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宴洲金多多是小说《嫁给男主小叔叔后,躺赢了》的角色人物,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嫁给男主小叔叔后,躺赢了》的章节内容
“聿安哥!”
“让开!”
“砰!”
“啊,”金多多痛呼一声捂住额头,只觉得人要痛地昏过去了,而且额头似乎有温热的液体在往下流,把手放到眼前,金多多更是白了面色“血……”
“聿安……”她抬头下意识想喊裴聿安,但裴聿安已经抱着被人打了一巴掌的苏暖暖快速离开了酒店的长廊。
“多多?”
身后有清润的声音传来,金多多转过身去,待看清身后的人时,金多多眼里的泪瞬间就多了起来,“小叔,”她委屈地喊了一声。
而她身后五步之外的裴宴洲在看清她此刻的状况后,两步并作一步,三步就横跨来到了她的身边。
横搭在他臂弯的西服外套,落在金多多的肩上,下一秒金多多就被人打横抱起来。
“林磊,去开车,”清润的嗓音变得低沉,仿佛压抑着什么难言的怒火。
话落,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时,声音又变得温柔清润“别怕,小叔这就送你去医院。”
裴宴洲说完就抱着人阔步离开,他身后的那些合作商,面面相觑,也没谁敢追上来,询问个究竟。
坐上车,金多多委屈的情绪才回收,她才开始消化自己刚刚接收的信息。刚刚那一撞,让她的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是一本小说的世界,而她是女配,是恶毒工具人女配。她每天跟在屁股后面舔,却始终舔不上的裴聿安是男主。而每次只要一露面,她就忍不住针对的小明星苏暖暖是女主。
苏暖暖是小说前期,身后大佬不明的娱乐圈旗袍美人。而裴聿安则是资圈大佬,背景深不可测的京圈太子爷。
而她金多多就是那个万人嫌,狗见了都摇头,浑身上下除了金钱的铜臭味,没有一丝优点的恶毒女配。而且还是舔狗女配。
小说作者最后给她的评语是: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她因为刚刚裴聿安那一推,让她重重磕到了脑袋,然后她觉醒了,知道了这本书的故事走向。所以她最后真的是一无所有了。因为在故事里,金多多作为一个合格的恶毒女配,本着不作不死地做法,把自己作的死死的,还连累了自己的父母,最终一家子下场凄惨。
当然,她对裴聿安并不是无缘无故地舔,她跟裴聿安之间是有婚约的,两人自小定下的婚约。
作者为了增加故事性,安排了她爸爸一个煤老板救了京市来的裴家家主裴邵,也就是裴聿安的爷爷。
裴爷爷念及救命之恩,又因为喜欢她讨喜,所以给她和裴聿安定下了亲事。
亲事定的早,裴聿安那时候小,自然也没反对。
可随着两人长大,裴聿安就开始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他不喜欢金多多的娇气,也不喜欢金多多那满身的铜臭味,不喜欢金多多一开口就是,这个多少钱买的,那个多少钱买的,他不想要一个张嘴就是钱的未婚妻。
更讨厌别人背地里笑他有一个挖煤的未婚妻。
所以他一眼就被在酒吧打工,挥开别人小费,眼眶通红,眼泪却在眼眶中倔强不掉下来,说着“我只是来打工,但我并不稀罕你臭钱”的苏暖暖给吸引了。
金多多:行吧,女主确实腰杆子硬。
觉醒之后,金多多发现她之前对苏暖暖诸多讨厌消失了,再反观苏暖暖的身上,确实有很多的优点,坚韧,能吃苦,而且真的很有骨气,很清高。
毕竟要是她被作者安排那样一个家世,好赌的爸,重男轻女的妈,烂泥扶不上墙成年巨婴的弟弟,金多多觉得自己或许能活,但绝不可能还在娱乐圈熬出名来。说起坚韧她必须佩服苏暖暖。
但苏暖暖这女主也有个不好的毛病,那就是太清高,她可以接受裴聿安的帮助,但不接受一直陪在他身边,因为她总是会红着眼眶问“裴少您有未婚妻,我在您跟前究竟算什么?”
裴聿安也怪,明明他心里一点点都没有金多多,但这个时候就会傲娇起来,捏住苏暖暖的下巴说,“算什么?”
“我求着你苏暖暖跟我的?”裴聿安神情羞辱地问。
苏暖暖只感觉自己的尊严被碾压的稀碎,她眼眶通红,眼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的不肯掉落“没有,是暖暖自甘轻贱,主动爬的裴少的床。”
最后,傲娇太子爷终究是跪在了苏影后的跟前,双手捧着她的红色高跟鞋,神色卑微“暖暖,我求你,求你来到我身边。”这一段,是金多多意识觉醒时,看到的小说简介。
金多多对此只有一个评价:癫!
癫的还不轻。
谁让故事里,从“我求着你跟我的吗?”到“暖暖,我求你,求你来到我身边,”这期间,两人疯癫拉扯七年,而这七年,她,金多多,就是人家溜的狗。
只要苏暖暖惹裴聿安不高兴了,裴聿安就开始给她金多多好脸,给她机会陪伴在侧,让她上演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舔狗。一旦两人和好,舔狗立马被踹,就这样反复拉扯七年,七年啊,别说是人,真就是条狗,也会生气的吧!所以故事里,她最后绑架了苏暖暖,苏暖暖没事,她的下场很惨。
当然,她要不是这故事里的恶毒女配,她只会磕得扣着脚趾尖叫,太甜了。
但是……
呜呜,想到故事里,她家的煤矿最后出了事故,家里一夜之间一穷二白,还负债无数,她只能跟爸妈睡公园,喝公厕的水,跟路边的野狗抢食,因为怕抢不过野狗,她还对着野狗疯狂“汪汪汪”叫……
金多多:这是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好惨一女的。
“啧,”想到自己的离谱下场,金多多忍不住“啧”出声。
她本来倚靠在裴宴洲的肩上,裴宴洲一手拿着干净的手帕,给她捂着额头的伤口。这会听她出声,裴宴洲立马侧过头,温热的呼吸直接喷洒在她的面门“是不是很疼?”
问完,也不待她回答,裴宴洲就问前面开车的林磊“还有多久到医院?”
车刚好到红绿灯路口,林磊回答“过了这个红绿灯,前面拐个弯,就是人民医院。”
没等裴宴洲再说话,金多多已经开口“不疼,就是想到一些事情,”金多多说到这,仰脸想冲裴宴洲笑笑,让他放心。
哪知裴宴洲低头想看一下她额头血流的还厉不厉害,这一仰一低。
“咕噜,”是金多多不争气地咽口水声音。
她只会不争气地咽咽口水,然后眼睛瞪得老大。
然后考虑着需不需要悄没声的挪挪位置,因为是巧合,所以她亲在了对方嘴角上,没有正中嘴唇。
这个念头刚起,金多多就恨不能给自己一嘴巴子:金多多,整天的想什么呢?
眼前的男人是你能肖想的吗?
肖想一个裴聿安下场就那么惨了,你还敢肖想他叔?
要知道,裴聿安只是太子爷,这太子爷就说明还没掌家权,真正掌着裴家所有事务的可是眼前被她不小嘴了个嘴角的男人。
虽然眼前的男人对她可比裴聿安对她好多了,她每次在裴聿安那受得委屈,眼前的男人都会帮她抚平,哄她开心,但前提是,裴宴洲是拿她当侄女对待的啊!要知道她此刻的龌龊心思……
金多多不敢想,裴宴洲也没给她机会多想,因为他已经抬起头了,并且把头扭向了车窗那边。
金多多赶紧自己支着手,捂住额上的手帕,“小叔,我,我自己捂着就行。”
“嗯,好,”裴宴洲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只是利落地收回了手。
林磊:一个好的秘书就是该瞎的时候瞎,该聋的时候聋,但是……
“总裁,医院到了。”
“啊,哦,”如果说刚刚裴宴洲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会金多多若是注意了,是能听出些许慌乱的。
可惜金多多这会捂着头,陷入一场回忆里,没注意到这些。
林磊倒是听出来了,但他是合格的秘书,不该揣测的时候,绝对不会过多的揣测。
车门打开,金多多再次落进温暖宽阔的怀抱里,她的脸红了一下。
很难不红,因为她的记忆回到十三岁那年的秋天,她刚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星期五放学,得知裴宴洲在家,她立马就从自家往裴家跑,去跟裴宴洲请教几道数学题。
裴宴洲上学时是学霸,在小时候的金多多眼里,裴宴洲这个小叔,是个极厉害的人,比任何人都厉害,因为他好像什么都懂,那个时候金多多对裴宴洲可比对裴聿安亲近多了。喊叔叔喊的比裴聿安喊得都亲。只要裴宴洲在家,她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裴宴洲屁股后面,小叔长,小叔短。
裴宴洲也很宠她,总是送她各种各样的小礼物,还给她补功课。金多多那时候在课上偷得懒,都在裴宴洲这里找补回来的。她跟裴聿安起矛盾,裴宴洲也总是护着他。这也是裴聿安不喜欢她的一个点,因为在裴聿安看来,金多多可太有心机了,不仅抢走了他的爷爷,还抢走了他的小叔。所以他很讨厌金多多,讨厌心机,娇气,各种哭啼啼告状的金多多。
但自从十三岁那天的秋天过后,金多多就再没去裴家找裴宴洲请教过功课,也不再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裴宴洲屁股后面了。
裴宴洲一开始还好奇金多多为什么总不找他了,他本来想问问的,但自那个秋天后,金多多总是有意无意躲着他走,他后来又接手了裴家的公司,也忙,渐渐地,金多多也是大姑娘了,裴宴洲也就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只以为是小姑娘长大了,不需要他这个叔叔辈的人陪在左右了。
因而他并不知道,是因为那年秋日的星期五的午后,金多多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他的卧室,恰巧跟刚洗完澡且没穿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他碰上,而且完整地看光了他的果体。他以为自己反应够迅速,即使转身回了卫生间,只牺牲了自己的屁股。其实,金多多全都看到了。
成年男性的果体对小女孩的心灵冲击太大,金多多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明白了,她喊裴宴洲小叔,但裴宴洲到底不是她亲叔叔,所以她得懂避嫌。
若非今天的擦碰,这个被金多多按压在记忆深处,并且决定带到棺材里的私密事情,她是不会再翻出来回忆的。她只要一回忆到当初的那个画面,就会脸红,就会心脏“砰砰”跳。
金多多知道自己为什么脸红,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脏砰砰跳,她归结于,看了不该看的,心虚,所以才会心跳过快。
心虚的金多多人被抱到了急诊门口,才想起来说,“我自己可以走的,”她心虚的略显小声。
裴宴洲看了看自己已经跨进急诊的一只脚,“已经到了。”
“哦哦!”
被护士领着,裴宴洲一路把人送到急诊床上,护士就去找医生,顺便拿处理伤口的东西去了。
坐在急诊床等医生的时间,金多多想想还是说“谢谢小叔送我来医院吧,你先去忙吧,我一会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来接我回家。”
金多多这会说的还很顺畅,但很快……
“啊,啊,疼,”
“嘶~好疼啊~”
裴宴洲:其实我也挺疼的。
他自然不会把金多多一个人留在医院里,所以这会他还站在金多多的旁边。
在医生没来之前,他俩都strong的,一个正襟危坐,一个站姿笔挺,但医生来之后,刚拿掉金多多额头上的手帕,两人就下意识地靠拢。
然后等到缝针的时候,就是金多多死死抓着裴宴洲腰间的软肉,一个劲地喊疼。
好在麻药劲很快上来了,金多多不再喊疼了,但她死死抓着裴宴洲腰间的手,却没有意识要松开。
不过这个时候裴宴洲也顾不上腰疼了,他只心疼地看着金多多被缝了五针的额头,让医生给开住院单。
医生“……”
“我的意见,没必要。”
裴宴洲眉头紧蹙“还是留院观察下,我们家属比较放心。”
医生“……”
“唰唰,”然后撕给护士一张单子“带家属去交住院费,留院观察一天。”
护士接过单子,“家属,跟我来。”
林磊这个时候很有眼色的跟在了护士身后。
林磊去缴费了,裴宴洲一手轻拍着金多多的后背,安抚她的同时,也才想起来问“你今天这伤?”
“是聿安那小子弄的?”
他看见金多多的时候,隐约听到金多多在喊“聿安”那小子。
就是这伤,“他是愈发的离谱了,”裴宴洲这会的声音低沉的吓人。
金多多不觉得吓人,她终于知道收回放在人家腰间的手,然后昂起头,委委屈屈地跟裴宴洲告状,“嗯,就是他推的我,他喊我来吃饭,然后又带着一个小明星走了,临走还推了我。”
裴宴洲以往也有很多次想为金多多主持公道,可在剧情的控制下,金多多只爱裴聿安爱得难以自拔,即使裴聿安虐她千百遍,她也待裴聿安如初恋,一丝一毫也不舍得他受委屈,为难。
所以之前,她都会搪塞,敷衍裴宴洲,选择回避裴宴洲的问题,裴宴洲就是有心帮她主持公道,都找不到机会,只能私下会训斥裴聿安几句,要不金多多在裴聿安跟前的处境还要难。
如今她觉醒了,脱离剧情的控制了,她才不要当什么舔狗,当什么工具人,她才不要跟野狗打架,看她给裴聿安穿小鞋就完了。
金多多说完,没等她委屈巴巴地再掉两滴金豆子,裴宴洲已经掏出了手机,只听他对着手机问“在哪?”
“现在来趟人民医院,对,就是现在,半个小时内我要见到你的人。”
“病房号林磊待会会发给你,你注意下手机。”
裴宴洲说完,一低头,就看见金多多两眼冒星星,双手作捧心状在看着他,见他低头,还不忘拍马屁“小叔,你真好。”
她这会双眼水汪汪的,裴宴洲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不同于给裴聿安打电话的面色,裴宴洲冷漠的嘴角噙了笑意“待会小叔让他给你下跪道歉。”
金多多立马咧开嘴点头。
哼,有大腿不抱的人是傻蛋。
金多多很快就被安置到了vip病房,而她到病房没多久,点滴都才刚打上,就听见病房门被敲响。
裴宴洲正坐在床边帮她调盐水的速度,听见敲门声,就开口“进来!”
林磊打开了门,“总裁,小少爷到了。”
裴宴洲把盐水调到了一个缓慢的速度,然后才开口“让他进来。”
裴聿安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低垂着脑袋,卑微又倔强的苏暖暖。
看见苏暖暖,裴宴洲本就黑沉的脸,这会更是没了温度,他看了看左右,拿了一个林磊刚买的苹果,直接就冲着裴聿安的脑门砸过去了。
裴聿安下意识地就闭上了眼,做好了挨砸的准备。
但是……
“啊,”痛呼声从苏暖暖嘴里发出,她如葱的手指被砸得通红。
她在关键时候用手护住了裴聿安的脑袋,但那颗苹果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手背跟手指上,所以她的手背此刻通红一片。
“小叔,”见心爱的女人受伤,即使是如父的小叔,裴聿安也是不干了。
裴聿安不高兴,裴宴洲更不高兴。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知道分寸的女人,他教训自己的侄子,哪里轮得到她在这显眼了?
裴宴洲看都不看苏暖暖一眼,只是喊了守在门口的林磊“带这位小姐去做检查,所有检查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我来出。”
“小叔,”裴聿安更不愿意了。
他心疼地拉着苏暖暖的手,作势要跟裴宴洲辩上一番。但苏暖暖却先他一步开口,她委屈又倔强,又坚强地看向一脸冷峻的裴宴洲,“裴先生,先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想说,我的手没事,我也无意讹谁,所以检查什么的就不用了。”
“至于金小姐的伤,”苏暖暖提起金多多,视线就落在了金多多的身上,她看金多多的眼神很复杂,她一边觉得自己对不起金多多,因为是她横插在金多多跟裴聿安中间,一边又疑惑金多多为什么不愿意放开裴聿安,明明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真正的感情在。而且金多多还总是找她的麻烦。
眼神复杂地看完金多多,苏暖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憋回了眼眶里的泪水,十分倔强地开口“金小姐的伤都是因为我,裴先生要怪,就怪我,不要怪……”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拧着眉的裴聿安,眼泪再次蓄满眼眶,“不要怪裴少爷。”
她说着,膝盖一弯“扑通”就跪在了地上。
这病房里,或站,或躺,只有她一个人卑微地跪在那里。
饶是金多多是恶毒女配人设,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这女主当的是真惨,虽说没有挖肝,挖子宫,挖肾。可这动不动就下跪,男主情绪上头,还爱掐她脖子搞窒息那套,还要因为剧情需要,被各种油腻男袭胸,搂腰,摸腿揩油,而且还要被她这个恶毒女配针对,泼红酒,泼咖啡,扇耳光,下药,还绑架,好像除了最后结局是好的,她受得苦楚真的不比她这个恶毒女配少。只不过她是苦尽甘来。而自己是先甜后苦。
总而言之就是,霸总文里的女人都苦。
金多多正感慨着,没注意裴宴洲见苏暖暖跪下后,脸色直接比吃了屎还难看,旋即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林磊,报警。”
平地一声惊雷,不管是苏暖暖,还是裴聿安,或是金多多都傻眼了。
只有林磊公事公办地拿出手机,戳戳的在那解屏。
“小叔,”金多多先出声。
“小叔,”裴聿安紧跟着出声。
裴聿安喊人的同时,不忘伸手去拉跪在那的苏暖暖起身,他小叔可不是他,他小叔他爷爷喜欢骂,就是根木头,他不解男女风情的,男人女人在他眼里都是人,他有的是雷霆手段。
金多多跟裴聿安几乎是同时喊小叔,裴宴洲却只看金多多,还川剧变脸似的,从吃屎的脸,变成了温柔笑脸“多多, 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说着,还认真去检查金多多手背上的针,跟额头上的伤,还有输液的吊瓶。
又不忘吩咐林磊“林磊,喊医生。”
林磊就收起手机,先搁置了报警这事,毕竟多多小姐更重要。
苏暖暖已经傻了,没有倔强地跪在那不动,而是顺着裴聿安手上的力道起了身。
眼泪也顺势落了下来。
她觉得委屈,屈辱。
这些有钱人太能侮辱人了,她都跪下了,结果却反倒像侮辱了他们一样,张口就是报警,她做错什么了吗?
明明受尽屈辱的是她啊!
她都没报警,他们却先要报警了。
果然,人生的分水岭是羊水。
她没有投个好胎,不像金多多有个煤老板的爸爸,就活该受尽这些屈辱。
就活该在金多多受伤后,下跪还被人羞辱。
苏暖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砸在了裴聿安扶她的手背上,温热的眼泪烫的裴聿安的心一阵阵地抽疼。
心虽然抽抽地疼,可裴宴洲对于裴聿安,不仅是叔叔,更像是父亲。
裴聿安父母在他年幼时就去世了,他爷爷在黑发人送白发人之后,整个人都失去了精气神,这些年裴家基本都是裴宴洲在撑着,也包括裴聿安,也多数是裴宴洲在照顾着。
所以虽然很心疼苏暖暖,裴聿安也是不敢当众忤逆裴宴洲的。
他只敢拍拍苏暖暖的背,然后低声“你先去外面等我。”
裴聿安这边是“毫不留情”赶人,而金多多那边,裴宴洲则在温柔安抚她“医生一会就到,别怕,小叔在。”
苏暖暖的眼泪掉的更急,但她没有再多做纠缠,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比金多多低贱什么,甚至觉得金多多处在她这个位置,不会比她做的更好。但眼前的情况就是,她是卑微的穷人家女孩,而金多多是出门在外人人都要给几分面子的煤老板女儿,所以苏暖暖转身倔强的往病房外走去。
见苏暖暖转身走了,金多多才重新出声“小叔,我没事,而且……我伤,说起来,怪不上苏小姐,”一码归一码,裴聿安虽然是因为苏暖暖才推的她,但说到底就是裴聿安自己混账而已,苏暖暖可没让他动手推人。虽然苏暖暖也没在她被推撞到墙上后,让裴聿安回头看一眼,但总体,她的伤跟苏暖暖无关,金多多觉得为难苏暖暖就算了。冤有头债有主,该找谁找谁。
金多多话落,真就跟小孩告状一样,一只手抓住了裴宴洲腰间的黑色衬衫,一只手抬起来指着站在那傲慢不屑的裴聿安,“是他,都是裴聿安。”
金多多没觉醒之前,都是“聿安哥,聿安哥……”
其实她之前是喊“安哥哥的,”是裴聿安嫌太恶心了,说再听她喊就掐死她,几次三番地吓唬,金多多才改了那恶心的称呼,换成了“聿安哥。”意识觉醒之后,金多多觉得,就是“聿安哥”这个称呼也是够让人恶心的。
裴聿安这个阴晴不定,拿她当工具人的贱男,她喊他全名,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不然,她真的很想喊一句:贱男,我喊你一句,你敢不敢应?
为防止别人说她疯了,金多多还是压下了很多愤愤不平的。
但这状,今天必须告。
不说别的,今天这事少说也得让裴聿安见了红,不然不是对不起她流的血?
裴家可是有家规在的,裴聿安,给她等着。
所以金多多开口可委屈了,她白嫩的爪子死死的揪着裴宴洲腰间的黑衬衫,音带哭腔,“小叔,我本来在家里待的好好的,都是裴聿安,他微信消息给我,让我来陪他吃饭,谁知道,是参加酒局。”
有人组了酒局,让苏暖暖这个小明星陪,目的就是想睡她,这事不知道怎么让裴聿安知道了,裴聿安就来了。但又因为他跟苏暖暖在闹别扭,他不想让苏暖暖觉得他非她不可,所以就把金多多这个工具人给喊上了。
一开始饭局还好,但有一个没眼色的男人,在苏暖暖敬酒的时候,一把就给苏暖暖搂进了怀里,苏暖暖挣扎,还被他抬手甩了一巴掌,苏暖暖被一巴掌扇倒在地,那男人还骂骂咧咧,“臭表子,给脸不要脸。”
从苏暖暖被那男人调戏开始,裴聿安的脸色就不好了,看到苏暖暖被人打,脾气暴躁的裴太子爷直接就冲上去干翻那人。
作为喜欢裴聿安的舔狗,金多多自然不乐意看到裴聿安为苏暖暖发疯,她上前阻拦,但裴聿安根本不理她不说,还一把抱起被打了一巴掌的苏暖暖离开,把她这个女伴冷落了个彻底。
金多多自然不干了,不仅跟着追出来,她还是要阻拦裴聿安抱着苏暖暖离开,裴聿安看着苏暖暖那半张高肿的脸耐心尽失,直接一个用力甩飞了她,她穿着恨天高,“砰”就撞上了酒店的墙上,额头磕了个大口子。
金多多尽量简短,快速,并且利于自己的,把事情讲了一遍,“小叔,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我本来在家好好的,不必招这无妄之灾的。”
裴聿安这会看看金多多额头的纱布,也流露出歉意来,“我给你道歉,今天这事确实是我错,我不知道你受伤了。”他是看到金多多被她甩到墙上了,但没想到她会撞破头,他以为顶多也就是撞一下。
这会看到金多多坐在医院的病床上,手上打着吊针,裴聿安也真的是良心不安,毕竟不管怎么说,金多多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虽然他没有娶金多多的打算,但还是拿金多多当妹妹看待的。
金多多要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肯定要说句:呸,你对你家妹妹下这样的狠手啊?
裴聿安说完,林磊又敲门进来了,“总裁,医生来了。”
金多多赶紧说,“我没事。”
裴宴洲就对着门口说“多多这边没事了。”
然后林磊就把医生送走了。
至于苏暖暖还在不在门口,金多多坐在病床看不到,也不知道。但就剧情表现来说,苏暖暖这会肯定是没走的。
苏暖暖倔强,自尊心强,但又非常敬业,她认为自己从裴聿安那得了好处,就得唯裴聿安的话是从。
书里有段剧情就是,裴聿安在气头上,让她去别墅外跪着,她真就老老实实跪在那,即使天上下起了暴雨,她也是没有挪动半分。就光论坚韧这一点,金多多想,自己可能骑八匹马都追不上苏暖暖。
她追不上,她也不想追,所以听到裴聿安说,不知道她受伤后,金多多就愤声控诉“你狠劲推我,我跌跌撞撞撞墙你是看见的,就算是我没受伤,我好心来陪你吃饭,你就应该推我了?”
金多多:贱人,休想狡辩。
裴聿安听了金多多愤愤不平的话,确实沉默下来,因为在这之前,对于推了金多多,他真就不觉得有错。
他有时候会下意识地想要羞辱金多多,尤其是当苏暖暖受委屈的时候。
因为他看不惯金多多那么舒适,受宠爱。
明明都是女孩子,苏暖暖跟她一般的年纪,却要一边读书,一边养家,好不容易工作了,也得为了一点资源,对着所有人卑躬屈膝。
但金多多呢,金多多吃个水果都需要人给切成块,叉了水果叉送到她面前。
要说金多多如果也懂事,善良,那就不说了,可金多多嚣张跋扈,娇气做作,她到底凭什么?
所以他每每看见苏暖暖受欺负,受委屈,他就会把心中的一部分不愤发在金多多身上,这份发泄,羞辱居多。
这次也是一样,苏暖暖被人当众调戏,侮辱,还被扇巴掌,金多多不仅没有一丝同情心,还阻拦他带她离开,说什么“她只是被打了一巴掌,又不是腿断了,聿安哥,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她就是故意这样,想让你心疼她。”
所以他才会狠甩那一下,但看金多多如今这撞破头的样子,裴聿安又觉得自己确实是过了。
幸好金多多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知道也只会骂他一句,神金。
裴聿安自然也没脸说出自己的阴暗心思,他只真诚开口“确实是我错了,你想要什么补偿?”
“刚出的最新款包包?”
“还是陪你吃饭?”
“三顿行吗?”
他说到这,神情就浮上了不耐,瞥了一眼坐在那似乎在思考怎么跟他讨价还价的金多多,他好心告诉金多多,“金多多我跟你说,虽然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千万不要得寸进尺,三顿,我顶多就陪你吃三顿饭,再多不可能,我没那个时间。”
“不然我多补偿你两个包。”
金多多“……”
“我呸,”金多多直接站在了病床上,居高临下地指着似乎是二皮脸的裴聿安,“本小姐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你这么不要脸的,还三顿?”
“我告诉你,我现在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恶心,还你陪我吃三顿饭?啧,家里没有镜子,你是肾也不好了,尿也没有一泡吗?”
金多多突然从病床上爬起来,已经惊到裴宴洲了,但最让他震惊的还是金多多骂出的这句“家里没有镜子,你是肾也不好了,尿也没有一泡吗?”
裴宴洲是听的目瞪口呆,帅气冷峻的脸,此刻充满了呆滞。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粗俗的话,是从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金多多气愤地说完,才发现屋内的两个男人都傻了。
金多多也就把掐在腰间的一只手放下来,然后讪讪地重新坐回床上,老老实实地坐好。
“金多多,你……”
“滚回去!”
“这件事,我明天会如实跟你爷爷说,”裴聿安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裴宴洲黑着脸呵斥了。
裴聿安闻言不敢逗留,但又忍不住觑两眼金多多,走之前忍不住抛下一句“金多多,你真够粗俗的。”
“砰!”
裴宴洲又向他扔了一个苹果,这次他知道躲了,苹果砸在了墙上,半边都砸烂了。
裴聿安溜了,裴宴洲讪讪地去捡回苹果,然后问金多多,“饿不饿?”
话落,又赶紧补上“这事明天我说与老爷子听,老爷子一定会给你个说法。”
裴宴洲既然决定要把这事说给裴老爷子听,自然就是不准备轻拿轻放了。
毕竟裴老爷子一向偏心金多多。
听到裴宴洲说明天把这事告诉裴邵,金多多赶紧趁机开口“小叔,你能不能帮我跟爷爷说……”金多多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些年她是如何追着裴聿安不放的,长着眼睛的人都看见了,人家说是条狗都有脾气,可这些年她对裴聿安真就没有一点点脾气,真就是裴聿安“啜”一声,她就颠颠跑过去了。
如今突然就有了脾气不说,她还要跟裴聿安退婚,这……总要有个理由吧?
深吸一口气,金多多还是笃定地说了出来“小叔,我想把我跟裴聿安之间的婚约解除了。”
她低垂着眼睫,正准备说出自己想得理由,没想到裴宴洲压根没问理由,而是问“想好了吗?”
金多多惊讶裴宴洲开明的同时,也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嗯,小叔,我想好了。”
裴宴洲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叔以后给你物色一个比聿安好的,聿安他,确实不适合你。”
“多多你是个好孩子,值得更好的。”
听了这话,金多多咧着嘴点头,“是吧,我也觉得裴聿安配不上我,所以我要跟他解除婚约。”
裴宴洲一脸温柔地垂眸看她“嗯,老爷子这边我来说,你爸妈那边……”
金多多立马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包在我身上。”
一直垂眸盯着她看的裴宴洲却在她说“包在我身上”的时候,移开了目光。
金多多为了拿下裴聿安,只要是去见裴聿安,穿得都诱惑力十足,虽然这不符合她本来的性格,但剧情之力的控制下,她就是这么癫狂的。
所以这会她猛拍自己胸口,视觉冲击着实有些大。
裴宴洲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金多多没有意识到任何的不妥,又得寸进尺地追问“那个,小叔,其实,我也饿了,”金多多说到这,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裴宴洲闻言也是一下子笑出声,“嗯,想吃什么?”心里则在想:真是个孩子,即使有些地方已经不是孩子该拥有的了。
“螺狮粉,多加笋,还有豆皮,还有要一份鸭掌,”金多多光是说着,就忍不住咽口水。
别说是跟裴聿安出来参加饭局,就是跟她亲爹一块出来,也不一定吃得饱,因为不是熟人的话,也不好意思敞开了肚皮吃。但亲爹会照顾她,最少也会让她吃个六七分饱。裴聿安可不会管她死活。
所以到这会,她是真的饿。
而且已经脱离了剧情控制了,她也不想去讲究那什么莫须有的形象了,之前她很怕人家说她是煤老板的女儿,好像那是土气的象征,为了摆脱这些土气,别说螺狮粉,她连个辣口的川菜都不敢吃。生怕别人说只有穷地方的人才吃重口味的东西。
脱离剧情控制,金多多只想骂一句:癫!
煤老板,多么闪闪发光的称呼啊!这三个字只要一出,就象征着钱啊!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拥有很多钱,更让人快乐了吗?
再说了,吃辣怎么了?
非得吃那些白人饭就高人一等了吗?
她能十年如一日吃辣,她非得想看看,哪个中国胃能受的住十年如一日的吃白人饭,不得把人吃疯了哦!
所以,觉醒的第一顿饭,必须得是自己的最爱螺狮粉,又臭又辣的螺狮粉,还有自己爱的鸭掌。
裴宴洲自己因为没吃过螺狮粉跟鸭掌,所以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让林磊去买了。
因为是医院周边,卖吃的比较多,林磊很快就买回了金多多想吃的螺狮粉还有鸭掌。
东西打开前,裴宴洲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直到螺狮粉的盒子打开。
“林磊,你买的东西坏了,”裴宴洲说着话,就要把饭盒给盖上。
金多多赶紧阻止裴宴洲收饭盒的动作,“小叔,小叔,”她的声音里透着急切“没坏,东西没坏,这个东西就是这个味道。”
“就,就跟臭豆腐一样,闻着臭,吃着香。”
裴宴洲“……”
他收回自己修长的手指,然后语气平缓的说了一句“我去下卫生间。”
金多多到这会也没意识到问题,她一只手拆出了筷子就往饭盒里搅合“小叔你去吧,我自己能行。”
本来就很臭的味道,经过金多多这一搅合,更是直冲人的天灵盖。
“呕,”裴宴洲很努力控制,压抑自己的声音了,但病房空间就那么大,他干呕的声音还是被坐在病床上吃螺狮粉的金多多给听见了。
金多多吸溜的动作就顿住了,但仅顿了一秒,她想裴宴洲肯定不是因为螺狮粉呕的,虽然螺狮粉的味道在闻不惯的人眼里滂臭,但也就是滂臭了。
“嘶~哈~”为表达自己的歉意,金多多忍着烫,快速的吸溜着,一边吸溜,一边“嘶~哈~”
裴宴洲从卫生间出来,看见的就是她一边嘶~哈~一边吃那份臭粉。
看见裴宴洲出来,金多多吸溜螺狮粉的动作停下,赶紧地找了饭盒盖子,把螺狮粉给盖上了,“那个,小叔,今天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吧!”
没等裴宴洲说话,金多多看着他那微红的眼角,率先出声。
眼看着一个矜贵总裁被她一碗螺狮粉给熏成了仿佛被人蹂躏一晚的娇零,金多多赶紧先出声。
裴宴洲除开眼角泛红,长辈的那股劲倒是还没有丢,他很自然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嗓音清润“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闻言,金多多赶紧掏出自己的手机,然后拨通一个号码,示意裴宴洲,她摇人过来了。
电话很快接通,里面乱哄哄的声音,让金多多心虚地眨了眨眼,“在哪?”
那边的人仿佛仔细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才不确定地开口“金多多?”
“是我!”
“不是,你有空找我?”电话那边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
“别废话,我在人民医院,速来。”没打给自己的爸妈,是因为这会天色已晚,要是告诉父母自己受伤,人在医院,她真怕老两口一激动,再出些什么事,所以就喊了自己的死党,江朝朝。
听见她是在医院,电话那边的人也就没再多问,只问了病房号,然后说了句“等着!”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金多多的死党江朝朝就迈着高跟鞋狂奔来了,“多多,金多多……”
她一路跑还一路喊,手里居然还提着一根棒球棍。
人都没进病房呢,就大声问“是不是裴聿安那孙子害你进医院的?”
“老娘废了他!”
林磊扔个垃圾的时间,江朝朝已经一脚蹬开了病房门,扛着棒球棍十分豪迈的出现在病房门口。
“小……小叔,”扛在肩上的棒球棍快速放到门边的墙上靠着,江朝朝又赶紧理了理自己的短裙,说是理,其实是拼命地往下拉扯,裙子在短时间内,硬生生地让她给拉多出来五厘米的长度。
一个圈子里的,大家看见裴宴洲都随着裴聿安喊一声小叔,谁也不敢造次。
一秒秒怂的江朝朝,面对着病房内站着的裴宴洲,是又点头又哈腰,然后恨不能原地消失。
但好在面无表情的裴宴洲算是很友好的对她点了点头,江朝朝这才畏畏缩缩地进了病房。
跟她同样畏缩的还有坐在病床上的金多多。
螺狮粉她还是吃完了,裴宴洲刚才去了病房外,给她留了独处空间让她吃东西,林磊就是去扔她那吃完的饭盒去了。
病房里有垃圾桶,但裴宴洲交代了,扔得远远的,所以林磊真就远远去扔了,以至于病房门口失守了。
面对畏畏缩缩进门的闺蜜,金多多还算有闺性“小叔,朝朝来了,她,她会照顾我。”她说得比较底气不足。
实在是刚刚江朝朝的做派,让她底气足不起来。
江朝朝刚刚的做法让她们看起来像二逼青年。
但好在裴宴洲长辈的派头很足,并没有鄙视她们的意思,看着很认可的点了点头,“嗯,有事打电话给我。”
他说完,拿起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搭在臂弯,末了又补了一句“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他还问“有什么想吃的早饭吗?”
金多多赶紧抬起自己那只没打吊针的手狂摆,“不,不用了,小叔,”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江朝朝,赶紧说“朝朝早上会给我买早饭的。”
江朝朝被点名,刚刚挺直的腰又弯下来“是,我会照顾好多多的,您放心,”她虔诚的保证。
裴宴洲也就没再说什么,点头离开。
等人出了病房,金多多才想起来,她还忘了一件事,她不仅不需要裴宴洲的早饭,也不需要裴宴洲明天来看她。
“小叔……”她又喊了一声,但人已经出病房了。
金多多只能扯扯病床边腰都还没直起来的闺蜜“朝朝,你追出去跟裴宴洲说,不需要他明天来看我。”
江朝朝听了这话,立马跟触电一样狂摇头,“我拒绝,要说你自己追出去说,我是不去的。”
江朝朝说完,就抓起床头的苹果坐在床边啃起来。
啃得咔嘣脆,也不忘问金多多,“不是,你这怎么回事啊?”
她空闲的一只手想去摸金多多受伤的额头,金多多身子后仰躲开了,“干嘛,谋杀啊!”
江朝朝缩回手,赔着笑脸,“没有,就是想看看严不严重。”
话落,她挤眉弄眼地开口“不是,你这不给裴聿安当舔狗了,改成给他小叔当舔狗了?”
江朝朝说完,也不待金多多回答,自顾地往下说,且竖起了大拇指“少女,姐佩服你,你这是够勇的。”
“你放心,等你死无全尸的时候,姐们肯定给你立衣冠冢。”
金多多抬手拍掉她的大拇指,颇嫌晦气的“呸”起来,“呸呸呸,胡说什么呢?”
“不是?”江朝朝指指已经关上的病房门,“那裴宴洲怎么会?”
说起这个,金多多就怒自己不争,她耷拉着脑袋把事情说了一遍,等事情说完,她圆润的脑袋都耷拉到肚脐眼了。
但也这没什么用,依旧逃脱不了江朝朝的毒舌“没事,撞破头怕什么,撞破头很快就能长好的,就是断手断脚,你不是有各有两只嘛!”
“都没了,凭借你那未婚夫的财力,也一定能给你世界上最好的坛子。”
金多多“……”
“那我不是成人彘了?”
江朝朝继续毒舌“人彘多好,人彘能逗裴太子爷一笑啊!”
金多多“……”
怒其不争,江朝朝摇晃着她“金多多,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清醒一点啊?”
“不是,你上辈子是个恋爱脑吗?”
“恋爱脑投胎成了你,所以你浑身除了长恋爱脑,不长别的了?”
“没错,裴聿安那渣滓长的是有几分相貌,可除了相貌,他还有什么?”
“他是对你好,还是人品好?”
一口气说得急了,江朝朝喘了口气才继续“若是图长相,裴宴洲不是更胜一筹?”
“我瞧着裴宴洲对你可比他好多了,你用得着迁就那个渣滓?”
“而且你找了裴宴洲,渣滓还得喊你一声小婶,想想都痛快。”江朝朝想想这些年金多多在裴聿安那受的委屈,她恨不能敲烂裴聿安的狗头。
江朝朝说别的金多多都赞同,可裴宴洲……
金多多也给江朝朝竖了大拇指,“你比我牛,你敢想裴宴洲,我不敢。”金多多的确不敢,她一想裴宴洲,她的记忆就会回到十三岁那年的夏天,然后她就脸红。
江朝朝浑不在乎,“有什么不敢的?”
“不都是男人吗?”
“都是男人,挑个好些的给自己怎么了?”
金多多看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就说“我支持你,你去拿下他,然后吹枕边风,给我报裴聿安欺负我的仇。”
金多多这样说话,江朝朝立马泄气了,纤纤玉手摆得飞快“别,别,别,这个枕头风我可吹不了。”
说着,她暧昧地冲着金多多挤眉弄眼,还用肩膀拱了拱她“你不一样,就姐们的观察,你跟裴聿安那渣滓一起站在裴宴洲跟前,裴宴洲表现得绝对是你更像亲人,”江朝朝说到这一脸肯定的表情,“说不定那裴宴洲暗恋你呢!”
“咳咳咳!!!”江朝朝的狂言壮语让金多多猛烈咳嗽起来,咳得双颊通红,金多多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死党“你疯了?”
江朝朝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她的龟子在她心里自然千好万好,但……也实属不该如此编排人家裴宴洲。这般想着,江朝朝又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你再给裴聿安当舔狗,姐们真的跟你断交。”
闻言,金多多伸出手指发誓“我要是再舔裴聿安一口,将来就让我跟野狗路边抢食。”
金多多发这个誓,是源于书中她的悲惨结局,再舔下去,她真的逃不过要跟路边的野狗抢食。
可江朝朝一听自己的好姐们要去跟野狗抢食,立马心疼地握住了她举起的手指,“那什么,意思意思就行了,这样的毒誓就算了,”话落,她扭头过去,低声吐槽了一句,“你都舔了这些年了,能改才奇怪。发这样的毒誓,不想活了啊!”她可不能看见好闺蜜真的落这么个悲惨的下场。
金多多听见了她的吐槽,以往金多多对这些吐槽都是听不见的,今天她听见了,并且出声“你放心,今时不同往日,不蒸馒头争口气,我金多多,今日开始,就要去除身上的舔狗标签。”
江朝朝瞅着她那张认真的脸,“认真的?”江朝朝问。
金多多一个劲地点头“绝对,明天从医院出去,我就去跟裴爷爷说,我要跟裴聿安把婚约解除。”
江朝朝眨巴眨巴眼,这次是震惊的,震惊过后她就一把搂住金多多,把金多多的脑袋按到自己的波涛汹涌上,“好孩子,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金多多一只手打着吊针,只能一只手挣扎“江朝朝,你,你想闷死我是不是?”
江朝朝赶紧把人松开 ,不好意思地笑起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姐也是有些资本的人了。”
金多多目光如炬“你把海绵垫拿出来说话。”
江朝朝手指骨捏的嘎嘎响“金多多,我劝你重新组织语言。”
——
有江朝朝的陪伴,金多多这一夜过得一点也不孤独。
次日,医生还没来病房查房,病房门就被人推开,而病床上的两个人还在呼呼大睡。尤其是江朝朝的一只手还搭在金多多的胸上,腿也缠在金多多纤细的腰肢上。这一幕看得裴大总裁眉心紧锁。
不想看眼前这一幕的裴总裁故意制造了些动静,可病床上的两个姑娘,没有一个有醒的意思。
如此,裴总裁的眉皱地能夹死苍蝇。
然后他就让林磊喊了医生过来询问情况,他跟医生就在门口的位置说话,不高不低的声音,让金多多从梦中醒来。
看见横在自己腰间的腿,金多多赶紧动手推开,“难怪我梦里又跟野狗抢食了,而且没抢过,饿的我前胸贴后背的,只觉喘不上气,原来……”金多多把江朝朝的长腿给放好,庆幸地拍拍胸口“还好,都是梦。还好,亲爹的煤矿还在,我还是煤老板的女儿。是一个什么都没有,却唯独不缺钱的煤老板女儿。”她说着看了一眼阳光刺眼的窗外“真好,现在的日子真好。”
金多多说着话,从病床上坐起身,穿着鞋下床来。而江朝朝则是梦呓一声,翻了个身,继续与周公约会。
裴宴洲听到身后病房内的动静,结束了与医生的谈话,
“醒了?”他嗓音清润出声,面容一派温和。
金多多却是一脸震惊,“小……小叔,你,早!”她本来想说,这么早你怎么就来了,话到嘴边了,想想还是改了口。不知道为什么,她直觉那样说不是那么好。
听见她说“早,”裴宴洲脸上的神情更加温和“早!”
他站在门口的位置,没再往里怎么走,金多多见此,一边给江朝朝拉扯被子盖好,一边招呼“小叔,你坐。”
裴宴洲却没有进去坐,而是喊了林磊“从家里带了些早饭,一会洗漱完,你吃一些。”
话落,他又补了自己不进去坐的原因,“早上来的时候,我给金总去了电话,跟他们说了你的事,这会他们应该在来的路上,我在门口等一会。”
“我爸妈已经知道了啊?”
裴宴洲点头。
说曹操曹操到,都没等金多多去洗漱,外面的走廊已经传来了声音,“多多,多多,我的乖囡……”
“夸张”带着哭腔的声音,出自金多多爸爸金来富。
声到,人到,没等金多多出去迎接,金多多那白胖,高大且透着慈爱且依稀能看出年轻时英俊的爸爸就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金来富夫妻是一起到的,金多多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美丽善良且着急的妈妈,“妈……”只一眼,金多多就委屈上了。
想着一直养尊处优的妈妈,最后有可能沦落到陪她睡公园,吃垃圾桶里的食物,金多多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女宝妈的许善秀,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一手摸着女儿的手,一手轻轻地放在女儿额头上,连纱布都不敢轻易碰触。看着宝贝闺女额头上的纱布,许善秀的眼眶也红了,“多宝,还疼得厉害吗?”
许善秀说着,就把人搂进了怀里,“呜呜,妈妈的多宝,妈妈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现在受这伤,就是……就是在剜妈妈的心啊!”
金来富也冲过来抱住母女俩“爸爸的乖囡……”
裴宴洲纵使已经纵横商场多年,面对此情此景,也只能讪讪低头,眼观鼻,鼻观口。
病房内的动静总算是吵醒了跟周公约会的江朝朝,江大小姐揉揉眼睛,看清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后,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叔叔,阿姨,多多的额头是裴聿安打的,你们可一定要给多多做主啊!”
江大小姐说完,也看到了距离闺蜜一家三口两步之遥的裴宴洲。
看见裴宴洲,江大小姐虽然心虚,毕竟她是夸大其词了(说了一点点谎)可她不打算改。凭什么她闺蜜能受皮肉之苦,他裴聿安不能受一些名誉损失的?
不准备改,但江大小姐翻了个身,“嗯,真好,梦里可以为我可怜的多多主持公道。”
金多多:还能再装的像一点吗?
虽然知道闺蜜唱的是什么戏,但作为好闺蜜,而且好闺蜜还是为她讨公道,所以金多多也没打算拆台。
听见江朝朝说,金多多的额头是裴聿安打的,不管是金来富还是许善秀,都是忍不住对裴宴洲怒目而视。
虽然在这件事里裴宴洲是一点错都没有的,而且裴宴洲打电话过去,也并没有丝毫袒护裴聿安,事情的经过已经如实相告了,可人在气头上,理性总是少很多的。
所以裴宴洲作为裴聿安的亲叔叔还是受到了迁怒。
“宴洲啊,”金来富抹了把老泪,开口了“这不是我护短啊,”金来富扫了一眼贴着纱布的额头,眼泪又要往外冒,“你说说,这……你说说我们两家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成?”
“先不说,我跟老爷子的交情,就说多多,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即使不是亲侄女,从小到大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喊你小叔的,也胜似亲侄女吧?”
“那跟聿安那孩子是不是就跟亲兄妹似的?”
金来富慷慨陈词到这里,许善秀突然抬手扯了扯他的衣服,金来富看了看自己媳妇,突然想起什么,又抬头,“而且两人身上还有着婚约,这婚约可是自小就定下的啊!”
金来富又指着自己闺女“这多多怎么也是他未过门的媳妇吧?”
“不管怎么说,他不该对多多动手吧?”金来富说到这里就上了火气“他这样欺负多多,别说我金来富还没死,就算死了,我也能从墓里爬出来。”金来富说到这里,气的脸红脖子粗,唾沫横飞。
但好在话也有了空隙,裴宴洲才开口“这事我会跟亲自聿安上门给你们赔礼道歉,到时候聿安随你们处置,一定给多多交代。”
以往金多多在裴聿安那受了委屈,裴宴洲也的确都带着人上门道歉,裴爷爷更会抽他,但金多多那时候被剧情控制着,根本不舍得自己爱的人受一点点委屈,每次她都会护着裴聿安。
所以金来富听了裴宴洲说的话,下意识地就看向自己女儿,随后叹气“宴洲,你跟老爷子的心,我跟多多妈也都明白,但聿安……”
许善秀想起闺女这几年撵在裴聿安屁股后面受的委屈,眼泪也抹的更狠了,若不是闺女一根筋,他们又不指望卖女求荣,哪里就能让闺女受这样的委屈。
“爸,妈,我想清楚了,我想把跟裴聿安的婚约解除,你们支持我吗?”当着爸妈的面说出这件事,金多多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释放。
而且她也知道,她的爸妈一定会支持她的,她爸妈一向都爱她如命,看不得她受一点点的委屈。
许善秀本来眼泪落得很急,突然听到闺女说要解除婚约的话,她的眼泪就戛然而止,就跟眼睛里装了水龙头似的,“解……解除婚约?”
许善秀十分不敢相信,又拉扯起自己老公“老金,老金,老金你快,快掐我一下,让我瞧瞧,我是不是在做梦。”
金来富看看自己媳妇,平日里跟媳妇红脸他都做不到,让他掐自己媳妇……
“你,你掐我一下吧,我肉多,好掐……啊!!疼,疼,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是真的,”金来富捂着胳膊,喜极而泣。
许善秀也又重新掉了眼泪,不过这次是高兴的,“呜呜,老金,我们闺女总算是清醒了。”
金来富抹着泪,“是啊,是啊,呜呜,真好,咱闺女再也不用给人当狗了。”
金多多“……”
许善秀抹着泪还不忘狠狠拍了自己老公一下,“舔狗,不是真的狗。”
金来富捂着胳膊,“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金多多也重新抱住自己爸妈“嗯,女儿以后再也不给人当狗了,我要回来当你们的乖女儿,当我的千金大小姐。”
金来富立马出言保证“放心,爸如今的资产虽然不能跟裴家比,但让你混吃等死还是能的,咱听话,咱以后都不给人当狗了啊!”
没等金多多点头,金来富又小声补了一句“你去给人当狗,比爸妈给人当狗,还让爸妈难过。”
金多多听见这话,搂住自己爸妈的手,搂得更紧。真的,再也不给人当舔狗了,自己没尊严不说,生养自己的父母也跟着丢脸。
“呜呜,叔叔,阿姨,”金多多正在心里感慨着,江朝朝从病床上翻身而起冲了过来,加入了他们的相亲相爱一家人。
之后医生又来检查了一番,确定金多多的身体没任何问题,金来富跟许善秀夫妻立马就带着金多多前往裴家祖宅。
女儿已经清醒过来,不再给人当狗,这狗链子就宜早解开,不宜迟。
裴宴洲就领着人前往祖宅,顺便喊了裴聿安回去,毕竟他是当事人之一。
而裴聿安此刻还跟苏暖暖在一起,裴宴洲打电话过去,苏暖暖的声音还从电话里传过来“这条领带行吗?”
裴宴洲直接黑脸“不管你现在在哪,立马给我滚回祖宅。”
“祖宅?小叔,出什么事了吗?”对于苏暖暖在自己身边,裴聿安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虽然他跟金多多两个人有婚约在,可他不喜欢金多多,两人最后肯定走不到一起去,所以现在他跟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
裴宴洲坐在车上,修长的手指捏住眉心,他头疼的厉害,“多多昨天伤成那样……”
裴宴洲话都没说完,裴聿安就厌恶上了,“我就知道,肯定是金多多,她又告状到爷爷跟前了是吧?”
“小叔,我跟你说,我是不可能喜欢上她的,我也不可能跟她结婚的。”裴聿安说的很笃定。
本以为裴宴洲又会说一些金多多的好话,结果裴宴洲开口就是“如你的意!”说完这句话,裴宴洲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盲音,裴聿安怀疑自己是幻听了。
他看着手机,然后问给他系领带的苏暖暖“如我的意是什么意思?”
苏暖暖乖巧且卑微摇头“不知道,您听裴总的,回祖宅看看吧!”
裴聿安收起手机点头,“嗯,别让那个金多多胡言乱语再给我爷爷气出好歹来。”
金多多跟自己爸妈坐一辆车,先一步来到裴家祖宅。江朝朝从医院出来就离开了,因为金、裴两家后面的事,算是家事了,她一个外人不方便在场。
金多多一家到裴家祖宅,很快就被裴家的佣人迎了进去。
裴老爷子正跟着管家一起打太极,听佣人说金多多跟她爸妈都来了,裴老爷子就赶紧迎了出来。
“多多,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这老头子了?”裴老爷子话音刚落,就注意到了金多多额头顶纱布。
“多多,你这,怎么弄的这是?”裴老爷子快步往金多多跟前走着。
金多多看了一眼自己的爸妈,思考着这事是她直接开口说,还是自己父母跟裴爷爷寒暄两句,再开口说。
奈何裴老爷子人老成精,金多多只看自己爸妈一眼,裴老爷子就猜出了什么,“聿安弄的?”老爷子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裴老爷子话音刚落,裴宴洲也走了过来,他帮金家人回答了这个问题,“昨天晚上聿安喊多多出去吃饭,后来因为着急领自己朋友离开,动手推了多多,多多没站稳撞到酒店的墙上。”
金多多想,那可不是普通的朋友,所以她嘴一瘪,“裴爷爷,裴聿安他不喜欢我,强扭的瓜不甜,所以……”
“外头有太阳,晒的狠,先进屋,有什么话进屋说,”裴老爷子像是知道金多多要说什么,没等金多多把话说完,就赶紧招呼人进屋。
金来富见此,也就拍了拍女儿后背,“进去说吧,”裴老爷子对他们家一向不错,他们家这些年的生意也全亏裴老爷子照拂,彼此之间并无交恶,没必要非得杵在外面说这事。
裴邵让金来富等人先进屋,自己站在后面,背着双手咬牙问儿子“那个混账呢?”
裴邵中意金多多给自己当孙媳妇,一个是因为曾经金来富救过他的命,在他看来金来富是裴家的救命恩人也是贵人,贵人女儿愿意下嫁他们裴家,是他们裴家的福气,更是裴聿安的福气。
当然,最主要的是,金多多长得就很有福气的样子,金多多随了金来富的长相,白,五官圆润饱满,娇娇气气的长相,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这样的金多多配着从小父母双亡的裴聿安是再好不过了,裴邵觉得可以让孙子蹭蹭人家的福气。
可那个不懂事的……
裴邵想着裴聿安这些年对金多多那个态度,如今更是把人头都给弄破了,裴邵就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应该快到了,”裴宴洲走在旁边搀扶了一把老爷子,也生怕给人气出好歹来。
但偏偏裴邵还是个倔脾气的,他的倔脾气很多时候对着从小父母双亡的孙子还没有,但对着自己亲生的儿子,那是厉害的狠呢!
所以裴邵甩开了儿子的手,吹胡子瞪眼“干什么做这一出?”
“不知道还以为我不行了。”
“让人家多多爸妈看见像什么样子?”
“耍无赖,想讹上人家啊?”
裴宴洲“……”
“你有火气,等会人到了你再发,不用对着我来,”很明显,亲生的,裴宴洲也不是什么让人的人。
裴老爷子眼睛瞪得更狠了,“都是跟你学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裴宴洲立马抬起手,做出一副勿cue的表情,“我可没有你给我指定的婚约,”就是一句吐槽的话,但细听,居然能让人听出几分裴大总裁话语里的酸溜溜。
就是这一丢丢酸,身为亲爹的裴老爷子没有听出来。
他只是看了儿子一眼,没有接这话。
在裴老爷子看来,金多多可是个好孩子,那配年轻力壮,跟她年龄相当的孙子是最好的。至于自己的儿子,提了,一个显得他太偏心,还有就是,未免太看不起人家,这不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裴老爷子这边不搭理儿子,转身换了副笑脸,就走到待客厅,接过了保姆手里刚沏好的茶水,亲手给金来富倒茶。
虽说自己是对方的救命恩人,可裴老爷子都一把年纪了,金来富怎么好意思让老人家亲手给自己倒茶水,所以他站起身来,一边制止着裴老爷子倒茶水的动作,一边拉扯寒暄“我自己来就好,怎么能让您倒!”
许善秀也开口“就是说,裴叔,你让来富自己来。”许善秀在旁人跟前喊金来富都是喊老金,在裴邵跟前,换了“来富”两个字,可见夫妻俩都是打心眼里尊敬裴邵的。
金来富坚持,裴邵也就没再坚持,转手就把茶水递给了刚站定的裴宴洲。
裴宴洲也顺其自然的接了过来,依次给金来富夫妻倒了茶水,然后给金多多倒,金多多乖巧道谢“谢谢小叔。”
裴宴洲也没多说什么,接着给亲爹倒茶,到自己这里没有了,他自己动手泡起了茶。
裴宴洲手指修长,泡茶的动作很好看,但金多多只关心一个问题:烫手吗?
这个问题在这个严肃的场合,金多多不好意思问,所以当裴宴洲目光扫向她的时候,金多多就战术性地喝水,然后……
金多多坐在裴宴洲的对面,又是吐舌头,又是对着嘴扇风,最后干脆用两只手捂住了嘴。两眼水汪汪的。
裴宴洲看得唇角微弯。
“叔,”还是金来富忍不住开口,“今天我领着多多来找您,主要是想说一下这孩子跟聿安那孩子婚约的事情。”
金来富开口就不给裴邵开口的机会,他都不带喘气地往下说“叔,咱们都知道,这强扭的瓜,它不甜。”
“聿安那孩子实在不愿,你也不好强迫那孩子,您说是不是?”
裴老爷子嘴巴刚张开来,金来富喘了一口气,又继续“我知道您喜欢多多这孩子,拿她当亲孙女疼,可这以后跟她过日子的,到底是聿安那孩子,您说是不是?”
“所以,两个孩子婚约之事就算了吧!”
金来富一口气说完,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
金多多:老金,你烫不烫的慌?
为了验证亲爹烫到没,金多多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下她学聪明了,不再大口喝,而是小口的抿。嗯,不怎么烫了。
金来富白胖的脸通红,看似激动的,其实有些被茶水烫到了,但他一个几十岁的中年人了,不好意思又是吐舌,又是扇风的,只能忍着。
金来富总算给裴老爷子说话的机会了,但他该说的都说完了,裴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违心地说两个孩子是合适的?
还是亏心地让人家多多多担待?
左右是都说不出口的。
裴邵正张不开嘴呢,他那混账孙子,京圈太子爷裴聿安就回来了。
裴聿安见金多多果然坐在祖宅内,而且她还兴师动众地带上了自己的爸妈,裴聿安的脸色别提有多不好看了。
他的脸臭的,比厅内所有人脸色加起来都臭。
他一副不耐烦,厌烦的神情,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见。
“砰,”即使宠爱,裴邵这时也是忍不住一个茶杯砸了过去。
本来这个时候该金来富劝劝的,可金来富看了一眼自己闺女裹着纱布的额头,到了嘴边的话是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金来富没有出声打断,裴邵的怒火也就顺畅地发了出来,“混账!”
茶杯碎裂在自己脚边,更是有碎片直接擦过了自己的裤脚,若非有衣服挡着,不用想,小腿肯定要被碎裂的瓷片划破。
由此可见,老爷子是真的发了火。
裴聿安一想都是金多多在其中拱火,捣鬼,让自己爷爷这般大动肝火,立马就急了,“爷爷,又是金多多在您跟前搬弄是非了是不是?”
“裴少爷这话说的我听不懂了,”金来富直接站起来,目视怒火冲天的裴聿安。闺女不再给人当狗了,当爹的底气也就足了,腰杆子也挺直了。
没给裴聿安说话的机会,金来富就问“怎么就是多多搬弄是非呢”
“裴少爷只说多多的额头是不是因为裴少爷伤的?”
裴聿安双唇紧抿,脸色黑沉,面上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但却没张嘴。
他不张嘴,金来富可有的是话,“再一个,裴少爷这才刚到家,话都没听一句,怎么就知道多多是来干嘛的?”
金来富左一口少爷,右一口少爷,裴聿安自己不怎么样,裴邵听得恨不能钻沙发底下去。
这哪是尊重人,这分明是羞臊人来了。
两家关系亲近不说,裴聿安在金来富跟前可是晚辈,哪有长辈称呼小辈为少爷的?不过从这一点也看出来,金家想解除婚约是认真的,而且这个念头怕是不会改变了。
所以裴邵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多多爸,多多的事,今天老头子我一定给你个交代。”
他说罢,转身上楼去了。
大家都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裴聿安倒是喊了一声,“爷爷,”裴老爷子没搭理他,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只是又走了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我马上就下来。”这是给金来富一家子的回应,而不是回应喊人的裴聿安。
裴老爷子真的很快下来了,背着手下来的。
正当大家都好奇这老爷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老爷子已经走到了裴聿安近前,“给多多跪下赔礼道歉。”
“爷爷,”太子爷生来一副傲骨,自然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跪下,”老爷子是个倔脾气,又吼了一声。
裴聿安只能说,“昨天的事,我已经给金多多道过歉了,若是需要,我可以再道一遍,但跪下不可能。”
他说着,又急了,“再说了,这事也不全怪我,昨天,我……我一个朋友受伤了,我急着带她离开,金多多非要死缠烂打,我也就是挣脱她纠缠时,手上没注意力道。”
“啪,”执迷不悟的混账。
黑色的长鞭直接就抽在了裴聿安的身上,鞭尾甚至在扫过裴聿安下巴时,带出了一道清晰的血痕。
这一鞭子抽的裴聿安愣了,金多多他们也全都愣了。
只有裴宴洲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眉眼不动的喝着茶水。
裴大总裁并不觉得意外,这鞭子曾几何时他见过不少次。
要他说,裴聿安真就是抽少了,不然不至于这么混账。
裴少爷被抽了这么一鞭子,虽然意外,但心底的傲骨更是上来了。
他挺直了腰杆子,“爷爷,你今天就是直接打死我,我也还是要说,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金多多……”裴太子爷说到这里,还敢抬手去指坐在那的金多多,“金多多今天这样,要我说就是她咎由自取,是她非得对我死缠烂打,我跟她说了多少回,我们之间不合适……”
“你闭嘴!”
“啪!”又是一鞭子,这一鞭子直接抽在了裴少爷指人的手背上,又是呼啦一道血印子。
金多多一家子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金来富还往自己老婆跟前挪了挪,小声“我一直都没发现,原来裴叔脾气居然这么火爆!”
许善秀轻打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然后自己又忍不住,“你以为就裴聿安这个臭脾气是随了谁?”
许善秀说完,金家一家三口都对着还坐在茶桌边的裴宴洲讪讪笑了一下。
裴宴洲则是镇定自若地举起茶杯,对着金来富敬了一个茶。
裴宴洲:无所谓,当我不存在就行。
金家人:还怪尴尬的来,吐槽人,被人家家里人坐在旁边听了个结实。
金来富面对裴宴洲的敬茶,赶紧地端起茶杯,讪笑着闷完。
至于裴聿安,好像大家把他忘了。
等众人再想起他的时候,他已经被裴邵抽了十几鞭子,抽的裴邵额头冒老汗。还是裴家的管家看不下去,上前阻拦“老爷,你就算是不心疼小少爷,也得为自己的身体考虑,”管家上前扶住身子略显踉跄的裴邵,(他被气的,到这会了,裴聿安还是没有认错的意思。)
裴邵被拦住之后,裴聿安也踉跄着半跪了下去,额头鬓角也全是汗水,可见裴老爷子那十几鞭子抽得是货真价实,没有一点虚假。
金多多看了看狼狈的裴聿安,赶紧起身去扶住还不消气的裴老爷子,“裴爷爷,您别生气了,您再生气我都不好意思了,”她说着,抬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十分乖巧,懂事,贴心,“我额头的伤,一点都不疼了,真的。”
“嘶~”她说着话,手指可能不小心戳到了自己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张小脸都拧巴了。
裴老爷子本来火气是很大的,见她如此,不由地笑了“你这丫头,你就知道哄我这老头子。”
金多多虽然疼得倒吸气,见老爷子说这话,还是立马哄上了,“哪有,我可是最诚实的丫头,从来不骗爷爷的。”
虽然明知道是哄人的话,但裴老爷子就是吃她这一套,瞬间就不气了,还稀罕地说“还是多多丫头好,不像……”裴邵低头看一眼跪在自己脚下的孙子,瞬间又黑了脸,“你可知道错了?”裴老爷子还是问,他还是想挽救孙子的终身幸福,他觉得金多多真是难得的好姑娘。
长得有福气不说,家世尚可,孩子也是个乖巧的,还会讨老人家欢心,最重要的是金家两口子人品都贵重,日后不会给裴聿安的生活戳漏洞,这真是很难得的好姻缘。
但……
裴聿安疼得冷汗涔涔,却还是很硬气地开口“我不觉得自己错了,我不喜欢金多多,今天不喜欢,明天不喜欢,永远也不可能喜欢。”
裴聿安说到这,火气都上来了,再想到金多多刚刚哄他爷爷的那副嘴脸,瞬间就忍不住冲着金多多开腔了,“我说金多多你能不能别装了?”
“你每次装这样,你自己不恶心,我看着都恶心,”裴聿安面色扭曲的愤声,可见他是真的不喜欢金多多,或者说不喜欢金多多那么讨裴爷爷的欢心。
金来富跟许善秀夫妻俩这会也站在裴老爷子身后,本来他们见裴老爷子把裴聿安打成这样,也是想开口劝的,毕竟两个孩子实在不合适,这又没结婚呢,都还小呢,婚约的事直接作罢就算了,不必要非得让孩子伤筋动骨的。可裴聿安这样子,金来富跟许善秀夫妻都很识趣的闭嘴了。
裴聿安的一番话,让裴老爷子绝望地闭上了眼,他心里只有一句话:果然的个没福气的。多多这么好个孩子,他不知道珍惜。
因为遗憾亲孙子眼光如此差,所以裴老爷子心底的火气那叫一个足,他扬起手中的鞭子就要继续抽裴聿安,并放言“只要我活着一天,你休想解除这门婚约。”他是个倔脾气的老头,偏不想如了裴聿安的愿。
但这句话像一道惊雷,最主要的是炸到了金多多了,她一想到将来要跟野狗抢食……,金多多立马举手“爷爷,爷爷你听我说,裴聿安有句话说的是对的,强扭的瓜不甜。”
裴爷爷却拍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害怕“多多你别怕,有爷爷给你做主,今天这瓜即使不甜,爷爷也扭下来给你解解渴。”
金多多“……”
金多多要哭了,她开口真的带了哭腔“爷爷,这瓜……它也不解渴啊,我怕,我怕我中毒。”
裴邵一听瞪了眼,瞪的是跪在那的裴聿安,“什么,你居然还想给多多下毒?”
裴聿安仇视的目光一下子就扫视了过来,他就说吧,金多多心机深沉,且恶毒,看看,当着面就敢这么编排他。
金多多:她也想哭啊,她说的跟裴爷爷理解的是一回事吗?
金多多赶紧拦住想要抽人的裴邵,“爷爷,不是,不是谁给我下毒,我是说,我跟裴聿安两个人真的不合适。”
但倔强老头有一套自己的理解方式,他还是安慰金多多“多多,好孩子,你不要怕,爷爷跟你保证,只要爷爷活着一天,这家门只有你能进。”
金多多:不想活了,想死,这沟通有这么困难吗?
被打击的不想活的金多多,深吸一口气问“裴爷爷,我跟裴家的婚约是不是不会轻易解除?”
老爷子闻言一脸坚定地点头“多多,你放心……”
金多多知道他接下来又要说什么,干脆脖子一仰下了决定,“婚约不解除也可以,但结婚的对象我要换一个。”
为防老爷子继续装糊涂,金多多也直接道:“爷爷,这是我的让步,要么换个结婚对象,要么解除裴,金两家的婚约。”
金多多又重复一遍换结婚对象后,裴宴洲手中茶杯的水洒了出来,但他很自然地放下了茶杯,没让人看出端倪。
金多多说换个结婚对象,让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了她身上,金多多这才开始想找个地洞钻。
裴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人口却很简单,当然,旁支除外。
裴家目前主要人口,裴邵,裴宴洲,裴聿安祖孙三代。
裴邵如今已经是七十老翁了,自然是不能作为结婚对象的。
抛开裴邵,就只有裴宴洲跟裴聿安叔侄了,而她坚决不嫁的就是裴聿安,那剩下的选择……
大家的目光又从金多多的脸上转到了还坐在茶桌旁,气质矜贵温和的男人身上。
金多多也小心望过去,她望过去的目光并不敢看裴宴洲的脸,只敢看裴宴洲的脚尖,她真的好怕裴宴洲这会暴起啊!
毕竟她说得话,严格来说,算是冒犯他了呢!
果不其然的,裴宴洲还没动怒,跪在那一身傲骨的裴太子爷已经暴起,“金多多你是不是有病?”对于金多多想嫁给自己小叔,在裴太子爷看来,比金多多缠着要嫁给他还要严重。
虽然他小叔平时都挺宠着金多多的,但那是长辈对晚辈的疼宠啊,绝不是什么男女之间的喜欢,所以金多多怎么敢的啊?怎么敢想着祸害他小叔的啊?
裴聿安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裴宴洲,前所未有的愧疚感。
他认为都是因为他,才会让金多多如此癫,如此的倒反天罡,居然敢肖想他小叔。虽然他爷爷老是说他小叔跟木头一样,不解男女风情,可这不代表他小叔对将来的另一半没有要求,没有想法啊!
裴宴洲对将来另一半的要求跟想法,裴聿安是不知道的,但裴聿安敢肯定的是,他小叔需要的另一半,绝不会是金多多这样的。
所以裴聿安即使恨金多多恨得咬牙切齿,在这一刻还是决定忍辱负重,太子爷下巴上挂着血痕,站在那忿忿地盯着金多多,然后咬牙切齿出声“金多多你要发癫不要对着我小叔发,你要发癫对着我发。”
他还伸手去拉扯金多多的手腕。
裴聿安抓住金多多手腕的那一刻,本来还算淡定坐在那的裴宴洲,一下子站起身。眸光幽深地盯着自己侄子的爪子。
但他也没敢贸然上前,金多多曾经有多迷恋裴聿安,只要是认识裴聿安的人都知道,所以……
裴聿安这边抓住金多多的手腕后,就开始大放厥词,“金多多,你不就是想跟我结婚吗?”
“行,算你狠,你成功了,为了我小叔,我愿意跟你结婚,你满意了吧?”裴聿安说完,仿佛受了什么屈辱一般,悲凉笑起来。
裴宴洲站在那也重新坐下去,垂下眸子,自顾地给自己倒茶水,满杯的茶水再次溢了出来。
“神经吧!”金多多一个用力甩开裴聿安抓住她的手,然后从金爸那里接过他及时拿出来的湿巾,拼命地擦拭着自己刚刚被某人抓过的地方。
溢着的茶水突然就不再溢了。
等金多多说,“昨晚我是不是就提醒你了?裴聿安,没有镜子,你有尿吧?”
坐在那的裴宴洲嘴角控制不住的弯了弯。
不同于裴宴洲的反应,金来富有些不好意思地冲着裴邵笑了笑。
他,他也是第一次听女儿这么骂人呢,而且骂的还是裴聿安这个眼睛不好的,要不是场合不对,金来富真想给自己女儿鼓掌,然后说:乖囡骂得好,我乖囡随了爸爸聪明,就是会骂,好骂。
金来富这样想着,也忍不住低下头偷笑起来。
只有裴聿安一个人被骂的黑着一张脸,但他不认为是自己没有照镜子,而是认定了,这就是金多多的欲擒故纵。
所以他不耐出声,“金多多,你适可而止,欲擒故纵也要有个度,我对你可没什么耐心,你要是作过头了,”他咬着牙,“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呵,呵呵,呵呵呵,裴聿安人自恋到你这种程度,是病,得治,”金多多真的是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但也清晰认识到了这人的自恋程度,因此不打算与他多纠缠,阴阳怪气过之后,金多多就转头看向当家做主的裴邵,“裴爷爷,你意下如何?”
“是裴,金两家解除婚约,还是您同意我换一个结婚对象?”
金多多刚问完,裴聿安就怒气冲冲地开口,“金多多你别痴人做梦了,我小叔不会娶你的。”
金多多抬手轻拍脑门,“你说得对。”
她话落,目光定定地看向了坐在茶桌后面的男人,挺(小)直(心)腰(翼)杆(翼)询问,“小叔,婚约之事换成您履行,您愿意吗?”她也只好意思说,婚约之事还您履行,您愿意吗?
而不是问什么,您愿意娶我吗?
就像裴聿安说的,这确实是有些倒反天罡的。
所以她问的是对方愿意履行婚约吗,虽然应的结果是一样的,但被拒绝之后,安慰自己的时候,或许不一样。
她问完,忐忑,又紧张地望着坐在那的男人,真的很怕对方也暴起给她一顿羞辱。
忐忑的过程里,她愈发觉得自己脑子坏了,解除婚约就解除婚约就好了,说什么换个人……
这下不知道又要被裴聿安这渣滓嘲笑多久,不过再次被拒绝,肯定能顺利解除婚约了,嗯,也算有所得了。
抱着这个想法,金多多都想好了,婚约解除后,晚上跟江朝朝约了去哪里潇洒了,就见坐在那的男人,眉眼皆是温柔地笑着开口“我没意见,只要多多不嫌弃我就成。”
裴聿安本来正站在金多多旁边蛐咕“你简直就是痴人做梦,就你这样的,还想配我小叔?”
“你怎么不想成仙呢?”
“你等着,等小叔开口拒绝你,让你死心。”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听见……
裴太子爷一下子就崩溃了。
他不顾自己满身伤,也顾不上老爷子手里的鞭子了,踉跄着就跑向了坐在那的裴宴洲,到了跟前,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去摸裴宴洲的额头,“小叔,你发烧了?”
发骚?
虽然此发烧非彼发骚,可裴太子爷一句无心的一句话,还是让裴大总裁红了耳尖。
没等裴宴洲挥开他的手,裴聿安又崩溃地喊出一句,“中邪是不是?”
然后就见平日也算是高冷矜贵的太子爷,发癫似的指着坐在那的裴宴洲喊“我不管你是谁,现在就从我小叔身上下来。”
金多多: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裴聿安还是这么癫的一个人呢!
裴宴洲很是温和的面色,这会也有龟裂。
裴邵反应过来,更是要撵过来挥鞭子,“你个混账玩意,你自己不成器就算了,你居然还如此编排你小叔,你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说你小叔鬼上身?我看你才是鬼上身了。”
裴老爷子说着话,真的就挥着鞭子过去了。
裴聿安一边躲,一边还在崩溃问裴宴洲“小叔,你真的要娶金多多?”
“你真的要跟金多多结婚?”
裴宴洲站起身,神色颇为正式的看向他,“以后她就是你小婶了,直呼长辈名字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只此一次,下次不要再让我听见你喊你小婶名字。”
“小……”裴聿安真真的崩溃了,躲也不躲了,硬生生站那又挨了裴老爷子一鞭子。
而裴老爷子听完自己儿子的话后,也就无心再抽自家的混账玩意。
赶紧收了鞭子,去询问亲家口风去了。
裴老爷子想,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不那么波折的安排个混账玩意了,不过这也应了那什么,好事多磨。当然,得事情成了。
老爷子这样想着,也不忘回过头瞪一眼自家混账玩意“你小叔说得话,你记住了,以后再这么没礼貌,还得狠狠抽你。”老爷子说完,就笑得满脸褶子。
看样子儿子还是很中意多多那丫头的,多多自己看样子也不排斥比她大上十岁的小叔,接下来就是看金家两口子是什么意思了。
小丫头不嫌弃自己这大龄的儿子,不代表金家夫妻不嫌弃。这十岁吧,说多不多,说少真不少,人家金家就这一闺女,也不图富贵什么的,指不定不能愿意。
不愿意,自家可就真要失去这么好一个丫头了。
裴邵想想都想叹气,婚约真的不成了,也只能说明自家没有福气。
裴邵这样想着,赔着小心就又走到了金来富跟前,“金老弟,”开口就从大侄子变成了老弟,裴邵喊得不算很顺畅。
金来富也是愣了一瞬,才点头,“老哥!”
虽说两人对身份的转变,都有一瞬间的不顺畅,但接受还是接受的很快的。
老哥,老弟的一出口,两人就跟同龄人一样,开始把手言欢。
很快的时间,两人坐在一起就说到了裴宴洲跟金多多定婚的事情,按照裴邵的说法就是“金老弟你看,既然这两个孩子都有心,我看不如趁早把这个事定下来。”
“等之后再挑个合适的日子,让他俩把婚礼办了。”
金多多跟裴宴洲确实不反对,金多多不反对的原因是,跟裴聿安的婚约这么难解除,她真怕是剧情效力,她是真的不想去跟野狗抢食,所以眼前大腿必须紧紧抱住。
至于裴宴洲不反对的原因……
“我反对!”
两个当事人都不反对,作为前未婚夫的人却不甘寂寞地出声了。
他不出声还好,一出声,一瞬间就有五双眼睛对他怒目而视。
“滚,”裴老爷子直接不顾形象地脱了鞋子扔到了裴聿安脸上,“轮得到你反对了吗?”
鞋子从脸上掉下来,裴太子爷用手接住,又老实地送到自己爷爷脚下,送完鞋子的裴太子爷就开始大放厥词,“爷爷,你别被金多多蒙骗了,她根本不喜欢小叔。”
这下轮到金多多问他了“难道喜欢你?”
裴聿安轻蔑地扫了她一眼,高傲开口“金多多,骗别人可以,骗自己就不好了。”
金多多翻了个大白眼“真想把我的自卑分一些给你。”
说完,金多多就郑重地告诉他“我喜不喜欢小叔先不说,但裴聿安,我要是喜欢你,我就是小狗。”
裴聿安更加嘲讽地笑了,“是不是想等没人的时候,学狗叫给我听?”
金多多“……”
他mua的,这下谁拦着都不好使。
“多多,多多……”
“爸,妈,你们松开我,我今天非挠死他,这臭不要脸的,”金多多在金来富许善秀夫妻的阻拦下,勉强没有再够到裴聿安那张脸。
而裴聿安站在那,捂着脸,已经傻了。
他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看来今天中邪的,不止他小叔一个,还有金多多这个疯婆娘。
她居然真的挠自己?
不过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看得没错,金多多真的是一个粗鄙且没有任何气质的人,就如她家那煤矿一样,充满了村气。
金多多的暴起是突然的,但也是解气的。
裴老爷子站起来,对着捂着脸的孙子,只说了一个字“该!”两个字“活该!”
然后就宽慰金多多,“多多,你别跟他置气,他就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以后你要是看他不懂事,该打就打,该骂就骂,不要跟他客气。”
裴聿安“……”
“爷爷……”
“她是你小婶,”裴聿安刚开口,裴宴洲就在旁边理所当然地补了这么一句。
裴聿安看看自己那一脸理所当然的小叔,再看看“你不懂事”的爷爷,裴太子爷直接崩溃了,他又对着被拦着的金多多咬牙切齿“金多多,你真是好手段。”
金多多本来还因为那句“她是你小婶”有些脸红,紧接着就又听见裴聿安放狗屁,金多多当下就“爸,妈,你放开我,今天不是他亖,就是我亡。”
金多多话落,金来富跟许善秀对视一眼,默契地松开了手。
“金多多你就是个疯子,”裴家太子爷狼狈地跑出家门,脚上的鞋都跑掉了一只,老宅内的豪车也不敢回去开,就蹲在了路边,给苏暖暖打电话。
苏暖暖在拍戏呢,接到太子爷的电话,人正在剧组呢!
马上就要到她的戏份了,但裴太子爷只说一句“现在过来接我!”
苏暖暖看了看手机,又看看导演,还是硬着头皮去跟导演请假去了。
得罪导演固然可怕,但她也知道得罪裴家太子爷更加可怕。
导演得给太子爷面子,太子爷可不会照顾任何一个导演的面子。
裴聿安光着一只脚,衣服破烂(之前被抽的多的地方,布料已经烂了)脸上带着血痕,头发乱糟糟地蹲在路边,这会他不像什么太子爷了,像流浪汉。
金多多在把裴聿安的鞋子都撵掉一只后,就不撵了,她不是什么博尔特就算了,就像裴聿安说的,她可娇气了,怕吃苦,怕受累,就算是运动,她也不会选择长跑。所以这人,她真是追不了一点。
金多多气喘吁吁转身的时候,就见裴宴洲站在身后等着她。
看见裴宴洲,金多多还是习惯性喊“小叔!”
裴宴洲依旧神色温柔,只是张口却是,“嗯,等我改天给你一个大红包,你改下口。”
金多多“……”
金多多一时间都分不清,他这句话含了多少打趣。
裴宴洲说完,看着金多多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才又补了一句“我认真的,不是打趣你。”
金多多听完,控制不住挠了挠脑袋,“那个,小叔,你是不是不满意跟我的这门婚事?”金多多想是有这个可能的。
她还不会自信地认为裴宴洲会喜欢她,两人年龄差的多就不说了,就说裴宴洲想要什么样的找不到。而且在她眼里,裴宴洲的妻子应该是那种优雅知性的,而不是她这种跟他侄子斗气,打架,还能把人鞋子撵掉的女孩子吧!
想到这,金多多说,“小叔,其实,如果你真的很为难就算了,我……我会主动跟爷爷说的,说我刚刚只是事急从权,我们其实不合适,”金多多说到这,声音里就多了几分可怜,她还很郑重其事地对裴宴洲鞠了一躬,“对不起,小叔,给你添麻烦了。”
她扮着可怜,希望能让裴宴洲对她心软。
金多多心里:佛祖保佑,让我务必跟眼前的男人结婚,信女实在不愿意去跟野狗抢食。
没错,不跟野狗抢食,不让爸妈流落到睡公园,这就是她觉醒后的愿望。
也是她刚刚紧急之间,说给自己换个结婚对象,所想的万全之策。
她既然是书里的恶毒女配,就算是她觉醒了不作妖了,但不保证男女主不会作妖到她跟前来,为了确保自己跟父母无虞,那么给自己找个金大腿是非常有必要的,到时候用金大腿来对抗男女主光环,肯定很好用。
毕竟男主主要的光环,不就是裴家太子爷的身份吗,她跟裴宴洲结婚了,就也是裴家人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不作,不找死,男女主就算想整她,也得看看情况吧!
到时候她要是还有了跟裴宴洲的孩子……
金多多白嫩的脸颊一下子就升起了两朵红云。
裴宴洲看着站在自己身前,可怜兮兮甚至还带着几分委屈的小姑娘,不由得无声叹息,他习惯性抬手去摸摸对方的脑袋,语气宠溺,“多多,我刚刚的话,完全是出自真心,只要你不嫌弃我,我对这门婚事没有任何意见。”
金多多立马挺直了腰杆,昂起脑袋摇起来,“不嫌弃,不嫌弃,小叔你多金又帅气,多少人想嫁给你呢,我怎么会嫌弃呢!”她这会也不觉得裴宴洲愿意跟她结婚,是个什么意思,只是双手作捧心状“能跟小叔结婚,肯定是我上上上三辈子修来的福气。”
金多多说完,还调皮地冲着裴宴洲发射了一颗爱心,“爱你,小叔。”
金多多说完,就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进屋去了。徒留裴大总裁在原地红脸。
屋内裴邵亲家确认了定亲的日子,就在三个月后,双方相谈甚欢,一点都没有因为某些不懂事的影响到彼此的心情。
确认了相关事宜,公司也还有事,金来富就领着妻女起身告辞。裴邵起身相送。
一行人出来的时候,裴宴洲还站在那,连裴邵都忍不住好奇“宴洲,你站在这做什么呢?”
裴宴洲着急忙慌地摸出自己手机,语气不连贯地开口“哦,接个电话。”
然后裴邵说“送送你金叔,许姨,还有多多。”
“嗯,好!”
本来按照裴邵的意思,是需要裴宴洲亲自开车送金多多一家回去的,但金来富来时开了车,着实没有必要费那个劲。
裴邵也没再坚持,跟儿子站在一起,目送着金家人上车,再到车子开出裴家宅子。
等金家的车子出了宅子,裴邵才看了看左右,想起来问“那个小混账呢?”
裴宴洲摇头“我问问!”
裴邵没出声反对,算是默认了。
裴宴洲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裴聿安的时候,金来富的车子刚好行驶到裴聿安跟前。看见裴聿安,金多多立马让自己亲爹开慢一些,顺手开下车窗,就开口喊“呦,大侄子,怎么在这呢?”
“要不要捎你一程啊?”
金多多降下车窗的那一刻,正是裴聿安手机响的时候。因为金多多那声“大侄子,”裴聿安可顾不上接电话,裴聿安直接就涨红了脖子“金多多,你要不要脸?”
他刚说完,金来富也降下了车窗,“聿安,你怎么跟你小婶说话呢?”
裴聿安虽然也觉得金来富不要脸,可他不敢直接说金来富不要脸,太子爷只是暴躁,脾气倔,可不代表没有一丁点教养。就像裴邵说的,金,裴两家交好,不管怎么说,金来富都是他的长辈,他就算不悦,也不敢直接张口骂长辈不要脸。
金多多趴在车窗笑嘻嘻,“就是啊,怎么跟小婶说话呢?金多多此刻脸上写满了小人得志。
裴聿安恨不能伸手把她从车里揪出来,但脸上的抓痕还火辣辣的疼,骚动的手也就被自己按捺住了。
许善秀也适时地出声安抚了他,只听见许善秀温柔问“聿安,要不要坐我们的车走?”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长辈,太子爷那颗憋屈的心也就稍稍抚平,他别别扭扭开口“不用了,许姨。”
可许善秀却笑着纠正他“这孩子,以后不能再这么喊了啊!”
许善秀说完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说“那我们先走了啊!”
然后,裴聿安就看见金多多一脸得意的从他眼前消失。
裴聿安脸变得跟吃了屎一般难看,还控制不住喊了一种植物“草!”
恰好这个时候,裴宴洲的电话又打来,他握在手里的手机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了,而且因为是裴邵让打的电话,裴宴洲很体贴地按了免提,然后父子俩就听见裴聿安在电话那边对他们俩倒反天罡地喊“草!”
裴邵差点没给气撅过去,“混账,混账!”
一连喊了两声混账,裴邵指着手机让裴宴洲问“问他在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简直无法无天!”
裴宴洲看看老爷子那激动的样子,很怀疑他要是那口气提不上来,人能直接休克过去。所以他就唯命是从,“立马回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他对着手机道!
裴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一瞬间恨不能给手机跪下,“爷爷,爷爷,我不是说你的,我这,我也不知道电话什么时候接通的。”他真的快哭了,果然,只要碰见金多多,他就没什么好事,这样想着,裴太子爷认命地开口“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然后裴太子爷还不忘垂死挣扎“爷爷,我刚刚真不是对您跟小叔的,真的,我发誓,若有一点假,我全家不得好死。”
裴宴洲“……”
裴聿安话落,也意识到不对,“不是……”
算了,不解释了,人倒霉的时候,是会喝口凉水都塞牙缝的。
太子爷这么想着,一步一个脚印往自家宅子走去。
太子爷狼狈地跑出去了,太子爷又狼狈地滚回来了。
裴邵不想看见他,让他滚去祠堂跪着去了。
裴家的祠堂供奉着裴家的老祖宗,还有就是裴聿安的奶奶,跟爸爸妈妈。
裴聿安父母刚走的那几年,裴聿安经常一个人去祠堂待着,一待就是好半天。
所以这会让他去祠堂,他也不反对,老老实实地就去了。
不过祠堂有裴家奶奶,还有裴聿安的父母在,裴聿安自然是不能一身乱糟糟过去的,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过去的。
因为换衣服,所以手机也就忘带了。
苏暖暖到了他说的地方,他人根本就不在。
打电话也没人接。
苏暖暖一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后,就每隔十分钟就打一个,一直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打到手机快没电,天气也从万里无云,变得乌云密布。
眼看着瓢泼大雨即将落下,苏暖暖看着手机上最后一丢丢电,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拨出她背地里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
“喂,”金多多从裴家离开后,到家就跟父母分开了,约了江朝朝一块出去shopping,她拉着江朝朝一到商场就直奔珠宝区,珠宝不买,疯狂买黄金首饰。
年少不知黄金好,错把高奢当成宝!
当然,高奢也好,但主要是她目前的小金库不足以让她高奢自由,但黄金自由可以,所以就买亿丢丢的黄金首饰安抚自己的内心喽!
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万的黄金首饰,金多多才跟江朝朝去了所在商场很有名的网红店吃饭。
饭菜上桌,金多多还没来得及大快朵颐,就接到了陌生电话。
因为是陌生号码,所以金多多犹豫了会才接,她也挺怕诈骗电话的,因为她真的是有亿点点小钱钱的。
谁知道电话接通,她刚“喂”了一声,耳边就响起了盲音“嘟嘟嘟~”
“什么鬼?”金多多看着手机一脸疑惑。
江朝朝也不解“谁打的?”
金多多摇头“不知道,都没说话就挂了。”
江朝朝就说“别管他,要是有事肯定会再打过来的,而且你都不认识号码,可能就是打错了。”
金多多觉得也是,就把手机放下,跟自己好姐妹专心进攻美食了。
而另一边的苏暖暖面对着关机的手机,还有车外瓢泼的大雨,陷入了绝望。
她本来想着,她联系不到裴聿安,金多多应该是能的,毕竟金多多是裴聿安名义上的未婚妻。她跟在裴聿安身边不久,但属于金多多的手机号码,她却早就烂熟于心。
但等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把电话拨出去,结果手机刚好没电了。裴聿安到底怎么样了,她不知道。还有就是外面这么大的雨,裴家老宅往市里去,有一段路是环山路,这样大的雨,她根本不敢开。
但就待在这里……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坐以待毙,她从车里往车外望去,即使瓢泼的雨幕让她什么也看不见,可她知道,不远处的那座大宅子,就是裴家老宅,所以她想去问问情况。虽然她的身份不适合前往裴家老宅,可裴聿安……
苏暖暖最终还是冒着大雨下了车,连个伞都没有撑。
她淋着大雨往裴家走,但到了裴家老宅外,她又退缩了。见了裴家人该怎么说呢?该怎么解释她跟裴聿安的关系呢?
总不能告诉裴家人,她是裴聿安养的情人吧?
苏暖暖还挺有自知之明,在裴聿安有未婚妻的情况下,她待在裴聿安的身边,除了情人这个身份,实在是没别的。
最主要是裴聿安对外也没说过她别的身份。
所以站在裴家老宅门口,自卑填满了苏暖暖的整颗心。
她刚刚在车里鼓足的勇气,这会全部消散。
所以她在裴家的宅子外站立许久,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淋湿,成了一只落汤鸡,她抬起的手也还是没有按到门铃上去。她就那么抬着手,淋着雨,也能站近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裴家的安保人员从监控视频里发现了这诡异的一幕,先是报告了裴宴洲,又撑伞出去询问情况。
面对裴家的安保,浑身湿透的苏暖暖局促地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请问你找谁?”
“我……”她声如蚊蚋,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安保人员把另一把伞递给她“这把伞你撑着吧,这雨太大了!”安保人员没有听清她的话,考虑到雨太大了,自己用喊的讲。
不知道是不是安保人员的声音太大了,苏暖暖的眼泪混合着雨水流淌下来。但因为混合着雨水,人家安保大哥也不知道她哭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伸出双手,去接伞,伞到她手里,她出声道谢“谢……”
一个“谢”字刚出口,就见她纤细如柳的身子突然就软了下去。
“哎……”
这突然的一幕给安保大哥吓得够呛,安保大哥一手撑着伞,一手拉住苏暖暖的胳膊,拎小鸡似的,把人提溜着,然后转头看向院门内,想要喊自己的同事来帮忙。
安保大哥刚转过头去,都来不及张口,就看见一道黑影直奔自己而来,紧接着他拎着人的手一空。
“小少爷!”安保大哥把伞撑到裴聿安的头上,恭敬出声。
不过裴聿安这个时候可没空理他,裴聿安双手抓着晕过去的苏暖暖,一边晃一边喊“苏暖暖,苏暖暖,”大声地喊了两声苏暖暖后,见苏暖暖依旧是脸色惨白地闭着眼,太子爷有些慌了,他不再拼命摇晃苏暖暖,而是一只手搂着苏暖暖,一只手去拍苏暖暖的脸“暖暖,暖暖……”
苏暖暖当然依旧是双眼紧闭地状态。
裴聿安手上一用力把人打横抱起来,然后快步往裴家的宅子内走。
裴家的小少爷抱了一个昏迷的女人回来,裴家的佣人都很震惊。
王伯闻声快步赶来,“小少爷!”
裴聿安脚步不停“喊医生来。”
王伯看了一眼双眼紧闭,浑身湿透的苏暖暖,没有多言,点头离去。
裴聿安脚步不停地抱着人往自己房间走,在二楼楼梯口碰见了立身在那的裴宴洲。
看见裴宴洲,裴聿安抱着人的手紧了紧,他抬起的眸子里带了执拗跟坚持,“小叔……”
他开口,本欲说一些感人肺腑的话,可一向反对他跟苏暖暖接触的二叔这次却很利索地让开了身,并且说“我下楼喝水,”好像一切都是巧合。
裴宴洲若是阻拦,裴聿安自有一番说辞。但裴宴洲如今不阻拦,裴聿安倒是有些面色讪讪。
不过裴宴洲没有看他的面色讪讪,他真的去喝水去了。
他如今自然不会阻拦裴聿安跟任何人在一起,毕竟那个小丫头已经想明白了。
裴宴洲不阻拦,裴邵却是听了消息赶来了,没有看到裴聿安人,看见了在客厅喝水的裴宴洲,老爷子就问“听说那个混小子抱了一个女孩子回来?”
裴宴洲望了一眼楼上裴聿安房间的方向,点头。
裴邵气得跺脚,“幸好多多那丫头已经跟他解除了婚约,不然我这张老脸都没地方搁。”
说着,老爷子开始碎碎念,“他不是在祠堂跪着吗?”
“怎么会抱一个女孩子回来?”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这会外面还有噼里啪啦的雨水声。
裴宴洲放下杯子,秉承事实回答“对方像是有事找她!”
裴邵望了一眼外面瓢泼的雨幕,皱起了眉。
“老爷,裴总,”父子两人正说着话,家庭医生周医生就被王伯领了过来。周医生简单跟两人打了招呼,就在王伯的带领下上了楼!
等周医生下楼,裴邵就等在楼下,询问苏暖暖的情况。裴宴洲去公司了,这会雨幕小了些。
周医生对苏暖暖的情况如实回答,“本身身体比较疲累,再加上淋雨,才导致的晕厥,已经输了盐水,再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能醒。”
裴邵点头,周医生也就撑着伞离开了主宅。
裴邵对着跟在周医生身后从楼上下来的王伯吩咐“我要这小丫头的资料,越齐全越好。”
裴聿安那小子是混账了些,可也不是什么蠢货,如此倒是能让这么一个小丫头搅得大动干戈,他总是要了解一些情况的。
“是,老爷。”王伯领命离去。
楼上,面对着虚弱躺在床上输液,且没有醒来意思的苏暖暖,裴聿安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他一时怨恨自己,一时又怨恨苏暖暖。
怨恨苏暖暖过于倔强,既然没看到自己的人,为什么不先离开呢?
再不行,坐在车里啊,为什么要在外面淋雨呢?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呢?
裴聿安握住昏迷中苏暖暖的手,痛苦呢喃“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是会心疼的啊?”
旋即他又神情乖戾“暖暖,你这样真的很不乖!”
他说着话,握着苏暖暖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可能力气太大,昏迷中的苏暖暖痛吟出声。
神情乖戾的裴少爷赶紧松开对方的手,随后小心的揉着,搓着,“我握疼你了是不是,对不起啊,暖暖,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随即他又把苏暖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神情依恋地说“暖暖,别离开我好不好,我爸妈已经离开我了,你千万不要离开我的身边,真的,不要……”
“我会一直陪着你,”苏暖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太子爷本来在神情依恋的自语,听见苏暖暖的话,立马一脸厌恶地挥开了苏暖暖的手,他站起身,先是收起了自己的小脆弱,然后十分恶毒地开口,“苏暖暖,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心机呢?”
“真不错啊,让你成功了,让你成功进入了我们裴家的祖宅,怎么样,是不是开心死了?”
他突地倾身“我告诉你,高兴太早了,裴家的大门你以为是你装装晕,就能进的吗?”
苏暖暖刚一醒来,听着他那如告白般的话语,还有些开心,这一刻却全是屈辱跟悲凉了。
她撑着起身,面色惨白,不敢置信地问“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裴聿安转过身,把刚起的软弱收起,用尖酸刻薄武装自己,“需要我怎么想你吗?”
“你不是都做了吗?”
苏暖暖看着他冷漠的背影,一时间竟觉得百口莫辩。但她是个倔强的人,所以还是想辩一辩“裴少爷,我来这里,不是你让我来接你的吗?”
“没看见我人不知道回去吗?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吗?”
“我没给你打吗?”苏暖暖眼眶通红地质问。
“我打了两个小时,手机都打关机了,我为了你,我甚至……我甚至都打了电话给金多多,”苏暖暖说到后面,声音卑微,还自嘲地笑了笑,“我还要怎样?”
苏暖暖说他打了两个小时,裴聿安这才想起自己去祠堂了,换了衣服后,没带手机。
但他抓住一个重点“你还打电话给金多多了?”他说着转头看向苏暖暖。
苏暖暖见他在说到金多多后,身子就转了过来,笑得更加自嘲,“你放心,我有自知之明,若非今天逼不得已,我不会打扰你的未婚妻的……”
苏暖暖刚说到这里,裴聿安就神情不耐地打断了她“金多多跟你说了什么?”
裴聿安觉得苏暖暖在雨地里站到晕厥这事,有金多多的手笔,肯定是金多多故意报复跟他解除婚约这事呢!
他自己说完,也没有给苏暖暖说话的机会,就转身去卫生间找之前遗落的手机去了。
果然手机上,有几十通苏暖暖的未接电话。
他找出备注“铜臭多”的号码,打了出去。
电话响一遍没人接,裴聿安又打了第二遍,这次直接被挂断了,太子爷的脸一下子就黑成了锅底。裴聿安就微信轰炸“金多多你敢作敢当啊,你这会当什么缩头乌龟?”
金多多面对他发来的语音消息,一整个莫名其妙。
想拉黑的,考虑到生活中也没什么特别好的乐子,这电子榨菜也就留着了。
然后金多多问“我做什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你做什么了?”裴太子爷狂轰滥炸“金多多,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动苏暖暖?”
“苏暖暖?”金多多听到这三个字,更加觉得莫名其妙,“有病吧?”
“有病就去治啊,跑我这发什么癫?”
“我动什么苏暖暖?”
裴聿安更加暴躁“金多多,我真没想到,你还敢做不敢认啊?”
金多多拿着手机掏掏耳朵“先不说什么敢做不敢认,就说,你小叔有没有提醒你,要喊我小婶?”
“裴聿安,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这个人这么不讲礼貌呢?”
“金多多!!!”裴聿安惊叹于金多多的厚颜无耻。
裴聿安又给金多多打电话,这一次金多多接了,裴聿安说,“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来裴家老宅一趟。”
金多多点头“嗯,好,”然后挂了电话。
她手机都没放下呢,江朝朝就勒住了她的脖子“是不是犯迷糊?是不是犯迷糊?”
“裴聿安放个屁你都要跟在后面闻半天是不是?”
金多多被勒的说不出话,(可见,面对她的舔狗做法,江朝朝真的有杀了她的心。)只能拼命拍着她的手,示意她先放开。
江朝朝思虑了会,还是决定给她个辩解的机会,“说,理由要是不让我满意,看我怎么收拾你,”江朝朝说完,对着金多多凶神恶煞地比划起来。
只不过没等她比划完,金多多就一头扑进了她怀里,紧紧搂住她,撒娇“哎呀,说什么呢,姐们我是那回头吃屎的人吗?”
“我逗他玩呢!”
江朝朝不解。
金多多笑得奸诈“嘿嘿,我说我去我就去啊!”
“让他好好等着吧!”
“走,继续逛吃。”
“啊啊啊!!!姐们你出息了,”江朝朝抱住金多多,狠狠地“啵啵”了两口。
裴聿安这个时候自然想不到金多多会摆他一道,反倒对金多多里面应承下来之事,是丝毫不意外。
毕竟金多多舔他是出了名的。
见金多多说自己会过来,裴聿安就收起手机,出了卫生间。
裴家的卫生间隔音好,所以苏暖暖并不知道卫生间内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裴聿安是去卫生间方便去了。
所以等裴聿安出来,苏暖暖继续跟他解释“我并没有机会跟金小姐说什么,电话刚一接通,我手机就没电,关机了。”
她说完,还神情低落地垂眸说了句“我知道,你担心我使什么阴谋诡计破坏你跟金小姐的婚约,放心吧,我还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裴聿安“……”
所以真是他自己闹了乌龙。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裴聿安一时间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苏暖暖见他不开口说话,却误以为他是不相信自己说的话,所以苏暖暖神情稍显激动的说,“你要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让我跟金小姐当面对峙。”
裴聿安本来也就没打算对着苏暖暖说自己闹出的乌龙,这会听到苏暖暖的话,倒是顺势接了一句“嗯,一会她人就到,到时候是谁说了谎,一问不就知道了。”裴少爷说完,二郎腿一翘,就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暖暖听到他的话,多少有些伤心。心道:果然,即使他不喜欢金多多,可他更不相信的是自己。
即使这么小一件事,他也是那么不相信自己。
苏暖暖想到这,也就不再言语,两人都静静地坐着,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沙发上,静等着金多多的到来。
坐在床上的,只等着金多多的赶紧来,吊着的盐水也赶紧输完,她好赶紧离开。
坐在沙发上的裴聿安则是在偷看着坐在床上的苏暖暖,单反苏暖暖有抬头的意思,他都要快速移开目光,之后再偷偷转回来,他想不明白,苏暖暖那么瘦弱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倔强的,而且任何人都可以那么较真。
这俩人在一间房里发着属于自己的癫。
金多多则是跟江朝朝一起,逛吃,逛吃,外面的天是什么时候黑的她都不知道。
苏暖暖盐水也早就输完了,眼看着天都要黑了,苏暖暖就站起身,“裴少爷,看来金小姐是不会来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我的手机没电了,经纪人联系不到我该着急了。”
她说着就要下楼去。
裴聿安掏出手机,一看手机,也是皱紧了眉,然后他一边对着手机打字,一边头也不抬地刺激人“走这么快,是害怕什么吗?”
苏暖暖是受不得激的,立马就重新坐下来,“那请裴少爷跟金小姐说,快一些吧,我还有事。”
裴聿安已经给金多多发了条消息:金多多,你想死是不是?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赶紧给我滚过来。
金多多看着聊天框弹出的消息,什么也没有干,而是一键转发,全部转发给了裴宴洲。
裴宴洲这会正在开会,他开会时,手机一向都是关机的,不让人打扰,主要是也没什么人打扰他,所以这个习惯一直不曾改变。
裴聿安发过去的消息,金多多不回,裴聿安正准备打电话,房门被敲响。
“咚咚咚!”
“进!”
王伯就推开门,一脸恭敬地站在门口“小少爷,老爷让我问问你,你朋友晚上留下来用饭吗?”
裴聿安听见这话,眉头皱得更加狠,他下意识地看向苏暖暖,苏暖暖已经站起身,走了两步,站到王伯能看到的视野里,她脸上堆满了礼貌的笑容,正准备开口,坐在那的裴聿安就已经站起身,“我下去跟爷爷说!”
王伯立马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过多的停留。
苏暖暖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没有机会说出口,苏暖暖的嘴巴张了张又重新闭上。
裴聿安听着王伯的话,就知道这是裴邵不欢迎人,否则不会特意让王伯上来,当着人的面说这么一番话。
裴聿安想到了这个,苏暖暖又不是傻子,自然也能听得懂。
所以苏暖暖简单收拾了一番,也就下楼了。
苏暖暖下楼的时候,裴邵正在黑着脸训斥裴聿安,“你跟多多解除婚约,我管不了你。但这个小明星,你要是跟她在一起,我不同意。”
一下午的时间,足够裴邵了解清楚苏暖暖的家世来路。
所以裴邵现在已经知道了,苏暖暖有个嗜赌成性的爸,在饭店刷盘子也要供着家里儿子大爷的妈妈,还有学不想上,工作不愿意做,一个成年人却在家里等着人端吃端喝的大爷弟弟。
看到这样的家庭,裴邵真是硬生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
这不就是一个泥潭吗?
裴邵不敢断言苏暖暖不是个好女孩,可背后有这样一个家庭,怎么适合呢?
裴聿安看着黑着脸的爷爷,张了张嘴只说了句,“只是暂时让她陪在身边。”
裴聿安之所以这样说,也只是因为,现在的苏暖暖确实还不能入他家人的眼,但假以时日,他相信苏暖暖会成为大明星,会让他家里人看见好。还有就是,现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还不是他,他对自己的婚姻还没有做主权,只有等到哪天,他接手了他小叔的位置,到那时他才能真正的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还不行。
现在若是他的态度强硬,说不定会给苏暖暖带去伤害。
他必须给苏暖暖成长的时间。
苏暖暖就站在楼梯口,裴聿安前面跟自己爷爷说了些什么,她不知道,但裴聿安最后这句不高不低的话,却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
眼泪一瞬间就蓄满了苏暖暖的眼眶,不过苏暖暖却没有让它们掉落下来,而是哑着嗓音开口,“裴少爷,感谢你今天帮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跑出了裴家的宅院。
裴聿安身侧的手猛地收紧,倒是也没有追出去。
倒是裴邵还心软一些,让人跟在苏暖暖的身后,护送她安全到了市区。
裴邵对着裴聿安还是那句话,“她不适合你,你不要一意孤行。”
裴宴洲看到消息时,已经差不多六点了,看见消息,裴宴洲第一时间给金多多回了消息,“在哪呢?”他还挺怕金多多会在裴聿安旁边。
“我刚刚在开会,手机关机了,”裴宴洲又赶紧解释,顺便在心底叮嘱自己,以后都不能把手机关机了,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要二十四小时开机。
裴总想着,就开始查,作为二十四孝好男友是怎样的。
果然第一条就有:看到消息秒回,有事要提前报备,若是很久没有忙完,也会说一声。
裴总:至理名言。记!
然后,裴总就拿了笔记本,还用笔开始记如何当一个二十四孝好男友。
笔都拿好了,裴总又把手机拿起来,开始在聊天框输入,专心致志,连对方正在输入,都没有注意到。
“对不起,现在才回你的消息,下次一定改正,”裴总这男朋友的身份适应的很好。
他这条消息发过去的同时,金多多的消息也发送过来,金多多发的是,“不好意思啊,小叔,打扰你了。不过我不是故意的,都是裴聿安,他今天跟疯了似的,一个劲地找我麻烦,我实在没办法才打扰小叔的,”后面配的是可怜的表情包。
看见那表情包,裴宴洲好像真的看到了,金多多眼泪汪汪可怜兮兮地站在他面前,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先安慰一番,可惜手机伸不到屏幕里。
裴总还在看着表情包心疼呢,金多多这个打字机已经发了另一条消息过来:站好,立正/表情包
诚惶诚恐/表情包
“小叔,是我冒昧打扰您了才是,”金多多回复的是裴宴洲那条“对不起,现在才回你的消息,下次一定改正。”
看见这句话,金多多真的很诚惶诚恐。
裴宴洲已经快速代入男朋友身份了,金多多一时半会的还没能及时转变过来。
所以她很是诚惶诚恐。
然后……
金多多就看见屏幕弹出了一个188888的转账,金多多“……”
没等她问,裴宴洲就主动解惑,“改口费,有点少,你把银行卡号给我,我重新转一个给你。”
金多多的脸,“噌”的一下子就红了。
江朝朝的脑袋也伸在她的手机上,看着这十八万八的转账,还有那改口费的说法,好奇问“什么改口费?”
“你不是说你跟裴聿安那渣滓解除婚约了吗?”江朝朝说完,用一副你又骗我的表情看着金多多。
金多多眨着眼,只觉得脸烫人,不好意思说出口,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江朝朝的手立马逼上了她的脖子,“快说,不然掐死你。”
“就是……”虽然脸颊发热,但金多多还是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是跟裴聿安解除婚约了没错,但没有跟裴家解除婚约。
“你是说,现在跟你有婚约的是裴宴洲?”
“裴家家主裴宴洲?”江朝朝不敢置信地喊出声。
引得过往人侧目,金多多赶紧用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小声点。
江朝朝也乖巧点头,还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金多多这才把手松开。
江朝朝立马兴奋地像峨眉山的猴子,她压低了声音,手脚乱舞,“金多多,你出息了啊,你真出息了啊!”
“你,你摆脱了裴聿安那个渣滓,又绑定了裴宴洲这个优质男?”江朝朝竖起大拇指。
并且趁金多多一个不注意,抢过金多多的手机,用语音转文字,发了句,“好的,老公。”
并且以迅雷之速,收了那个改口红包。
裴宴洲发了红包之后,好一会都没收到金多多的回复,裴宴洲还觉得是自己唐突了。
虽说现在是他跟金多多之间有婚约,可原先两人并没有很亲近,而且多多比他小那么多,他这样贸然的就……
裴宴洲正在想着,说些什么补救的时候,就接到了江朝朝发的那句“好的,老公!”
并且看见,他发的改口费被收了。
裴总:好好的,突然就季节转变了,日夜也开始倒转,好像看见了外面鲜花盛开,春日灿烂。
金多多看着江朝朝发出去的消息,人也傻掉了,“江朝朝,你疯了啊?”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是倒反天罡,撤回,撤回,”金多多说着,就手忙脚乱地想要把消息撤回。
却被江朝朝再次抢了手机,“撤回什么撤回啊?”
“还有,什么倒反天罡啊?”
“你现在可不是他侄子的未婚妻了,你是他裴宴洲的未婚妻,你天天的喊小叔才是倒反天罡,喊老公~那是理所当然啊!”
金多多一边想要抢回手机,一边想要敲江朝朝的脑袋“我理所当然你的头,我理所当然……”
两人争抢着,在手机那边,输入了半天的裴总,总算脸色涨红地发送了那个:爱你/表情包。
“叮咚,”一声响。
金多多跟江朝朝两人都停止了动作,下意识地都看向手机,然后默契地不再争抢。
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消息首先就是:爱你。两个字。
金多多“发错了吧?”
“有可能,”江朝朝点头附和,然后把手机给了金多多。
在背后推闺蜜一把,调戏那个圈内无人敢造次的裴家家主,江大小姐是兴致勃勃。
但一向对人淡漠,浑身透着禁欲气息的裴家家主,说:爱你?
即使这话不是他亲口说,只是打了这两个字,就算这两个字不是打给自己的,江朝朝还是吓一个激灵。
作为好事者都吓了一个激灵,可想当事人。
手机被塞到自己手里,金多多下意识就是把屏幕给熄了,然后把手机装进包包里。
“不……不回?”江朝朝颤着音问。
江朝朝说着就想劝,大佬平日多冷漠一个人啊,如今这么给脸,咱们可不能不惜啊,不然大佬一个不高兴,给我们嘎了怎么办?
到时候真就天凉“王”破啊!
金多多眨眨眼,死死地用手按住包,“可能,可能误发了,也可能,一会,一会该撤回了吧!”
金多多说完,觉得自己是说对了,还对自己认可的点点头,“嗯,肯定是这样,我们刚刚那个不也是你误发的嘛!”
金多多说完这句,突然想起什么,“撤回……”
手机拿出来,“爱你”那两个字就跟灯泡似的,刺入金多多的眼里。
“现在撤回,算不算亡羊补牢?”金多多小心问江朝朝。
江朝朝给予肯定的点点头。
“那……现在怎么办?”
金多多说着,就往江朝朝手里塞手机。
刚刚抢手机抢的欢的江朝朝,这会跟看烫手的铁块一样,一脸拒绝,“你手机,你给我干嘛?”
塞不进她手里,金多多咬牙切齿,“还干嘛?”
“你就说刚刚那句老公是不是你发的?”
江朝朝这会是死也不承认了,她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谁能证明?”
“江朝朝,”金多多从后槽牙挤出江朝朝的名字。
江朝朝双手一摊,爱莫能助“你把后槽牙咬碎了也没用,姐可不敢真招惹你的男人,”你的男人四个字,江朝朝说的尤其暧昧。
完了,还冲金多多暧昧的眨眨眼。
“叮咚,”又是一声提示音。
金多多这边还在等着裴宴洲的消息撤回,裴宴洲已经发了另一条消息过来,“我给裴聿安打个电话,一会再回你消息。”
裴总刚刚翻到身为二十四孝好男友的其中一条:遇到事情总是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比对方沉稳,让对方安心。
再想到金多多可怜兮兮地给他发消息,说他那个不长眼的侄子骚扰她,所以裴总这会要去解决自己的侄子了。
看见这条消息,江朝朝用胳膊肘捣捣金多多,“不是误发,应该也不会撤回了。”
金多多双手捧着手机,她这会也觉得自己的手机像块烧红的铁块,“那……该怎么办啊?”
面对突然就进入男朋友身份的裴宴洲,金多多只能跟好朋友求助。
可惜江朝朝这个损友,能两肋插刀,却不能给出益语妙珠。
只见她单手握拳,做了一个加油的姿势,“加油,拿下他,让他跪下来给你唱征服。”
金多多“……”
江朝朝继续挤眉弄眼“只要拿下他,以后你就是我们圈里最靓的女人。”
江朝朝越说越兴奋,“你说你这拿下裴宴洲,以后这辈分可就高了啊!”
“以后吃饭,你就得坐我们圈子内妈妈那一桌了啊!”
江朝朝怼了怼金多多的肩膀,继续挤眉弄眼,外加讨好,“以后要是有什么重要的场合,你坐主位的时候,记得带上我啊,让我跟着鸡犬升天!”
“铁蜜,苟富贵,勿相忘。”
“还有,还有,就是裴聿安那渣滓,以后可就得喊你小婶了,那我作为你闺蜜,他不得喊我句小姨,”江朝朝光是想想,就发出了大鹅的笑声,可见,她是真的开心。
说起裴聿安要叫两人小婶,跟小姨,连带着金多多都跟着兴奋起来,她举起手机给江朝朝看,“小叔说给裴聿安打电话,你猜裴聿安会不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裴聿安确实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只不过不是裴宴洲打电话骂的,裴宴洲打电话确认了裴聿安所在的地方,他还在老宅,裴宴洲直接杀回老宅骂的。
“你找你小婶?”裴宴洲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裴聿安被猛地一问,人都是懵的,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小婶指的是金多多。随后又想到,他下午确实找金多多来着,只不过金多多阳奉阴违,到现在都还没来。
但是……
“小叔,你怎么知道的?”裴聿安皱着眉问。
裴宴洲眉眼清和平静,“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说,你找你小婶什么事?”
裴聿安还是眉头紧拧,“小叔,你真的,你真的要跟金多多结婚?”
裴宴洲一手置于交叠的腿上,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姿态慵懒,嗓音也透着淡淡地慵懒“嗯!”
“上午你爷爷说的话,你也都听见了。”
“你跟多多的婚约解除了,以后履行跟金家婚约的人是我,”裴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透着自己都发觉不出的小得意。
就像是一个小朋友在一群小朋友中间抢到了那个最好的玩具。
裴聿安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自己小叔看,他怎么听着,他小叔刚刚讲到婚约易人的时候,有些得意呢?
裴宴洲面对着侄子的瞩目,问“我脸上有东西?”
裴聿安直接从沙发上溜下来,蹲到裴宴洲的脚边“不是,小叔,那个金多多她,她根本就配不上你。”
裴总眉眼温柔“我不觉得!”
话落,他的神色更温柔,“我一直觉都觉得她很乖巧,是个好女孩。以前就这样想,现在也未曾改。”
“要说配不上,也是我配不上她,毕竟是我老牛吃嫩草了,”裴宴洲的话,有几分自我调侃,更多的是从心底溢出的亏欠。
裴聿安“……”
“不是……”
裴聿安还欲说其他的,裴宴洲打断了他,“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裴总说着,还翻出了自己的聊天记录,给裴聿安看的,就是金多多给他发的聊天截图,上面全都是裴聿安自以为是的言语:金多多,你想死是不是?
: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赶紧给我滚过来。
裴宴洲问裴聿安“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
裴总这下皱起了眉“我跟你爷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裴聿安死死地盯着裴宴洲的手机,眼睛恨不能给裴宴洲的手机给盯出个洞来,他小叔刚刚打开聊天框的时候,他看见了什么?
“好的,老公!”
/爱你,表情包?
一个是金多多发的,而另外一个则是……
裴聿安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身前的裴宴洲,这是他那个不苟言笑,被他爷爷送“木头”称呼,不解男女风情的小叔?
爱……爱你?
爱……
裴聿安觉得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他一副家里死了人的模样,对于自己的话置若罔闻,裴宴洲眉心皱得更加紧“聋了?”
裴聿安就抬起那张哭丧的脸对着裴宴洲,“小叔,你真的没有被人换掉吗?”
“不要顾左右言其他,我问你话呢,平常我跟你爷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对待长辈吆五喝六?”
“滚过来?”裴宴洲嗓音不高不低地反问。
“我……”裴聿安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怎么滚?”
“我……”
“你示范一个我看看。”
“小叔……”
裴宴洲轻抬下颌,“滚一个我看看!”
“小叔,我错了,”太子爷的傲骨在这一刻到底是维持不住了。
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裴总这才收起自己交叠的双腿站起身,“既然知道错了,希望你知错就改。”
“多多现在是你的小婶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情,”裴宴洲起身后,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好了,我还有一个会要开,先走了,在家好好陪着爷爷吃饭。”
自己叔叔刚出门,太子爷就原地低声骂起来“这个该死的金多多,这么点小事居然还给我小叔告状,而且……”裴聿安再次想到刚刚一瞄而过的聊天记录,“这该死的金多多,到底想给我小叔灌什么迷魂药?”
然后太子爷又一脸不敢置信地嘀咕“可小叔为什么好像很喜欢的样子?”太子爷说完这句,直接破防了,“不是,她凭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