆!”天仙宗的一位威严的中年男人喝斥道,“她残杀我宗门二人,现在区区一句‘身体不适’就想逃避责任!我告诉你,抬也要把她给我抬过来!”
“徐护法!”掌门师元明叫住了他,“现在事情真相未明,你说我徒儿残杀你宗门二人,未免太过武断。还是等她来了,再做定论吧。”
中年男人道,“哼!师掌门,你徒弟不懂,你也不懂吗?留影石还能做伪?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你竟还在极力否认,我看你就是有意包庇!”
师元明脸色微变,眉头深皱。
他虽不惧天仙宗,不惧中年男人徐长茂。但这件事,确实是他灵剑宗理亏。他也不敢太过强势,只得强忍怒火。
他再次试图说服徐长茂,“徐护法,你不知道,青子羽此人,品行恶劣,奸诈狡猾,诡计多端,说不定就是她教唆她小师妹杀人夺宝。”
“在她知晓了贵宗弟子开启留影石后,又假装好言相劝,以此摆脱嫌疑。”师元明如此猜测道。
立即有灵剑宗几位师兄附和。
“对,肯定是这样!我就说嘛,小师妹怎么可能会杀人夺宝!”
“小师妹那么单纯善良,一定是受奸人蛊惑。”
……
徐长茂扫了一眼青子羽。
他并不了解青子羽,自然无从判断。但话说回来,师元明的猜测也存在一定的可能性。
他有些为难了。
大长老越正洪再次开口,“师掌门,你说是青子羽教唆杀人,那我且问,宝珠,现在在谁手里?”
听到这话,还在狡辩的灵剑宗众人,顿时住了嘴。
掌门师元明露出一抹难色,答道,“我得知青子羽的恶行后,自然是将宝珠收……缴……”
越正洪再问,“你的意思是,你是从青子羽这里,将宝珠收缴的吗?还是从你另一个徒弟手上?”
师元明眼神已经有些躲闪了,他没有立即回答。
三师兄站出来,“越长老,你何苦咄咄逼人?这些重要吗?”
“我在跟你是师尊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越正洪忍这些灵剑宗弟子很久了,此时再被挑衅,直接一道气势压了过去。
三师兄闷哼一声,脸露痛苦。
掌门师元明立即护短,“越长老,这是我灵剑宗!”
“你灵剑宗管不好弟子,只能别人来帮你管管!”越正洪收了气势,才继续对师元明问,“师掌门,还请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师元明恨恨地瞪了青子羽一眼,冷声道,“青子羽之前已经承认,是她杀人夺宝,且在事后,将宝珠赠予给了我另一位徒弟,所以……”
“所以……师掌门,你的意思是,宝珠,确实就是从你另一个徒弟那里收缴的?”越正洪接住他的话,逼问事实。
师元明没有直接回答。
其实,宝珠,他并没有收缴,而是还在温友儿那里。毕竟,是青子羽“送给”温友儿的。友儿需要,自己就让她留着了。
“哈哈哈……”
徐长茂突然讽刺地笑了起来。
“师掌门,你说青子羽品行恶劣、奸诈狡猾。这种人,竟然会在杀人夺宝后,把夺来的宝贝送给另一个人,这可能吗?”
“以本座看,你明显被你另一个徒弟骗了!什么杀人夺宝后赠予,分明就是她自己杀人夺宝,栽赃嫁祸给青子羽!有留影石在此,证据确凿,你还不愿相信真相,真是可笑!”
“不可能——”
师元明严词否认,他始终无法接受是温友儿会杀人夺宝。
他脸色凝重,吩咐秦天亿,“天亿,去把你小师妹带过来!让她亲自和青子羽对质!”
秦天亿扫了青子羽一眼,眼中露出愤恨之色,咬牙应道,“是。”
三师兄蓝阳羽似乎不放心,立即道,“我也去!”
师元明点点头,同意了。
二人走了出去。三师兄蓝阳羽在经过青子羽身旁时,还狠狠地瞪了青子羽一眼。
天仙宗众人也没有阻止。
去再多人也没用!那个小师妹杀了人就是杀了人!他们还能因为去的人多,就能找到脱罪借口不成?
天仙宗众人沉默,等待着。
而灵剑宗众人,无不对青子羽冷眼相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青子羽已经被他们凌迟了。
六师兄怒道,“青子羽,你现在高兴了!小师妹身体不适,还不得不过来与你对质!”
七师兄道,“都怪青子羽这个贱人!闹出这么多幺蛾子,她直接承认不就行了吗?现在竟然翻供!”
二师兄道,“我看她是早有预谋,明知道苏珠有留影石,便提前教唆小师妹杀人夺宝!等苏珠开启留影石后,她又装好人!”
四师兄焦急道,“那现在如何是好?天仙宗的人认定是小师妹杀人夺宝!小师妹真是百口莫辩!”
五师兄直接对青子羽喝道,“青子羽,你若有担当,就自己承认罪行!不要连累他人!”
青子羽只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未作回应。
就等一会儿温友儿来了,看她又做何狡辩!
等了约摸半个时辰。
天仙宗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催促了好几次。
温友儿才被大师兄和三师兄扶过来。
她一副病弱姿态,脸色苍白,衣服松松垮垮,身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随风逝去。
现在的她,跟留影石中那杀伐果断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在她刚进来的时候,天仙宗众人还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她。
其中一名老者立即就冲了上去。
“留影石中,正是此女杀了我孙女苏珠!拿命来!”
他一掌轰向温友儿。
温友儿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掌门师元明想救,可惜隔得太远,来不及。
幸好大师兄秦天亿就在温友儿身旁,他硬生生地扛下老者这一击,这才护住了温友儿,他自己却被硬生生逼退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老者还想再对温友儿出手时,掌门师元明已经赶到。
他是不可能让任何人伤到温友儿分毫。
他以掌逼退了老者,愤怒喝道,“苏鸿卓,你对一个晚辈出手,你还要不要脸了?”
被称为苏鸿卓的老者怒吼,“如果死的是你的孙女,你就不会问我要不要脸的问题了!”
师元明脸色阴沉得可以滴水,又愤怒又凝重。
但他依旧坚定地护住温友儿,转头看向越正洪,喝道,“越长老,在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之前,我希望你们的人,不要随便出手!若是误伤,我灵剑宗的人绝不罢休!”
越正洪瞥了一眼那被师元明护在身后的少女,对苏鸿卓道,“苏长老,你先冷静一下。且听此女,如何狡辩!”
“哼!”苏鸿卓狠狠拂袖,退回天仙宗队伍。
温友儿刚才被苏鸿卓攻击,吓得本就惨白的小脸,更加惨白。她拉着师元明的衣袖,怯生生地唤了声,“师尊……”
那张脸,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师元明心中不忍,安慰道,“友儿别怕,师尊会护你!”
他护着温友儿,走回他的座位旁。生怕天仙宗的人再对温友儿出手。
同为嫌疑人。
青子羽跪在下方。
而温友儿,却站在高处的掌门座椅旁边。
这待遇天差地别,一目了然。
天仙宗的人已经看明白了,灵剑宗的人为什么要推一个不是凶手的“凶手”出来顶罪,敢情他们是真想包庇另一人!
面对着天仙宗虎视眈眈的目光,师元明对抽泣的温友儿柔声道,“友儿,那日情形究竟如何,你说于天仙宗众人,以免他们再误会你。”
温友儿终于抬起眸子,扫过一圈,在青子羽身上停留了一下。
她刚才过来之前,已经和大师兄、三师兄通过气了,知道了留影石的事,且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她期期艾艾,再次低泣起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幽怨地看着青子羽,“师姐,直到现在,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青子羽冷眼看着温友儿表演。
如果此时,她敢对小师妹“不敬”,一定又会被师尊和师兄们出手打伤。
现在,没有人会帮她。
在强大或找到靠山之前,她还需再忍耐!
她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温道友,你所谓的实话,指的是什么?”
温友儿对于青子羽疏离的称呼,略有些诧异。
随即又明白过来,师尊已经将青子羽逐出宗门。
她虽有意让青子羽留在宗门,供她吸食气运。可她没料到,天仙宗会找来!
杀人夺宝的事,必须有一个人顶罪。
比起供她吸食气运,让青子羽顶罪,更要紧。大不了,自己以后找其他天才吸食气运。
她狠下心,道,“师姐,当初明明是说你,你青子羽名声在外,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灵剑宗的天才。你若出手抢夺宝珠,别人就会记恨灵剑宗。而我……”
“我温友儿,寂寂无名,就算被人认出来,灵剑宗也可以说是我个人行为,与灵剑宗无关,不会牵连到灵剑宗。”
“所以,你要我装作,是我温友儿想要宝珠的样子。”
“你当时还千叮万嘱,让我务必杀那二人,绝对不可留下活口,落人把柄。”
“我没想到……原来,这一切,是你早就计划好的!你早就知道苏珠有留影石,让我出来顶罪。”
“师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呀?我知道你嫉妒我,嫉妒我得到了师尊和师兄们的宠爱,可你也不该故意挑起两宗之争啊!师尊待你如父,你怎可做出这般不仁不义之举……”
“都怪我太单纯,没有想到那么多,竟做了你的帮凶。将师尊和师兄们,陷入两难的境地。”
“师尊……”
她噗通一声跪下,“师尊,都是我的错,我……我只有以死谢罪!”
她突然拔出匕首,抹向自己的脖子。
可师元明就在旁边,怎么可能任她抹了脖子?
师元明立即制止,“友儿,你也被奸人所误,不是你的错!”
“师尊……”温友儿感动涕零。
两人相望,好一幅感人肺腑的画面。
天仙宗众人对视一番,明显对温友儿的说辞抱有怀疑,没有立即开口。
但灵剑宗众师兄已经率先按捺不住。
大师兄秦天亿怒喝,“青子羽,你竟是这般恶劣!亏我们还把你当师妹,你竟想害我灵剑宗……”
“哈哈哈哈……”青子羽忽然悲愤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秦天亿喝问。
青子羽收了声,怜悯地看向他,“秦天亿,你装什么呀?温友儿的这般说辞,难道不是你们刚才与她提前编造好的?你这会儿装什么惊讶?你的表演,太拙劣了!”
“你胡说什么?”秦天亿怒喝。
他跨前一步,就想出手,可想到天仙宗的人还在这里,他如果出手杀了青子羽,天仙宗的人更不可能放过友儿。
想及此,他又忍住了。
青子羽继续说,“况且,你有把我当师妹吗?”
她缓缓站起来。
因为跪得太久,踉跄了一步。
“当年,你为了替温友儿出气,与人约战,被人打碎丹田。是我青子羽——是我!施展青家秘术,毁了自己的灵根和容貌,助你恢复。可事后呢?”
“你陪在温友儿身边嘘寒问暖,只担心她有没有消气,可有过问过我一句?”青子羽歇斯底里。
“你……”秦天亿脸色有点难看,强词夺理道,“当时,你需要静养恢复,我才没有打扰,你现在却说我没有过问你?”
“呵~”青子羽讽刺一笑,“我当时确实需要静养恢复,可事后呢?你提也未曾提过一句。我还以为,你忘记了,不知道是我救了你呢!”
秦天亿撇开目光,冷哼道,“这么久远的事,你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莫不是还要我跪下给你磕一个?”
“久远?”青子羽指着自己的脸,“你瞧瞧我的修为,看看我的脸,我永远只能活在面纱之下,久远吗?这一切,日日夜夜都在提醒我!”
“我青子羽赌上性命和前途帮你,如今,你却帮着温友儿一起算计我,诬陷我!”
“秦天亿,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你——”秦天亿顿时暴怒,一掌轰向青子羽的天灵盖。
青子羽再天才,也不过是个炼气期的修士,岂是大师兄秦天亿的对手?
她自知无法躲过,但还是拼尽全力想要避开。
可秦天亿的动作太快,根本不是戴着镣铐的她能避开的。
眼看秦天亿的大掌已经覆盖在头顶,青子羽闭上了眼睛。
重生一世,本想先行忍让,直到自己彻底脱离这个吸血宗门,再做打算。
可惜,还是意气用事了。
她实在气不过……
她也是在赌,她故意说出自己是青家人,赌天仙宗的人会不会救她。遗憾的是,她好像输了。
天仙宗,怨恨她和温友儿一起杀了他们宗门弟子。
现在,不可能出手救她……
就在青子羽以为必死无疑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拽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秦天亿已经被逼退数步,她的身旁,站的是天仙宗护法徐长茂。
徐长茂拽着她瘦弱的胳膊,对灵剑宗的人喝道,“现在事情还没弄清楚,你们就想杀人灭口。我天仙宗,可没这么好糊弄!”
师元明也知,刚才是秦天亿冲动了,对秦天亿喝道,“天亿,退下!”
秦天亿愤怒地瞪着青子羽,不甘心地退回灵剑宗队伍。
师元明早已经气愤不已,却努力忍耐着,看向青子羽,“青子羽,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诬陷的,对于友儿刚才所说,你又做何辩解?”
青子羽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跟秦天亿彻底翻脸的时候。
比起直接杀掉秦天亿,她更想看到这位所谓的“天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样子!
没了自己的秘术加持,这位“天才”大师兄,还能走多远呢!
到时候,自己所遭受的一切,都会反噬在他身上!
让他也尝尝自己尝过的痛苦。
青子羽整理了一下衣衫,抿唇轻笑,“做何辩解?呵~我需要做什么辩解?”
“难道你们了解真相,全凭温友儿一张嘴吗?她说我说了什么,你们就信了?有证据吗?”
“我教唆她杀人?我教唆她夺宝?结果,我自己什么好处也没捞着,还被关黑狱,被喊打喊杀!请问,这合理吗?”
“其实,根本不必多说,事实俱在,留影石的影像和宝珠的归属,足以证明一切。”
青子羽字字铿锵。
眼里的坚定和浑身散发的正气,让人很难不相信她的话。
她身旁的徐长茂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众人一时无法判断孰真孰假。
三师兄蓝阳羽,最争温友儿,见不得温友儿被污蔑。
他站出来,对青子羽道,“青子羽,你确实没得到什么好处!因为你的目的,是想挑拨两宗门对立!你教唆友儿杀了天仙宗的人,引发两宗矛盾,你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啪啪啪——”
青子羽拍着手掌,“挑拨两宗门对立?呵呵……蓝阳羽蓝道友,这又是你给我扣的新罪名吧?那么我想请问……”
“如果真你所说,我想挑拨两宗对立,那‘名声在外’的我自己动手,不更好吗?我为什么还要教唆‘寂寂无名’的温友儿呢?”
“如她自己所说,因为她‘寂寂无名’,只要灵剑宗撇清关系,推说那是她个人行为,并把她交出来,任由天仙宗处置,平息天仙宗的怒火。”
“那么我挑拨的目的,不就失败吗?”青子羽反问。
蓝阳羽哼道,“这还不简单!你之所以教唆友儿动手,是因为你知道,你若自己动手,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但友儿动手,我们……”
说到这里,他突然卡壳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青子羽轻笑一声,为他补充道,“你们一定会包庇温友儿!一定不会将她交给天仙宗!对吧?”
蓝阳羽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错了话,没敢回答。
青子羽继续道,“一如你们现在所做的事情一样。留影石的证据,都能被你们颠倒黑白。在如今的修真界,能做到你们这般不顾大义、不管是非,也要护犊子的,也没几人了。”
听到这里。
天仙宗的人还不明白,那就是真傻了。
这一切,分明就是灵剑宗的人,想要包庇那个叫温友儿的女子,把青子羽推出来做替罪羊。如今,他们自己都承认了!
“不!不是这样的!”蓝阳羽想要极力挽救。
可惜,天仙宗的人根本不给他机会。
徐长茂道,“师掌门,你们自己的人都承认了,你们会包庇温友儿。如今看来,你们确实是这样做的!把人交出来!”
“对,把人交出来!”
“叫温友儿是吧,此女简直歹毒至极,让她血债血偿!”
“她不顾仙门之谊,杀人夺宝,还诬陷自己师姐,才真真是修真界败类!”
……
天仙宗的人纷纷叫嚣。
温友儿自进入灵剑宗,都是被师尊和师兄们关怀友爱,何曾受过这么多的指责。
字字句句,都扎进她的心灵深处。
她顿时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你们都误会我了……”
灵剑宗的师兄们心疼不已,为了替温友儿辩解,他们与天仙宗的众人对骂起来。
“你们不要胡说,我小师妹最是善良,这件事,她是受奸人所误!”
“青子羽才是那个罪魁祸首,你们要拿就拿她!”
“你们不准再指责我小师妹!她都气哭了!”
“杀你们两个人怎么了?你们若敢动我小师妹,我跟你们天仙宗不死不休!”
……
“放肆!好你个灵剑宗,真想撕毁盟约不成?”越正洪顿时浑身气息暴涨,怒喝一声。
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气氛凝滞了好几秒。
越正洪看向师元明,“师掌门,我就问你一句话,人,交还是不交!”
师元明双手紧紧地抓着扶手,眉头紧皱。
沉默良久。
他才回答,“青子羽可以交给你们,但友儿……”
他顿了顿,为难道,“越长老,友儿是我门下弟子,此次……虽然有错,但请你念在她还年幼……”
“够了!”
越正洪怒喝一声,“年幼?苏珠更年幼。可此女,竟然都能下得了狠手!”
“师元明,我告诉你,我们就是要温友儿这个真凶,血债血偿!否则,我天仙宗,不仅要将你们灵剑宗踢出联盟,还跟你们灵剑宗不死不休!”
越正洪字字句句,掷地有声。
师元明没有立即答,明显在斟酌。
爱徒和宗门……该如何选?
三师兄正要说什么,却被大师兄拦下了,示意他现在不要再开口。
温友儿吓坏了,拉着师元明的袖子,苦苦哀求,“师尊,救救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受青子羽的教唆,才犯下此事,我已经知道错了……”
“哼,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知道错了有什么用,能换回我孙女的性命吗?”
“只有你死了,才是真心赎罪!”
天仙宗的人丝毫不给面子,戳穿了温友儿的虚伪。
师元明焦头烂额,他心知,现在说什么都无用。
天仙宗的人已经认定,就是友儿杀害了苏珠二人。就算是青子羽教唆,也是友儿动的手,再怎么辩解,都无济于事。
他现在恨死了青子羽。
自己怎么就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不仅品行恶劣,还害我爱徒,当真是可恶!此人,断不可留!
师元明对青子羽动了杀心。
可温友儿的事,还得解决。
他开口提出解决方案,“越长老,友儿,我是绝对不可能交给你们天仙宗的……”
“师元明,你真想包庇她!”
“我看你是疯了,为了一个小弟子,不顾你灵剑宗名声了吗?”
“师元明,你可想清楚了!真要与我天仙宗为敌!”
天仙宗纷纷喝骂。
师元明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慌不忙地道,“天仙宗诸位,请稍安勿躁。友儿虽然不能交给你们,但我灵剑宗愿意对此事,做出补偿……”
“补偿!我天仙宗此来,是要你们补偿的吗?我们要此女血债血偿!”苏鸿卓手指指向温友儿,双目猩红,怒火冲天,似要吃人。
他身为苏珠的爷爷,死的是他的孙女。
不论什么补偿,都买不了他孙女的命!
“苏长老!”师元明耐着性子道,“你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
“任何条件都不行,你不用再说!我要她死!”苏鸿卓拒绝听取任何意见。
师元明只得看向越正洪,“越长老,本座承认,是我教导弟子无方,犯下大错。但现在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我愿拿出最大的诚意补偿……”
师元明顿了顿,肉疼地道,“一条灵脉,如何?”
众人顿时震惊。
灵脉,是宗门的底蕴。一条灵脉,几乎就可以缔造一个宗门。
而像灵剑宗这样的大宗门,内部肯定是有好几条灵脉。因此,他才愿意拿出一条灵脉来做为补偿。
用两个炼气期弟子的命,能换来一条灵脉,相当的划算!
只是……
越正洪没有立即答应,而是侧头看向了苏鸿卓。
苏鸿卓是苏珠的爷爷,在他心里,自己孙女的命是无价的,可师元明开出的条件,也着实让他震憾。
“不行,我不同意!”苏鸿卓依然坚持。
天仙宗内部,有其他人对苏鸿卓劝道,“苏长老,如师掌门所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顺便啊,这灵脉……”
其他人也纷纷劝说。
最终,他们内部小声商量了一番。
在苏鸿卓悲愤无奈的目光中,越正洪又提出了一系列苛刻的要求。
双方你来我往,讨价还价,才商议出了最终结果。
掌门师元明为了保住温友儿的命,也都一一答应。尽管旁边的几位灵剑宗长老,都在试图阻止,却改变不了掌门的决心。
在最后时,师元明却忽然道,“天仙宗诸位,本座还有一个条件!”
越正洪得了便宜,心情甚好,“师掌门说来听听。”
师元明指向青子羽,“此女虽然参与了杀人夺宝,但毕竟曾是我门下弟子,可否交由我处置?”
听到这话,青子羽眼神微微一凛。
她知道,师元明向天仙宗要回她,并不是为了保她一命。相反,是对她起了杀心。
前世,温友儿的罪行被留影石揭露以后,灵剑宗难以自圆其说,便也是推说是青子羽教唆杀人。
那时的青子羽,满心满眼都师尊、师兄和小师妹,她自然愿意为小师妹扛下一切罪责。
但天仙宗的人不信,依旧叫嚷着非要处置温友儿。
师元明也是以同样的补偿手段,保下了温友儿。并且,也向天仙宗要回了青子羽。
但他不是为了保青子羽的性命,而是要杀青子羽泄愤。是几位宗门长老联名请求,才保下青子羽一命。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青子羽被一顿狠狠的鞭刑后,发到思过崖三年,日日夜夜罡风之苦,最后落下了病根。
此时。
天仙宗的人听到师元明如此要求,对视了一眼。
他们并不在意区区青子羽。
早些年,是听说这青子羽天赋异禀,可那都是好些年前的事了。现如今,听说青子羽早已经沦为废人,修为毫无寸进。
这样的人,带回去也不会忠诚,杀了也没什么意义。
既然师元明想要,那么……
越正洪正要开口答应。
青子羽却忽然转身,朝着越正洪跪下,“越长老!”
“子羽已脱离灵剑宗,请长老看到我是青氏一族遗孤的份上,收我为徒!子羽以后必定效忠于天仙宗,永不背叛!”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越正洪及天仙宗众人措手不及。
越正洪没有立即回答,他在权衡。
要知道,他身为天仙宗长老,收弟子的要求非常严格,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入他的眼。
青子羽从前天赋确实不错,可听闻她修为停滞多年。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好。
唯一让越正洪有些动心的,是对方青氏遗孤的身份。
青氏,那可是……
不等越正洪做出回应。
灵剑宗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纷纷指责青子羽。
“青子羽,你敢!你还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这个贱人,当着我们的面,就敢另投山门,还是刚刚才诬陷我们小师妹的天仙宗!实在太可恨了!”
“青子羽,亏我在心中还一直把你当成师妹,如果你敢入天仙宗,我就永远与你断绝关系!”
……
掌门师元明更是气得浑身颤抖。
这个逆徒!
不!
她已经不配称为自己的弟子了!
青子羽知道,灵剑宗,她已经回不去了。此时此刻,她没有其他靠山,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天仙宗。
想要活下去,只有让天仙宗带自己离开!
越正洪还没做出决定,苏鸿卓悲愤道,“越长老,万不可同意,此女和那温友儿,杀我孙女,我苏鸿卓与她们不共戴天,你若是……”
不等他说完,青子羽直接朝着他磕头,“爷爷!”
这一声,直接将全场震惊。
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青子羽急道,“杀苏珠,并非我的本意!我当时也是被温友儿裹挟,才不得已出手。事后,我后悔万分。”
“苏长老,我愿意做你的孙女,代替苏珠,永远孝顺你!”
说着,她砰砰朝着苏鸿卓猛磕了几个。
在场众人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作为一名修士,还是一名女修士,竟然为了保命,当场认祖宗。
你的尊严,你的骄傲呢?
苏鸿卓自然是看穿了青子羽的目的,怒声拒绝,“你杀我孙女,还要我保你性命,休想!”
“不!”青子羽满目含泪,“我是真心想替自己的错误赎罪。我承认,我懦弱胆小,没有以死谢罪的勇气,我只能用余生来弥补……”
“我告诉你,不可能!”苏鸿卓依旧拒绝。
“看来,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青子羽聚集灵气,一掌拍向自己的眉心。
就在青子羽即将自裁之际,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子羽姑娘,你年纪轻轻,何必这般想不开呢?”
说话的,正是天仙宗护法,徐长茂。
之前,在大师兄秦天亿要攻击青子羽的时候,就是他出手救下青子羽。
此时,依旧是他站出来。
徐长茂自然也清楚青子羽的目的,他道,“你若不弃,拜我为师,如何?我的修为虽不如越长老,但在天仙宗内,还是有一定地位和话说权。教你,不成问题。”
青子羽现在只想活下去,拜谁不是拜。
她看了一眼越正洪,见越正洪并没有反对,这才转跪向徐长茂,“弟子青子羽,拜见师尊!”
“好!”徐长茂将她扶起来,“现在在这里,本座没什么能给你的,等回山以后,再赐你一件法器。”
“多谢师尊!”青子羽的命是保下了。
灵剑宗的人再想对她出手,也得掂量掂量。
灵剑宗那边,对她骂声一片。说她认贼作父,不知廉耻。
可此时的青子羽,已经不在意他们骂什么了,都当是狗在乱吠!
师元明见青子羽竟然真的转投天仙宗门下,气得胸膛起伏,差点儿维持不住一宗掌门的风范。
他将一枚装有补偿的储物袋,抛给越正洪,狠狠甩袖,“补偿已经给到诸位,就请回吧!”
他转过身,眼不见为净。
越正洪检查了一下储物袋,脸露不悦,“师掌门,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
师元明转回身,恨恨地瞪着他,“我承诺给你们的东西,已经全部都在里面了。还有青子羽这个逆徒,也任由你们带走,你还待如何?”
越正洪老神在在地道,“那枚宝珠,本是我天仙宗所得。你灵剑宗以不正当手段得到,还想据为己有?”
“你——”
直到这里,师元明才想起那枚宝珠的事。
照理来说,确实应该还给天仙宗。
但是……
那枚宝珠,与友儿甚是契合,若此时让友儿交出来,恐怕会影响友儿的修行。
他咬了咬牙,“那枚宝珠,本座已经赐予徒弟,本座愿意以一枚金刚圣果作为交换。”
“呵~”徐长茂笑道,“如果不出所料,被师掌门赐予宝珠的,应该就是你的那位爱徒温友儿吧?从她那里收缴宝珠,又赐还给她。从头到尾,好处都让她一个人得了。”
他话里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
灵剑宗众师兄不允许自己的小师妹再被污蔑,纷纷跳出来。
“徐护法,直到现在,你还认为是我小师妹杀人夺宝?”
“都说了,是青子羽所为,你怎么不懂呢!”
“徐护法,你不了解青子羽为人,随意收她为徒,你早晚会在她手上吃亏的。等你发现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
此时,青子羽有人撑腰,也不再惧怕灵剑宗的人。
她反唇相讥道,“灵剑宗诸位道友,你们倒是很了解温友儿啊。希望你们永远不会在她手上吃亏,否则,我在灵剑宗吃的那些暗亏,都会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青子羽,你不要得意!以你的品性,到了天仙宗,也不一定过得好!”
“青子羽,你这般善妒,走不长远!”
“青子羽,以后,不要让我再碰到你。否则,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
青子羽随意地笑笑,“多谢诸位道友的忠告,我也等着……看你们的结局。”
她说得意味深长。
言罢,便不再跟几位师兄掰扯,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掌门师元明。
“师掌门!”她拱了拱手。
“不管你是否已经将宝珠赐予你徒弟,但那都是苏珠道友的遗物,不是你能够随意处置,更不是一枚金刚圣果可以代替,理应将其归还苏珠家人,才能告慰在天亡灵!”
青子羽字字句句,都是为苏珠着想。
苏鸿卓顿时老泪纵横,指着师元明怒喝道,“师元明,你休想拿一枚金刚圣果来糊弄老夫。那宝珠,是我孙女豁出了性命得到的东西,你赐给凶手,简直是对老夫最大的侮辱!还给我——”
最后一声怒吼,他夹杂了灵力,其威力不言而喻。
灵剑宗众人,都被这一声给震慑。
师元明看着苏鸿卓快要疯的样子,不愿闹僵,只得看向温友儿,无奈地道,“友儿……拿出来吧。”
“师尊!”
温友儿不可置信地看着师元明。
就因为青子羽和苏鸿卓的几句话,师元明就要把已经赐予她的宝珠要回去?
宝珠与自己非常契合,是非常合适自己修行的法器,关系着自己前途,师尊不知道吗?
师尊为什么不帮自己,为什么不为了自己跟天仙宗翻脸?他在怕什么?真是没用!
温友儿感受到了深深的背叛。
“师尊……”温友儿哭泣道,“这枚宝珠,对友儿非常重要,师尊……你就拿其他东西,与他们交换吧。”
师元明无奈劝道,“友儿,你刚才也听到了,他们只要这枚宝珠。”
“师尊,你拿更珍贵的东西不就好了吗?大不了,再拿一条灵脉给他们!”温友儿这话,张口就来。
师元明没说话。
但下方的几位灵剑宗长老,却是忍不了了。
之前给出一条灵脉,就足够让他们肉疼了。现在温友儿竟然以这样轻松的口气,说再给出一条灵脉,真当灵脉是街上的大白菜吗?
况且,你温友儿的命,值两条灵脉吗?
灵剑宗长老纷纷表现出不满。
可他们也知道,若是他们反对,又会惹掌门不高兴。掌门对温友儿的宠溺,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另一边。
天仙宗的人也在斟酌,宝珠和灵脉哪个价值更高?如果师元明真的同意用灵脉交换,他们要不要同意?
很明显,他们想多了。
师元明还是拒绝了。
他对温友儿道,“友儿,为师手上现在没有多余的灵脉。其他灵脉,都深埋在宗门地底,以固宗门灵气……”
不等他说完,温友儿着急地打断道,“挖出来不就行了吗?”
“挖出来”三个字,让在场众人大惊。
师元明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那几条灵脉,是创派祖师埋下的,为保宗门千秋永固。现在温友儿竟然张口就来,挖出来?
这是能挖的吗?
这是要毁了灵剑宗根基啊!
温友儿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撒娇,“好不好嘛!师尊?你最疼友儿了,这枚宝珠,对友儿真的很重要……”
温友儿刚才的话,已经彻底将灵剑宗的几位长老激怒。
一位长老再也忍不住,站出来,怒喝道。
“妖女,你简直不知所谓!那几条灵脉乃开派祖师爷所设,是我灵剑宗的根基底蕴,为弟子提供修行资源,你竟然挖出来,你是想我灵剑宗灭宗吗?”
他的厉声喝问,吓得温友儿再次委屈地抽泣起来。
看到她哭,几位师兄就按捺不住了。
“大长老,你怎么可以这样跟我小师妹说话。快跟小师妹道歉!”
“不就是一条灵脉吗?哪里有我小师妹重要!”
“小师妹也没说错,就挖一条灵脉而已,哪里会上升到灭宗?”
……
众师兄七嘴八舌地反驳。
气得大长老浑身发抖,却寡不敌众,被逼得哑口无言。
师兄们正得意。
却不知道,他们的话,已经将灵剑宗在场的所有长老都得罪了。
本以为长老们已经偃旗息鼓,没想到,又有另一位长老站了出来。
他怒道,“师掌门,以我看,你和你门下弟子都魔怔了。为了区区一个小弟子,连挖灵脉这种话,竟都说得出口!你还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师兄们正要再反驳。
又一位长老站出来助阵,“温友儿入宗这些年,掌门你做了多少荒唐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今日这事……明明证据确凿。你们却还颠倒黑白,维护温友儿,将青子羽逼出宗门!”
“青子羽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她的为人,我们最是清楚不过。你们……简直……嗐,我都觉得丢脸!”
这也是为什么,从头到尾,灵剑宗都没有一位长老站出来的原因。全程都是掌门和他的几个徒弟,在跟天仙宗讨价还价。
三师兄听到长老指责温友儿,维护青子羽,很是不爽。反驳道,“华长老,你傻了不成,青子羽是个什么货色,你真的清楚吗?这些年她做了多少恶事……”
华长老打断道,“蓝阳羽,你敢说,那桩桩件件都是青子羽做的吗?仅我知道的几件,都是她被冤枉的。几次三番都是温友儿在背后怂恿,你们偏听偏信,被蒙了心!”
……
几位师兄和几位长老,全部加入了对质之中。掌门几番阻止,都被淹没在了吵骂声中。
双方唇枪舌战。
把一旁的天仙宗众人都看呆了。
在温友儿说出“挖灵脉”的时候,他们就震惊了。
他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灵剑宗宠溺弟子,竟然宠溺到这般地步!还让堂堂长老给这弟子道歉?
简直不可思议!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弟子是掌门亲生、未来的少掌门呢!
就算是少掌门,也不可能任由这样胡闹吧?
“够了!”
掌门师元明夹杂着灵力的一声怒喝,终于让双方停下。
双方这才意识到行为不妥,纷纷在师元明面前跪下,无不垂头。
师元明冷厉地哼了一声,目光扫向一旁的天仙宗众人。只见天仙宗众人如看猴戏一样,眼里全是戏谑。
师元明心知自己宗门这次丢脸丢大发了!
他怒火中烧,只想快些把天仙宗众人打发了。
他声音冷硬,对温友儿道,“友儿,把宝珠拿出来!”
“师尊!”
哪怕到了此时,温友儿依旧不舍宝珠。
“师尊,你说过把宝珠赐予我的,怎么可以要回去了?你不疼我了……呜呜呜……”温友儿还在撒娇,抹着眼泪。
第一次,师元明觉得,温友儿哭得有点烦人。
现在这场景,她还看不清形势吗?
自己一宗掌门的面子,已经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拿出来!”他再次开口。
“师尊!”温友儿索性也不装了,站起来道,“既然宝珠被我得到,就是我的。怎么能还算是苏珠的?她自己那么弱,守不住宝珠,被我抢……”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立即住了嘴。
但在场的人都已经听到了,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她。
温友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立即找补,“我的意思是,被我和师姐……不,被青子羽抢了,那……那就是……我们的……”
她越描越黑。
在场的人都不傻,听得更明白了。
掌门师元明没说话,脸色已黑如锅底。
几位师兄,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其实,就算小师妹有错,此时,他们也不能拆台。
而几位灵剑宗长老,纷纷露出大失所望之色,无不摇头。
事情的真相,已经明了。
可惜,青子羽已经叛出宗门,他们灵剑宗也已经给天仙宗补偿,再追究究竟是谁杀人夺宝,已经没必要了。
另一边。
天仙宗众人却是笑得意味深长。
护法徐长茂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之前还口口声声所谓‘教唆’,如今孰是孰非,已是一目了然。”
大长老越正洪道,“徐护法,那毕竟是灵剑宗的事,我们还是少插手。”
言外之意:我们就看着他们自己作死好了,让他们自食恶果!
“长大老言之有理!”徐长茂笑。
两人一唱一和。
苏鸿卓作为苏珠的爷爷,听到温友儿说苏珠弱,更加愤怒。
指着温友儿,厉喝道,“此女简直不知悔改!你灵剑宗与我天仙宗乃是同盟,联盟协议尚在!你门下弟子杀人夺宝,竟还以此为荣!师元明,你就是这样教导弟子的?”
掌门师元明自知温友儿刚才的话,确实有问题。
他心中也很诧异,脸上无光。
今日,先是天仙宗找麻烦,又是青子羽叛出宗门。就连自己门下的弟子、长老和爱徒,都如此不省事!
此时的他,已在震怒边缘。
他低喝道,“友儿,拿出来!”
“不!那已经是我的了,为什么要我拿出来!”温友儿已经哭成了泪人。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坚持。
要么是因为太过任性无知,要么就是因为那枚宝珠对她太过重要!
而此时的师元明,已经没有了耐心,“友儿,别任性!这宝珠,本就得之不当,你且归还天仙宗,为师再赐你其他……”
“不!我就要这枚宝珠,其他什么都不要!”
温友儿说罢,甩开师元明的手,冲下阶梯,朝殿门外跑去。
她想着,只要她离开了,师尊和师兄们一定会护着她,不会再追回宝珠。
果然,看着她跑开,师元明和灵剑宗的人,都没有阻拦之意。
青子羽皱起了眉头。
前世,自己被关在思过崖三年,再被放出来时,温友儿早已经筑基成功,且甩开同届弟子一大截儿。其修行速度,令其他人望尘莫及。
如今想来,有可能就是那宝珠的奇效!
一定要不能再让宝珠落到温友儿手上!
青子羽闪身,拦在了温友儿面前,“温道友,留下宝珠!”
“师姐……”温友儿再想打感情牌。
她刚开口,却被青子羽怼回去,“谁是你师姐,别乱攀关系!”
温友儿脸色微变。
从二人认识到现在,青子羽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哪怕之前她骂青子羽蠢、笨、废物,青子羽都是一笑置之。
如今叛出宗门,终于原形毕露了吗?
温友儿也不装了,怒道,“青子羽!刚才若不是因为你挑唆,天仙宗已经同意以金刚圣果换宝珠!你为什么要跟我作对,就因为我刚才说破了事情的真相吗?”
青子羽笑道,“温友儿,是你说破了真相,还是故意诬陷我,你我二人心里都心知肚明,不必在我面前演戏!今日,这宝珠,你带不走!”
青子羽冷冷地盯着她。
若非现在还在灵剑宗内,青子羽已经出手抢夺了。
“你——”
温友儿自知不是青子羽的对手。
她回头,向师元明露出求救的眼神,却只得到师元明一句,“友儿,别再任性了!将宝珠交还天仙宗!”
“师尊,你糊涂了吗?宝珠是我的,不是天仙宗的!”温友儿口无遮拦。
“放肆!”师元明拍案而起。
这是他第一次,喝斥温友儿。
温友儿顿时就懵了。
师尊以前有多疼她,此刻她就有多恨师尊!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当眼泪不能成为武器的时候,就没必要展示。
三师兄蓝阳羽看温友儿委屈,冒死站出来,“师尊,你不要怪小师妹了。她如此不舍那宝珠,定是对她十分重要。请师尊以小师妹的修行为重,用灵脉置换宝珠吧!”
“不可!为了区区一个炼气弟子,挖出灵脉,是要置其他千百弟子于不顾吗?”灵剑宗长老再次反对。
“好了!”师元明及时制止了可能再次爆发的争吵。
他道,“你们不必再争,灵脉,不可能挖。宝珠,必须还给天仙宗!友儿……”
他看向温友儿,“为师以前太过纵容溺爱你,才养出你这般任性的性子,为师,以后会注意!为师再说一次,交出宝珠!”
他的语气,比之前严厉了不少。
他能坐上掌门之位,绝非泛泛之辈。就算被温友儿蒙蔽,心底最深处,依旧以宗门的利益为上。
他今日,已经说了不下三次“交出宝珠”,可温友儿都仿若未闻,置之不理,已经是在挑衅他掌门的威严。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
“我……”温友儿还想再辩,可师元明的威压,让她不得不就范。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枚宝珠,狠狠地砸向青子羽,“还给你们!”
她扔出时,还刻意夹杂了一道攻击。
身体已经恢复如初的青子羽,自然不惧,稳稳接住。拿在手里探查,果然是宝珠!
温友儿见自己的暗攻没有得逞,更加生气。
她转头,恨恨地瞪着师元明和众师兄,“我恨你!我恨你们!”
随即,她冲出了大殿。
师元明和众师兄脸色难看,有几位师兄想追出去,被师元明喝止了。
另一旁,看热闹的天仙宗众人,都是摇头叹息。
师元明对一个徒弟如此宠溺无度,还是一个女徒弟,迟早要栽在此女手上!
当然,他们乐见其成。
各大宗门之间,貌合神离。除非有共同的敌人需要对付,否则,他们都不可能希望对方比自己更好。
青子羽将宝珠,郑重的交还于苏鸿卓,“苏长老,对于苏珠的事,我真的很遗憾。这是苏珠留在世上最后的遗物,现在交还于你。”
她双手捧着珠子,微微躬身垂头,姿态放得很低。
苏鸿卓顿时老泪纵横。
他拿起珠子,失声痛哭,“珠儿啊……”
天仙宗众人纷纷安慰。
“师掌门,那我等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越正洪朝师元明抱了抱拳。
师元明早已经气急败坏,巴不得天仙宗众人早点滚蛋。
他冷着脸,微轻点了点头。
天仙宗一行,御剑飞离灵剑宗。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灵剑宗众人还愤愤不平。
“青子羽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下次见她,定要她不得好死!”
“亏我们灵剑宗这些年,尽心尽力地栽培她,没想到, 竟养出了一只白眼狼。”
“若不是因为她,小师妹怎么可能会这么伤心,下次一定要杀她给小师妹出气!”
……
五师兄江井渊,看着青子羽离开,心中还惦记着青子羽所谓的“残本奇书”,心中暗道:自己得找时间去后山翻翻。
***
天仙宗。
坐落于云隐山脉之巅,四周环绕着终年不散的缥缈云雾,仿佛是天地间的一方秘境。
宗门依山而建,错落有致的石阶小径连接着一座座古朴典雅的楼阁,其间灵泉潺潺,奇花异草点缀,更显仙家气象。
到达天仙宗以后。
众人觐见掌门萧桓,并将在灵剑宗发生的一切都告知掌门。
最大的收获便是那条新灵脉,掌门萧桓甚是欣喜,心情大好,直夸众人。
苏鸿卓也交出宝珠,但掌门念及他痛失爱孙,便将宝珠赐还给他以作慰藉。
正事谈完以后。
徐长茂才向掌门萧桓禀报,“启禀掌门,属下擅自作主,收青子羽为徒,请掌门勿怪。”
掌门萧桓自然是早就注意到了青子羽。
他目光眺望向人群后方,“哦,她就是青子羽!”
此人,他听过。
青子羽走上前来,朝着萧桓行礼,“弟子青子羽,拜见掌门。”
萧桓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联盟里的九大宗门,都听过青子羽的名头。
当年,年仅十二岁的青子羽,竟达到了炼气九重,只差一步,便可筑基。创下了修真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
这让无数花甲古稀的修士,无不汗颜。
修真界都在传,青子羽将来会是修真界第一人。
当初因为这件事,他还忌惮过灵剑宗。
可后来,渐渐没有了青子羽的消息。
有人说她修为停滞,江郎才尽,也有人说,是因为灵剑宗担心其他宗门暗杀青子羽,才放出的假消息,其实青子羽早已筑基。
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如今……
青子羽叛出灵剑宗,转投他门下……
不管是什么原因,修真界都是很忌讳背叛宗门这种事。
不等萧桓说话。
他右下方,一名红衣少年站了出来。
此人红衣如火,绚烂夺目,英气勃发,宛若朝霞映日。
他的眉间,有一道红色的剑形印记。
青子羽认出此人。
天仙宗掌门萧桓第三子,萧佑安。
“青子羽是吧?听闻你早已筑基,是修真界第一天才。让本公子试试,你究竟是不是浪得虚名……”他“唰”的一声拔出长剑,就要动手。
“慢着——”青子羽喝道。
“怎么?你怕了?”
“我不是三公子的对手。”青子羽承认。
“都还没打呢!”萧佑安微微皱眉,想到了什么,又道,“你放心,我虽然虚长你几岁,但前两年才筑基。说起来,你我修为应该不相上下。”
“不瞒三公子……前些年,我因一些原因,导致修为停滞。又因为受伤,致境界跌落,如今,也只有炼气七阶而已。”
“哦?”萧佑安眼里明显有些怀疑,询问地看向徐长茂,“徐护法,果真如此?”
徐长茂点头,“确实如此。”
萧佑安这才收了长剑,略有些遗憾地问,“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你修为停滞和受伤的?”
青子羽垂头,声音低沉,“具体原因不便多说。不过,三公子若确实想比试,且待我恢复三月。三月后,咱们擂台见!”
其实,青子羽并不是一个好战的人。
但她知道,她从灵剑宗转投天仙宗,暗处,有许许多多审视的目光。
想探查她底细的、想找她比试的人,不在少数。萧佑安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她若拒绝,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找上门。
不如直接和萧佑安约战三月后。这样,这三个月,才会比较安稳!
“哈哈……”
萧佑安爽朗地大笑起来,“爽快!好!那咱们就约定三月后擂台见!”
……
掌门萧桓对青子羽的到来,并没有特别的表示,只让徐长茂自己安排。
因徐长茂是直接收青子羽为徒,所以省去了一系列的测试。
青子羽的拜师大典,并没有大操大办。毕竟,宗门才痛失天才苏珠,青子羽还是帮凶,宗门里很多人对她颇有意见。
徐长茂赠给青子羽的拜师礼,是一串看起来十分神秘的珠串。
他说这珠串,是他在一处高阶秘境中偶然所得,因适合女子佩戴,而他门下都是男弟子,所以一直没有送出,正好给青子羽。
他还特别叮嘱青子羽,这珠串很是奇特,连他也没能研究透彻,让青子羽自行小心研究。
随后,他给青子羽安排了洞府。
至于徐长茂门下的四名男弟子,目前都在外历练,暂未见到。
洞府中。
青子羽盘坐石床上。
这才取下面纱,拿出铜镜照了照。
脸上凸起的青筋已经消退些许,两侧脸颊的黑斑也已经小了很多,但整张脸依旧可怖。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
回想起在灵剑宗的种种,仍觉得是一种噩梦!
“师元明、秦天亿、许候津、蓝阳羽、武柏、江井渊、窦吏、容丞益!等再见时,我青子羽,一定让你们刮目相看!”
每念出一个名字,她心里的恨就多一分。
因为这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数段让她痛苦的经历。
“没有了我供温友儿吸食气运,她又会如何对你们呢?呵呵……”
她转动手中的珠串。
将一滴血滴在珠串上,可奇怪的是,没有任何反应。
“这珠串,究竟有何奇特之处?”
她仔细研究起来……
***
天仙宗掌门萧桓殿中。
萧桓坐在上位,盯着徐长茂,问道,“青家?你确定你听到青子羽提到过,青家秘术?”
“不错。”徐长茂点头,继续道,“她提到,是她施展青家秘术,助秦天亿恢复。”
萧桓眼睛微眯,神色郑重起来。
他缓缓站起,“秦天亿……也算是灵剑宗的天才人物。据我所知,当年,秦天亿被封魔殿的阎明净震碎丹田,连药王谷都回天乏术。没想到,青子羽施展的青家秘术,竟能帮秦天亿恢复如初!”
徐长茂又道,“不过,据青子羽说,她也为此付了了巨大的代价。修为停滞,并毁容。”
“毁容?”萧桓一惊,恍然大悟,“难怪今日见她戴着面纱。”
“爹,青家秘术是什么?”一旁的萧佑安问道。
萧桓神色悠远,“这青家……说来话长……”
“传闻,青家老祖青长春是个奇人,得天地造化,是那个时代的最强者之一。”
“后来,他意外去到一处隐藏秘境,得到神秘传承,掌握了许多我们这方修真界所不知道的秘术。”
“他将这种秘术,融入青家血脉传承之中。只有青家血脉,才可以在达到一定修为后,获得秘术传承。”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青家与外姓人结合,这血脉传承越发稀薄,一代不如一代。他们也逐渐从最顶尖的家族,衰落至无名。”
“直至最近几代,再没听说他们得到任何秘术传承。”
“十年前年,曾有一股势力,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青家有秘术,想要获得。可他们不知道青家秘术的传承方式,只以为有传承石、传承碑或者秘术书籍,便胁迫青家交出秘术,可青家根本就拿不出来,最终……被灭了满门。”
“何方势力?”萧佑安义愤填膺地问。
萧桓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对方隐藏了身份。况且……安儿,这种事,与你无关。在修真界,无关乎自己的利益,别多管闲事!”
萧佑安皱眉不赞同,但没有反驳,又问,“那青家传承了这么多代,秘术就完全没有外流吗?”
萧桓重新坐下,“这就是青家秘术的厉害之处……”
他喝了一口灵茶,缓缓道,“只有青家血脉,才能施展!外人得到,也无用。”
在场几人心中震撼。
萧桓又感叹了一句,“没想到时隔多年,青家……竟又出了一位秘术传承者!”
萧佑安又道,“爹,那青家秘术,究竟是干什么的?”
萧桓轻笑,“青家从未对外透露过,可能,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吧。据传,是根据青家子弟各自的修为、天赋、境界,会得到不同的秘术传承。种类繁多,有过记载的,就五花八门。”
“如今,青子羽入我宗门,若她能恢复,将是我宗门一大助力。但是……”
他转头望向徐长茂,“徐护法,你收青子羽入门下,要务必保证她对我宗门的忠诚。若她不能为我们所用,将会成为我宗门最大的敌人!”
“是。”徐长茂点头,“宗主放心,据我观察,青子羽确实因为一个叫温友儿的女弟子,跟灵剑宗闹翻脸了。”
“哦?温友儿,就是杀人夺宝的原凶?”
“不错。灵剑宗为了那女弟子,做出的事,简直匪夷所思……”徐长茂再次将温友儿的事,重点提出,讲于萧桓。
灵剑宗。
温友儿的洞府内。
温友儿不吃不喝,神色憔悴,低声抽泣。
七位师兄都在轻言细语地哄她。
“小师妹,你别哭了。大不了,师兄去天仙宗,帮你把宝珠抢回来!”
“师尊这次真是太过分了!不就是一颗宝珠嘛,非要从小师妹这里要回去,还给天仙宗。就算我们不还,天仙宗也奈何不了我们!”
“最可恨的就是那青子羽了!早知道之前就该一剑杀了她,省得生出这么多事端!”
……
温友儿现在满心都想着那枚宝珠。
她实在不舍!
交出宝珠,跟割肉一样疼。
她没闲心去管什么青子羽,她只想要回宝珠。
她仰起头,楚楚可怜地盯着秦天亿,“大师兄,我想要那宝珠,你能不能去天仙宗,帮我把宝珠要回来?”
秦天亿听得此话,面露难色。
要?凭什么要?
换?又拿什么换?
他知道这件事难如登天,几乎不可能办到。
但为了他的小师妹,他还是要试上一试。
“好!”他重重地应声,“小师妹,只要是你想要的,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师兄也要为你找来!”
“师兄这就去天仙宗,替你要回宝珠!不管他们开出什么条件,师兄都会尽力办到。”
“大师兄,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温友儿面露惊喜,站起来。为了确保事情的顺利,她又加了一句,“友儿和你一起去!”
其他师兄纷纷阻止。
“小师妹,你去干什么呀?”
“小师妹,你和天仙宗的人已经结了仇,你现在去,他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才不是小师妹和天仙宗结仇,明明是那青子羽干的坏事!怎么能怪小师妹?天仙宗连青子羽那样的恶人都要回收,凭什么还要针对小师妹!”
“我也去。”五师兄江井渊站出来。
他已经去后山翻过了,将整座山都翻过来,也没有找到那本奇书。看来,还是得去问问青子羽,究竟藏在哪儿了。
其他师兄也想随行,去保护他们的小师妹,但都被大师兄阻止了。
最终只定下三人前往:秦天亿、温友儿和江井渊。
***
天仙宗。
青子羽摩挲着手里的珠串。
这珠串,共有十二颗,是某种未知石材雕琢而成,质地坚硬温润,颜色并不统一。每颗石头上都刻有细腻的图纹,像是某种神秘的文字。
青子羽尝试过滴血,或者是神念渗入,都没有任何效果。
唯一的线索就是上面的图纹。
她隐约记得,前世,灵剑宗曾为温友儿抢过一块石碑,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图纹,跟这石材上的图纹很相似。
当时,她只匆匆一瞥,便被温友儿收走。师元明当时解说,这种图纹名叫秘纹,只需凝神静气,达到虚极静笃之境,便可通晓其义。
青子羽立即尝试。
她专注于其中一颗珠子上的秘纹,将其印入脑海,开始凝神静气。
不多时,她竟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未知的小世界……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她的洞府外,聚集着好多人。
“杀害苏珠的那个凶手,就住在这洞府里!”
“我真不明白,徐护法为什么要把杀害苏珠的凶手带回来!”
“杀了她,为苏珠报仇!”
在激愤的人群后方。
有一男一女。
男修身姿挺拔,怀抱一柄古朴长剑,剑穗随风轻扬,整个人透着一股不羁与傲气。
女修红衣似火,衣袂飞舞,张扬热烈。她腰间别着一条如蛇般盘曲的长鞭,看起来威力不凡。
红衣女修轻笑道,“青子羽不是号称灵剑宗天才吗?被这般叫阵,竟然龟缩在洞府里不敢出来,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已和萧师弟约战三月后,不知到时胜负如何?”男修眼里期待。
“还能如何?”女修摇摇头,“她就算有实力,也不敢胜萧师弟。树大招风,她若聪明,就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上策。”
“怎么?你就这么看好她?认为她一定能胜萧师弟?”男修挑了挑眉。
“不,我的意思是,她一定会败!”女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笑意。
……
青子羽沉浸在小世界中,完全不知外部发生的事。
此时的她,正哈哈大笑。
“我青子羽竟一夜暴富了!”
“这是一阶玄雾果!”
“这是一阶青芥草!”
“灵剑宗也才几块药田而已,我青子羽竟然拥有上百座药山,哈哈哈哈……”
“发财了!发财了!”
在外界,一株一阶灵草灵药,都要十几甚至几百上千的灵石。这里有这么多,价值不可估量。
说起来,她也曾经有幸采到过一株灵草,拿回去,献给师尊,可师尊反手赐给了温友儿……
青子羽伸手去采灵药,却被无形的屏障阻挡。
“嗯?怎么回事?采不到!”
她又连续试了好几颗,都是只能看,不能触碰。
“没有成熟,还是我境界太低?”
她又尝试了好多,但都触碰不到,最后,她只得无奈地退了出去。
她又感悟另一颗珠子上的秘纹。
进入那方世界后。
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炼丹室,有丹炉、药材、成品丹药,还有一些炼丹方面的书籍和用具,一应俱全。
她又换另一颗珠子,里面是一座巨大的炼器室!
另外的九颗珠子,分别对应符箓室、阵法室、修炼室、参悟室、灵兽园、功法秘籍存放室、天材地宝存放室、杂物室、另外还有一个巨大神秘的虚无空间。
这些所有的地方,青子羽都可以自由出入,却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只能看,不能摸!
她也曾尝试把外面的东西带进去,可除了杂物室可以当储物戒用以外,其他珠子,什么东西也带不进去!
她猜测是自己修为不够,便没有再强求。
“炼制这珠串的,果真是大能!”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同时炼丹、炼器、阵法、符箓样样精通呢?”
青子羽啧啧称奇。
“如果我能炼丹或者炼器……”青子羽这样想着,走下石床,决定去请教一下徐长茂。
刚到洞口。
便被外面的嘈杂声所吸引。
她很疑惑,这些人聚在这里做什么?找茬儿的?
众人见有人出来。
一人指着她问,“你就是青子羽?”
对方嚣张的语气和态度,让青子羽明白,自己猜测得没错。可她实在没兴致与这些人浪费时间。
“这位师兄,你是?”她问。
那人正要回答,他身后,一抱剑男子和一名红衣女子,却突然走上来,推开了他,站到青子羽面前。
“闻迦肃!”
“金诗!”
二人自报姓名。
抱剑男子名叫闻迦肃、红衣女子名叫金诗。
青子羽打量着二人,拱手抱拳,“不知二位师兄师姐,有何指教?”
闻迦肃道,“苏边霍是我的好友,你杀了她的妹妹苏珠!虽然宗门发布公告,替你澄清。但你,也是帮凶之一!”
他的长剑指向青子羽,“接受我的约战!”
青子羽不想废话,直接认怂,“不用打了,我认输!你赢了!”
众人一怔。
灵剑宗天才?
就这?
“你竟然敢羞辱我!”青子羽的直接认输,让闻迦肃感受到了羞辱,他长剑一挥,直指青子羽眉心。
这家伙已经筑基,青子羽躲不掉,索性站着不动。
剑尖距离眉心仅一寸,停了下来。
“你怎么不躲?”闻迦肃喝问。
青子羽无语,“我说这位师兄,你已经筑基了,你看不出来我才炼气七阶吗?你以大欺小,让我怎么躲?”
闻迦肃冷声道,“既然你知道自己的弱小,还敢杀苏珠?我看你就是找死!”
青子羽可不是圣人,直接把责任推给温友儿。
“这位师兄,你搞清楚,杀苏珠的不是我,是灵剑宗温友儿。我当时是想阻止她的,可她不听我的呀!”
“若非不耻灵剑宗的所作所为,我又岂会脱离灵剑宗?哎,如今的灵剑宗,已经被温友儿一手遮天,欺上瞒下,荒唐至极。”
“各位师兄师姐,奉劝你们,以后可千万别当着灵剑宗人的面,说温友儿的坏话。否则,灵剑宗的人要跟你们拼命!”
青子羽好意叮嘱道。
这反倒激发了天仙宗众的逆反心理。
闻迦肃冷哼,“我们会害怕?”
其他人附和。
“就是,区区一个炼气期弟子,能有多大能耐?”
“温友儿杀了苏珠,我们不会放过她!”
“她要是敢来我们天仙宗,我必取她首级!”
……
闻迦肃依旧剑指青子羽,“青子羽,你别顾左右而言他,与我一战!”
青子羽看出,此人非虐自己一顿不可。只得问道,“闻师兄,你与萧佑安萧师兄,孰强孰弱?”
闻迦肃不知青子羽何意,老实答道,“单论攻击防御力,我略胜一筹。”
“好。三月后,若是我侥幸胜了萧师兄,再与你对战,如何?”
不等闻迦肃回答。
一旁的红衣女子金诗大笑起来,“哈哈哈……青子羽,你好狂的口气!胜三公子,你哪来的自信?”
青子羽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对闻迦肃道,“若是我输给三公子,你也没必要再与我对战。以强胜弱,就算胜了,你也胜之不武呀!”
闻迦肃觉得青子羽说得有道理,可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有三公子萧佑安的约战摆在那里,其他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借口约战青子羽,纷纷被青子羽堵了回去。
好一会儿后。
青子羽才终于甩开了这些人,来到徐长茂洞府。
“拜见师尊。”青子羽行礼。
徐长茂从修炼状态中退出来,“你今日怎么来了?之前给你的珠串,可有好好研究?”
“徒儿此来,正是因珠串的事,向师尊请教。”
“哦?”徐长茂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笑道,“是不是没有找到入门之法?”
不等青子羽开口,他又继续道,“那很正常。在如今的修真界,能感悟秘纹之人,少之又少……”
他站起身,“那珠串,自我得到以后,我们宗门内部也研究了好久……”
“迄今为止,也只能确定那每颗珠子上刻印的是秘纹。感悟秘纹以后,便可进入一方小世界。只是可惜……”
“我只能感知到一片虚无天地,而五长老能感知到了一片灵药山。至于其他人,什么也感知不到。”
此时,青子羽心中暗道:那可就奇怪了,为什么自己可以毫无阻碍地,感知到十二个小世界?
挺容易的!
没什么难度啊?
徐长茂说完,却不见青子羽有任何反应。
他以为青子羽不知道一片灵药山的份量,便解释道,“不论是灵剑宗还是天仙宗,灵药田都是一个宗门最重要的资产之一。若真如五长老所说,那珠串里面有一片灵药山,其价值,不可估量。”
“遗憾的是……据五长老所说,虽能感悟到灵药山,却取不到任何东西。里面的世界,就如同镜花水月。”
听到这里,青子羽暗叹。
本来还想问问徐长茂,自己为什么触碰不到里面的。原来,不仅是自己如此,就算是结丹、元婴的修士,也触碰不到。
看来,不是修为境界问题。
这也难怪!如果人人都能触碰,那珠串的价值简直不可估量,徐长茂也不可能送给自己这样一个小弟子了。
久久没有等到青子羽的回答,又见青子羽脸色变换。
徐长茂问,“怎么,你觉得这件东西没用?”
他顿了顿,“你若是不想要,为师可以给你换一件。但为师想告诉你,若是你真能参透其中奥秘,将是大机缘!”
青子羽回过神来,“多谢师尊!不必换,我很喜欢这件珠串。我会尝试感悟上面的秘纹,争取探查出其他奥秘。”
“嗯!如此甚好。”徐长茂点点头。
他又给青子羽讲了许多关于感悟秘纹的心得。他根本没想过,青子羽已经轻而易举地全部感悟了。
讲完珠串的事。
青子羽才开口问,“师尊,我想试试自己有没有炼丹、炼器的天赋,不知师尊可否为我安排测试?”
徐长茂一怔,“炼丹、炼器?怎么,你之前在灵剑宗没有测试过吗?”
“并未。”
徐长茂没有追问原因,而是直接答应,“可以。择日不如撞日,你现在随我去炼丹室,测验你的灵根是否适合炼丹。”
“至于炼器,我天仙宗,目前还没有炼器师。”
……
在如今的修界界。
想成为炼丹师或炼器师,需要对应的天赋。再加上拜师之困难,炼丹师、炼器师数量都极为稀少。对于各大宗门来说,都是宗门宝贵资源。
物以稀为贵,他们自然也十分傲气,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
测试石旁。
“哼,就这天赋,还敢来测试?”炼丹师杨百合的记名弟子,对青子羽冷嘲热讽。
青子羽脸色尴尬。
她也没想到,自己的炼丹资质,竟然会……完全没有!
杨百合对此,倒是并不意外。
他不屑地扫了青子羽一眼,对徐长茂道,“徐护法,你这弟子,完全没有炼丹的天赋,请回吧。”
若不是看在徐长茂的面子上,他根本不可能给一个小弟子进行单独测试。
徐长茂也甚觉脸上无光。
其他弟子测试,好歹还有点儿精神力,可青子羽完全没有,这足以说明青子羽的资质……确实不实。
他只得道,“杨大师,多谢了,告辞。”
从炼丹室出来,徐长茂先回了洞府。
青子羽大受打击,在宗门里闲逛散心。
她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竟没有一点儿炼丹天赋!
这时。
有两名弟子,匆匆从她身旁跑过。
她拉住其中一人,“这位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那人道,“杀害苏珠的凶手,找上门来了!正在山门,很多师兄弟都去了,你……诶?”
他打量着青子羽,“你谁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青子羽讪讪笑道,“我新入门的。师兄,你说的杀害苏珠的凶手,是谁?”
“还能有谁啊?灵剑宗,温友儿啊!哦——我想起来,你……你就是青子羽吧!”他瞪着青子羽,“原来是你呀!”
在对方发难之前,青子羽率先露出同仇敌忾之色,“温友儿,竟然是她来了!她竟然还敢来!师兄,那温友儿不顾道义,杀害同盟宗门弟子,实在罪大恶极!我当时也想要劝阻,却实在无能为力……”
不等青子羽说完,那师兄一把拽过青子羽的胳膊,“既然如此,你就随我一起去,跟温友儿对质吧!”
“啊?”
……
天仙宗山门。
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灵剑宗,你们竟然还敢来!杀我天仙宗弟子,夺走宝物,撕毁盟约,简直恬不知耻!”
“把温友儿交出来!”
“之前放你们一马,竟然还敢找上门来,我看你灵剑宗简直是欺人太甚!”
叫骂声一片。
山门下方,秦天亿和江井渊迎风而立。
在他们身后,躲着怯生生的温友儿。
温友儿紧紧拽着秦天亿的衣角,可怜兮兮地道,“大师兄,苏珠的死,我们灵剑宗不是已经做了补偿吗?他们为什么还要针对我呀?”
五师兄江井渊怒道,“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简直无耻至极!小师妹,别听他们胡说,可不能因为这些人,影响了你的道心!”
他持剑挡在胸前,担心天仙宗的人突然出手。
温友儿并没有被他的话安慰到,“他们这样,我要怎么拿回宝珠啊?”
江井渊眉头深锁,对秦天亿道,“大师兄,天仙宗的人,群情激愤,我们想要要回宝珠,恐怕不易。”
秦天亿也颇感棘手,叹道,“岂止不易,我们想进天仙宗的山门都困难……咦?”
他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眼神骤变。
喊出了一个名字,“青子羽!”
江井渊和温友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果然看到青子羽,被一名男弟子拉着,从高处的阶梯上走下来。
秦天亿原本焦虑的神情,变得愤怒起来,咬牙切齿道,“青——子——羽——”
他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斩杀青子羽!
若非青子羽,怎么会生出这么多的事端!
江井渊看到青子羽,心里还惦记着青子羽所谓的“奇书”。他按下秦天亿的手,“大师兄,不可鲁莽,这是天仙宗!”
温友儿埋怨道,“五师兄,若非青子羽,我怎么会沦落到人人喊打的地步?大师兄想替我报仇,你竟然还阻止?”
江井渊解释,“我的意思是,我们要报仇,也不必急于一时……”
“现下,青子羽已经是天仙宗护法亲传弟子,我们倒是可以利用她,去偷宝珠!”
听到这话。
秦天亿和温友儿顿时眼睛一亮。
对啊!
青子羽那么渴望得到他们的认可,只要他们给青子羽一个表现的机会,青子羽一定会尽力表现,不会拒绝。
但转念,秦天亿又微微蹙眉。
他想起上次在大殿上,青子羽骂他“狗东西”时的神情,那神情里,是真的透露着厌恶。他突然有点儿不太确定,青子羽究竟还会不会帮他们。
他迟疑地道,“青子羽已经叛出了宗门,还会帮我们偷宝吗?”
江井渊哼笑,“大师兄你就放心吧,青子羽就是个傻子,她对我们言听计从,怎么可能会突然改变?”
秦天亿还是有些不确定,“可这一次,好像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江井渊不以为然,“这一次,她是因为嫉妒小师妹,才一怒之下叛出宗门。”
“你信不信,只要师尊还愿意接纳她,她立即就会跪回灵剑宗?”
“只要我们给她个台阶下,她豁出性命,也会替我们办到!”江井渊成竹在胸。
他之所以如此自信,是因为之前在黑狱见青子羽时,青子羽愿意无偿把“奇书”给他。
所作所为,跟之前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么蠢!
怎么可能会变?
他拍着胸脯,“这样吧,大师兄,你若是不想见到青子羽,让我去单独跟她说!”
他之所以自告奋勇,就是想找到机会单独见青子羽,问问“奇书”究竟埋在哪里。
秦天亿自然乐意,“好。五师弟,先由你去见青子羽,她若不同意……你也不必手下留情。”
“行。”
三人正商量对策。
面前。
天仙宗的人还在叫嚣。
一名男弟子冲秦天亿喝道,“我若没看错,你就是灵剑宗掌门大弟子,秦天亿吧?你今日来我宗门,莫不是跪地道歉来了?”
“哈哈哈……”
天仙宗众人,配合地哈哈大笑起来。
秦天亿冷眼看着,对那男弟子道,“关于苏珠的事,两宗门已了结恩怨,我为何还要向你们道歉?”
“不是道歉?那你们还敢闯我山门,是没把我们天仙宗放在眼里?”
秦天亿不想理会对方的胡搅蛮缠,喝道,“我们要见青子羽!”
“青子羽是何许人,我们不知道,但既然在我们宗门内,就不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到的,先过了我们这关再说!列阵——”那男弟子大吼一声。
立即就有数十名弟子摆开阵法,虎视眈眈的瞪着秦天亿。
秦天亿不是怂货,见对方摆开如此架势,他心知今日不闯这阵法,怕是进不去天仙宗。
他朝身后的江井渊道,“照顾好友儿!”
他双腿跃起,飞身进入了阵法之中……
江井渊虽然担心温友儿安全,但更想趁此机会找到青子羽,问明奇书的下落。
他对温友儿道,“友儿,你就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先去抓青子羽!”
温友儿一把拽住他,“五师兄,你别走,我怕。天仙宗的人恨我入骨。你不在我身边,他们恐怕会对我出手!”
“你放心,他们不敢乱来!”江井渊道。
温友儿在心里将江井渊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她并没有多作争辩。
她道,“五师兄,我和你一起过去见青子羽,毕竟她曾经是我的师姐。之前因误会,令她叛出宗门,我也很难过……”
“友儿,你真是太善良了。诶!好吧,我们一起过去会会她。”
有大师兄在前闯阵,江井渊和温友儿二人,则悄悄绕过阵法,想要去找青子羽。
他们的小动作,被其他天仙宗弟子注意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江井渊索性指向青子羽,“我们来找她!”
随着他所指,众人看向了人群后方。
只见不远处,青子羽事不关己地坐在台阶上,嘴里叼着一根杂草,悠闲自得。在他们看过去的时候,还挥了挥手。
众人黑了脸。
他们在前拼死拼活,作为事件主角之一的青子羽,跟没事儿人一样。
可就算如此,他们也不可能让灵剑宗的人,随意突破他们的防线。
天仙宗众人,对着江井渊也摆开了架式,“想见青子羽,先过我们这关!”
江井渊岂会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他失去了耐心,冲青子羽喝道,“青子羽,你若还有顾念旧情,就自己滚过来!”
青子羽坐着没动,完全当作耳边风。
她身旁,抓她过来的那名男弟子问道,“你们灵剑宗的人,都这么嚣张的吗?”
青子羽摇摇头,“师兄此言差矣,我现在已拜入天仙宗门下,是天仙宗弟子。至于灵剑宗的嚣张……你所见,只是万分之一而已。”
“哦?”
那男弟子挑了挑眉,手握在剑柄上,明显已经蠢蠢欲动。
江井渊还在叫嚣,“青子羽,让你快滚过来!否则,休想让我再原谅你!”
不等青子羽回答,那男弟子已经拔出长剑,冲了过去。
他直奔江井渊,“听说你们灵剑宗的人嚣张至极,就是不知道你们的实力,配不配得上你们的气焰!”
他不由分说,一剑刺出。
江井渊没想到来人直接动手,仓皇应战。
二人过了数招,勉强平分秋色。
另一边。
大师兄秦天亿已经被阵法逼退。
至此,一番恶战,秦天亿三人,连天仙宗的门都没摸到。
江井渊已气得口不择言,指着青子羽怒骂,“青子羽,你这个贱人,以为龟缩在天仙宗不出来,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天仙宗诸位——”他朝着天仙宗众人抱拳,“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小师妹杀了苏珠,你们却不知道,那一切,都是青子羽主使的!”
“是青子羽想要杀人夺宝,教唆我小师妹动手。我小师妹才是真正无辜之人!你们都被青子羽骗了!”
江井渊再次将所有人责任,都推到青子羽身上。
听到这话。
天仙宗内部,有些弟子开始动摇。
纷纷回头看向青子羽。
不等青子羽辩白,温友儿嘤嘤哭泣道,“师姐,明明是你想杀人夺宝,故意挑起两宗对立,还要拉我下水,害我现在被所有人误会。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呀?”
秦天亿也颠倒是非地帮腔道,“青子羽,我们此来,就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悔过的机会!你若认错,我们可以不计前嫌,带你回宗!”
江井渊有理有据地挑唆、温友儿真情实意地哭诉、秦天亿宽容大度地谅解,让虚假的东西变得真实起来。
一个人指责,可能是假的。
一堆人指责,那可能就是真的了。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天仙宗内部已经有人相信了灵剑宗所说,朝青子羽投以了怀疑的目光。
“青子羽,究竟怎么回事?”
“你想挑起两宗对立,你想干什么?”
“青子羽,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
青子羽之前已经在大殿上辩解过一次了,实在不想再说第二遍。
自证清白,真的很累。
她只得站起来,对温友儿道,“温友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说是我教唆你杀人夺宝,那么请问,我当时是以什么理由教唆你?”
温友儿明显一怔。
大脑急速运转,“你……你说……说……”
她竟然半晌没答出来。
因为她不论怎么说,都会有漏洞。
江井渊替她答道,“你当时肯定是骗小师妹,只要她帮你杀了苏珠,你就把宝珠给她!”
“哈哈哈……”青子羽大笑,“如此说来,她也是为了贪图宝珠,才杀了苏珠哦?还一直营造自己无辜人设?你真的无辜吗?”
“不……不是……”江井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又猜测道,“肯定是你告诉小师妹,你和苏珠有仇,让她帮你杀人,她才动手!”
“哈哈哈……”青子羽再次大笑,“所以,你的小师妹蠢到,只因为我一句话,她就敢杀同盟宗门的天才弟子?简直胆大包天!”
“不……不是……”江井渊再次否认,继续猜测,“那肯定是……是小师妹误伤了苏珠……才……”
“哈哈哈……”青子羽依旧大笑,“误伤?你的小师妹误伤苏珠后,又狠心杀了万永安?好个误伤!这个借口,狗都不信。”
“那……那……”江井渊已经想不出理由。
青子羽打断他,“别想了,让你小师妹自己说说。我当时,究竟是以什么理由,教唆她杀人夺宝?”
温友儿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来。
江井渊还在找补,“你肯定是使用了妖术!迷惑了小师妹!你们青家,不就是会些妖术嘛。当初,大师兄碎丹,就是你用妖术治好的,还有……”
“够了!”
秦天亿突然怒喝一声,制止江井渊继续说下去。
他不想听到任何人,再提起青子羽救他之事。
那就是时时刻刻在提醒他,他欠了青子羽。
可他,不欠青子羽任何!
当初,是青子羽自愿牺牲帮他,凭什么要让他付出回报?
“啪啪啪——”
青子羽鼓掌,“江井渊,你的想象力,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只可惜……”
她摇摇头,“你们说我教唆,却难以自圆其说。难道,承认温友儿起了贪心,杀人夺宝,有那么困难吗?”
天仙宗众人听到这里,已然明白。
如果真是青子羽教唆,温友儿岂会连青子羽当时是怎么教唆的,都说不出来?
作为一个正常修士,若是自己没有贪念,不论别人怎样教唆,都不可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所以,教唆一事,更趋于子虚乌有!
“友儿,你倒是说话啊!”江井渊催促道,想让温友儿澄清。
可温友儿根本澄清不了。
她咬了咬牙。
她现在已经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所以,她也不能让青子羽在天仙宗快活。
她朗声道,“我承认,当初我确实想要那枚宝珠,便在青子羽的怂恿下出手。”
“可也是因为青子羽说:她恨苏珠,只要我二人联手,杀掉苏珠,她的目的就达到了。宝珠归我,所以我才答应了……”
她又给青子羽扣上了“恨苏珠,所以要杀苏珠”的罪名。
所有怀疑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青子羽身上。
青子羽内心被温友儿的无耻所震惊。
“温友儿,若真如你所说,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出来?两面三刀,还指责是我教唆你,现在你被逼到极处,终于承认是自己贪心了?傻子才会再相信你吧?”
“你说我恨苏珠?那我是否还可以说,是你恨苏珠。当初,你杀苏珠时,那个狠劲儿,留影石可是记录得清清楚楚。”
“反倒是我,一直在劝阻你。就连杀万永安,也是你非要动手。秉承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是你吧?温——友——儿!”
江井渊怒吼,“青子羽,明明歹毒的是你!”
秦天亿也震怒,“青子羽,你颠倒黑白!小师妹常年在宗门里,岂会跟苏珠结仇?”
温友儿垂头低泣,“青子羽,你为什么要如此害我?”
青子羽懒得再与他们掰扯,朗声道。
“诸位天仙宗同门,我在此敬告大家:温友儿此人,最擅长装无辜,扮可怜,你们以后在外历练,若是遇到此人,千万不要看到她一哭,就被她楚楚可怜的外表骗了。”
“她背后捅你刀子的时候,就如她杀苏珠时一样凶狠!不信的,可以去看看她杀苏珠时的留影。”
“连留影石的证据都能被他们颠倒黑白,我今日也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但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青子羽的话,说得十分诚恳,带着为天仙宗众师兄弟着想的善意。
众人很难不相信她。
小声议论起来。
“我以前也遇到过温友儿这种人,确实很讨厌。”
“我觉得青子羽应该没有说谎。倒是那温友儿,一个简单问题就答不上来,只会装哭博同情!”
“就是,那温友儿,一会儿这样说,一会儿那样说,一点儿都不可信!”
……
温友儿气得跺脚,“大师兄,五师兄,你们听听,青子羽竟然如此污蔑我!”
“这个青子羽,简直越来越目无尊长了!大师兄好歹曾教她修行,她竟然一点儿也不顾念同门情谊!”五师兄埋怨道。
秦天亿气得已经不想说话。
他们此来,本来是为了宝珠。可如今,天仙宗山门都没进去,还被青子羽一顿奚落。
“我们走!”他恨恨地道。
率先转身离开。
……
秦天亿三人离开后,青子羽遭到众人围堵,纷纷让她说明真相。
她只让众人去看留影石,便逃之夭夭。
走在回洞府的路上,她脑子里冒出一个疑问。
温友儿三人此来,就是为了来找自己麻烦?
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他们的目的,最有可能的便是:宝珠!
以如今两宗形势,他们还敢来要宝珠,说是有宝珠对于温友儿,确实太过重要!不如自己要把宝珠弄到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秘密!
……
云隐山脉下的边隐城。
客栈里。
温友儿坐在桌旁,嘤嘤哭泣,“呜呜呜……”
江井渊一边说着好话安慰,一边同仇敌忾地骂着青子羽。
秦天亿则坐在一旁的榻上,脸色阴沉如水。
“大师兄,你倒是说句话呀,现在怎么办?我们连天仙宗的大门都进不去,如何拿回宝珠?”江井渊急道。
秦天亿眉头紧皱,“若是以我灵剑宗的名义,递交拜帖,倒是有可能见到萧掌门,只是……”
江井渊忽然站起来,“还只是什么呀?就递交拜帖呀!”
秦天亿神色凝重,“若是让师尊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恐怕不会同意……”
“怕什么?我们也是为了小师妹呀,大不了到时候先斩后奏!”
秦天亿摇了摇头,“而且还有一点,我们拿什么去换宝珠?萧掌门肯定不会轻易将宝珠交还给我们!”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江井渊问。
秦天亿略有些不甘地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从青子羽入手。先要问问她,宝珠究竟被天仙宗如何处置了,现在在谁手里!”
江井渊自告奋勇,“那我来联系青子羽吧!”
以往,他联系青子羽,都是为了借资源。
自青子羽得罪了小师妹,被师尊扣光所有资源后,就没什么好借的了。
他已经许久未曾联系过青子羽。
这一次,若不是问为了问出奇书的下落,他才不会主动联系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相信,青子羽看到自己主动联系她,一定会对自己感恩戴德。
他拿出传音玉简,信心满满的打出一道灵光,传音玉简上亮起白色微弱的光芒。
“青子羽,你叛出宗门,师尊震怒,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把宝珠偷出来,交还给小师妹,我们可以替你在师尊……”
不等他说完,玉简光芒就熄灭了。
“嗯?”
江井渊疑惑,再次打出灵光。
“青子……”
光芒再次被掐灭。
江井渊怒吼,“青子羽,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不理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再次发了疯似的不断打出灵光,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青子羽,你这个贱人!白眼狼!”
“竟然敢不接的传讯,她怎么敢的?”
他气愤地收了传音玉简,“大师兄,那个贱人竟然敢不接我的传讯!”
温友儿坐在一旁,埋怨道,“青子羽也太不懂事了!五师兄都纡尊降贵联系她,她竟然置之不理,完全没把五师兄放在眼里!”
听她这样说,江井渊更生气,“青子羽,你竟然敢不理我,下次见到你,我非赏你几百几千个耳光!打到你脸肿牙飞为止!”
秦天亿犹豫了一下,“我……试试吧。”
其实他不愿意再跟青子羽有任何的交集。若不是为了友儿,他又岂会来这天仙宗?
如今来都来了,为了拿回友儿的宝珠,也就勉为其难的再联系一下青子羽吧!
希望这畜生懂点事,不会给他难堪!
他这样想着,拿出了传音玉简。
打出一道灵光。
很快,光芒就被掐灭了。
他又试了好几次,无不是如此。
他虽没有破口大骂,但心中对青子羽已经恨极。
这个青子羽,之前害友儿,今天作壁上观,现在还不接任何的传讯。
简直是狼心狗肺!
这些年,他灵剑宗究竟是养了个什么玩意儿的白眼狼!
“咳咳……”
突然,秦天亿咳出一口血。
江井渊和温友儿顿时大惊。
“大师兄,你怎么了?”
“大师兄!”
秦天亿摆摆手,不想让小师妹担心,开口道,“我没事儿,应该是今天闯阵的时候受了些轻伤,不用担心!”
他嘴上说着没事儿,但他的心底却在奇怪,最近一段时间,总感觉力不从心,修行速度减慢,各方面体能下降了。
若是在之前全盛时期,闯今日那种阵法岂会失利?
究竟是怎么回事?
青子羽盘坐洞府,看着不断闪烁的传音玉简,讥笑道,“偷宝珠?亏他们想得出来!”
“他们果然是为了宝珠而来!”
“那宝珠究竟有何奇特之处,竟使温友儿如此念念不忘?”
她决定去拜访一下苏长老。
她打听到。
苏鸿卓、苏珠所在的苏家,是云隐山脉下的边隐城里的大户人家。苏珠死后,便是被运回苏家办理白事。
她向徐长茂说明了去向,徐长茂安排一名弟子与她同行。
这弟子,正是昨日拉她到山门、并对江井渊出手的男修。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这男修,竟然是徐长茂门下四弟子,也就她的亲师兄:崔寒日!
不得不说,缘份之事,真是奇妙!
崔寒日昨日才回宗门,就被她碰上了。
因苏珠的事,崔寒日对青子羽还抱有怀疑,一路上,都没有好脸色,不怎么说话。
***
到达边隐城。
二人直奔苏家。
苏府内外,早已被布置得一片肃穆,白幡高挂,黑纱低垂,哀乐阵阵。
苏珠的遗体被安放在特设的灵堂之中,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既有修仙界的同道中人,也有与苏家交好的凡俗贵族。
苏珠的亲友,围坐在灵堂旁,或低声细语,或默默流泪。
“夫人,徐护法两位弟子,前来吊唁。”
有仆人向坐在灵堂里的一位素缟妇人禀报。
“请吧。”妇人沉重地说了一句。
青子羽和崔寒日走进去,各自上了一炷香。
“夫人, 请节哀。”青子羽道。
妇人低应了一声,抬头打量二人,盯着青子羽。
见青子羽与苏珠同龄,便问道,“你是苏珠在宗门里的好友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青子羽目光闪烁,“我是才入宗门。”
她用手肘碰了碰崔寒日。
崔寒日明白她的意思,只得接过她的话,“是我师尊派我二人前来吊唁。”
“原来如此。徐护法有心了。”妇人点点头,又继续道,“二位若是有空,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就不……”崔寒日正要拒绝。
青子羽答应道,“好的,那就多谢了。”
崔寒日瞪着她。
二人被安排到了灵堂旁边的休息室。
休息室内。
崔寒日不解地问,“青子羽,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是杀苏珠的帮凶,你竟然还敢大摇大摆来苏家?还想留在苏家吃饭?你是觉得苏家的人奈何不了你是吧?”
“哼,我可告诉你,他们家族里有不少修士。长辈顾及脸面,不会对你出手,但同辈可就不一定了!”
“特别是那个叫苏边霍的,可是新一代的佼佼者。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他如果想杀你,我可不会救你!是你自己找死!”
青子羽此时管不了什么苏边霍,对崔寒日问道,“崔师兄,如果我想见苏长老,要怎么办?”
“你想见苏鸿卓苏长老?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你想干什么?”崔寒日警惕地问。
“你就……”
青子羽刚要说话。
忽然,门被推开。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闯进休息室。
为首的是一名男青年修士,大约二十出头,面色不善。
他容貌英俊,身穿一袭黑色道袍,衣袍上绣着繁复的金色符文。眉宇间本该流露出的英气,此刻却被怒气所取代。
青子羽正在疑惑此人是谁。
就见男子身后的红衣女子站出来。
此人正是此前见过的金诗。
她指着青子羽道,“苏师兄,她就是青子羽!”
听到青子羽三字,男子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愤怒与不满。周身气势暴涨,一头乌黑的长发因怒气随风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