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是小说《救命!这位大小姐实在太霸道了》的角色人物,目前小说已完结,以下是小说《救命!这位大小姐实在太霸道了》的章节内容
我姓艾,是个被一对夫妻收养的孤儿。
据说我刚好下午三点出生,勉强算申时,所以那时候我那不知名的亲生母亲在跑路之前把我丢到一个篮子里,写了张纸条给我取名叫艾申。
后来被丢到孤儿院,院长是个兼职和尚的老神棍,抓着长度不足三十厘米的我非说五行缺土,要在我名字里加个“土”字旁。
好了我叫艾坤。
因为第一次遇见院长的时候被装在篮子里饿的要死,所以稍微大一点我就几乎把老登在庙里的偷偷藏着的香火钱都给变成奶粉吃了,然后胖成个球。
不过院长没生气,反倒很喜欢把我抱在怀里来回滚动,是的,来回滚动,所以大一些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们就叫我篮球哥。
我倒没什么意见,就是院长那老登整天喊我小篮球喊得十分上瘾,我就把那些也跟着他一起叫的孩子们胖揍了一顿。
打完架,我自然而然成了他们的头头,平时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人人见了都得叫一声“坤哥。”
童年的时光总是短暂,原谅我没有用那稚嫩的笔法写下一篇《坤哥那些年》因为再水字数就要苏珊了。
后来院里来了一对领养的夫妻,他们带着身后的那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和老神棍聊收养人选的事。
我看见他们来就溜去厕所,开玩笑,我还想再当几年坤哥,那个小姑娘明显比我大,要是过去了不得变成坤弟?
然后我就在去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小姑娘。
“我姓苏,叫苏不染,你叫什么呀?”
“叫我坤哥就好。”
我当时也不知道脑子里哪根弦崩掉了,非要搭理这个家伙,还自认为非常帅气的背过身摆了个造型。
“那我就叫你坤坤吧!”
我皱了皱眉,心想这可不行,接着就撸起袖子打算和她争论个三百回合。
正当我眉飞色舞,全神贯注的自顾自发表长达五千字的《坤哥为什么是坤哥》的时候,苏不染忽然看着我直愣愣的笑。
“坤坤你好可爱呀~”
稚嫩的脸颊上绽放出温暖和熙的笑,双眼眯成两轮弯弯的月牙,柳眉舒缓,樱唇微翘,露出几颗皓白玉齿,一脸的清纯可爱。
我看傻了眼,心中想着:
“奶奶滴,这丫头长得咋这带劲。”
院长说过,漂亮的女孩子都有一张骗人的嘴,我那时候不信,后来才明白这是那个老登说过为数不多的实话。
因为在我呆滞的一分钟之内,那个小姑娘的父亲来了,然后她就一只手拽着我的胳膊,扭头冲她父亲喊道:
“爸!我要这个!”
淦,老登居然靠谱了一回。
我费力的扯着袖子,可没有用,甚至能看出她那眉眼之下狡猾的笑容。
“放开!”我着急地吼道。
“不放!”
苏不染死死拽住我的胳膊,情急之下,竟一口咬了上去,当时我就疼的呜嗷乱叫。
那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本应该在本院如厕的男士正处于蓄力结束阶段,所以只好无奈的看着我。
我疼得要死,胳膊隐隐之间像是见了血,然后在那十万火急的时刻,我说出了一句足以后悔一辈子的话。
“先放开!什么都答应你!”
我承认,那时候看见男人眼中的感激时确实有些洋洋得意,但预想中的我会在wc畅爽一下,出来之后找到一个犄角旮旯躲起来,而不是憋着水龙头,被生拉硬拽的拖到院长面前。
那时候我清楚地看到老登那遍布褶子的脸笑的跟个荷花似的,不禁捂着脑袋,痛心疾首地想着这辈子的脸都被丢完了。
她们母女之间的对话也是极其简单。
“妈,我要这个。”
“太丑了,换一个。”
一听这话,我当时就不乐意了,动用了隔壁床二狗子被领养时的绝技……
抱大腿。
我那身为男人该死的好胜心告诉我,一定要让面前这个狂妄的女人付出代价。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我一下就甩开了苏不染箍在胳膊上的小手,直接飞扑到女人的腿上变成一个树懒,猛吸一大口气,接着放声大哭。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的领养人怎么也不会继续选我,有可能还会吓得不敢收养其他孩子,就此匆忙离去。
但这次不大一样。
四周除了我那惊天动地的哭声,所有人都是一脸惊讶的表情,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一时之间有些懵,扭头一看,竟发现了另一只雌性树懒。
她抱着母亲的大腿看着我,双眼眨巴眨巴,酝酿了不到三秒钟。
吸气,蓄力,哭!
“麻!!!!就要这个就要这个就要这个————”
一套无比熟练的连招打的我晕头转向,抱着那位女士的大腿一时之间不知是继续哭闹还是风紧扯呼。
然后,那个男人回来了。
夫妻二人交换了个眼神,男同志负责掩护,转头与院长深情的聊着他们长达五分钟的交情,女同志负责撤退,即便是带着腿上的两个挂件也健步如飞,速度快到我以为她曾在战场上背过什么东西。
就这样,我不明不白地被送上了车,成了他们名正言顺的养子。
不过我更感觉自己成了苏不染的宠物,因为从上车开始,她就一直在摸我的头,时不时把鼻子凑过来嗅着什么,还一脸享受的样子。
不懂,我的大脑还停留在身为坤哥的记忆中,虽然理智告诉我,开车的这个男人我要叫父亲,旁边的女人我要叫母亲。
“我是不是也要姓苏啊?”
年少无知,不懂沉默是金的含金量,一句话说出口,下一秒我就后悔了。
男人想了想说道:“你要是想的话也可以,不强求。”
没等我拒绝,身边就响起了另一个家伙的声音。
“就叫苏沐吧!沐沐这个叫法很好听。”
我一阵无语,眼前这个小姑娘,只用了三句话便终结了我的坤哥生涯,那时候的我就在她的魔爪蹂躏中发誓,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或许是因为一见面的时候有些尴尬,副驾驶的母亲提议满足我们两个人分别一个要求,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都可以。
苏不染要每天抱着我睡,在我没有同意的情况下就被迫签订了丧权辱郭的不平等条约。
“那小沐你呢?”母亲扭过头来看着我,笑吟吟的问道。
我轻蔑一笑,风轻云淡的说道:
“我要换条裤子。”
…………
美好的生活总是短暂的,虽然我除了每天丢衣服,晚上总感觉有人在身边笑,醒来脸上总是湿漉漉的,其他都挺好。
但痛苦的事情,往往发生在不经意间。
几年之后的一场车祸,让原本幸福的家有儿女变成了残忍的今日说法。
我顿时又成为了孤儿,还好不是第一次,有经验了,但苏不染却很是害怕,瑟缩的躲在我身后看着那些厌烦的亲戚们。
我没有亲生父母,也没怎么体会过他们给与的爱,但我想,她那时候应该也是很难受的吧。
所以我挡在了她身前,像个童话中的英雄,然后又一道倩影挡在了我身前,英雄成了小英雄。
那位叫许墨,就是我的小姨,后来成了我们在法律上的抚养人,不过她一向不喜欢我们叫她许姨,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们会叫她墨姐。
父母留给我们一栋房子,以及一份足以支撑我们生活到大学毕业的保险金。
就这样,过去的坤哥已经消失了,剩下的苏沐和苏不染两个人彼此扶持着,一直生活到现在。
这大概就是我当坤哥的那些年吧。
(前面很大一部分都是日常,可能剧情要进的慢一点。)
(注:可以将本书当做科幻片来看)
入学是件没什么意思的事情,无非就是台上的领导,优秀教师,优秀学生上台发言,鼓动一下人心,顺便张扬张扬自己的威风。
偌大的主席台,下面是一排排懵懂无知的大一新生,而我就混迹其中,充当一个不被注意的大头兵。
台上的老头换了一个又一个,无一不是大腹便便,油光满面的,看起来就让人恶心。
这种情况下的少男少女们基本上都在神游,怀念刚刚结束的假期生活,似乎每个人都不曾留心台上的动静。
除了我。
因为受到某个暴力家伙的威胁,说要是敢溜走就打爆我的狗头。
我自然是没当回事,但她又和我说打爆的是下头……
前排临近主席台的人群中微微传来些许骚动,正值发1情期的少年们纷纷低声议论着,而那些小姑娘们则看呆了眼。
嗯,不用猜都知道,那个家伙上台了。
一件简简单单的淡蓝色外套,搭配上内里如同天鹅绒般的纯白衬衫,堪堪遮掩住衣下的波澜壮阔。
下身是条白色碎花百褶裙,裙摆遮掩住一抹丰腴细腻,只留下一小截白皙纤细的小腿引人遐想。
抬眼看去,相貌更是惊艳。
白皙的肌肤如同冬日里飘然起舞的飞雪,在这炎炎夏日里沁入心肺,带来丝丝凉意。
柳眉舒缓,樱唇微翘,如瀑的秀发被绑成一条随风舞动的马尾,摇曳间彰显着青春的活力。
此刻的她站上主席台,向台下的我们露出一个清爽的笑容,顿时引起又一片骚动。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吸引了无数人向往的目光,不过这个美丽的姑娘似乎并不打算立马开始演讲,而是视线不停地扫向人群,似在寻找着谁。
我默默地低下了头,但却在最后一秒看见了她那一抹狡黠的笑。
“大家好,我是现大三中文系的苏不染,也是我校学生会暂任会长,我谨代表学生会发言……”
声音细腻又不失精确,咬字清晰又带着温婉的情绪,她一开口便又是一阵男生群体爆发的议论。
“哇,长得好看就算了,声音还那么好听。”
“是学姐诶~”
“脑婆脑婆恰个v~”
我倒没什么想法,反正她已经看到我了,趁着没人看管,我打算先去和另一个人打声招呼。
看了一眼身边的辅导员,她刚好也认识那个人,便点点头示意我可以出队,所以就出现了个假装上厕所的家伙。
逃出炎热的操场,我终于长舒一口气,接着开始揪住旁边乘凉的老师们问路。
“阿姨……啊不,美女,请问你知道医务室怎么走吗?”
被我叫的那个女老师一听有人夸她漂亮,顿时脸笑的跟什么一样,一边说着真有眼光一边给我指路。
然后我就绕了好几个弯。又没找到其他路人,等走到医务室门前时已是满头大汗。
而且特么的医务室就在操场旁边……
我在心里想起老登的话,果然这老小子又骗我,谁说只有漂亮的女孩子会骗人的?阿姨也会骗人啊!
医务室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一丝丝若有若无的酒精味,我倒是闻起来很舒服,习惯了。
没人管,我就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直接大踏步走了进去。
“有人在吗?墨姐?”
我小心翼翼的走进去,并不停叫着那个女人的名字,好让我看起来不像个猥琐的小偷。
一个小转角,被个白色的帘子遮住,只露出里面不大整洁的半张床,和那一双穿着黑丝的玉足。
我叹了口气,鼻尖貌似嗅到了不大对头的味道,视线随意一瞥,果然在病床角落里发现了几个空瓶。
“墨姐,你又喝酒。”
床上的女人一身洁白的医师服,扣子随意的解开,露出其中的黑色T恤,袖子被拉到肘部,看上去简洁干练,只是那姿势着实不大雅观。
一只手臂无力的撑着身子的重量,另一只手里还握着没喝完的酒瓶,两腿大大咧咧的分开,裙子随意散放,还好她喜欢穿丝袜,要不就又得春光狂现。
“嗝~小沐,嗝~你来啦?”
开口就是浓烈的酒味,我皱着眉把那只挂在半空中的鞋子摘下来放到一边,又把墨姐那不雅的姿势摆正,接着开始收拾医务室里的东西。
“小沐~陪墨墨姐喝一杯嘛~”
我拿着收拾好的一大包垃圾看着她说道:
“下次我再看见你,要还是醉醺醺的就别想着让我帮你收拾了。”
“不嘛不嘛,嘿嘿……小沐最好了……嘿嘿嘿……让墨墨姐亲一个……”
许墨说着便醉醺醺的起身,双臂前伸,尽力往我身边靠,脸蛋红扑扑的,倒是挺可爱的。
“滚。”我骂道。
“呜呜呜……小沐不喜欢我了……小时候明明那么乖,总缠着我要亲亲……大了就嫌弃我了……一点也不乖呜呜呜……”
“再说话就把酒瓶子塞你嘴里!”
我拿起她藏在角落里的酒,冷冷说道。
果然,一提起她那些宝贝雪花就比什么都有用,不能勇闯天涯,立马乖乖躺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我。
这时,一个焦急的声音从窗外响起,我看了眼,正是我那心地善良的班主任。
“许老师!许老师在吗?”
下一秒,墨姐便迅速出现在窗边望向来者,一副专业医师的靠谱样子,转变之快令我瞠目结舌。
我想,墨姐真应该去当个演员,最起码也能混个最佳女配角什么的。
她们比较熟络,对话也很是简洁,倒没什么事,只是有个孩子低血糖中暑了,已经抬到一边休息,但还是要她去一趟看看,图个安心。
“我先走了,一会可能会有个小姑娘来找我,你先帮我接待一下哈,对人家客气一点。”墨姐随手背起医药箱风风火火的走了,以至于我没打听清她在说什么。
嗯,虽然墨姐不大靠谱,但是许医生还是值得信任的。
三两下收拾好垃圾,我便拎着袋子打算出门丢到哪个垃圾箱,结果却在门前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一头长发柔顺的披散着,白衣白裙,清冷淡漠,皮肤白皙,浑身散发着一股幽幽的茉莉花香,看上去像是被贬凡尘的仙子。
可她是坐着的,准确来说,是坐在轮椅上的。
那女孩看着我的脸,似乎在想为什么学校的医生会如此稚嫩,接着开口道:
“您好,我找许大夫。”
“啊?哦,”
她的出现让我不由得看呆了眼,但得益于家里那个家伙的影响,我对长得好看的女孩子都没什么反应。
让我呆滞的是那一脸明显的惨白,小时候不染姐身体不好,墨姐又是医学生,所以我总会跟着背那些东西,再加上久病成良医,自然会那么一点点。
不过正常人也能看出来,她很不对劲。
那张清秀的脸可以说是毫无血色,一般这种人都会有些不大好治愈的疾病,贫血也在情理之中,但我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丝十分隐秘的味道。
嗯,我好像发现了她的秘密。
“那种事情是不可取的,你可以选择其他发泄方式,倾诉,转移,什么都好……”我下意识的犯了职业病,自顾自和她说着。
女孩虚弱的眼神很明显的颤抖了下,但很快便被愤怒所占据,她皱着眉撇了我一眼,冷冷说道:
“对不起,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说完便摇晃着轮椅扶手慢慢离去,我有些后悔,因为我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坑了墨姐一把。
我发誓,绝不是故意的。
剩下的时间就是普普通通的开学事宜,因为我身上存在的疾病,所以班主任那边就是一路绿灯,连晚自习都给我免了,当然前提是我能考进班级前五。
我倒没什么意见,或许说我是个天才,但代价则是那让人退避三舍的病症。
呵,这天才,不要也罢。
所以我能在放学铃响起的时候忽视掉同学们羡慕的目光,大摇大摆的走出学校,登上回家的公交车。
当然,同样有此待遇的,还有家里那个真正的天才。
“今天也没发作,挺好的。”我自言自语,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便是那熟悉的房门。
推开,走进去,我十分无奈的抬起双臂,然后便有个超大号树懒径直向我飞扑而来。
“沐沐沐沐沐沐!!你终于回来啦!!!快!让不染姐吸一口!!再没有沐沐的能量补充我就要死了!!”
“斯哈斯哈,沐沐的味道~啊~斯哈斯哈~”
好的,一如既往的难缠。
所以我会很开心,也会很温柔的对她说:
“滚。”
拳头比言语有用的多,尤其是针对某个正挂在我腰上的变态。
苏不染顶着并没有大包的脑袋坐在沙发上,双眼含泪的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枕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呜呜呜……沐沐欺负我……呜呜呜……沐沐欺负我……”
还在厨房忙活的我顿时满头黑线,明明只是在她那小脑袋瓜上轻轻敲了一下,非要装作不给哄就不会好的样子。
不过对付她,我倒是还有另一个好办法。
“吃饭了。”
我端着盘子,看着上一秒还在沙发上叨咕的不染姐下一刻就出现在餐桌旁,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如果她是条小狗的话,应该能看到那身后疯狂摇摆的尾巴。
“好耶!沐沐沐沐,我们今天吃什么?”不染姐满怀期待的看着我问道。
“西红柿炒鸡蛋。”
“诶?唔唔,没有肉吃……呜呜呜……沐沐果然还是嫌弃我的吗?呜呜呜……”
我坐在餐桌边,随手给她先盛了碗饭,完全没有理会这个正假惺惺准备收拾东西离家出走的家伙。
“家里没肉了,明天周六,我去买……还有,”我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继续说着:“别把口水往眼角抹,我都看见了。”
不染姐转过头来,憨憨的笑着,接着像只小猫一样一步两步的凑到我身边,一个劲的蹭着。
接过属于她的那碗饭,刚要开动就又迎来了一个脑瓜崩。
“呜呜呜……沐沐……”
“洗手去。”我开始享用自己的那份,嗯,一如既往的有些淡。
于是,在我的强制管理之下,不染姐不大情愿的去了趟洗手间。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收拾自己的碗筷了。
“咦?为什么沐沐不和我一起吃呢?”小姑娘委屈的问道。
我看向盘子里剩下的菜,不想理她,只是拿着碗筷边走边说:“爱吃不吃。”
她好像真的不大高兴,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戳着盘子里的鸡蛋,忽然,她好像发现了一件事情,接着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
“沐沐!西红柿呢?”
“我吃了。”
“那剩下的鸡蛋呢?”
“我不爱吃,都给你吧,”我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冷着张脸,继续说道:“不许剩饭。”
“沐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沐沐!!快,让不染姐抱一下~~”
椅子上的不染姐向我张开双臂,而我给了她一道白眼,然后催促她赶紧吃完,我还要刷碗。
两人的晚饭时间就在打打闹闹中结束,好像每天都是一样的场景。
我在确认没有什么针孔摄像头之后走进浴室洗了个澡,然后擦擦干净,把内.裤洗完晾干,围着浴巾快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睡觉。
我有个习惯,就是在睡前把明天准备要穿的衣服放在身边,这样一早我就可以直接穿上,省去一部分时间。
倒不是为了快点上学或是多睡会觉,而是为了给我养的某头猪做早餐。
平平无奇的一张床,用来学习的桌椅,角落里挂衣服的立柜,外带一个床边小柜子,这就是我的房间。
我低下身拉开小柜子,又将里面的夹层拨开,露出一个隐藏的小空间。
可里面什么都没有,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围着浴巾冲到不染姐的房门前,迟疑片刻,还是敲了敲门。
“进来吧……呀!!”
粉色的装修风格,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玩偶,还有角落里那个超大的抱熊,这就是她的房间,倒是充满了少女感。
由于我刚洗完澡,此刻还是赤着上身,露出那还算健硕的身材与肌肉的线条,多少有些尴尬。
不染姐伸出双手捂着眼睛尖叫一声,又将手指微微打开两条缝隙,一脸羞涩的看着我。
“沐沐……沐沐你要做什么……人家……人家最近不可以的……”
我皱了皱眉,伸出一只手掌,掌心朝上,冷冷的看着她。
“拿来。”
“拿……拿什么呀?”不染姐眼神明显飘忽了下,一脸心虚的样子。
“少废话,快给我。”
“啊……哦……”
她有些垂头丧气,像是个被家长发现做了错事的孩子,伸手从枕头下面抓出一个小东西,脸蛋红扑扑的放到我的手上。
“人家还是第一次……你温柔点……”
我看着那手心里的东西,瞬间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苏……不……染……”我咬着牙,狠狠的看向床上羞涩的少女,凶神恶煞的逼问道:
“你哪来的这东西!?”
“呜呜……商店,商店买的湿巾……”少女捂着脑袋,哭唧唧的回复道。
“好哇你,敢买湿……啊?湿巾?”我看着手里的包装,直接撕开,露出里面纯白色的一小块湿巾……
视野余光又看了眼苏不染那眼神当中的狡黠,我知道又中了这小妮子的当了。
不对,我来要的东西不是这个!
回过神来,就看见不染姐表面上僵硬的笑着,一只小手在背后不停的往床边塞着什么,我顿时气的不行,再次伸手向她索要着。
看着不染姐根本没有归还的意思,我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扑上去,却在失去平衡后被她反手制服。
现在的我不由得想起演讲时那个高冷清纯的大三学姐,还有那时候底下纯洁男大们的脑残发言。
荒谬至极。
天晓得她哪来的力气,竟直接将我的双手箍住,瞳孔之中泛着绿光,兴奋的舔舐着那两颗白白净净的小虎牙,嘴角的口水几乎都要流了下来。
“嘿嘿嘿~像你这样的小沐沐,就是想和不染姐亲亲了对不对~还和我玩欲擒故纵~mua~mua~mua~mua~呼呼哈哈~~”
我面无表情的伸手拦住那张深渊巨口,接着反手把她按在床上,将那纤细的手臂背在身后。
“啊啦~沐沐难道要对我做什么奇奇怪怪的play吗?真是的,明明和不染姐说一声就会同意的呢~还是说,沐沐想玩个花样什么的?”
“闭嘴!”我加重了一些手下的力气,恶狠狠的说着。
“哼!你收手罢!我是不会出卖组织的!”
我看着面前一扭一扭,还不时回过头一脸期待的家伙,抛开表情不谈,那语气当真像些宁死不屈的间谍,我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看来对付这个变态最好的方式还是用拳头。
一把将她推开,不染姐顺势倒在床上,像个乌龟一样仰面朝天,张牙舞爪的,却没有任何杀伤力,只是在原地瞎折腾。
我拿着自己的贴身衣物站在一边冷冷的看着她,这大概是我表达愤怒的唯一方式。
不染姐看见我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老大不愿意的,撅着小嘴安静下来,可嘴里还不停嘟囔着:
“哼,沐沐欺负人,要不是没有兵器,我才不会输呢!”
我看着她那一副不服输的样子,不由得气的有些想笑,碍于性格和病症原因,我基本上都是皮笑肉不笑,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茬接着说道:
“兵器?要什么?刀枪棍棒?”
“棍子!”
不染姐躺在床上舒服的翘起二郎腿,纤细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
由于是在家里,又是夏天,所以她基本上不会穿什么遮掩的服饰,甚至大多时候就只是一件背心一条短裤,行走活动之间不免春光乍现。
当然,我并不觉得那是福利,尤其是当她在热的要死的夏天夜晚,鬼鬼祟祟的贴在你身边的时候。
苏不染看着我,那眼神好像个深藏不露的世外高人,大有一种老气横秋的味道。
“要是给不染姐姐一根棍子,保准叫沐沐你跪下来求饶。”
“呵。”我冷笑。
“怎么,不信?我可是和隔壁宁叔从小学到大的,不服?”不染姐扬着小脸看着我,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呵呵。”我走出房间,忽略掉身后那只炸毛的小猫,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不染口中的宁叔是我们的邻居,一个很开朗的中年大叔。
虽然看起来挺和气的,但据他所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可是散打冠军,只不过看不惯行业黑幕就退役了,至于是哪个村哪个县的冠军倒没细说。
我对于宁叔的认识,更多的则是他对我从小叫到大的称呼。
“女婿。”
是的,他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儿,而我也和好多日漫男主一样,有一个让人羡慕的青梅竹马,我们甚至成了一对还算甜蜜的恋人。
不过,
只是曾经。
我们在一起本就只是她一厢情愿,而我也不想再提及这件事情,毕竟已经分手了,平淡一些,这样对我们都好。
拿到我的雷苦,回去睡觉,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
太阳升起的速度总比醒来要快几分,这对于某些周五必定会睡懒觉的家伙来讲是件坏事,但我无所谓。
不需要闹钟,只要在睡前拉上窗帘的时候留一条细微的缝隙,清晨渗透进的阳光就足够成为醒来的信号。
恍恍惚惚的醒来,印象中好像做了个吃桂花月饼的梦,那个变态一个劲的往我嘴里塞,搞得醒来的时候嘴里咸咸的。
我明白了……
叹息一声,低头看着那个抱得死死的树懒。
我无比确信昨晚锁门了的。
那她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苏不染还在睡懒觉,露出几颗可爱的小虎牙,毫不客气的往我被子上流了些许口水,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囔着:
“沐沐……嘿嘿……沐沐……嘿嘿……”
我尽可能温柔的把她放到一边,顺便把那不大雅观的睡姿给扳正过来,接着伸手在她那素雅的脸蛋上拍了拍。
“别装睡了,今天还得去上学。”
“沐沐……嘿嘿……沐沐……”
“吃什么?我去做。”
“糖醋排骨……”
我顿时有些无语,看着还在装睡的她,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办法。
“说了家里没肉,早餐就只有面包和煎鸡蛋。”
“呜呜……”
看了一眼手表,时间还早,我快速穿上衣服前往厨房。
早餐分配不了多少时间,但养母还在的时候每天都会做给我们吃,我也不想她走后自己的宝贝闺女早上饿肚子。
很快,几个简简单单的煎鸡蛋,生抽和糖调调味,外带上之前买的面包,虽然不大够吃,但作为来讲早餐足够了。
我们早上是要赶班车的,去晚了可能会挤不上去,所以等我走出厨房的时候正看见不染姐在洗手间上演生死时速。
“那么着急干什么?”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半上课,还有四十分钟,足够咱们坐公交的了。”
苏不染那灵动的眼睛在眼眶里滴溜溜的转了一圈,然后一边用食指绕着头发一边挤出一个怎么看怎么别扭的笑容。
“啊哈哈,我不是想着早点去就不用那么挤了嘛,嗯,对的,沐沐沐沐沐沐,我们赶紧走吧啊哈哈。”
她有个习惯,那就是紧张的时候总会用手指绕头发玩,结合那不自然的表情,我着实感觉不大对劲。
但没办法,时间不够我思考的。
我被她拽着匆忙拿上早餐,然后一路飞奔到公交车站,等到了的时候只见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夏日炎炎,即便是早上太阳也不打算饶人,反而像是作对一样劝说人们应该苟活在空调之下。
只不过今天好像更热了,明明才六点五十,却感觉像是七点多了一样……
远处缓缓驶来一辆熟悉的公交车,我纳闷于一向准时的班车怎么今天早了那么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将近有十分钟的样子。
没等我反应,那个窈窕的身影便拉着我上了车,虽然她又忘了带零钱,只好尴尬的让我先付,自己则走到一边拉着扶手站定。
几枚硬币丢进去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我慢慢走向人群,站在了她的身边。
不染姐明显心里有鬼,平时都是想尽办法往我身边蹭来蹭去的,今天却猫着腰缩在角落,跟个偷偷犯错的小耗子似得。
不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七点整,还好,今天走的比较早。
抬头看看前方的路,视线不由得被车前的电子时钟吸引,上面赫然显示着七点十分。
呵,难道公交车上的电子钟也会出错吗?
我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自己一直忽略的东西,于是一把揪住了拼命往角落钻的不染姐。
“咿呀!沐沐沐沐沐沐!我真的没有为了多睡一会调你手表呀!你要信我呀!”
不打自招,但我看着抱着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样子的不染姐,一时之间也拿她没办法。
还好,至少今天没迟到。
公车上的路人形形色|色的,大多都带着早起的困倦,苏不染也像他们一样,不停打着哈欠。
“唔……啊……好困。”
她伸了个懒腰,然后十分自然的把小手放在我的腰间,表面上却看向一边抱怨着困倦。
“松开。”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染姐一脸痴汉的表情,笑眯眯的捏着赘肉,带上了几分强装出来的流氓样子。
“嘿嘿……别那么害羞嘛,来,妞,给爷乐一个~”
那副脸皮厚的要命的欠揍样,要不是周围还有路人,真想把她一脚从车窗里踹飞出去。
不过不染姐似乎也知道大夏天的凑那么近会有些热,所以识趣的松开小手,继续眯着眼睛打瞌睡。
去往学校的路途并不短,不堵车的话大概要二十分钟,好在路上没什么商业中心,所以也不用考虑堵车之类的事情。
路边尽是绿染的植物,有些还开着鲜艳的花朵,倒是与这个炎热的夏天很是搭配。
我不喜欢玩游戏,也没什么朋友可以社交,平时更不会带着手机上学,所以除了陪我的女友就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打发时间。
不过现在就只剩看看外面了。
腰间又一次感到些许压迫感,依旧是那只冰冰凉凉的小手,只不过这一次来的比以往要快,也要捏的更紧。
“我说了松……”
“别说话。”
那只纤细的手臂从捏着变成了搂着,在难以注视的角落暗自用力,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低头看去,不染姐的脸色很是难看,阴沉沉的,视线紧紧盯着前方的某个人影,浑身散发着警惕的气息。
或许这世界上缺少的就是偶遇,一场邂逅是无数个故事的开端,而比偶遇更加稀缺的则是偶遇女友,我是说。
偶遇前女友。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精致的鼻梁,不加修饰的肌肤吹弹可破,柳眉锋利,脑后飘动着一条乌黑的马尾,带着一种校园女神的印象。
一身宽松的校服遮盖住布料之下的天人之姿,可掩盖不了她的身材高挑。
我更清楚她的性格,将来会是个高冷的冰美人。
宁子安,青梅,我的初恋,或者说。
我的前任。
她看着我,似乎忽略了我身边的不染姐,双眼眯着,摆出一种蔑视的样子,那眼神很是复杂,不过最多的还是厌恶与不屑。
我无所谓,转身看着窗外的风景,仿佛一切与我无关。
既然已经结束了,那就没必要再纠缠不休。
…………
时间流逝的一直都不快,但总比意识到来不及要提前一些,所以有句话说,当你第一次意识到不对时,其实一切都还来得及。
所以我就在不染姐那像是护食的小猫一样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和她分开,前往自己被分配到的班级。
路过楼梯,一个熟悉的白色人影正坐在一边左顾右盼着,很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的确,坐着轮椅上楼,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和那个轮椅女孩对视了一下,得到一个不大友善的眼神。
这倒也正常,上一次的见面的确是我有些职业病,唐突了。
所以这一次我直接忽略掉她,自顾自上了楼。
我踩着上课铃的末尾进了教室,找到那个角落里后排靠窗的位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然后开始发呆。
无聊的书本,无聊的老师,无聊的课程,似乎一切都挺无聊的。
唯一能引起我兴趣的,是那个拄着拐杖,被她那双胞胎短发妹妹搀扶着走进来的轮椅少女。
或许应该叫拐杖少女?好像有些不尊重病人,但我比较生气的是她连自己的身体都不尊重。
上课,下课。
无聊了就做做数学题,物理题,班主任和代课老师打过招呼,所以那些初次见面的科任老师们也不会管我,顶多就用好奇的目光偷偷打量一番。
就这样,我解决了一天的任务。
放学,教室里只剩下我和那对双胞胎,我刚俯下身拿起自己的书包,就看见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人影,脚下还踩着一双白净的帆布鞋。
印象中,这双鞋子她很喜欢,也很好看,朴素但不失整洁,像极了她那孤僻的性子。
“解释。”
宁子安站在我面前,板着脸冷冷的问道。
“解释什么?”
我背起几乎没装什么东西的书包,刚想离开,便被她挡在身前,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要一个理由。”
宁子安挡住我离开的唯一路线,依旧是那张冷冰冰的脸,大有一种不说就不放路的意思。
“没有理由,我不想再继续了,这样够了么?”我面无表情的说道:“让开。”
外面的天慢慢阴了下来,大概率今晚又是一场扰人心烦的雨。
或许是我从未用过如此冰冷的语气同她讲话,又或许是我的回答那么的不负责任,宁子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复,眼眸之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芒。
我拉着她的胳膊试图拨开那拦路的身子,下意识的感到那本就瘦弱的手臂竟好似又缩小了几圈,看了看那张冷艳的脸,分开之后,的确有些憔悴。
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转身,离去,背后响起那自言自语的落寞声音。
“你变了……”
坐在一边,目睹了整场大戏的双胞胎,一个默不作声,似乎早已知晓我的为人,另一个背着我低声骂着:
“呸!死渣男!”
有时听觉太好也不是件好事,但无所谓,被骂了只当没听见,那就没有被骂,
太多没有原由的恶语相向,也就诞生了,没有缘由的自我原谅。
外面的天越来越阴沉,周围的风声也逐渐喧嚣了起来,我在前往公交车站的时候路过了一家小商店,想了想,还是走进去买了一听可乐。
倒不是个人爱好,而是站在车站等着我的某个孤零零的家伙喜欢。
“走吧。”我看着她说道。
上了公交,某个不知羞耻的变态便不停地在我身边像只小猫一样蹭来蹭去。
“沐沐沐沐沐沐~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不染姐眨巴着星星眼,一脸渴望的看着我。
“韭菜炒鸡蛋。”
“诶,又没有肉吗?唔唔唔……”她好像想到了什么,有些低落的样子,就连身后那隐形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想了好半天,不染姐才怯懦的说着:
“沐沐……是不是不染姐姐吃的多了,有些长肉了,沐沐嫌弃了呀……”
我的脸上瞬间多了几根黑线,冷漠的说着:
“别瞎想,没有的事。”
“可是……可是人家的肉……都长到它该长的地方去了呀……”不染姐有些抱怨的低头嘟囔着,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嗯,那确实胖了。
“拿着。”我把事先买好的可乐丢到她怀里,看向一边淡淡的说道:“说了明天再去买肉,这个给你买的。”
少女见到那罐可乐,双眼立刻亮起墨绿色的光芒,迫不及待的拉开易拉罐,扬起雪颈猛的灌了一大口。
“啊哈~我就知道,我的沐沐是最好的~不过……”苏不染歪着头有些疑惑的看着我问道:
“为什么不是冰可乐呢?啊呀!”
话刚落地,少女头上便被敲了一下,我不耐烦的看着她说道:“你的远房亲戚要来了,不准喝冰的。”
“什么远房亲戚呀?谁也不能阻止我喝冰可乐。”
不染姐歪着小脑袋一边喝着手里的可乐,一边好斗的说道,下一秒,意识到真相的她慢慢羞红了脸,直到耳根,接着低下头轻轻的靠在我身边,声音细若蚊足。
“好呀……”
回家,一如既往的走进厨房,简单的处理一下食材,刚准备下锅,屋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不染姐好像没大听到,我关掉灶火后穿着围裙前去开门。
门扉轻启,倒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是表情有些窘迫。
“宁叔,您有事吗?”
面前这个男人与宁子安有着六分相似,一样凌厉的剑眉,只是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更多的则是圆滑与随和。
我和宁子安的恋情宁叔是知道的,但他人很开明,从不阻止也从不过问,所以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女婿啊,这个,那个……你和子安之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矛盾啊?”
男人那英气的面孔显得有些局促,宁子安母亲早逝,他一个人将闺女拉扯大,既当父亲又当母亲,个中不易,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分手了。”
“啊?”我的回答太过突然,一时之间让宁叔有些错愕,接着稍作思索,拍着我的肩膀说道:
“叔知道你应该没有错,也知道子安那孩子确实有些任性,但夫妻之间肯定要互相包容一些嘛。
你看,叔在这给你赔不是,女婿你能不能先来和子安她聊一聊……就先聊一聊……”
宁叔还在说着好话,背后的门却被砰的一声打开,很明显后面的人怒气十足。
“爸,回来!”
我面无表情的迎上那双愤怒的眼睛,其中满含着不屑与不甘,还有这一丝丝复杂的情绪。
宁叔夹在我们之间,看看冷漠的我又看看身后的闺女,不由得有些尴尬,还想尽力说些好话,却在出口之前被宁子安打断。
“回来。”
他只好给我一个歉意的眼神,蔫巴巴的转身离去。
可一切都没有结束,宁子安同时面对着父亲和我,像是发誓一样咬着牙厉声道:
“我会把他抢回来的,我要让他知道,这个世界只有我宁子安甩男人的份!没他苏沐半点关系!”
说罢,便像是泄愤一样将门狠狠关上,甚至连宁叔都被搁在外面。
我依旧没有什么感触,更多的则是不解,明明是和平分手,当初彼此都没什么意见,怎么现在搞得像我辜负了她似得。
和宁叔道别后便回了房间,窗外的天越发阴了,黑压压的让人有些胸中烦闷。
我打开灯,却在下一个转身迎上一个瘦弱的怀抱。
“沐沐……”
“松开,”我依旧面无表情的说着,伸手拨开不染姐的“我还要去炒菜。”
…………
因为宁子安的原因,我和不染姐的晚饭吃的很潦草,我倒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她像是有心事似得,一个劲的用筷子戳碗里的鸡蛋。
我看着那碎的不忍直视的韭菜鸡蛋,在她那发呆的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哎呀!”
“不许玩弄食物,吃完我好刷碗。”
明天是周六,得去一趟菜市场买些食材,还要去看一下墨姐那边,再不去就又要变成垃圾堆了……
想着想着,我将碗筷收拾好,便回到自己房间,打算把上课时研究的题做完。
外面的天几乎完全漆黑,灯光下的题目看起来很是刺眼,我很讨厌阴雨天,或许是这个原因,怎么也静不下心。
为什么……脑海里会想起那时候的画面……
“苏沐,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
“嗯。”
“那你愿意……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好。”
…………
想的多了自然就会头疼,而越头疼就越想不出来,这是一个闭环,解决的最好方式便是不去触碰。
所以我收起桌面上的题目,简单洗漱了下,关上灯上/床准备睡觉。
耳边响起机械转动的细微咔哒声,接着便是鬼鬼祟祟的脚步声,我还没完全入睡,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黑夜之中,门前一个漆黑如墨的佝偻诡影猛的蹦起,朝着床上凸起的被子狠狠扑去。
“哇哈哈哈!!沐沐沐沐沐沐,你逃不掉啦!!”
“沐沐最喜欢的不染来夜袭你了呦~不要害羞~尽情享受吧~”
“乖乖的成为不染姐姐的私有物吧!沐沐的味道,沐沐的温度,沐沐的身体,沐沐的心灵,全都是不染姐姐哒!”
那个变态用双手按在被子两边,整个人压在上面封锁住所有逃离的可能,接着把头埋进被子里,狠狠的吸食着,骑在被子上的纤腰一晃一晃,那看不见的尾巴兴奋的摇晃着,几乎要上了天。
灯光亮起,我站在一边抱着肩膀,冷冷的看着那个骑在枕头上各种摧残的变态。
不染姐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身子变得僵硬,耳朵微微背后,转头看向我尴尬的笑着。
“啊哈哈,沐沐,晚上好呀……
我看沐沐你今天太累了,就想……额给你做个按/摩,嘿嘿……啊对,做个按/摩……”
我打开房门,紧紧盯着她那笑眯眯的眼睛。
“滚。”
…………
夜半,屋外成排的树木被鼓动的左右摇晃,没大关紧的窗子被巨力吹开,哗哗啦啦的水声随之响起,也带来了一阵携杂着寒意的风息。
有些冷,我睁开眼,起身关掉被吹开的窗子,还好没淋湿什么东西。
但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事情。
打雷了。
天边闪过一道弯弯折折的光,随后便是响彻云霄的响,我在视线变得明亮的上一个瞬间,已经冲出了自己的屋子,一脚踹开不染姐的房门。
床头柜上点着一盏微弱的灯,不远处的窗户不停撞击着窗框,发出当当的响声,密密麻麻的雨滴像是攻破城池的士兵,于那不算宽大的窗中全力冲锋。
我快步冲上去,顶着狂风将其关严,然后立刻转身,视线在屋里疯狂的搜索着。
微弱的光芒之下,不大起眼的角落里缩着一团被子,里面大概是藏着一只胆小的猫,正在这风雨之夜蜷缩着瑟瑟发抖,不停的叫唤着,声音颤颤巍巍的。
“沐沐……沐沐……你在哪……”
我皱着眉慢慢走过去,尽可能不吓到这只受惊了的动物,接着温柔的将她抱到床上,试探性的拉开遮掩的被子。
里面是一个埋进去的小脑袋,我向她靠近一些,下颌轻轻点在她的头上,双臂紧紧的抱着颤抖的身子,试图给她一些安全感。
“不怕……我在这,就在你身边……不怕……”
怀中的小家伙逐渐停止了颤抖,试探性的露出一双瑟缩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我,然后现出整张苍白凄美的面容。
“呜哇!!沐沐!”
不染姐直接放弃了安全的被窝,选择躲在我的怀里,双臂伸向背后,死死的箍住我的身子,一个劲的往里躲着。
我伸出手轻柔的抚摸着怀中的小猫,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着。
“没事的……我在这……没事的……”
我们彼此依偎着,许久。
或是我身上的味道让她感到安心,亦或是折腾累了自然犯困,不染姐就这样闭上双眼窝在我的怀里,看起来睡意香甜。
而我也因今夜的事有些乏倦,低头凑近如瀑的发丝,嗅着那清新淡雅的槐花香,慢慢合上双眼。
小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他。
最初老爸老妈带我去孤儿院,我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单纯因为那家伙看起来像个地痞无赖。
等到了家里,他一定会和爸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发生冲突,很快便会大吵一架,接着打烂一切脆弱的值钱东西,然后摔门而去。
这样,我就又是老爸老妈唯一的孩子,能够独享那一份完整的爱。
我是这样想的,直到那天晚上,他给我们做了一顿饭。
呵,不过是谄媚罢了,装装样子,顶多就是煮袋挂面,再炒个鸡蛋而已,我也会。
虽然不保证锅子不会炸掉。
果不其然,那天的晚饭就只是三份清汤面,一小碟西红柿炒鸡蛋。
他给我们端上来后就又回到了厨房,随之响起开火的声音,而爸爸妈妈则开心的对视着,似乎很高兴这个新加入的成员能这么懂事。
肯定是在给自己开小灶!
我是这么想的。
爸妈防着我,两个人明目张胆的交头接耳,小声嘀咕着什么,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开心。
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碗面嘛。
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一点味道都没有,完完全全一碗清汤面。
接着我又将筷子往那盘西红柿炒鸡蛋里戳了戳,带起一小块放在嘴里尝了一下。
哼,不过如……
“……”
“我……我……”
妈妈在一边听见声音,转头看向一脸惊恐的我,还以为是食物中毒了,小脸霎时间吓得苍白。
“染染!染染你怎么了染染!”
“我,我我……”
爸爸也皱着眉望向这边,表情凝重,等待下文。
“我……我我……”
眼见着结结巴巴的女儿一副痴呆的样子,妈妈焦急的吼道:“她爸!赶紧的!染染食物中毒,都说胡话了!快点带她去医院!”
我含着筷子,呆呆傻傻的看向视野正前方,那盘简简单单的西红柿炒鸡蛋。
“我……”
“我超!!!!”
我在爸妈那惊恐的眼神注视下像疯了一样狂吃那盘西红柿炒鸡蛋,筷子的速度几乎要撕裂空间,只能看见道道残影。
“我超!!太好吃了!!”
“我tm吃吃吃吃吃吃!!!”
我捧着碗就着面条疯狂的往嘴里炫,筷子与碗底碰撞出嗙嗙的响声。
老妈吓得偷偷拿起勺子藏在背后用来防身,而老爸则娇羞的一个跃起躲在她怀里,瑟缩着不敢看我。
至今我也看不清老爸的残影,也弄不清他是怎么做到的,他就像是小号袋鼠一样,总缩在妈妈怀里。
“老婆,咋整啊……咱家染染疯了……”
“别说话,老娘也不知道,一会把你丢出去吸引火力,掩护大部队撤退,知道不?”
“啊?又是我啊……”
“少废话!记得把第三条腿给老娘带回来,我高低给你留个后……”
嗯,他们当时真的是那么说的,我听的一清二楚,确实是被他们平日里文文静静好看又淑女的宝贝闺女吓得不轻。
因为据他们所说,那天晚上的我在他们眼中,是整张脸充满恐惧与绝望,可动作却像是饿了十天半个月,吃的比谁都着急。
形容不出来,这么说吧,死刑犯在行刑的前一天会有一顿丰盛的晚餐,叫做断头饭,一般心大的都知道是最后一顿,所以吃的很香。
但我看起来像是行刑的时候,吃毒药吃的很香。
还不许别人抢。
至于为什么一脸绝望而恐怖的表情……
因为我知道,从他做出这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后,就不可能从这个家里离开了。
就算是用笼子关着,锁链拷着,绳子绑着也绝不能放他走!
人类有三大欲望……
所以看见我吃的那么香,老妈就偷偷拿背后的勺子盛了一点点汤汁,一个不注意,直接捅进老爸的嘴里。
沉默,老爸含着勺子,躺在老妈怀里瞪着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和蔼!”
他一把推开呆滞的老妈,站起身挺直腰板,高大威猛,恶狠狠的看着正狼吞虎咽的我,又转头得意的瞥了一眼懵逼的妻子,邪魅一笑,大有种重振男人雄风的味道。
“给你爹我住口!”
接着,便是一场惊世骇妈/的旷世大战,最终我们两个都吃的肚子溜圆,像是怀胎六月似得躺在沙发上,美滋滋的傻笑。
“闺女……”
“爹,我懂,你去把你俩屋里,柜子夹层上藏的绳子鞭子什么的都拿出来,今天说啥也不能让这小子跑了。”
“你怎么知道……”
“啊哈哈,今天的月亮真香,啊不是,今天的晚饭真圆啊……”
这时候,那个家伙解开围裙缓缓走出厨房,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碗,皱着眉看向慵懒的我们,以及一旁傻眼的老妈,还有那桌上的一片狼藉。
“我还没做完卤汁,你们怎么就吃完了?”他一脸困惑,最后只是无奈的说道:“好吧,那我再去下点面。”
我发誓,要不是控制不住,真的应该空出肚子留给那一小碗卤汁,拌出来的面好吃到离谱,咸甜鲜香,劲道弹牙。
所以这之后又是一场更加猛烈的争夺大战。
战后,双方选手鼓着肚子躺在沙发上痛苦的呻吟着,好一会才安静下来。
“要撑死了……”我看向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一辈子能吃上这样一碗面,怎么算都值了。
“唔……爸……”我用手肘捅了捅躺在旁边的老爸,有气无力的嘟囔道:“我好像看见我奶奶了……她在冲我笑……”
“别说话,我也看见了……妈,那边过得好不好……”
于是,这个叫苏沐的混混就这样理所当然的取代了老爸御膳房第一高手的名号,成了第一高掱,专门负责我们的日常饮食。
但我还是不喜欢他,只是喜欢吃他做出的饭菜。
直到那天下午。
率先回到家的我饿的不得了,又没有其他充饥的东西,只好尝试着自己炒个鸡蛋填填肚子。
看他平日里那么轻松,我也一定行!
然后就像我之前所说,十分理所应当的把锅弄炸了。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我却视死如归的蹲在角落,一个劲的咳嗽。
为什么不逃?
因为腿软……
而就在那时,一个帅气勇猛的男人猛的推开门,闯进了我的视线。
我相信,那等了好多年死活不出现的白马王子,总算愿意来找我了。
然后我看见了白马唐僧。
他二话不说,冲过来关掉灶火,然后直接将我抱了起来,还用手臂护着我的脑后,向外跑去。
感受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那温暖的体温,还有耳边那缓慢而沉重的呼吸声……
嗯……御弟哥哥……
在睡着之前我好像听见有什么东西砸在耳边的声音,但听不大清楚,而那时的我蜷缩在他的怀里也只知道一件事。
虽然我还是讨厌他。
但我好像,喜欢上他身上的味道了。
阳光明媚的周六,我在凌晨醒来。
拿开横栏在身上的胳膊,接着将那只死死抱着我左臂的雌性树懒拉开。
不染姐哼唧了一声,像是被打扰安眠的小猫,骂骂咧咧的喵喵叫着,睡意慵懒,憨态可掬。
当然,前提是她能把衣服穿好。
起床,我可不想等到她醒之后又被纠缠调戏,所以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老样子,洗漱,然后去厨房给她做些东西吃。
昨夜的风雨太过凶猛,之前关上的窗户又被无情掀开,可怜我那干干净净的床单,已是潮湿的不成样子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今天要多加件东西了。
简简单单的两份早餐,不染姐还没醒,今天周六,所以我也没打算叫她,随手把她的那份早饭热在锅里,便开始着手于另一件事情。
洗衣服。
将两人一周内穿脏了的外套,裙裤之类的分别丢进洗衣机,然后倒上些洗衣粉,按下开关,静静的等待。
等待某个家伙被吵醒。
“唔唔……早,沐沐……”不染姐伸着懒腰,缓缓走出卧室。
“不早了。”我看了眼手表,煞有其事的说道:“六点五十了呢。”
她知道我在说调表的事,但也不生气,只是俏皮的背过小手,一蹦一跳的跑到厨房,用那烂到彻底的演技叫着:
“我们来尝一下这家味道怎么样啊,哇!好香啊!沐沐的味道~沐沐~”
“再说话就把你也给炖了,”我眯了眯眼,倚靠在响动的洗衣机旁冷冷的看着她:“正好家里没肉。”
“呜呜……沐沐好可怕……”
不染姐一边装模作样的调笑着一边开始享用她的那份早餐,时不时偷偷看向洗衣机,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
正好,那就随她的心愿。
将洗好的衣服拿去晒干,我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到她身边,低头迎上那茫然的眼神。
“吃完了?”
“啊……吃,吃完了呀……”
我一只手指了指她的房间,另一只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做索要状。
“拿来。”
不染姐的眼神显而易见的躲闪了下,看向远处停下的洗衣机,然后满脸心虚的笑道:
“拿……拿什么呀?”
我皱着眉,盯着她那不自然的笑容,像是在看一只偷了东西还强装镇静的仓鼠。
还是腮帮子塞满的那种。
“我的……袜子,拿来。”
“没……没有啊……”不染姐扭头看向一边,尬笑着说道:“我又不是变态,哪里会做出偷沐沐袜子来细细享受这种事情呢?”
我看着她,脸色铁青。
“你就是。”
不染姐妥协了,她也知道袜子这东西藏久了还是会被发现的,况且她有的是手段,无论我怎么藏,都能如同警犬一般轻而易举的找到。
她在我的目光监督之下一步步返回房间,片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便多了个密封的袋子,里面装着七双黑色短袜,不多不少。
可她好像没打算直接给我,而是将那袋子背过身后,开始讨价还价道:“能不能……今天的……”
“不能。”
我义正言辞的选择拒绝,然后一把从她手中抢过属于我的东西,在那恋恋不舍的可怜目光中狠狠地丢在一旁的水盆里。
看着不染姐那副无比心痛的表情,我却没有半分怜悯之心,只是接着伸出手掌,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苦茶子也是,拿来。”
不染姐这次倒出奇的听话,回到房间不出一分钟就又拿着一个小袋子出来,直接递给我。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疑惑的打开看了看,一二三……只有六条,我先是把那些东西丢进另一个水盆里,然后转头看向正准备偷偷溜走的不染姐。
“一共几条?”
“七……七条呀……”不染姐断断续续的说道,脸上表情写满了心虚。
“盆里几条?”我问道。
她瑟缩的低下头,踩着拖鞋的两只小脚紧张的挤在一起,不安的涌动着,好半天才用一种细若蚊足的声音说道:
“六……六条……”
“拿来。”我第三次重复。
而这一次,不染姐却满面潮红的看向我,两条纤细的修长紧张的磨蹭着,小脸之上写满了窘迫与羞涩。
“真……真的吗?”
我皱了皱眉,联想到她那扭扭捏捏的姿态,不由得开始怀疑一个更加过分的可能。
“你放哪了?屋子里?”
“嗯嗯……对的……”不染姐连连点头,可我无比清楚的看到她那手指又在不停的绕着头发。
我叹息一声,下意识绕头发的动作说明她又在骗我。
我在内心祈祷着,那隐藏在事实下的真相不会如同我所设想的那样……
但我似乎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今天周六,神明放假。
不染姐低着头,又试探性的偷偷看了我一眼,待确认安全后,方才用比刚刚还要细弱的声音低语道:
“穿……穿着呢……”
气氛霎时间降至冰点,我咬着牙,难得在脸上看出一丝愤怒的情绪,一字一句的挤出来三个字:
“苏——不——染!”
我一把揪住准备逃跑的她,直接拎起来,拼命压下心中燃烧的怒火,用最后一丝理智逼问道:“你还穿了哪条?!”
“都……都穿……”
一把甩开手上提着的不染姐,我气的要死,走向洗衣盆,却看着那一盆已经泡水的苦茶子不知奈何。
手臂上拥来一阵温软的感受,鼻尖充斥着专属于少女的槐花香气,试图安抚我那即将爆炸的内心。
“啊呀!沐沐别生气嘛,大不了人家把自己穿过的也送给你,我们交换好不好嘛~”
“滚!!!!”
…………
最终,我迫不得已的在购物清单上多加了几件男士贴身衣物,今天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将洗过的外套之类晾好,我便拿出搓衣板准备偷偷解决另一小堆脏“衣服。”
一个人唰啦唰啦的用力搓着,不染姐已经在不经意间走到身后,双臂绕过我的脖颈,将下颌靠在脖颈处调笑的说道:
“沐沐是不是在偷偷洗小裤裤呀?那些可是带着青涩少女体香的哦,是不是沐沐穿着的时候也能感受到呢?”
不染姐一边调戏着,一边看向旁边装满的垃圾桶,困惑的说道:
“咦?为什么那里有好多黑色的裤裤,那沐沐你在洗……”
我拿起其中一件蓝白条纹的小小布料,一脸冷漠的扭头看向她。
“青涩少女的体香。”
“呀!!!!!!”
一声尖叫划破天际,也划破了我的耳膜,还好我选择性耳聋,没大影响。
将剩下的衣物分开晾晒,洗衣任务便告一段落,低头看了眼表。
还好,上午九点钟,现在去应该还能赶得上菜市场收摊,只希望卖肉的张伯能有些剩下的,毕竟我们是在靠着保险金吃饭,若是刚好剩下一块就能便宜好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一边精打细算着所需的钱数,一边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却在门口本能的感到背后跟着一个鬼鬼祟祟的变态。
“我去一下菜市场,顺便看看墨姐那边,锅里有给你留的饭菜……”
我扭头看着她补充道:
“不许跟来。”
而那个刚刚还羞得四处找缝钻的苏不染此时却换上一副狡诈的面孔,歪着头怪里怪气的说道:
“我亲爱的沐沐呦,你也不想自己外出的时候被一个惹眼的美女跟着吧~”
我没办法,只得无奈的问道:
“多少?”
不染姐缓缓张开五根秀气的手指,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五罐可乐,诚信交易,小本买卖,童叟无欺~”
“太多了,一罐。”
“那三罐!就三罐!不能再少了!”
“两罐。”
“成交!”
搞定了家里那个可乐奴,我便坐上公车前往菜市场,顺便在账单里加上两瓶可乐和几条男士贴身衣物。
说来也怪,要说不染姐难哄,一罐可乐就能轻轻松松的打发了,但要说她不挑,除了可乐和水,她倒是什么都不喝。
而且可乐也有讲究,只喝罐装的,不喝其他规格,我曾经试过买回来一大瓶拿来堵她的嘴,但直到过期了家里也没人去动。
嗯,还好可乐也不贵,偶尔给她买些也是可以的。
下了公交车,想着想着就到了菜市场,走在那条熟悉的小路上,两旁净是新鲜的水果蔬菜和肉类。
养父生前是个大夫,因私下给年纪大的患者免费做些小手术而被排挤,毕竟是抢了人饭碗的活计。
不过养父的性子倒像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对此只是笑笑,不予理会。
直到有人造谣,说他和某个实习护士不清不楚的,他自己倒是没什么怒气,主要是消息传到了母亲耳中。
然后便出现了女英雄大闹医院办公室,将一众造谣人员一一揪出来痛骂的情况。
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在临走时揪着丈夫的脖颈在全院医患那瞠目结舌的眼光中趾高气昂的离开,还不忘说了句:“破人破地方,老娘还不稀罕呢!”
据父亲说,他们刚出去就有些后悔,母亲拉着父亲的手,可怜巴巴的问道:“老公,你已经找好跳槽目标了对不?”
父亲只是无奈的笑。
他不愿去其他地方,也不愿再被人说三道四,不过还好,他凭借着行医多年的良好口碑,在家附近开了间小诊所,倒是人流不断,每天都挺忙的。
因为有着一颗善心和一位不好惹的妻子,父亲与街坊邻里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所以他去世后总会有些叔叔阿姨来给我们送些蔬菜之类。
但本着不让父亲寒心的准则,他们每次来我都还会委婉拒绝,或者顺便看看他们的病症,而蔬菜则是“医药费”。
也可以说是子承父业吧……
回到现在。
卖肉的张伯,总会在周六这天留下些许碎块的猪肉,然后便宜些卖给我们。
我知道,他唯一的母亲曾在父亲的治疗下多活了几年,他一直都心存感激,而我也乐于接受这样的交易,毕竟没有收入,父母留下的每一笔钱都要精打细算。
肉菜买完,顺手多买了块姜和红糖,留着回去给某人稍微补一下,想着想着,我又一次踏上公交车。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中午没吃东西,不过手里拎着那各种各样的蔬菜肉类倒是把我累的够呛。
电梯,敲门。
没有回应。
我叹了口气,大概能想到里面是什么情况,接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轻轻松松的开门。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杂乱,熟悉的睡姿。
我闻着那满屋子的酒气,不由得捏了捏鼻子,皱眉说道:“墨姐,你又喝酒。”
醉意熏熏的墨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丝袜xx分散开来挂在一边,手里还拿着喝剩半瓶的雪花,满地竟是空荡荡的酒瓶子。
“嘿嘿……小沐来啦?额,嗝~陪……陪墨墨姐喝一口?”
我没理这个醉鬼的话,毕竟我的时间不多,便直接开始打扫卫生。
半小时后,我看着还算干净的房间感到还算满意,而墨姐却还在睡着,我想了想,还是默默凑过头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声:
“许大夫,有病人来了。”
“您好,先说说病情……”
墨姐还是老样子,一提到治病就会立马起身精神起来,看到周围只有我那古板的脸,方才慵懒的躺下说道:
“哦,小沐啊,你来啦?墨墨姐这就收拾……诶?你已经打扫好了呀……”
“你又喝酒。”我抱着肩膀有些不悦。
“嘿嘿,周六嘛,小沐真好,还能记得我这个孤家寡人,来,墨墨姐亲亲~”
墨姐揽住我的肩膀,带着浑身酒气,噘着红唇便往我脸上凑,被我嫌弃的一把推开。
“给你买了些菜,放冰箱里了,平时别总吃什么泡面,一点营养都没有。”
我甩开她,走向厨房,嘴上说道:“我还能在这待一会,可以给你做一顿,想吃什么?”
“唔……糖醋排骨~”
我皱了皱眉:“你们怎么都喜欢吃这个?”
“啊?什么我们?”
“……没什么,我去做。”
不大会功夫,一盘糖醋排骨便安稳出锅,墨姐和我也得以吃上今天的第一顿饱饭。
至于早餐……那时候馒头没剩几个,我没吃。
餐桌上,照例进行如下对话:
“来瓶?”
“不要。”
“来嘛~可以让你变大人哦~”
“不要。”
“小~沐~沐~”
“再说话我就把你也塞进垃圾袋里。”
“呜呜……”
每次和墨姐吃饭都会过一遍,她也不觉得腻味,甚至最后简略成了:
“来?”“滚。”这种经典剧情。
“说正经的,”许墨放下筷子,关心的看着我问道:“最近我有个国外的闺蜜回来了,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小沐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不去。”
我吃下碗里最后一口饭,接着拿起保存的蔬菜与肉类,转身离去。
独自一人看着面前餐桌上的饭菜,一向大大咧咧的许墨也有了些许愁容,打开一罐雪花,就着糖醋排骨喝了起来。
“臭小子,脾气变化这么大,手艺还是那么好。”
…………
回家,开门。
一个不明飞行物从沙发上以极快的速度飞起,向着我的怀里扑来,接着两条修长紧紧的缠住我的腰间,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我。
“沐沐……饿饿……饭饭……”
“滚。”
“饭饭,饭饭。”
醉翁之意不在酒,但我也没办法。
从口袋里掏出买好的两罐可乐,不染姐便像见到飞盘的狗子一样两眼放光,立马松开了我,叼着可乐美滋滋的跑开了。
晚饭倒是比较平静,我还不大饿,况且不染姐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要是不做,她估计又会绝食来要挟我。
所以理所应当的,我没多少食欲。
今晚她倒是挺安分的,看不出哪里不对,只是低着头美滋滋的吃着排骨。
但这正是不对劲的地方。
一定是我忽略掉了什么……
因为不打算吃饭,我也就干巴巴看着不染姐,倒给她看的有些不好意思,舔了舔筷子说道:
“沐沐,我脸上有饭粒吗?有的话你给我舔掉好不好~”
“滚。”
我白了她一眼,心想真是疑神疑鬼的,大概是昨晚没怎么睡好的原因吧……
等不染姐吃完,把碗刷了就去休息一会……
不对!
碗!
我猛的扭过头,心虚的少女连忙捂住桌上的饭碗,把筷子放到身后,一脸不自然的笑容。
“啊哈哈……沐沐……怎,怎么啦?”
“把碗和筷子给我看一眼。”我冷冷说道。
“额,好端端的,看那个干嘛,不染姐还要吃饭呢……”
“苏……不……染!”
“啊呀!沐沐沐沐你听我说,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抱着我那盛满的饭碗,不染姐躲到旁边,一边吃着一边和我说道:
“啊,沐沐,miamiamia,你听我说,miamiamia,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就是,没忍住……”
我一时气急,上前想把自己的碗筷夺回来,而不染姐当然不会如我所愿,绕着桌子边跑边吃,像个正被抓的讨饭乞丐。
“沐沐,啊,别追我啦……”眼见着我马上抓住自己,不染姐竟忽然停住身子,将碗筷放到一旁,不停示意我。
很明显,这个变态噎到了,我赶忙递水,看着她咕咚一口咽下去,感到颇为无奈。
或许是因为今天吃的太饱,懒得动弹,不染姐晚上倒是很老实,我也就得以睡了个安安稳稳的觉。
周日,在厨房给某人做好早餐,我便悠闲的走出门去,准备做自己的事情。
登上公交车,习惯性的把着扶手站在角落,任凭一路颠簸。
有些话只说过一次,却能生效无数次。
比方说偶遇前女友。
就像现在,我不知在什么时候身边就出现了个梳着高马尾的青春少女,正煞有其事的盯着我看。
“有位子,为什么不坐?”我撇了一眼旁边的空位,视线重新迎向这个高傲的少女。
“你不是也没坐吗?”
我哑然,宁子安说的对,但我不打算听,也不打算猜想她要做什么,就把头扭向一边,看车窗外那无比熟悉的花草树木。
目的地的路程不短不长,中间总会停靠那么几次,而每一次我都会感觉自己像块冰壶。
为什么?因为另外一种性别的冰壶一个劲往我身上撞,那小脸蛋分明红的不行。
“别闹了。”我淡淡道。
“嗯?没有啊?”宁子安一脸得意的笑容,似乎知道我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便越发过分起来,次次都像是瞄准了往我怀里靠一样。
又一个站点,又一次肉弹冲击,但我这次略微向后偏了偏,而她直接跟了个闪,借势跳了一步。
好巧不巧,前方路过一只热心市民猫,司机毫无征兆的急刹车让她一个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的身子向我倾倒而来,眼中折射着惊慌与失落。
讲道理,她攻击距离太短了,就算肉弹冲击跟闪也碰不到我。
所以在那一瞬间,我下意识的“不小心”滑倒,又“碰巧”在她身下,免费充当了一回人肉缓冲垫。
顺便暗中收了点利息。
嗯,确实蛮大的,就是比那个变态差了点……
“阿沐……”宁子安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但眼神之中分明带着显而易见的狡黠。
“起来。”我面无表情的说道。
宁子安不依不饶,不顾前排老大爷那震惊的眼光,直接手脚并用,将我狠狠压在下面。
隐隐约约中听见大爷好像说了句:
“卧槽,这年轻人。”
可无论多少人看着,我还是那句话:“起来。”
“我不!”宁子安双手捧着我的脸,面色潮红,像是**一样连连说着:
“呐,阿沐,你其实还是喜欢我的对吧?其实那天是有苦衷的对吧?
给我一个解释,一个解释就好,我们重新开始,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起来。”我第三次重复。
“为什么!?”
宁子安的喊声吵到了整个公车上的人们,其中不乏犯困打盹的上班族,不过他们也很乐意被吵醒,毕竟吃瓜比休息来的更加放松些。
我将手伸向宁子安脖颈之后,将其强行按在颈肩,在她那期待与惊喜的目光中贴近耳边说了句:
“你压到我了。”
宁子安抬头看着我那没有变化的脸,眨了眨眼睛,又向下撇了一眼,顿时间绯红爬满耳垂,慢吞吞起身,却不大敢看我。
我看了眼手表,嗯,刚好。
起身,下一秒,我在公交车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把整个身子挤了出去,虽然很危险,但管用。
她一定也是很喜欢这样的离别方式,才会将脸贴在车窗上手舞足蹈的指着我诉说心中的喜悦。
当然,说的什么,我听不见。
回归主线任务。
我所住的地方,楼下大概五公里左右有个公园,里面倒是建造的不错,中间有个人工湖,湖边就是很大的广场,平时这个时候就会有些老头老太太在这边晨练。
湖水不算太清澈,运气好的话可以看到几只天鹅在上面觅食,不过对于我来说,不是太舒服……
因为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往我身边靠,即使被我摸摸也无所谓,可能是因为我喜欢安静,也不用好奇的眼光看向它们,不过我更偏向另一个理由。
它们饿了。
今天天气属实是不错,前天刚下过雨,路边的花倒是争先恐后的表现着自己的殷勤,而我则慢慢走向广场边缘。
最终,我来到个还算偏僻的地方,旁边就是湖水,没什么人会注意这个高高瘦瘦,不爱说话的家伙。
至于做什么,我可能和大多数人想象的不大一样。
打太极。
是的,打太极。
这项看似是老年人强身健体的运动,我每个周日都会来这边做几套。
最初的时候会有好多讶异的目光,毕竟我在他们眼中就像是肾虚男一样,看的我实在不舒服,后来选择的位置僻静一些,就成了现在这个万年不变的地方。
起势。
全民制作人们大家好。
……
讲道理,我不大喜欢这项运动,但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打打太极可以帮助情绪稳定,也可以治疗我的问题。
我那时候很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推销保健套餐什么的。
不过试了一次后,我才发现这东西是真的挺难的。
倒没像大夫说的那么有用,只是我既没有事情可做,又不愿在家里充当某个变态的人形抱枕,所以出门打打太极,也挺好的。
铁山靠!
白带异常!
转身唱跳rap。
我记不住那些武术名词,也不觉得听起来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招式名字有什么用,所以只凭自己的方式记忆。
打完一套,重新吐纳。
像是我曾经说过的,听力太好有时候并不是件好事,就像现在,我转过身,视线迎向某个偷看我半天的白色人影。
她依旧是一身白衣,似乎很钟情这个颜色,透白的轻纱遮盖住底下瘦弱的身子,白的纯粹,也像她的性子,清冷温柔,
且偏执。
安曦坐在轮椅上静静地看着我,似乎心情不错,难得打趣地问道:
“很少会有年轻人来这边吧?”
我想起了宁子安说的话,倒是个不错的回答,便学着重复了一遍:
“你不是也一样吗?”
安曦笑了笑,如同清风拂岸,不染一丝纤尘。
“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她歪着头,微笑着,仿佛一个恬静知性的邻家少女:“但差不多。”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的一样。”我看向湖中心那只向着自己靠过来的白天鹅,借题发挥,平静的说道:“像它一样优雅,漂亮。”
“谢谢。”安曦点了点头,欣然接受我对她的赞美,嘴角笑容不减,却是更胜几分。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不同,但我知道,那不是喜悦的笑,而是嘲讽的讥笑。
所以我在她那柔和的目光中抱起天鹅,露出它那满是漏洞的脚蹼,一边抚摸着它的小脑袋一边看向表情僵硬的安曦。
“一模一样,不是吗?”
安曦显然没有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情,眼神中显然带上了一丝讶异与戏谑,我知道,这个看似温柔如水的女孩子,心里住着一个外来的怪物。
被抱在手里的白天鹅像是以为我要拿它来撩妹,不合时宜的往我脸上扑棱了几下,紧张的氛围霎时间变得诙谐。
她看着我,笑了。
湖边的风拂过那洁白的轻纱,如同水中幻舞的鱼尾,绝美的面容带着似久病缠身的苍白,笑意凌乱,像是在庆祝,亦像是在自嘲。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很有趣。”少女用手扶着脸颊,饶有兴趣的看向我说道:“至少现在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平日里看那个变态看的多了,美女什么的穿什么衣服 甚至穿不穿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反应,所以我就接着做好太极拳的架势,看向湖中说道:
“多余的话就免了,如果你还想看我打太极的话,请便。”
“这一招叫什么?”安曦莫名发问:“看你打的比一般老年人都认真。”
“白斩鸡翅。”我答道。
“好名字。”安曦看起来好像不怎么意外,依旧静静的看着我说道:“听起来很好吃。”
“也可以是白斩鹅翅。”我一边打着下一式一边说道。
“噗。”
安曦那冷傲的脸庞再一次绽放笑容,而眼睛十分确信的告诉我,这一次它看不到除了开心以外的任何情绪。
“那这一招呢?”看起来我那随意编撰的名字引起了她的兴趣,问题倒也没什么影响,只是会有其他人不高兴就是了。
“喂!死渣男,离我姐远一点!”
不远处一个长相与安曦相同,留着短发,气愤无比的莽撞少女向我跑来,一个闪身拦在安曦身前,用那厌恶而又愤怒的眼光死死盯着我,像是个中二的小女孩。
“第一,我不叫喂。”我打完这一式,继续手上的动作,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第二,我离你姐不近。”
小姑娘看了眼和我的距离,又回头看见安曦那无奈的眼光,像是明白些什么,却还是扭头,硬着头皮骂道:
“死渣男!就是觉得我姐漂亮,假惺惺的凑过来搭讪,还装高冷,我呸!”
“我妹妹,安玥。”安曦说道,算是个介绍了。
打完这一式,我面无表情的重新看向这对双胞胎姐妹,安曦在妹妹身后也不阻止她的粗鲁行径,反而歪着头俏皮的看着我,像是很期待接下来我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可惜,我没有要陪她们玩闹的意思,所以结果还是要让她失望。
转身,忽略掉背后越骂越欢的安玥,准备回去给某个刚刚醒来不久的懒狗做午饭。
走着走着,想起好像有些事情没做,我又转过身看向这对窃窃私语的姐妹说道:
“我记得你问过我那一式叫什么,”
安曦眨眨眼,用那充满期待的目光看向我。
“ctrl。”
少女抬起细嫩的手掌,半遮素面,笑的花枝乱颤,一旁站立的安玥倒是满头雾水。
“姐,那死渣男在说些什么啊?什么CT,什么L的?”
安曦瞅了眼迷惑的妹妹,却是笑意更甚,好半天才平复下来,可任凭安玥怎么问也只是不说。
纵有不解,安玥也只得作罢,今天好不容易才将姐姐劝出来,本来是想让她能开心一下,看看湖边的景色,谁曾想又遇到那个死渣男。
不过……
安玥看着安曦那扬起的嘴角,分明很开心的样子,或许……不对!一定是那个死渣男油嘴滑舌,就会哄骗女孩子欢心,对的!一定是这样!死渣男!
……
上车,回家。
进门,挥拳。
砰的一声,我刚好击中那个企图将我谋杀的犯罪嫌疑人,可她却像是个软绵绵的棉花糖,挨了一下后没受到任何影响。
“沐沐沐沐沐沐~哇~沐沐又去做运动了耶~沐沐的味道~啊~要坏掉了~”
“再说话今天晚上没有饭吃。”我冷冷道。
果然,立竿见影,对付她最好的方式就是先对付她的胃。
但也不是完全能拿捏的。
我感觉到胳膊上有些痒痒的,低头一看,顿时皱起眉头,把黏在身上的不染姐一个劲往外推。
“你个变态!住嘴!”
不染姐见我发怒,便叼着抬起头来支支吾吾的哼哼道:
“我诶硕发呀……”(我没说话呀)
“松开!”
我一时气急,用力推着她的肩膀,可我真的低估了不染姐对于运动后衣物的执着程度,天晓得她哪来的力气,像块牛皮糖一样,怎么也扯不下来。
不染姐还在叼着反抗,那件白色T恤却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一时之间的走神,我竟一个趔趄,身子向前,双唇轻轻的落在了少女的唇角之上。
然后,便是我们长达五秒的面面相觑。
接着是一声足以撕破长空的尖叫。
但我还是想说一句:
很抱歉,那是我叫的。
因为某个属狗的变态一时羞恼不已,照着我的胳膊猛的啃了下去,无比精准的命中了我的弱点,毫不留情的一嘴,疼的要命。
“呜呜匿这么可以这样……”
(沐沐你怎么可以这样……)
“给我松开!”痛感让我难得有些情绪,着急吼道:
“没大没小!天天像个什么话?松开!”
不染姐非但没选择放手 反而将头埋在我的怀里,双手绕到背后锁在一起,喊道:
“不松!不松!不松!不染姐姐已经被你看过也亲过了,有肌肤之亲了!已经是你的人了,沐沐不许耍赖!说!什么时候娶我!?”
我实在搞不懂这个死变态的脑回路,但我倒是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这么想着,我便张开嘴,无奈的说道:
“口袋里有可乐,算是给你的补偿了。”
没什么是一罐可乐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罐。
晚餐是简简单单的两碗挂面,顺便炒了点打卤,不染姐倒是吃的美滋滋的,小肚子撑得溜圆。
每个周日的夜晚都是我睡得最安心的时候,因为第二天就要重新面对上学的压力,某个变态也知道,便不来打扰我安眠。
这样第二天就能有人叫昏睡不醒的她起床。
清晨,推开门。
少女那修长的一双长腿骑在被子上不安分的磨蹭着,来回晃动,可爱的很。
整个人抱着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被子,一边露出痴汉的笑容一边呢喃着梦话:
“唔唔唔……沐沐的小裤裤……嘿嘿嘿……”
我尽可能扭过头不去看那明晃晃的大片雪白,俯下身在那一脸痴样的脸颊之上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响亮。
“起床了。”
“唔……不要嘛……不想起……沐沐……”不染姐像个贪睡的小猫,把头埋进被子里一个劲的扭着撒娇。
要不是这个家伙喜欢果睡,我肯定会直接把那被折磨的不成样的床铺掀开,然后一把揪着她的脖颈丢去餐桌。
看了眼手表,算了……
我把头凑近睡意香甜的不染姐耳边,在那恬静的脸庞附近轻轻说了声:
“早饭有可乐鸡翅。”
方才还“睡着”的苏不染直接张开双臂,搂住我的脖颈,一个劲往那雄伟壮观的怀里塞着。
“沐沐!沐沐沐沐沐沐!我就知道沐沐最好了~不染姐最喜欢沐沐了~”
鼻尖充斥着少女那柔软的身子自然散发出的幽香,但我却无心欣赏,因为那种被闷到窒息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受。
终于,几番毫无人性的蹂|躏后,不染姐终于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我,又以极为迅速的动作亲了过来。
“mua~可乐鸡翅在哪?”
“你没刷牙。”我一脸嫌弃的说道。
回应我的是不染姐的嘿嘿傻笑,紧接着便起身,但看着床上凌乱的衣物,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事情,低头看了眼白花花的……又看了眼我,水灵灵的眼睛眨眨,一瞬间困意全无。
“呀啊!!!沐沐你出去!出去!出去呀呀呀呀呀!!”
说实话,我真的弄不懂这个变态的脑回路,一边能在我洗澡的时候一|丝|不|挂的闯进来喊着一起,一边却因为起床被看见什么就害羞的不得了。
不过确实……又大又白……
懒得想,今天是周一,还要上学。
快步走进洗手间,看着那明显被换过的全新牙刷,不由得叹息一声……
而这时,不染姐也已经换好衣服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消不去的一抹红霞,极为少有的能看到她羞涩的样子。
“我牙刷呢?”我指了指那和我原先用的一模一样的“替代品”,转头看向不染姐问道。
“什么……什么牙刷……不知道呀……”
我抱着肩膀,冷冷问道:“你是不是又把我牙刷偷去做坏事了?”
“没有没有没有……”不染姐一边不自觉的摸摸头,一边摆摆手笑着说道:“我怎么会是那种偷沐沐牙刷享受的变态呢?”
当我看见她又在偷偷绕头发的时就已然知晓,为什么她今早上怎么都起不来。
但时间实在是有些紧迫,我也没机会再去训斥她,只是拿过那只全新的牙刷一边洗漱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
“再有下次,我就拿去刷马桶。”
不染姐脸上的笑容一僵,却也没再狡辩什么,这样的事情发生过太多次,彼此心知肚明,也就不需再说什么。
公交,然后第三次遇到那个死缠烂打的前任女友。
身边软弱的怀抱紧紧搂着我的胳膊,我看向面前这个偏执到无可救药的家伙,不由得纳闷。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她还有这属性?
“沐沐……”柔弱的声音落在我的耳中,身边极为缺乏安全感的不染姐极力向我靠近,近到几乎要贴在我身上,
宁子安与苏不染的视线碰撞在一起,我在中间闻到了一股莫名的火药味……
“呵,你们姐弟之间……关系真不错呢?”宁子安眯着双眼,抱着肩膀醋意十足的说道,而这话让我不禁皱了皱眉。
苏不染将那不安的表情强行压下,露出一个幸福的微笑,那绕在臂弯根根青葱般的手指欢快的跃动着,像是在炫耀似的答道:
“嗯,是呢,沐沐和我之间的关系比和某些被甩了还死缠不休的舔狗要好的多呢!”
“你!”
“怎么?我说的有问题?”
宁子安知道和她吵并不占理,也就气鼓鼓的忽略掉那充满敌意的嘲讽,转头看向我问道:
“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的,那时候你为什么……”
小臂上的力道重了几分,我在无人所见的位置拍了拍不染姐的后背示意她安心,然后平淡的答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玩腻了,有其他女朋友了。”
今早公交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但这番话一出口,我顿时能感受到十几双鄙夷和愤怒的眼神。
但无所谓,不想看见,就看不见。
“你骗我!”宁子安质问道:“我问过你同学了,他们说你压根就没有女朋友,我今天就要你给一个分手的理由!”
画风一转,看向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双,其中的鄙视散去一些,更多的则是期待。
毕竟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狗血的绝症和身不由己,难得遇到如此八卦的事,又是俊男靓女,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吸引眼球的了。
我讨厌那些带着偏见的目光,不是因为自己,而是那些看向不染姐的。
猜疑,诟病,诽谤,像是把人扒干净生生暴露在千万人前接受来自无知群众的唾沫和谩骂。
与其耗下去,不如让这个故事更加疯狂,更加潦草的结束。
所以我重新看向宁子安,一脸淡漠的说道:
“我现在杨伟,大夫说治不好,这个理由你满意吗?”
满座哗然。
那些看向我的目光不再是责备与期待,而是怜悯和幸灾乐祸,而落在不染姐身上的也成了钦佩和感叹。
人们总是这样,无知,却会下意识的从众,只为了满足自己那虚荣的正义感,就会把刀子捅向一个从未见过的路人。
宁子安显然被这个回答震惊到了,张开的小嘴久久不能闭合,一张清冷执着的脸变成了迷茫与无所适从。
我冷笑一声,看起来像是在嘲笑她的无知,也好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
“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去上学,能让一下吗?”
少女依旧沉浸在震惊当中,面对我的话语也只是下意识的让开道路,放我们提前下了车,坐到一边的椅子上,失魂落魄的看着窗外。
“现在好了,我们估计要迟到了。”
不染姐嗔怪道,另一边却是紧紧握着我的手,脸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笑意,像是调戏一样压着嗓子模仿我的语气:“唔唔,我杨伟了,安安不会嫌弃我吧?”
我忽视那颇为好笑的演技,走在她身侧,口中冷冷说道:“上个星期某人“不小心”闯进洗手间的时候不是看到了么?”
苏不染那方才还笑嘻嘻的小脸顿时红霞满面,撅着小嘴走在我身边不服气的说道:
“沐沐这样骗人,会遭天谴的。”
我甩开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又嫌弃的抹去掌心被传递过来的汗水,向前大步走着:
“无所谓。”
身后的少女追着我的脚步,蹦蹦跳跳的赶了上来,跑到我前面俏皮的说道:
“百因必有果,沐沐这样骗小安安,到时候你的报应就是我啦!”
到了学校,或许是我那蹩脚的借口,也或许是安抚她的行为,不染姐像是个受了奖赏的孩子,屁颠屁颠的和我分开,前去自己的教室。
看着那优雅大方的背影和周围打招呼的路人一一点头示意,我叹息一声,郁闷于为什么这样一个变态会在学生之间有这么高的人气……
不过那是不染姐自己的生活了,我没有资格,也没有必要去管那么多。
前往教学楼,又是一场偶遇。
一身白衣,满面愁容的少女,和那如同天堑的一节节楼梯。
“你妹妹又没来。”我站在安曦身边,视线看向前方向上的层层楼梯,淡漠的问道:“上的去吗?”
安曦见我来了,笑眯眯的歪着头,眼神之中带着一丝欣喜与期待:“小玥她临时去了趟卫生间。”
“拐呢?” 我将视线扫过楼道一旁堆叠的杂物,看不到那东西的迹象。
“你不就是吗?”安曦双手交叠放于裙上,恬静的脸上洋溢着温暖和煦的笑容。
我扭过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是死渣男。”
“噗呲。”
安曦那苍白的脸上绽放一个完美无瑕的笑颜,忍不住调侃道:“想不到你还挺记仇。”
视线环顾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我自言自语的说了句:
“时间不够了。”
“嗯哼?”身边的少女乖巧的坐在轮椅上,一双如水般清澈的眸子一眨一眨的看着我:“然后呢?”
“然后,”我不由分说的将左手探向安曦的背脊,又用右手托住那双藏匿于裙摆之下的修长,一把抱起她那轻若无物的身子,在娇呼声中大步流星的上了楼。
失重感带来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环住我的脖颈,清纯秀丽的面容渐渐泛起红晕,扭过头似乎不希望我看到她的样子,只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根。
“死渣男这么做很合理,对吧。”我抱着她说道。
“嗯……”
回应我是一声细若蚊蝉的呢喃。
天晓得我是怎么在一群男生那杀人的目光中将安曦抱到她位子上的。
不过当我把怀中的香软放下的时候,却听见一声不大不小的娇呼,随后就见安曦红着脸,侧过头低声向我解释:
“之前……扭到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害羞的把小腿缩了回去。
“放学后跟我来医务室一趟。”我在离开前嘱咐道,接着就回去自己的位置开始学习猫眼螺卧沙。
随便找了个空档离开教室,反正在哪都是学习,我更喜欢去医务室里看书做题,还可以帮某个不靠谱的酒鬼值个班什么的。
闲庭信步,悠悠荡荡,又回到了没有人的医务室。
大概墨姐又去买酒了吧,出诊也说不定,毕竟她平时还是比较忙的。
不过……
我看着放在桌上的手术刀具盒,敏锐的感觉到似乎被什么人动过,正当我拿起其中一套打开检查时,却闻到一股不该出现的味道。
印象中,墨姐最近应该没在学校里做过什么手术,以她的性子不会不更换一次性刀片,她更不会把医院的器材带出来。
况且她的远房亲戚早就走了,更不会有这种味道……
那会是谁呢?
我看着手中寒光粼粼的刀刃陷入沉思,之前发生的意外让我被砸到后脑,失去了部分情感,得了极似躁狂症与双相的古怪病症,冷漠却又容易暴躁袭人的同时,却也获得了常人所没有的灵敏。
以至于我能听见许多细小的声音,闻到不易被人察觉的味道。
正当我困惑不解的时候,医务室门口缓缓进来一个白衣翩翩的轮椅少女,她的目光在第一时间集中于我的手上,眼神微不可闻的颤抖了下。
“我叫一个女同学帮我下了楼梯,来找你了,怎么,苏大夫?”
安曦解释道,话语中依旧带着刀子,只是这一次有些紧张与急促,像是在……
遮掩什么。
我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而是将那把手术刀放在鼻尖,轻轻嗅嗅。
我想我已经知道是谁动的了。
但我并不打算掺和这件事,尽管我本人对于这种轻贱生命的行为感到厌恶,不过目前安曦和我的关系只是相识,连朋友都算不上,没必要去多此一举,自讨没趣。
虽然我没有朋友。
拿起准备好的红药气雾剂,在那讶异的眼神中粗鲁的抬起那只受伤的脚,三两下褪去鞋袜,露出其中光滑嫩白的玉足。
“你就是这么对女孩子的?”安曦却不生气,只是像在嘲讽一样看着我问道。
“医无百忌,治病救人。”
我快速向着患处喷着药物,一股刺鼻的中草药气息扑面而来,药物喷起来会带着一种气化的寒意,安曦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三两下抹匀,这种事情对于我来说再熟悉不过。
“好了。”我转过身,背对着安曦冷漠的说道:“你可以走了。”
像是前面提到过的,轻贱生命的行为是我所极度厌恶的,但没必要管这件事不代表我不会生气。
冷处理,这就是我的生气方式,基本上只有苏不染知道。
所以安曦自然而然的理解成了害羞的表现,将腿收回,整个人像是找到了什么宝藏一样笑颜满面,在我背后问道:
“怎么,你也会害羞?”
“你可以走了。”我将药物放回原处,拿起放在一边的书本说道:“记得回去别乱动,尽量往高一些的地方放放……”
那只秀气的小脚出乎意料的凑到我的桌面上,带起一阵中草药的气味,身后响起调笑一般的声音:
“是这样吗?”
我将其毫不留情的甩开,接着转过身面向这个显然有些异样的少女。
“欲盖弥彰只会让你所想要隐藏的秘密更加显而易见。”
我伸出手,把那被她一脚踢开的手术刀盒拿了回来,在安曦那充满警惕的目光中淡淡说道:
“我是个医生,但也只是个医生,不想管一个不听话的病人,前提是她不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安曦眼中的警惕换成了狰狞的笑容,我知道,此刻的她正是那头恶狠狠的野兽。
“你很有意思,苏沐,”安曦将上半身向我倾斜,那张狰狞的面容几乎要贴在我的脸上,双手抓住我的肩膀,狞笑着说道:“很有意思。”
“我再重复一遍,”我握着她那纤细瘦弱的手腕,手指轻而易举的捏住那疯狂跃动的脉搏,面上却是古井无波:
“欲盖弥彰只会让你所想要隐藏的秘密更加显而易见。
我不想和一副面具说话。
安曦,你,现在可以走了。”
少女那伪装出的危险气息在一瞬间散去,脸上再次换上那副柔弱的样子,只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奸笑。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本能的感到不对劲,但却来不及做任何事,皱着眉头看向安曦。
跃入眼帘的是一张充满期待和俏皮的绝美容颜,此刻的安曦笑眯眯的歪着头对我说道:
“苏沐,你真的知道我在隐瞒什么吗?”
脚步声听起来急促不已,我皱着眉看向门口,大概知道来者是谁。
“死渣男!离我姐远一点!!”安玥弯着腰,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像是跑了一路。
没等休息片刻,便直接冲到我和安曦之间,关切无比的问询着:
“姐!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安曦没说话,但也没否认,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面容,像是个无所事事,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我告诉你!死渣男!”安玥转过身来,指着我厉声骂道:
“像你这种人就是下水道里的臭老鼠,还想着能纠缠我姐,然后癞蛤蟆吃天鹅肉?
我呸!你这恶心的臭虫!死渣男!给我滚远点!”
“哦。”我说道,接着像是没听见一样默默走到药物柜旁,随手从里面拿出一样比较常见的跌打膏药,接着面无表情的递给安曦。
“记得让你妹妹去许大夫那把账结了,每天一贴,不许沾水,不许活动,两周后就好了,出事再来找我。”
我在药物支出的账目上记下这笔单子,然后重新坐回椅子上,若无其事的看书做题。
“你们可以走了。”我背对着她们淡淡说道。
安曦对我淡然的态度显然有些不解,不过更多的则是好奇:
“你不生气?”
“姐!你理他干嘛?我们走!”安玥在一旁气鼓鼓的说道。
“你们可以走了。”我重复一遍,像是个毫无感情的机器:“或者说,请你们离开医务室。”
两人离去,剩我一人孤零零的。
感觉,不大好。
大脑开始充血,视线逐渐模糊,染上猩红的落影,小臂上的血管盘虬卧龙,我知道,那如同附骨之蛆一样的东西又来了。
缺失情感……发作伤人……
那是病症,也是……一头活在我身体里的野兽。
一口咬在舌尖之上,腥甜的气息霎时间充斥整副口腔,带来的痛苦让我有了片刻清明。
剩余的理智促使我踉跄着闯进医务室内的某个昏暗的小房间,快速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房间内空无一物,又没有灯具之类,门一关上便昏暗无比,像是为某人躲藏所准备的密室。
无力的倚靠着墙角缓缓坐下,我颤抖着将手伸向里怀口袋,那里放着一个小巧的金属盒子,打开来看,只有几片白色的药片。
我毫不犹豫的拿起其中一片丢到嘴里,周围没有水,便就着血腥的唾液咬碎,吞了下去。
那应该是苦的,令人忍不住作呕的苦,只是我已经尝不出来了……
随后,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
摸索着打开门,转头看向四周那脏乱不堪的墙壁,又低头瞥见自己伤痕累累的拳头。
还好,这次没闹出什么乱子。
给伤口简单消毒,我便走出医务室。
时间已经来到下午,我这才发觉自己这一次大概失去了几个小时的理智,有可能别人正在发疯寻找,权衡利弊之下,最终我还是选择回到班级。
好在我在这个集体中基本上是个隐形人,平时很容易就不见人影,所以我的消失也自然而然的没有引起别人注意。
倒是今天的同学们一改往日里的烦闷,一个个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显得兴奋异常。
虽然我懒得知道,但那mg的听觉似乎不同意,所以我自然而然的得到了个消息。
学校要开运动会。
这对于我来说是件好事,不过只是好一点点,具体点就是待在医务室的时间从大半天变成了一整天。
偶尔突发紧急情况,墨姐不在的话就需要我这个半吊子医生上岗,除此之外便无事可做。
另外,不染姐也会因为学生会会长的职位在运动会中忙前忙后,再想缠着我也是分身乏术,也可以算件好事。
所以知道这件事的我并没有太大的感情波动,低头看眼表,大概到放学的时间了,还要去给某个变态做饭,我就简单收拾了一下书包准备离去。
倒是临走前,视线不经意的瞥到一抹厌恶的目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没什么影响,我也就没在意。
大摇大摆的走出校门,因为不染姐下午放学后要开会,所以我终于能一个人平静的回家。
大概。
“让开。”
我看着横在面前拦路的马尾少女,一身清新靓丽的白色上衣,搭配上天蓝色百褶裙,雪颈之间带着些许细密的香汗,似乎对方已经在这恭候多时了。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你的!”宁子安娇声说道,语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执拗。
我看着她,淡漠的问道:“所以呢?你到底想要什么?”
“理由!”宁子安小脸一红,像是想起什么害羞的事情,接着摇摇头,重新看向我说道:“一个足以说服我的理由。”
“我说了,我杨伟。”我看着那双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冷冷说道:“这还不够吗?”
可我忽略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宁子安红着脸,小嘴撅的老高,气急的说道:“你骗我!那天你明明……明明那么……”
少女脸上的红霞依然蔓延至耳根,在羞怯与紧张之间徘徊,唯唯诺诺的低声轻语。
“那么……都顶到了……”
我顿时有些语塞,当时就不该为了糊弄她而说那句话,现在的我一时也找不到遮掩的理由,只好摆摆手,侧身离开。
我的步伐很快,转瞬间便进了前方的小巷,夕阳西下,影子被拉的老长。
“喂!不许走!”宁子安紧跟在我身后,一把拉住我的衣摆,不依不饶的说道:“苏沐!你今天要么给我一个合适的理由,要么就继续做我男朋友!”
我回过头迎上那双坚定的眼神,毫无感情的说道:“当初我提分手的时候,你不是没意见吗?”
“我……我……我后悔了!我不管!”宁子安向前与我撞了个满怀,双臂紧紧搂在我的腰间,把头贴近胸膛,带着哭声喊道:
“阿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放开。”我说道。
“阿沐!我真的没办法忘了你,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我没日没夜都在想着我们以前的事情,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吧?只要你说出来,就算是骗我也可以……”
少女将那冷艳的脸庞往我的胸间蹭了蹭,贪婪的嗅着其中那日思夜想的味道,低声呢喃道:“阿沐……我们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放开。”
宁子安那止不住亲昵的身子一僵,缓缓抬头,露出那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而那倒映在瞳孔中的,却是一张冷漠无情的脸。
我将那双放在腰间的手甩开,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阿沐!”
“阿沐!”
“阿沐!我不能没有你啊阿沐!”
我头也没回,大步离去,留下少女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
我说过,太好的听力有时不是件好事,现在可能要改一下,因为它从来就没有好事。
就像是现在,我的耳朵便极为mg的捕捉到了一丝令人厌恶的声音。
“呦,小妹妹,你的小情郎不要你了?不如跟我走吧,让好哥哥我安慰安慰你呀?”
路遇喝醉酒的色狼调戏,然后男主人公会冲出来英雄救美,再然后歹徒说:啊哈,我其实是喜欢你,才要毁掉那个女人。
最后双男主幸终,过上了没羞没臊,激|情四射的美好生活。
当然,这只是魔改版的,我尽可能不去往脑海里幻想,可身后的声音越发恐惧,越发可怜。
真让人感到厌烦……
好烦……
好烦……
算了,或许我就是个神经病,分奴达人,一愤怒就要打人。
刚好,今天心情不好,就挑这个倒霉蛋吧。
我转身,快步向着宁子安的位置跑去,面前是个醉醺醺的黄毛,此刻正两眼放光,不停擦拭着嘴角的口水。
宁子安已被吓得花容失色,小脸苍白,坐在地上无助的向着背后的角落挪蹭。
“不……不要……求求你……”
我向着那个醉醺醺的黄毛酒鬼狂奔而去,对方也注意到了我的目的,好不容易让他遇到个这么有姿色的小姑娘,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松口。
那黄毛居然从口袋里摸出把匕首,刚抬头想放些狠话,我则迎面就是一脚。
砰的一声,黄毛那本就醉的晃晃悠悠的身子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尾椎骨止不住的哀嚎着。
我冷着脸一言不发,骑上去一拳接着一拳的照着他脸上招呼。
“砰!”
“喂……我……我爸是……”
“砰!”
“你……”
“砰!”
“砰!砰!砰!”
不一会,身下的人就已被打的不成样子,再没了动静,只剩一张嘴开开合合,出气多进气少。
但我现在很愤怒,那东西趁我不注意又找了上来,绕在指尖,缠在身上,渗入躯体,逐渐吞噬着我的理智……
好像……发病了……
我……是谁?
我……
……
意识消散,此刻的苏沐脸色阴沉的可怕,衣襟沾染些许鲜红的血迹,重拳不断向着黄毛砸去。
猩红的血液染上挥舞的拳头,大半是身下黄毛的,也有些是少年伤口崩裂渗出的,原本俊逸的脸上也沾了些血迹,看起来阴森恐怖。
“阿……阿沐……”
宁子安在从未见到苏沐这个样子,对于她来说,现在的少年甚至比那个好色的黄毛更加可怕。
可苏沐却像是听不见一样,继续暴打着,眼见那黄毛挣扎的力度减少了许多,也没有停歇的迹象。
“阿沐!!!”
腰间覆上一双嫩白的藕臂,曾经的挚爱用她的胸怀贴近那名失去理智的护卫,臻首覆上,于宽阔的背后哭泣着,一遍遍祈求着少年停下他的暴行。
意识重回躯体,低头看着染血的拳头,和腰间紧紧环抱的手臂,我呆愣愣的停下了动作,耳边也终于听见了宁子安的哭声:
“阿沐……不要再打了……”
记忆涌现,我像是听见小时候的声音。
“永远不要惹学医的人。”这句话是墨姐在准备杀鱼的时候随口说的。
我问她为什么。
墨姐没说话,只是拿起一根细针,看了眼身旁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瞅准某个位置扎了进去,随后轻描淡写的转了转,那条鱼便再没生息。
“人体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而高明的医生便是那个手握说明书的人,他既可以用针轻而易举的刺入枕骨大孔,搅断你的神经,亦或是攻击你的翼点,击碎你最薄弱的颅骨,也可以像曾经的新闻,刺入12刀,刀刀见血,而不致命。”
墨姐将那条鱼拿到手里,抽出刺入其中的钢针,一边刮着鳞片一边说道:
“所以说,小沐沐你要记住,永远不要用医学的知识去害人,知道吗?”
“嗯……”
回到现实。
或许我要感谢墨姐对我说的这句话,它在我的脑海中停留的时间太久,已经成了我身为半吊子医生的潜意识。
不过某个被打的不成人样的黄毛就不会感谢了。
拳拳到肉,却招招避开要害,痛苦万分,却怎么也达不到致命的程度。
我喘着粗气,拍了拍腰间攥的死死的小手,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已布满鲜血,忽然有些无所适从,只好将她从我身上剥离开来。
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发了病,我扭头说道:
“你自己回……”
宁子安小脸惨白一片,看来是被吓得不轻,本来冷艳的脸如今却带上一种凄美的感觉,我实在不忍心再和她说什么,只好转身默默离去。
一个随时会发作的暴力狂……
她现在应该很怕我吧……
果然……和她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独自离去。
薄暮黄昏,最是凄凉。
形单影只,更为惆怅。
小巷两边是冰冷的墙,阻断了我心中的念想,远方是一道又一道拐角,看起来像是我来时的路。
冷白的月偷跑出来,去追逐已经垂死的太阳,可无论她有多努力,即使将自己从这漫漫星河中抹去,也无法触及他背后的光。
我们,注定要彼此分开,做对方记忆中的一抹甜蜜,虽然……我早已失去了理解记忆的能力。
和宁子安的故事,就到此为止吧。
对于她而言,我只是一个过客。
就此别……
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无助的少女竟不顾一切的向我扑来,我们的距离太远,她拼尽全力也只能揪住我的衣角。
可抓住了,就再不愿放开。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被遗忘的事情。
月亮,本就是太阳的倒影。
可我真的不懂,真的不懂那所谓的爱恋,不懂胸中拼命跳动的心脏,更不懂我们曾拥有的时光。
于万千瓷器中,我是破碎的。
于万千花朵中,我是漆黑的。
我是个病人,一个不折不扣的精神病人。
这样一个残缺的人,又怎么会有感情呢?
他的心里,只会有一只杀不死,去不掉,时时刻刻不在渴望饮血的怪物,不知何时便会破膛而出,残杀所能看到的一切。
“放手吧。”我站在原地,平静的说道。
“我怕……”少女已然哭红了眼,却依旧死死的拽着我的衣服,生怕会被无情抛弃。
“你可以自己走。”我依然没有回头的打算。
“可是我怕……”
宁子安终于没了力气,执拗的手也随之落下,低着头无助的坐在地上,如同被遗弃在角落里的布偶,狼狈不堪。
我选择了离去,离去,离去。
离去是最好的选择……
我应该这么做……
应该……
落寞的少女孤单的抱着双膝,在自己怀中一个劲的哭泣,泪水滴滴落下,碎成几瓣凄凉的花,也照出了一个少年的影子。
夕阳把我的影子拉的老长,足以为她遮风挡雨,在故事的结尾写上一个未知的逗号。
“走吧。”我背对着她,蹲下身,转头看着眼角含泪的少女,说道:“坐久了会着凉,胃痛。”
“嗯……”
宁子安将手乖乖的放在我的肩膀上,两条美|腿顺势落在臂弯,整个人把头埋进我的背脊,满足的嗅着。
“平时多吃点肉,你身体不好。”
“嗯……”
我像是在讲着医嘱的大夫,稳了稳背上那瘦弱的身子,却本能的感到不太对劲,便数落道:
“你又瘦了!不许不吃早饭!”
“你又不肯做给我吃……”宁子安趴在我的肩头,低声哼哼道:“臭老爸做的没味道,我不想吃。”
“不想吃也得吃!”我停下脚步,十分严肃的说道:“早饭是很重要的,你本来身子就不好,再这样糟蹋自己,你……”
说到一半,我便止住了嘴,像我曾经说过的,我们早已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我没必要去管那些看不见的病人。
宁子安却像是耍脾气一样的吐槽:
“哼,把人家的嘴养的又馋又刁,又反过来说要让人家去吃难吃的东西,好过分……”
我只是无言,兀自沉默,看着前方的路,加快脚下的步伐。
地平线上消失的太阳最后看了眼追逐的月亮,叹息一声,将剩下的光尽数散开,期望她能看到自己藏在其中的心意。
那些光照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背影拉的老长,长到,要用一本书来写完。
我们终究在回家之前分离,宁子安将手掌握在门把手上,转头看着我的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并没理会,刚刚随手买了瓶矿泉水洗了洗手,可这一路已经有太多的人看见了我衣服上的血迹……
好在我要做的事也已经完成,剩下的与她无关。
砰的一声,门扉合上,随之合上的还有宁子安那鼓足勇气张开的樱唇。
“我回来了。”
“沐沐~”不染姐孤单单的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膝,秀气的两条小腿雪白无瑕。
见我回来开心的蹦蹦跳跳的跑过来,刚想一个飞扑,却看到我那带着水迹,伤痕累累的拳头,一把拉过我的手,担心的问道:
“呀!沐沐你受伤啦,痛不痛?痛不痛?”
没等我回答,不染姐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抬起我的手掌,将那仍然渗血的手指放入檀口之中,关切的吮吸着。
而我此时的心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身体先于想法作出回应,牢牢抱住了不染姐那柔软的身子。
“染……”
被我突然搂在怀里,少女刚开始还有一些讶异,但很快,一双秀气的手掌便附在我的背后,轻柔的安抚着:
“沐沐乖~沐沐不痛~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和不染姐姐讲哦……”
苏不染对于我这副身体的了解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多,甚至是一丝一毫的改变都逃不开她的视线。
她灵敏的嗅了嗅,接着推开我,一把拉起那带着血污的T恤,果然,腰间竟有一道不怎显眼的伤口,就连我自己都未曾发现。
“嘛,真是的,沐沐总是那么不小心。”
说着,不染姐从柜子里找来些许药物,看着我不由分说的道:
“沐沐乖,脱了吧。”
我听话的褪去衣物,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低头看着专心给我抹药的不染姐,想说些什么,却被她那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
“沐沐……你……又生气了,对吗?”
我知道她口中的“生气”是什么意思,所以并未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嗯。”
“沐沐!”不染姐直接抱住了我,双臂紧紧环住背脊,将下颌那雪润的肌肤紧紧贴着我的脖颈,在我耳边啜泣着。
“沐沐……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但我知道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当年那场大火中,替她去扛那一下是我自愿的选择,得到的也是我应该承受的结果。
所以我与她无言相拥,嗅着专属于她那清新淡雅的槐花香气,感受着怀中的温软。
“下次……不会了……”我低声说道,语气像个认错的孩子。
“嗯……”不染姐像是撒娇一样偷偷往我肩头蹭了蹭,陶醉的呢喃道:“沐沐的味道……”
我顿时满脸黑线,按着她的小脑袋一把将胡乱扑腾的不染姐推开,一边说道:
“抱够了就起来,别妨碍我做饭。”
“不嘛,不嘛,沐沐现在心里一定很难受对不对,一定需要不染姐姐温暖的怀抱安慰了对不对?”
不染姐头顶着我的手掌,一个劲向着我抓去,却因为长度原因,怎么也碰不到我的身子。
“沐沐~沐沐~沐沐一定也是希望能扎进不染姐姐的温柔乡中的吧?不要害羞嘛~姐姐随时都为了沐沐准备着哦~”
我皱着眉,方才那安心的感觉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对这个变态源于心底的厌恶。
“滚!”
“呜呜呜……沐沐……沐沐你变了……不爱不染姐姐了……明明之前晚上还叫人家小甜甜……”
“滚!!!!”
不染姐被我一把推到房间门前,闭上一只眸子,向我做了个得意的手势,但那眼神却不像是在说谎。
“哼!沐沐就是害羞了!明明就是!还不敢承认!”
我感觉一阵头大,遂不再理她,坐在沙发上休息,顺便查看身上的伤口,上些药物。
背后的呼吸声还在,我知道她不会走。
我叹息一声,扭头困惑的问道:“我什么时候叫过你……小甜甜了?”
“哎嘿!就有就有!”不染姐像个讨要食物的小猫一样,撒娇似得坐在我身边一个劲的蹭蹭。
可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有说过那样的话,而我也十分确信自己不可能说,所以我看向她那俏皮的表情,等待下文。
而不染姐像是故意卖着关子,歪着头将玉指放于红唇之上,秀眉微颦,看起来像是正在努力回想,却装模作样的说道:
“啊呀,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呢!看来需要沐沐的亲亲能量才可以重启呢!”
“再废话我给你拳头能量。”
“好啦好啦,沐沐真是的,一点情‖趣都没有,这样以后我们要是腻歪了怎么办?”
我挥了挥刚上好药的拳头。
不染姐立马双手捂着头,求饶似得说道:
“嘛,那天你明明很凶的!”
她挺了挺脊背,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一些,却不自觉间将那两团丰腴更加肆无忌惮的显露。
少女板着张脸,眉头紧皱,极为想表达出骇人恶兽的样子,在我看来却像是一只头顶画个王字的小奶猫,正奶声奶气的学着我的样子吼道:
“给我松开!没大没小!天天像个什么话?松开!”
“嗯?”我不解。
而坐在身边的不染姐却煞有其事的说道“呐,沐沐你看,就是说过了吧?没大没……小天天……像个什么话?”
“对吧对吧!沐沐明明就那么叫人家了!还害羞,装作不知道!”
我闭上眼,叹息一声,然后亮出三根手指。
不染姐一见这个手势,立马跳起来连滚带爬的翻过沙发,向着自己的房间逃去,一边逃还一边骂道:
“沐沐你个死没良心的!明明就是说过!讲不过人家就要动手!”
砰的一声,房门闭合,却又在几秒钟后微微打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一双明亮的小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外面。
我泄了口气,脸上不由自主的抽搐着,嘴角的肌肉在自己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好像……好久没笑过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无奈的问道。
门缝中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那双眼睛还在警惕的打量着我。
“虎皮青椒……”
“好,我去做。”我起身,向着厨房走去,不一会便传出细微的声音。
不染姐兴奋的推开房门向我扑来,嘴角还留着口水,一副**的样子,念念有词道:
“嘿嘿,我就知道沐沐不会一直生气的,我的沐沐最好啦,快先给不染姐姐吸一口~”
我转过身,抬起手掌,上面是一根指头。
少女脸上的表情一瞬间从喜悦变成惊恐,拼命扑腾着想要逃开,可早已被我揪住衣领,只剩两只手掌无力的来回抓握着,活脱脱一只刚被刨出来的小鼹鼠。
“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不……沐沐……”不染姐看着我的手缓慢伸向一边的袋子,小脸霎时间变得苍白,可怜兮兮的不停求饶。
“啊,那就让你吃那个好了……”
“沐沐……不可以的……我是你不染姐姐啊!你不能对我那么强硬啊!”
“求求你了,沐沐……我不可以吃那个的……它……它太难吃了……”
“不!沐沐,求求你……不可以的啊!这是禁忌啊!”
而我则面无表情的看着满脸绝望的不染姐,毫不犹豫的从袋子里拿出……
胡萝卜。
三两下切成丁,然后混在一旁的肉馅里,在不染姐那痛苦的眼神中将其塞入掏空的辣椒中。
“不!沐沐!求求你!不要!不要啊!”
开火,倒油。
不染姐抱着我的肩膀,噘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一个劲的乞求。
“沐沐……还可以分开的对吧?”
“要是……要是真的做了那种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啊!”
“沐沐!求求你了好不好!那种事情……不可以的!”
我面无表情的拿起塞了胡萝卜肉馅的青椒,随手丢进锅中,随之响起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像是它在痛苦的哀嚎。
“不要啊!!!!”
我将手里拿着的饭碗缓缓放下,抬头看向对面一口饭一口眼泪吃着的不染姐。
“别哭了,不就是放了点胡萝卜吗?”
“什么话!”不染姐煞有其事的大声吼道:“你们男人就只想着胡萝卜!根本就不会照顾我们女生的感受!”
我皱了皱眉,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不去招惹这个煞星,继续吃我的饭菜。
“呜呜呜呜……”不染姐一边吃一边不停嘟囔着:“对不起……我的虎皮青椒……是我没用……是我没用啊啊啊……”
我又一次放下碗,淡淡的说道:
“不喜欢吃就自己做。”
不染姐一听这话,立马安静下来,只是她实在不爱吃胡萝卜,小脸一直拧巴着,看起来颇为痛苦。
“真那么讨厌?”我问道。
一听这话,不染姐立马期待的看向我,点头如捣蒜。
我沉默片刻,接着将吃完的饭碗拿起准备去洗一下,说道:
“那下次就不放了。”
话刚出口,某个变态便不顾我腰上的伤,飞起一跃,精准无误的贴在我的背后,小脸一个劲的往我身上蹭着。
“啊……沐沐,沐沐对我真好,这个时候就要奖励沐沐一个爱的抱抱!”
“滚。”我说道。
可不染姐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缠在身上就不肯下来,亢奋的很,好不容易才分开。
“嘿嘿……不染姐姐去继续吃饭啦~”说着,她便一蹦一跳的跑了回去。
我叹息一声,没想太多,毕竟她今天还算表现可以,至少把那些胡萝卜吃了。
“你知道什么时候运动会吗?”我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道。
“哦,那个啊,”不染姐咽下嘴里的饭菜,大大咧咧的说道:“原本定在后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改成明天了,沐沐记得早起一点呀,我还要提前去组织一下的。”
“嗯……”
趁着她还在吃饭的空档,我一边准备好明天的早餐,另一边打算煮些红糖水,给某人暖暖身子。
弄不明白,明明生理期已经到了,却不肯向上级请假,非要亲自到场,是该说她尽职尽责呢,还是该说她不懂事呢……
视野余光扫向餐桌,某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正不停盯着我背后偷笑,眼光猥琐的很。
算了,我早就习惯了,那个变态也不是一天两天这样。
把煮好的红糖水倒在一个小碗中,缓缓端上饭桌,接着收走苏不染用过的碗筷。
“啊……沐沐……”不染姐刚还在窃笑,待看见我送来的东西后脸颊微红,低着头羞涩的呢喃:“谢谢沐沐……沐沐对我真好……”
我点头示意。
“一定早早嫁给沐沐……”
我点头示意她滚出去。
忽略掉苏不染那副贱兮兮的**样子,我推开门,准备下楼。
“家里没有蒜了,我去买点。”
我想了想,又把那半个身子探了回来,紧紧盯着她,眼神中带着威胁的意味:“不许再偷我的衣服!”
不染姐吐了吐舌头,像是闺女在烦老父亲一样摆摆手说道:“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快回,快去快回~”
门扉轻合,苏不染奸笑着伸出手指,轻轻绕起如墨的发丝末梢,自言自语道:
“不偷衣服,可以偷裤裤嘛~”
…………
另一边,
我正在往楼下走,最近的商店在小区门口不远处,平时大家都会在里面买些蔬菜之类的回去烹饪,价格肯定是要比菜市场贵一点,不过我上次忘记买蒜了,没得选,只好去加购一些。
走进店里,快速拿起几个大蒜便打算前去结账,一抬头,却见到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一头乌黑亮丽的马尾垂至肩下,那身脏乱的白色上衣已经换成了鲜艳的淡黄色T恤,下身穿着一条牛仔短裤,长及膝间,刚好挡住大片雪白,只留下一小截光滑细嫩的小腿。
脚上依旧是那双纯白帆布鞋,纤细的足踝露在外面,边缘被白色短袜包裹,看上去倒是尽显青春活力。
看来她心情很不错。
不过与我无关。
我低头拎起手中的袋子,抬首间迎上那双满含柔情的眸子,宁子安却不言语,只是凝视着我,想说些什么却都止住,而后低下头,捏着衣角,羞涩的看着地面。
难以形容她的样子,即便是在那短暂的交往中,我也未曾见过这个冰美人有如此娇羞的时候。
她好像变了,不再像过去那样傲气,令人讨厌的任性也收敛了很多。
但那都与我无关,抛开医患关系,我们现在连路人都不是。
所以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快步离开,付完账,然后赶回家中。
唯一让我感到不解的是这一路上总有些人想和我说些什么,却又在看到一张冷冰冰的扑克脸后放下举起的手。
很奇怪。
我回到家,不染姐正躺在沙发上玩着手机,一双修长的玉腿挂在扶手边缘,轻轻摇晃着。
“沐沐~回来啦?”
“嗯……”我对她今天的表现感到不太习惯,而不染姐越是乖巧我心中的疑虑就越是深重,最终,我还是坐到她身边,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感受到旁人视线的注视,苏不染重新坐好,笑眯眯的歪着头看向我问道:
“沐沐,怎么啦?”
“你是不是背着我又偷偷做什么坏事了?”我皱着眉。
“没有呀!”
“真没有?”
不染姐一听这话里浓重的不信任,顿时撅起了嘴,气鼓鼓的说道:“没有就是没有!亏得人家想着将来做你的老婆要学的乖一些,你就这么怀疑我?”
被她一番数落,我也微微红了脸,意识到自己的确是有些无事生非了,便低头说道:“抱歉,是我想多了。”
不染姐将一只手放在我的头顶,纤细的玉指穿插进发丝当中,温软的抚摸着,像是在摸一条犯了错的狗狗。
“乖啦,沐沐要听不染姐姐的话哦,这样才能早早的把我娶到手嘛~”
“闭嘴。”我闭着眼说道。
“哼,迟早的事。”
不染姐像是很享受这样摸摸我的头,接着开始给我做些头部按摩,又似是上瘾了一般爱不释手,期间力道尚可,也的确按的我很舒服,但……
以往像这样的时候,她都是两只手的……
我忽然想起什么,猛的睁开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少女。
“你真没骗我?”
“哪有,怎么可能嘛~沐沐乖,再这样下去不染姐姐要生气啦!”
“那你把左手拿出来。”我抱着肩膀,冷声说道。
“额,好端端的,干嘛非要看我的左手呀?难不成……沐沐有什么奇怪的癖好?”
因为太过熟悉,所以她的所有习惯,包括下意识的动作我都了如指掌,即使她再怎么克制,那眼神始终还是闪躲着不敢看我。
那么,就要验证一件事了。
“左手拿出来。”
“呜……真的吗?”
“少废话。”
终于,不染姐磨磨蹭蹭的掏出藏在口袋里的左手,里面空无一物,倒是令人感到困惑。
难道,真是我多想了?
不对!
“手指张开。”我冷声说道。
“不……不要嘛……”
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一把握住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下一个瞬间才发觉这样的行为实属不当,连忙想要松开。
但我分明看到了一根纤细的发丝,正从她张开指缝间掉落出来。
气氛降至冰点,四周的空间仿佛凝滞,这一刻,静的落针可闻。
不染姐睁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嘴角翘起,尽可能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沐沐,我错了。”
事已至此,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只能长叹一声,不停在心里念叨着自己养的猪自己负责,将来嫁出去了不关自己事……
算了,我没理在面前疯狂摇着尾巴讨好的不染姐,转头走向浴室。
今天打那黄毛的时候把自己弄的很脏,刚刚只是简单的消了消毒,虽然伤口不能沾水,但我还是想稍微洗一下。
走进浴室,褪下T恤,然后看见上面那异常明显的油渍吻痕……
“苏……不……染!”
“怎么啦!”不染姐将身子从半开的门中探出来,看着我笑着问道:“要不要不染姐姐帮沐沐擦擦背呀?”
我很清楚的记得,我在走进浴室之前就把门关好了的,而她几乎是在我刚叫名字之后便在门外应答,所以事情的真相很简单。
“不许偷看!”我气鼓鼓的揪起不染姐的衣领,像是在抓着一只偷腥的小猫,直接把她丢回房间里,狠狠说道:
“让我再发现你在我洗澡的时候偷看,就一星期不许你喝可乐。”
“呜哇……不要哇,沐沐……”不染姐委屈的噘着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转身离去,她往我衣服蹭的油渍现在应该还来的及洗掉。
想着想着,我便走进浴室,褪下衣物放到洗衣机里,打点好伤口,小心翼翼的洗起澡来。
还好,腰上的刀伤并不深,甚至也只是划破了皮,渗出点血而已。
我想了想,看那伤根本不严重的样子,又想到今天发生的各种乱事,权衡之下,还是决定泡个澡先。
温热的水放在浴缸之中,我舒舒服服的躺了进去,闭上双目,胡乱想着她们的事情。
安曦……只要她不在自己面前……就不会去管。
宁子安……已经结束了,不想再和她有瓜葛。
墨姐那边,心理医生我也不大想再去看,所有人都是千篇一律,治了那么久也没见有半点改变,索性不愿再去。
水温刚好,雾气弥漫,的确是会让人放松的时候,我也是一样。
那东西找上来,每次都要消耗大量体力,何况短短的一天之中它居然来了两次,我其实早已身困体乏,不自觉在浴缸中昏昏欲睡。
“沐沐~”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我向来说一不二,而可乐的重要性堪比核弹,所以不怕不染姐会再来偷看,干脆不去理她。
“沐沐~你在哪呀~”
那声音越来越近,我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不敢进来的……
应该……
我是这么想的,直到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上我的额头。
“找到你啦~沐沐~嘿嘿~”
我猛的起身,激起一片水花,接着恶狠狠的看向背后。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也会有正常的反应。
她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对于一个正值年轻气盛的少年有多大的吸引力,还在四处摸索着。
我连忙闭上眼扭过头去。
“沐沐~你去哪了呀?”
不染姐那温温软软的声音却好像似一只在我心上挠痒痒的小猫,明明马上就要被吃掉却还不得知。
咽下口中疯狂分泌的唾液,我极其愤怒的吼道:“苏不染!!!我不是说不许你偷看吗?你难道没听……”
话说到一半,我终于发觉刚刚那一幕有哪里不大对劲,接着艰难的睁开眼睛,视野当中的少女亭亭而立,乖乖的一动不动。
只是双眼的部位被一条纯白色毛巾给遮住。
我一时哑然,不染姐却站在浴缸边指着自己脸上的毛巾,俏生生的说道:“沐沐~我没偷看呀~”
“那也不行!你给我出去!现在,立刻,马上!!!”
我担心自己会克制不住,更加担心的是那东西会趁着这个机会找上门来,如果发作了……
我最后瞥了一眼面前,喉结耸动,赶忙再次闭上。
会发生什么……不堪设想!
可不染姐却噘着嘴,酝酿了不到五秒钟,接着一脸委屈的样子,卑微的说道:
“沐沐……是嫌弃不染姐姐了吗?”
声音悲凉低落,隐隐带着些许哭声。
“明明……小时候……那么喜欢的,长大了……却……嫌弃了吗?”
“那时候沐沐总会缠着我,甜甜的叫我不染姐姐……”
少女那近乎啜泣的声音越来越低,我在理智的尽头左右徘徊,脚下是失控和妥协两条锁链,正死死拷着我的脚踝,渴望将我拖入无尽的深渊。
“那……那是以前……”我咽下口中的唾液,喉咙干渴的像是冒了烟一样,口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子,生生划过咽喉:“现在……我们都长大了……所以……”
“所以呢!?”不染姐像是突然情绪发作一样,言语当中带着怒气:“你就要把不染姐姐丢掉吗?!”
“我没有……”
“没有?你分明就是那么想的!”不染姐伸手指着我的脸,怒声骂道:
“既然这样,苏沐,你不如直接说出来好了!免得拐弯抹角,假惺惺的!”
“我现在就离开这个家,从今以后,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现在就走!!”
不染姐说着,真的转头准备离去,而我连忙阻拦,看向她那足以迷倒众生的背影说道:
“没……我没那么想……”
“我不信!”
“你……”我艰难的咽下口水,像是妥协的问道:“那,你要怎样?”
不染姐转头,用那遮住双眼的毛巾看着我,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要是还认我这个不染姐姐,就乖乖坐下,我给你擦背。”
我刚想下意识回绝,却被她抢先一步打断:
“不愿意么,那算了,我们老死不再相见!就此别过!”
我低下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接着背对着她,无力的坐在浴缸之中。
“来吧……”
“嘿嘿嘿嘿~沐沐~我的沐沐~不染姐姐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不染姐兴奋的拿起放在一边的搓澡巾,往上挤了点沐浴露,笑嘻嘻的凑了过来,态度转变之快,足以拿下任何最佳女演员,可我明知道她在骗我,却还是拿她没任何办法。
“不许做其他的事。”
我闭着眼睛冷冷说道,声音打断了她那不规矩的小手。
“切,谁稀罕~”不染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接着丢掉搓澡巾,用那双细柔软的小手在我背上不断揩油。
我闭目不言,由着她来。
说实话,不知道是不是父母的授意,我们小时候就经常整天混在一起,玩耍,吃饭,洗澡,睡觉。
那时候的我甚至问过老爸,我是不是不染姐的童养夫。
小时候我们知道彼此的一切秘密,因为总会在睡觉之前来一场挠痒大战,所以她会知道我的小腿上有一块胎记,我会知道她的后半边上有个小黑痣。
“沐沐的肩膀好宽,看起来就好有安全感……”
“沐沐的胳膊好壮喔,哇……人家的沐沐专属花痴病要犯了呢~”
“啊……沐沐……沐沐沐沐……”
如果手里有条胶带,我一定毫不犹豫的把她的嘴给封死。
但……我好像忽略了一件事情。
“不染姐。”
“嗯?沐沐怎么啦?”
“你不是戴着毛巾吗?为什么刚刚还能指着我喊?”
“……”
半小时后。
“啊!!!沐沐沐沐!!戳啦!!!我真的戳啦!!!!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啊!不许动那个!那个盒子里可是我的珍藏!珍藏啊啊啊!!”
“不!!”
托某人的福,昨天晚上又哭又闹的要我赔她什么宝贝收藏,半夜还鬼鬼祟祟的跑来解我的腰带,还好我早有准备,没让她得逞。
至于准备是什么?
我上个周六忘买内裤了。
所以昨晚不染姐往我脸上甩了个巴掌后就捂着那滚烫的脸跑了。
我很困惑,这算什么?
在自己的庭院晒太阳,然后被女邻居举报?
不懂,反正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早上来到学校自然而然的感到困倦。
湛蓝的天,滚烫的地,痛苦的路人,更痛苦的我。
不染姐早就提前去了学校,她毕竟身为学生会会长,总不能每天无所事事。
路过那家人气一直很高的小卖部,视线不经意间扫到冰柜中的某瓶柠檬苏打。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身体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付了两瓶的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老板就把零钱塞进匣子里,像防贼一样看着我。
离开小卖部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那个问题。
为什么身体会不受控制的去买柠檬苏打?
我明明不爱喝这个东西。
算了,想不明白的就不去想,今天是运动会开幕,大概也会有一些比赛项目的进行。
学校里各个岗位的人都在放松,平时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会坐在办公室里舒舒服服的喝茶,整日闷在教室的学生会一股脑的冲到外面,要么参加运动会,要么坐在观众席上呐喊助威。
似乎所有人都很惬意,至少不像平时那么劳累。
除了医务室的那个怨种。
墨姐早就知道今天会很忙,所以她干脆掐着腰,以身体不适为由,大义凛然的请了假。
所以我看着空荡荡的医务室,找那个怨种在哪。
不过还好,初来乍到,基本上也没人会觉得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孩子会是个大夫,倒不如说,他们更加倾向于认为我是个病人。
虽然大差不差。
对于我来说,就算是正常上课也会偷偷跑到医务室里一边闻着酒精的味道一边看书做题,更不用提令人放松的运动会了。
医务室是个很不错的地方,窗户外便是操场,我要是想的话可以拥有一个非常不错的视角。
但前提是我想。
我想……
我想……
我想睡觉。
拉上用于遮掩的白帘,躺在熟悉的病床上,侧身看着桌上的两瓶柠檬苏打发呆,感受着眼皮带来的重量,慢慢走进梦乡……
天晓得过了多久,我终于吃完了眼前的山珍海味,鲍鱼龙虾,顺手还擦了擦嘴,优雅的像个绅士。
但这世界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来打断你的安眠,就像是篮球与背带裤一样,是一对难舍难分的好基友。
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古怪的声音,大概是我那不靠谱的墨姐回来查岗。
好的,我该醒了。
抬起手腕看了眼表,该死,睡过头了,现在开幕式应该已经结束了。
按理说,今天运动会,本着“哪怕明天世界末日,只要不上课就万事大吉”的原则,所有学生都会兴奋的凑到一起,谈天说地。
更不会有人愿意一个人来到放着各种标本模型的医务室。
好吧,我除外。
拉开帘子,面前的景象倒是很眼熟。
少女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五官拧在一起,看起来扭曲而恐怖。
一只纤纤玉手撩起白纱倾覆的裙摆,露出其中裹着一层一层纱布的一条纤细。
她一手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术刀,在纱布边缘剥开细微的空隙,接着无比熟练的用手指按住刀子,以极慢的速度划开一条口子。
做完这一切,她却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哪怕连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只是紧紧盯着那条不断渗血的腿,眼神中带着无尽的愤怒,
“我好像记得我说过,你做什么都好,但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我从角落里慢慢走出来,看着对面正握着刀的安曦,她那执笔式的握法很是标准,最能精确的切开肌肉组织。
看来并不是第一次了。
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我快步上前,一把抢过那把染着鲜血的手术刀,然后伸出手掌死死掐住她那雪白的脖颈,冷冷说道:
“你要真的想死,我有个更快的方法。”
“但在死之前,你该想想是不是忘记了还有什么事情没做,还有什么话没说。”
我松开安曦,任凭她俯下身一个劲的咳嗽。
炎热的夏,轮椅,男女,绷带,手术刀。
安曦抬起头来,胸前不断起伏,脖颈上还带着一道勒痕,口中喘着粗气,冷冷的盯着我问道:
“你为什么在这?”
“你好,我是苏医生,”我用蔑视的眼光看着这个自暴自弃的绝美少女,接着一如既往地冷冷道:“可以提供除自残以外的一切医疗帮助。”
安曦侧过头啐了一口,接着看向我骂道:“你算个什么狗屁医生?只会管人闲事?”
我随手抽出早已放在一边的纱布与碘伏,不由分说的低下身,一把撩开那轻薄的白纱,露出底下的两条修长,其中的左腿早已伤痕累累。
“喂!你就这样当医生的?!”
拆开纱布,止血,上药,重新缠上一圈,我没理安曦那气愤的谩骂,一切进行的极为熟练,迅速。
做完,起身,安曦有些讶异的嘲讽道:“想不到你还挺快,比我见过的任何大夫都快。”
我扫了眼她那完美无瑕的右腿,脚腕处的伤依然还在,又抬头看了眼那有些羞红的脸蛋,向后倒退一步。
鞠躬,道歉。
“对不起。”
尽管语气冰冷,但这是我为数不多真心的道歉,伤人是为了医生的责任,包扎是为了医生的义务,道歉,是为了医生的本分。
安曦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做,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我起身,她知道如果自己不原谅眼前这个家伙,那他就会一直这样下去,所以干脆摆摆手不耐烦的说道:
“得了得了,起来吧,我就当没发生过。”
我起身,随手拿了把椅子放在她身边,却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怎么,你也想像那些心理医生,大公无私,假模假样的来给我做心理辅导?免了吧!”
“你们都一个样,根本不懂无法起身,无法奔跑的痛苦,只会站在一边自说自话。”
“还是说,你看上这张脸,觉得我很好心动?会像条狗一样给点食物就摇尾乞怜?做梦!”
“喂!”许久不见我说话,安曦不满的推了我一下。
我晃了晃头,睁着惺忪的睡眼,满不在乎的看着她说道:
“哦,刚刚睡着了,你继续。”
安曦嘴角一抽,瞳孔放大了怒火,咬着牙厉声问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别人说话装听不见是种很不尊重人的行为?”
“有吗?”我反问:“你连自己都不尊重,现在又来指责我?”
安曦听后白了我一眼,自知理亏,扭过头便不再理我。
夏天的医务室有些闷热,放在桌上的两瓶柠檬苏打早已没了温度,褪去那咄咄逼人的寒气,剩下的也只是酸酸甜甜的感觉。
我看向窗外,眼神深邃,语气冷淡:“我懂。”
“懂,懂什么?”
我转身,在安曦那不解的目光中低下头,撕开粘在后脑下方的小块假发,露出其中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
做完这一切,我再次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你能活下来,还真算是祸害遗万年。”安曦讶异的调侃道,大概是感到同病相怜,语气中总归不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我没有理会安曦那惊讶的眼神,兀自说道:“那时的我,和你很像。”
“怎么?你也残疾?”安曦嗤笑道。
我长舒口气,接着淡淡道:“差不多。”
“但你还是站起来了。”少女扭过头低声说着,试图找到话题的弱点,但言语之间还是听出了一丝难以掩盖的羡慕:“不是吗?”
或许此刻应该笑笑,但原谅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只好面无表情的接着问道:“你是不是以为我会说你也能站起来?”
安曦并未回复,只是沉默。
“可我只想说,在死之前,总归要想想有什么事没做,有什么话没说。”
沉默,耳边只剩下操场上人们的呐喊声,听起来那边像是很热闹的感觉。
而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我……没有想做的事……一件也没有……”安曦忽然开口,低垂着头将双手放于腿上,捏着纤细的手指,满脸落寞。
我想了想,起身,在她那震惊的眼神中将手伸向那丰满的乳肉,隔着衣物覆了上去。
安曦看着我,然后低头看着那只肆无忌惮的咸猪手,再次与我对视,眨眨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然后我捏了捏。
额,没什么感觉,比某个变态的要小一圈,也不够软,可能唯一能好一点的就是形状比较漂亮。
“你个流氓!变态!滚啊!”安曦后知后觉的冲我胡乱挥着拳头,嘴上骂骂咧咧的,丝毫没有方才冷傲的气质。
可我只是一个闪身,便向后退去,看着对面气鼓鼓的少女无处发泄,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所以现在你有事情要做了。”
安曦一愣,接着双眼微眯,面色阴冷的咬牙骂道:“还有一堆话要骂你这个死变态,臭流氓。”
谢邀,一直以来叫不染姐死变态叫习惯了,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被别人叫死变态,感觉……还行。
我看着对面那满脸怒意,还带着些许羞红的少女,竟忽然感觉像是撕开那层纯良的面具,见到了真正的她。
“总归是要有事做的。”我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刚好保持一个她碰不到的距离,悠闲的坐在下:“就像你,现在虽然想,但怎么也打不到我,对吧”
“呵,”安曦抱着肩膀冷笑:“合着我被占便宜,还得谢谢你这个死变态呗?”
“那倒不用,”我闭上双眼,换成个舒服点的姿势,半躺着说道:“记得把医务费结一下,顺手给个五星好评。”
少女嗤笑一声,便不再发言,只是看着窗外那热闹的场面,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