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若男史瑞是小说《谁的年华旧了时光》的角色人物,目前小说连载中,以下是小说《谁的年华旧了时光》的章节内容
厕所里炮火连天一阵巨响,伴随着巨大的呻吟,如厕的人们纷纷掩住口鼻,以最快的速度撒尿,抖擞,然后冲出厕所。
人们嘴里念念叨叨:“谁他妈拉肚子,臭死了!”
一个长相成熟的男人听到人们的抱怨,心有怒火却无力理论。如刀绞一般的腹痛好像要让他晕厥过去,苍白的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面部表情狰狞,只有双手紧紧地攥着一卷手纸······
是的,他正在拉稀。
学校刚开学,此人水土不服,用当地的方言说叫做“换肚子”,舍友们送他一个绰号,叶赫那拉·西。
这就是本书的主人公,名叫史瑞。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村里人家的孩子。对啦,他来自山西平定,2005年考到久安学院。因为吃不惯了久安的伙食饭菜,所以来到久安,第一个星期总是要拉稀。
瑞瑞是有心理准备的,他习惯了。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大一新生报到的日子~~
瑞瑞今年已经大二。按照该学校的惯例,大二的学生有资格去迎接新生。瑞瑞在大一的时候加入了院系的学生会。做学生会工作很忙,尤其是新人,总是像傻子一样让学长学姐们指挥来指挥去。瑞瑞是个人精,他加入学生会时还涉世未深,但是经历了一年,那些学生会人员的面目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一年来,他没有退出,而是默默地隐忍,他只有两个目的,而今天就是实现一个目的的时机,可是他在拉肚子······
在经历了四十分钟生死边缘的徘徊,瑞瑞像刚生完孩子的产妇,他扶着墙站了起来。脑袋旋的像是失重,腿也不给力,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从楼道厕所回到宿舍也就二十米的距离,可在瑞瑞看起来好像一场马拉松。
终于回到了宿舍,终于趴在了床上······
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瑞瑞有些虚脱。150斤的胖子,好像只有140斤了。拉肚子也许是这种懒人最好的减肥方法。
瑞瑞咿咿呀呀地哼着,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脑袋里不自觉地想着班里的班花,这是他每天睡觉前的自我催眠法。他幻想着和班花牵手逛街,甜情蜜意,这样能让瑞瑞早早地入眠,而且有一个质量上乘的梦。
梦里的瑞瑞正在和班花商量着见家长,情到浓处,羞涩的班花正要等着瑞瑞去一亲芳泽,瑞瑞的嘴已经撅起来,逐渐靠近班花的嘴唇,越来越近······
“ 死胖子,是不是死了?”一个瘦高的男孩坐在了瑞瑞的床上,问道。
瑞瑞睁开惺忪的眼睛,趁扭头的时候在枕巾上擦干了哈喇子。
“你才死了!”
“你姓史,叫你史胖子,有错吗?”瘦高男孩狡黠地笑着。
瑞瑞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货的嘴是平舌翘舌不分的,随他去吧!
“唉,说正事,我一上午都在接新生,今年新生质量真不错,有几个真漂亮,我是不动心的,我媳妇在西安。”瘦高男孩望着天花板说。
瑞瑞叹了口气,都懒得和他争辩了。
瘦高男孩叫光华,人如其名,是个闪闪发亮的人。平时非常照顾别人,甚至都有些憨傻。不像瑞瑞那样大大的肚子里全是小聪明。光华和瑞瑞是高中补习时的同学,两个倒霉蛋补习了一年,高考成绩还是不理想,就一起被降分录取到了这所三流大学——久安学院。光华去了思想政治专业,瑞瑞去了历史专业。虽然院系不同,但两个人宿舍都在一栋楼里,所以除了上课时间,每天都泡在一起。
光华在高中的时候有过一段朦胧的暗恋,后来女方去了西安外国语。来到久安学院的光华每天都上网和女方联系,但是用瑞瑞的话来说“人家就是把你当个痒痒挠,用完了都不知道你在哪个犄角旮旯!”
“真他妈是个痴情的男人。”瑞瑞心里一直这么认为。可“痴情的男人”说:今年新生的质量不错,有几个真漂亮······。
瑞瑞突然睁开了眼睛,凌厉的眼神把光华吓了一跳。
“你你你,你还魂啦?”光华惊愕地问道。
“还你媳妇,你刚才说有几个真漂亮?”
“是啊,我看见你们历史系有一个就不错,叫什么卫若男的,在222宿舍,你们学生会主席帮着抗行李送到女生宿舍楼了。”
“啊······,这孙子!”瑞瑞恶狠狠地骂道。
瑞瑞骂的这个孙子,叫张涛,是他们历史系的学生会主席,很会溜须拍马,所以有“张公公”之称。张涛体重和瑞瑞一样,也是150斤,不过个头要比瑞瑞多个十公分,身材也算匀称。
张涛和瑞瑞素来不和,因为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在学生会里,大家都知道他们尿不到一把壶里。张涛眼睛不大,见了人都有三分笑意。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人笑里藏刀。虽然人品不行,可是张涛在高考的时候语文作文是满分,颇有几分才气。再加上他在系主任那里很是受宠,所以当上了学生会主席。要不是瑞瑞心里的目的没有实现,大一的时候就和学生会分道扬镳了。
张涛是瑞瑞的敌人,而光华是瑞瑞的好朋友,瑞瑞平时没少在朋友面前数落张涛的不是。所以光华对张涛也是认识的。
“扶朕起来!”瑞瑞说。
“又拉呀?”
“拉毛线,有干净衣服没?”快一个星期了,瑞瑞邋里邋遢,脸都没洗过,更别说衣服了。
“有是有,不过你穿着大!”光华揶揄道。
“草,出不了门了!”瑞瑞有点失望。
“你要干啥?”憨憨的光华问着:“你需要我给你借去!”
“够兄弟,我要去相亲!”瑞瑞坚定地说。
“兄弟这是动了凡心?你等着!”
其实光华就是来和瑞瑞说这个事情的,两个人好的穿一条裤子,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一年来,光华因为人品和篮球,在学生堆里光芒四射。光华是守得住底线的人,但是有很多小迷妹给光华暗送秋波。
瑞瑞可没有这样的待遇,一般的女孩瑞瑞是不带的去搭理的,他虽然人长得有点油腻,可看女人的眼光却很高。瑞瑞只喜欢班里的班花,班花是大城市来的姑娘,在瑞瑞看来,班花大大的屁股细细的腰,两个胸脯挺高高。如果能谈恋爱就好了,所以瑞瑞也曾经给过人家一些示好,可人家看不上他。后来班花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体育系的,胸脯和班花一样高。
此后的瑞瑞,也只有睡不着觉的时候构思一些和班花不可描述的场景,对于爱情,他把希望寄托给了下一届学妹。这就是他久居学生会不出的原因,尽管看见张涛像粪坑里的蛆。
爱国爱家爱师妹,防火防盗防师兄。
瑞瑞趴在床上等着,光华飞一样跑出去找衣服。唉,要么说人缘好呢,就是这么一个热心肠的人!
不出十分钟,光华又飞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件洁白的耐克T恤,上面还挂着吊牌,499。
“兄弟,你试试,应该能穿!”光华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一个白净的男人挎着光华的胳膊被拖了进来。
“别别,光华哥,你行行好,我五天的饭钱才买这么一件衣服,一会还要和丽丽去超市,你借走我可怎么办啊!”白净男人说。
“屁,五天饭钱,五天软饭吧,救人救急,你换那身绿的去!”光华说。
“就是,虚哥,算帮我个忙,你那天不是还穿我鞋的呢忘了兄弟今天相亲,你委屈一下。”瑞瑞说。
这个白净男人,是光华一个宿舍的,叫杨旭。不过宿舍里的男人嫉妒人家的容颜,都叫人家虚哥。虚哥脚踩着四条船,都是船找的他,而且这些船彼此也不打架,还争抢给虚哥买礼物。这件T恤,不知道又是哪家姑娘给买的。男人活到这个份上,也是一种境界。
虚哥看看软软的瑞瑞,耸耸肩说:“好吧,完了洗干净,老子一天没穿,给你破了处!”
“虚哥硬气!”光华和瑞瑞同时说道。
作为学生会的主席,今天是显摆的机会。活有下面人干,张涛只是负责监督。他一个上午都在校园门口坐着,眼睛色眯眯地打量着报到的新生。
天气很好,张涛脑袋里梳理着工作的头绪。迎接新生是九月开学季学生会的主要工作,接下来还有各种宣传,然后是12月份院系举办的新年晚会。想到这儿,张涛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是一阵的忙活了。去年是因为手下有一帮新人,工作做起来也还轻松,但是新人今年也都大二了,很多人已经不服从指挥,尤其是那个叫瑞瑞的,仿佛看透了自己的把戏,完全不把自己看在眼里。但让张涛纳闷的是,许多和自己合不来的人,已经主动离开学生会,可这个瑞瑞怎么就不走呢?他是觊觎我这个主席的位子么?·····
张涛就这么沉思着······
突然,空气凝固起来!
本来是忙碌的场景,但时间好像突然静止了。正在介绍流程的学生会人员不说话了,嘴里保持着刚才发音的口型,正在询问的新生也不说话了,随着别人的眼神把目光投向了校门口的方向。只有清洁工刘阿姨没有停止手里的工作,笤帚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这样的场景,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是的,她来了,微风不燥,时间正好。略显古典的面庞戴着一顶遮阳的帽子,时尚而清新。秋风吹动着她的头发,撩动着她的裙摆,午间的太阳光反射在洁白的小臂上,泛起了白色的光晕。在这个最美丽的年纪,怀揣一点点的失落,拖着行李箱,她走了进来。来到这个会让她铭记终生,爱恨情仇的久安学院。
短暂的寂静后,是猛然的喧嚣。学生会的男同志们,撇弃了正在询问的新生,全都朝着她的方向走来,本来是自己院系迎接自己的新生,但这个时候,中文,体育,思政,计算机等等都超越了自己的工作,热情地向着校门口靠拢······
在久安学院建校100年的历史里,这是第二次,上一次听说是丁玲来讲学,已经50多年过去了。
张涛眯着眼,认真地审视着这一切,在定了定神以后,他也走了过来。
“你是哪个专业?”一个高大的体育生问道。
“登记了吗?找到宿舍没有?”是一个眼镜男,仿佛是因为电脑旁待久了,头发油腻地贴着脑门。
“welcome to jiouan!Let me ”······
“请问,历史专业在哪里登记?”女孩突然问道。这一声空灵,让大部分人失望地走开了。
“哦,不是咱们专业的!”走开的人里传出这样的声音。
“你好,很高兴为您服务,我是历史系学生会主席张涛,我将带您去登记,帮助你安排住宿事宜。”彬彬有礼的做作,却给女孩留下了深刻的影响。
接着,张涛接过女孩的行李箱,在一片注视中,走到了一处凉棚里。
“把花名册取出来。”不顾排队的新生,张涛主席对里面的工作人员命令道。
工作人员把花名册递给了张涛,张涛转过身又递给了女孩。
“登记吧!”张涛和蔼地说。
女孩似乎觉察到了别人异样的目光,是的,已经临近中午,在太阳的暴晒下,排出来的队伍有20多米长。
“不好吧!?咱们排队吧!”女孩小声说。
“你的推辞才是真正浪费大家的时间。一分钟的事情,快登记吧。”张涛仿佛霸道总裁。
为了不在僵持中浪费大家的时间,女孩迅速地弯下腰,开始登记自己的信息。在迅速地浏览之后,终于在第二页倒数第二行找到了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卫若男。
对,就是她!这个2006级学生里最漂亮的一个女生,她叫卫若男。
和瑞瑞不同,张涛的个人卫生方面一向整洁,再加上学生会主席的头衔,身边很多女人环绕。大一的时候他就积极表现,大二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瑞瑞他们这一届就是张涛接进来的新生。转眼一年过去了,当瑞瑞这一届学生成长起来的时候,张涛已经稳稳地坐好了主席的位置。
平时的工作,主席基本是不出手的,他一般只是负责指令的传达,有些学生会人员对张涛有需求,对他言听计从,他最害怕的,就是瑞瑞这一类角色,有能力,有水平,油盐不进。
但是今天很突兀。
张涛亲自迎接了一位新生,而且把新生的箱子扛在了肩膀上。洁白的衬衣蹭出了一片黑黑的污渍。
当然,因为这个新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卫若男。
箱子是拉杆的,学校的地面也很平整。
走到了宿舍楼,是在二层,张涛在公寓楼门口顿了顿。他用箱子挡住自己的脑袋,同时也把脑袋藏的更低。
这个期间,他都没说一句话。
快速地找到了222宿舍,张涛一推门走了进去,门都没顾得上敲,这不是他的风格。
放下了箱子,找了个床铺坐了下来。若男说着谢谢,但是有点不知所措。所有的上铺已经被早些到来的同学占据了。目前下铺的床位还有一个。
不过还好,若男是个爱干净的人,刚好这个床铺是个靠里的一个位置。
若男准备收拾行李,可张涛还是没走,录取通知说上只说会有人接待,可接待的人把新生送到宿舍,还这么热情,一下子让若男不知所措。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张涛也坐在那里,略显尴尬,脑袋里飞快地转着,怎样能得到这个女孩的联系方式呢?
“张主席?”一声尖厉的叫声,划破了宿舍的寂静,上铺的一个女孩坐了起来。
宿舍里居然有人!
因为太过瘦小,张涛和若男进来时都没有看见她。而且现在是上午时分,新生收拾好以后都在欣赏校园,可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位,居然开着门躺在床上睡大觉!她一张嘴就喊出了张涛的职务,张涛不由的一惊。
不一般的开场,注定了,这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张主席好!咱们500年前是一家,我是今年历史系二班的张垚,他们都叫我垚垚。我早晨就来了,昨天坐了一天的火车,可把我累坏了。早晨那会,有师姐给我指您说您是主席,我就是想加入学生会,早一点锻炼我自己,您一定要多多关照我······”
说着这些,垚垚从上铺爬了下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张涛暗暗心惊,世界上居然还有长成这样的人?!
只见垚垚蓬如松根的头发下,长着一双三角形的眼睛,满是雀斑的脸上似乎没有长鼻子,只是戳开了两个口子,勉强呼吸。下颚向前凸起,像极了历史书上的北京猿人头像,可是这样的长相了,还配了一个绝妙的身材,似乎没有胸,但上身还挺长,走两步,小腿蹒跚·····
张涛在大脑里疯狂地搜索着可以形容的词汇,对,在新上映的《狮子王》里面有,它是那只猴子,体长约一米,是狒狒的一个品种,叫“山魈”。
·临近中午,张涛也有点饿,本来看见若男还秀色可餐,现在却没了胃口。
若男也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宿舍会有人。突然看见有舍友说话,友好地问了一声:“你好!”
垚垚的恭维满足了张涛的虚荣心,他又眯起了标志性的眼睛,淡淡地回了一句:
“好说,好说。”说完,他把头转向了若男。
“哦,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咱们系在接待完新生以后要留底子,你需要把电话号码留给我,方便我去登记造册。”
“哦?”若男稍有迟疑,但不好意思拒绝张涛的好意,把联系方式给了张涛。
得到电话号码的张涛说了声谢谢,就匆忙地离开了宿舍,他的头一直低着,似乎怕人看见什么。
“总算是走了。”若男长舒了一口气。
若男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垚垚在一边默默地坐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罐头,一边吃一边和若男聊天。
“你可真够天真的,长得这么好看,居然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防范什么?”若男一边整理床铺,一边问道。
“我一大早来了,也没听说什么要电话的。这个主席倒好,上来就把你的电话要走了。”
“他看起来那么好一个人,应该没关系吧!”若男笑笑说。
“嗝~,这可说不准。我经历的男人也多了,看得很透彻的。”垚垚喝完罐头瓶里最后一口汤,打了个饱嗝说。
若男好奇的扭回头来看着垚垚,不知道什么叫经历的男人也多了。不过出于羞涩,最终没有问出口。
两人正在这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呢,这时门开了。进来两个女孩,一个是长发披肩,穿着时尚,另一个相对要土一些。两个人有说有笑,当他们看见了若男,异口同声地说:“哇!”
“你是我们第四位舍友吧,我叫米娅,你可真好看。”长发女说。
“就是,这校园你看了吗,可小呢,还没有我高中的校园大呢。我叫西凤!”
“我刚来,还哪里也没有去,收拾一下再出去吧。我们一起去吃饭好吗?”若男说。
“行,我们帮你!”
“谢谢你们。”
四个女孩嘻嘻哈哈地帮着若男收拾行李,互相聊着天,彼此介绍着自己。
“我来自于一个小村庄,我们那儿特别的穷,我从小就喝不上水,洗澡那是有钱人家才能享受的。我就想着一定得好好学习,脱离那个环境。若男,你们家是哪儿的?”垚垚问道。
“我家在山西大同。”。
“哦,我知道,书上讲过,那里有煤,还有一个云冈石窟,是不是很好看啊?”西凤问道。
“其实看多了就那样了。环境保护的不是很好,不过最近去了一个市长,正在保护。”若男说。
“哦,咱们算半个老乡,我们家在山西平定。我没有出过我们县,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西凤说。
“我去过,云冈石窟很壮观,不过保护的不是很好。”米娅说:“我家在太原,去大同不是很远。不过离平定就更近了,你们那有个娘子关,水一样的村落,特别好。”米娅说。
西凤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有娘子关,可我没去过。我们班有娘子关的同学。不过他们学习没我好。只是最后高考的时候我没发挥好,才让他们超了的。”说着,西凤扶了扶眼镜。
短暂的聊天,大家增进了了解,只是藏在心里的秘密,谁也没有说。
是的,谁也不能说。
时间是友情的催化剂。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彼此的了解会越来越深。你会发现,有的人天生幸运,有的人命途坎坷。但前进的方向,一直都是自己的选择。上帝给你开一扇门,也会给你关一扇窗,每个人的民力都有自己的归属,找到找不到只是时间的问题。
不同的经历,会造就了人们不同的性格,而性格,也决定了他们不同的命运。
光华的消息给了瑞瑞巨大的动力,他挣扎着爬起来,跑到了洗手间开始洗漱。将近一个星期,除了拉稀,基本没下过床,瑞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有点陌生。乱成了鸡窝的头发,苍白的脸上胡子拉碴,虽然瘦了十斤,但身材还是那么圆滚滚。再仔细一看,仿佛出生的时候上帝没有给他配备脖子,也没有配备腰,活脱脱一个煤气罐罐。看到这里,瑞瑞笑了,就这幅尊容,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女朋友。
为了增加自己的软实力,瑞瑞偷偷挤了二哥的安利牙膏和安利洗发水。
光华就在宿舍里候着,看着瑞瑞脏乱的铺盖,不觉皱起了眉头,他吧瑞瑞的被子卷了卷,斜躺下来。
十分钟以后,瑞瑞回到了宿舍。
“出发!”瑞瑞用最虚弱的声音,说着最坚决的话。
与此同时,瑞瑞在宿舍里搬了一张简易学习桌,走下楼来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光华不忍心自己的兄弟受累,于是搬过学生桌,自己扛在肩上。在迎新点确认了卫若男的宿舍号以后,他们大摇大摆地朝着女生公寓的方向走去。
女生公寓楼门口,张涛正在和一个女生说话。这个女生瑞瑞是认识的,这是张涛的第六任女朋友。女孩好像被哄得挺开心,两个人挨的很紧,胸脯快要贴着胸脯,不过因为是大庭广众,也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动作。
“渣男!”瑞瑞和光华异口同声道。
瑞瑞和光华顺利地进了女生公寓楼,找到222,他们敲了敲门。因为是开学季,又是白天,宿舍里阿姨管理的不严格。
“谁?”一个女声问道。
“哦,学妹们好,我们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因为赞助商的要求,需要在新生里推销学习桌,你们看看怎么样?。”瑞瑞说。
光华张大这嘴看着瑞瑞的表演,原来计划推销桌子,怎么扯出赞助商了?
哦!我的兄弟,是个人才!
米娅过来打开了门。瑞瑞瞪大了眼睛,此刻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崩腾,不由地脱口而出一句:“漂亮!”
米娅友好地把瑞瑞和光华让了进来。这是这两个男人第一次进女生宿舍。清新的香气,干净的桌椅,主打粉色系的床铺,卡哇伊图案的抱枕,让这两个粗男有些不知所措。光华把桌子拎在手里,羞红了脸。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实在是迫于无奈,你们刚来,可能不知道哈,咱们学校不怎么好,你们以后肯定要考研,估计需要这样的小桌子,可以放在床上自己学习······”
考研的话题吸引了若男的注意,刚还在给床铺挂帘子,现在转过身来,问了一句:
“多少钱啊?”
瑞瑞循声抬头,突然间慌了神。
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是梦么?还是说看到了一幅画?灵动的眼睛让人想到了鹿鸣呦呦。她就安静地在那儿站着,粉面桃花,略略含笑。
瑞瑞怦然心动,从此种下情根,就在这一瞬间,瑞瑞便认定,这个女孩就是他魂牵梦萦,等候多年的恋人。
瑞瑞没有敢接触她的目光,稳稳心绪,报出了桌子的价钱:“35.”
其实,瑞瑞自卑了。
仿佛是天生的血统压制,冥冥之中的命数安排。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异性能让你没有脾气。对方的话好像永远都是对的,永远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要按照他或她说的去做,就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就好像印度高种姓对于低种姓的差异,没有原因,本身如此。就在那一瞬间,瑞瑞平时的傲气和自尊在这儿荡然无存。
“好的,给我拿一张。”若男说。
“我也要一张,不过你的价钱太贵了,你便宜点啊。”西凤在一边插话。
“对,你便宜点,我们宿舍都要。”米娅在一边搭腔。
“便宜什么呀,学生会的学长多累呀,抱来抱去的。”垚垚想进学生会,赶紧帮着瑞瑞说话。
“这个不赚钱的,如果你们都买,我和厂家说说,便宜上两块钱。”瑞瑞说。
“行,两块也是两块,能买四个馒头。”西凤笑道。
“那好吧,下午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货。你们都想要什么颜色的?”瑞瑞问。
米娅要白色,西凤要绿色,垚垚要黑色,若男想要粉色。
“粉色是紧俏的货色,我下午尽量给你找,方便留个电话吗,如果没有粉色,你再选其他的颜色。”瑞瑞试探地说。
“嗯,好吧,你加一下······”
“好的,大家交两块钱定金~~”瑞瑞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
光华全程在旁边瞪着眼睛看瑞瑞演戏。心里一遍一遍地想,我的兄弟,是个人才!
从女生公寓楼出来,光华对瑞瑞是赞不绝口。光华一个人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表达着仰慕之情,瑞瑞却一点听的心思都没有。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不能出来。
“那是什么样的神仙颜值,天啊,太好看了!”若男的美貌让他动了心,但是考虑到自己整个一煤气罐罐,瑞瑞不由地有些伤神。怎么做才能赢得美女的青睐?这个女孩什么身世?什么喜好?瑞瑞一概不知。
就是因为这一眼,瑞瑞好想做若男的男朋友,这要是手拉手走在校园里,别提多拉风。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瑞瑞还来不及去幻想。眼下最要紧的是,哪里去找学习桌的生产厂商?刚才的桌子,还是临时抱二哥的。
一路上,瑞瑞恍如幻境,满脑子若男的身影清颜。走在路上瑞瑞一脚深,一脚浅,不知不觉地,他回到了宿舍。
若男这边,定好了桌子,又收拾停当,四个人一起下楼,一起去了餐厅。
大学就是这样,大一的时候,学生们一群一群的,因为他们都对这个环境感到陌生。大二的时候,学生们一对一对的,因为有找对象心思的,基本都找上了。大三的时候,学生们一个一个的,他们好多的同学,因为干家教啥的手头有了一点宽裕,学会了在外租房子过二人生活。校园里剩下的,往往是信心坚定,考不上研究生死不瞑目的。大四的时候,学生们连个影子也没有了,因为实习,或者找工作,美好的学生时代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夕阳西下。
餐厅里人很多,新报到的学生刚刚从高中升入大学,高中生的青涩单纯还在,不晓得校外就餐才是这未来四年的活动主题。另外一个原因,大学餐厅的饭菜质量也是一个学校综合实力的体现。同学们初来乍到,这第一顿饭,当然要在餐厅吃。
若男一行的到来,在餐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学长学姐都纷纷侧目,很多人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窃窃私语。
“那个就是卫若男啊,真漂亮。”
“大同出美女,果然不虚。”
“唉,她和我宿舍那小子是同学,那小子说,她们家是包煤矿的。”
······
的确是这样,你一旦成了公众人物,好事者能把你是不是便秘都挖出来。
米娅是聪明的女孩子,拉起若男的手赶紧往前走。垚垚却更加抬起高昂的头,还时不时和大家点头示意,仿佛她都认识。西凤刚开始没注意餐厅人们的议论,等到她发现以后,就开始用批判的眼睛审视着这一切,眼神里透露着对黑恶势力的浓浓敌意!
因为今天是新生报到的第一天,食堂的叔叔阿姨们都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在他们脸上没有了嫌弃和不耐烦的神情,反而全部都和蔼而可亲。最关键的是他们间歇性帕金森癫痫都被很好地隐藏起来,手一点都不抖。一看见陌生的面孔,满勺满勺地给你盛。
若男转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很想吃的。她皱起了眉头,攥着手里的饭卡,走到了一个窗口。这个窗口人不是很多,若男探头看了看,点了一份面。阿姨愉快地用地方方言吆喝着自己的美食,眼里都是对这些食物的自豪。可是若男竟一句也没听懂,若男选择来这里吃面,仅仅是是因为窗口上面写着四个字:久安特色。
既然命运把她安排到了久安,那就尝尝久安的特色吧。
四个人都打到了自己的饭菜,垚垚和西凤对餐厅还是赞不绝口。米娅只打了一份盖饭,说要和家乡的盖饭做个比较。看着他们吃的津津有味,若男用左手撩起了耳边的垂发,右手把面送到了嘴边。
初入口边,并没有什么味道。把面放进了嘴里,确是难以下咽,这个面,清汤寡水,真的是太难吃了。
若男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不再吃一口。她想的,一会回宿舍吃一口零食吧。看着舍友们津津有味的样子,若男只能咽了咽口水。
“来吃我的吧,这个烧茄子很好的。”西凤看见若男什么也不吃,好心地劝慰若男。
若男从来没有吃过别人吃过的东西,她微笑着摆摆手表示拒绝。西凤以为是她不饿,也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大口吃饭。
这一口面,让若男特别想家,她怀念家乡的刀削面,里面有丸子有烧肉,美味可口。可是现在离家那么远,什么都吃不到。她想爷爷想奶奶,想爸爸想弟弟妹妹,但他必须面对的,是自己一个人将在陌生地方熬过的四个春夏秋冬。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米娅看到了若男落泪,不觉笑了,“这真是一个脆弱的女孩。”米娅心里想着。
“你们快点吃,吃了咱们去超市逛一圈,我听说这个超市可大呢,去给若男看看有没有好吃的。”米娅说。
听到米娅说自己,若男止住了眼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西凤留恋地吃完最后一粒米,撇了撇嘴,嘟囔道:“城里人就是矫情。”
四个人从餐厅出来,来到了学校的门口的超市,这个超市挺大,但你要说多大,肯定不如沃尔玛,永辉,只是附近的居民也都在这个超市购物。这个超市米面粮油什么都有,基本能满足附近人们的需求。
这一行四人转到了熟食区,若男发现有猪蹄子卖,心情突然好了起来。猪蹄子是若男的最爱,从小到大就喜欢吃,每年的年夜饭,猪蹄子一上桌,妹妹弟弟都先紧着让她吃。看到猪蹄子,若男高兴的不得了,匆匆要了一个,上称一看,25元。
旁边的西凤咋了咋舌:“啧啧啧,我刚才一顿饭才吃了五块钱!”
买完了猪蹄子,垚垚提议去看看学习用品。女孩们转了两个弯,来到了学习用品区。
就是各式各样,各种颜色,各种价位的学习桌马上映入眼帘。这超市开了多少年了,知道学生的需求。他们看了看标签,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但当他们看到瑞瑞提的那张桌子的时候,皱起了眉头。
上面标价:30元。
瑞瑞此时还趴在宿舍里,他没有和光华一起去吃饭,当然他也吃不进去。他在等二哥的回来。二哥是瑞瑞宿舍年龄排行老二的人,也是是瑞瑞宿舍最爱学习的人,二哥每天上午要雷打不动的去图书馆看报纸。瑞瑞从来不关心二哥的学习生活,但是今天,瑞瑞需要问问二哥,这桌子是哪儿买的?具体多少钱?有没有粉色的!
中午,二哥哼着小调,抱着被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进宿舍,看着趴着的瑞瑞,二哥说:“唉,瑞瑞,还活着呢?来,闻闻哥的被子,有没有阳光的味道?”说着,把被子凑到了瑞瑞的鼻子前。
“一股子的尿骚味,拿开!”说着,瑞瑞用手拨开了二哥的被子。
“二哥,我问你,你那桌子哪儿买的?多少钱?”瑞瑞问道。
二哥吃了一惊,赶紧伸出手去摸瑞瑞的额头。
“哎呀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是烧坏了还是咋地,你要学习了?”二哥惊讶地问道。
“你别管了,你就告诉我哪买的。”瑞瑞说。
“我也不知道,你二嫂给我买的。要么你自己问问?”
这个抠门货,连个电话也舍不得打。二嫂是谁?二嫂是二哥的女朋友,当然,二配二么。二嫂是一个很大方的人,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虽然人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气质很好,平时也挺照顾宿舍的兄弟们,经常给买点苹果呀,橘子呀什么的。宿舍弟兄们对二嫂也当哥们,常常聚会吃饭也都拉着他,关系挺铁。
“喂?二嫂?睡着呢?不好意思啊,我问问你给二哥买那个小桌子哪儿有呢?我想学习,哎哎,嗯,啊???”瑞瑞拨通了二嫂的电话,却皱起了眉头。
这桌子,原来在学校超市就有。
瑞瑞上了大学,也没有认真学习过一天,关于这些学习需要的东西,对于瑞瑞来说,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
“给怎么去和那群小妮子们交代呢?”瑞瑞陷入了沉思,突然间,他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而在此时的超市里,西凤脱口而出一个词:“骗子!”
瑞瑞在222宿舍面前,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样,一个骗子。
35的桌子是不能卖了,就此人间蒸发,也有点说不过去。人家一群小姑娘,来了大学啥也没干,让你一个大老爷们骗了八块钱,这要传出去,不是钱的事,是脸的事。所以无论如何,今天的谎得圆过去。
瑞瑞到光华宿舍去找兄弟想办法,结果光华还没有回来。也许是打篮球去了,或者和哪个小妹妹做心理辅导,反正不在宿舍。
“还是得靠自己啊!”瑞瑞心里想着。
遵照二嫂的指示,瑞瑞朝着超市走去。此时若男他们已经返回了女生公寓楼。
瑞瑞走进超市,直接朝学习用品区走去,各式各样的学习桌赫然映入瑞瑞的眼帘。再看价钱,人家价钱也不贵,这可是,本来还佩服自己的智商,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丢人丢到家了。
找到了二哥的学习桌,挑齐了若男他们要的四个颜色,瑞瑞搬起来朝女生公寓走去。
走在路上,瑞瑞不禁盘算,该卖多少钱呢35是不能的,30?这个价钱和超市一样,也体现不出优惠。想到这儿,瑞瑞一狠心,20,对,就20.他们那个舍友好像挺喜欢这种小便宜,小便宜多了,看能不能发展成自己人。
“找对象这种事,就是游而击之,围点打援。要温水煮青蛙,慢慢来。”瑞瑞安慰自己。
中午饭还没吃,啥也没干,先搭进去40块钱。看来瑞瑞也是下了决心了。
瑞瑞其实是一个特别小气的人,偶尔还有点自私,为什么大一整整一年都没找上一个对象?除了个人心高以外,和他的性格也有极大的关系。在女孩子们看来,他就是一个没有担当,不成熟的人。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瑞瑞,瑞瑞在15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家里单单靠着自己的母亲维持生活。收入不高,平时勤俭节约,造就了瑞瑞在花钱上的畏缩。瑞瑞有一个姐姐,自己是个老二,又是男孩,家里就有点溺爱,所以又养成了他不担事的性格。
瑞瑞刚开始不知道自己的毛病,可上大学这一年来,他看着别人,慢慢的也在向别人学习。比如宿舍的二哥,为人幽默,特别能扛事,也很受女孩子青睐。逐渐瑞瑞明白了一个道理,很多时候你貌似付出的比别人多,但实际上,你会在很多其他方面得到意想不到的回报。
做人就是这样,不要害怕失去,这个宇宙阴阳永远是平衡的,有舍就有得。
也算是这一年来的成长,今天,瑞瑞壮士断腕,给自己砍去40块钱,只是一个星期的网吧通宵的钱。瑞瑞安慰自己说:就当投资了!
所以哪有什么一见钟情,全都是见色起意,任何的感情,在开始之初,都要经过衡量,男人在衡量,女人也在衡量。
虚弱的瑞瑞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把四张桌子送到了222宿舍。
“你是不是个骗子?超市才卖30块钱,你就收我们35,你的良心不会痛么?”瑞瑞还没有放下东西,西凤就质问道。
“就是就是,你的解释清楚。”米娅也在一边面含愠色。
垚垚没有说话,她还有学生会的顾虑,若男轻轻地看着这一切,不置可否。
“20,20,和厂家谈妥了,大优惠,20块。”有了调查,也就有了发言权,瑞瑞胸有成竹地答,道。
“啊?便宜这么多,真的假的?”西凤嘴快,笑着抱起了自己的桌子。
其他人也纷纷拿走自己的小桌桌,瑞瑞很识相地主动帮若男把桌子放到床侧。
突然他才发现,这张粉色的桌子短了四条螺丝。但他什么也没说,在其他人找钱付款的时候,他偷偷地看了一眼若男,太美了,美的瑞瑞都在打退堂鼓了。
收了钱,瑞瑞就走了出来。他觉得自己不配,论什么自己都配不上那么美的人,而且看衣着打扮,人家家境还比自己要好很多好。凭什么人家会和自己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那40块钱,瑞瑞犹豫了,怎么也得试试!虽然成功的机会渺茫,但和40块钱比起来,脸才不值钱呢!
接连一周没事,瑞瑞的肚子也换了过来。他依旧回到了过去的生活,每天能逃的课就逃掉去上网,实在逃不掉的就去教室里睡觉。
今天是英语课,这个英语老师很变态,她会在课堂听写单词。
乖乖,你们的大学英语课听写单词么?
英语老师姓马,听她自己介绍说考上了博士。再读博之前先在学校代课,她会上好每一节课,然后她就听写单词。今天,他点了瑞瑞的名。
“史瑞,请你来黑板上默写。”
苍天啊,让瑞瑞去默写?自打瑞瑞上大学以来,英语书的封都没拆过。但瑞瑞还是走上了讲台,虽然啥也不会,但他一年的大学经历告诉他,要做个有担当的男人。
“消遣娱乐。”马老师提问。
瑞瑞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和消遣娱乐接近的英语词汇,但搜索了一圈,好像发现自己连汉语都很少用这个词。
“p-a-s-t-i-m-e”不知道是谁在悄悄的说话,瑞瑞也不管那么多了,也许上帝的恩典,也许是安拉的旨意,听到什么就写什么吧。
讲桌下的二哥已经笑成一团,旁边的二嫂也花枝乱颤,英语老师实在看不下去了,也走到了教室的后面,用书本挡住了眼睛。
这是眼不见心不烦吧。
如法炮制了十个单词,瑞瑞如释重负,扭头走下讲台的时候,才发现是仙儿救了他。
仙儿原名刘小仙,也许她的父母是玉皇大帝,不然自己的孩子怎么能叫这名字?刘小仙人如其名,仙气满满,不过这个仙不是七仙女,而是摇扇子的赤脚大仙。感慨于刘小仙的人品,在瑞瑞的带领下,班里人都尊称一声仙姐。仙姐很喜欢帮助人,在瑞瑞对班花有好感那阵,仙儿积极地给瑞瑞做内应。在班花和大胸脯体育男勾搭在一起后,仙儿还替瑞瑞感到惋惜。后来瑞瑞都不放在心上了,仙儿还老提这个事情,最后仙儿对瑞瑞说:“要是你实在想找个对象的话,你看我怎么样?”
瑞瑞感动的热泪盈眶,心想:仙儿姐,真仗义啊!
今天仙儿姐出手相救,让瑞瑞始料未及,转身回座位的空隙,他给仙儿抛了个媚眼,表示感谢。
······
下课铃响了,也到了吃饭的时间,遵照和光华的约定,瑞瑞没有等他去外面吃,而是早早地去了食堂占座位。
去食堂的目的,无非就是吃饭,可在每年的九月份,它又有了特殊的含义。如果能坐在食堂的门口,可以像检阅军队一样检阅大一的女生,同时品论和调侃这一届学生的质量,吃着美食,看着美人,古代的帝王也就是这样的享受吧。
稍等片刻,光华进来了,瑞瑞不知道光华想吃什么,于是没给他点,自己买了一份凉皮,拿了两瓶啤酒,他两一人喝一瓶。
往常两个人都是对面而坐,侃侃而谈,今天他们并排坐在了一起,双双面向门口,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表情,就想狗舍里等着喂食的狼青,生怕错过每一粒狗粮。
终于,她来了她来了,她踩着云彩走来了。
踩着云彩不是飘逸,是深一脚浅一脚,因为军训,他们累坏了。瑞瑞他们要等的,正是卫若男。
此时的瑞瑞,只是喜欢人家,可相貌地位家庭的悬殊,瑞瑞属于有贼心没贼胆。他不敢去表白,也明白粗俗的表白只能增加别人的反感。所以只是这样,坐在门口,不管能遇上,或者不能遇上,都算是偶然的邂逅吧。当然,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只要不是过分的亲近,打个招呼人家还是接受的。
一个星期以来,遇见三次,也打过两次招呼,不敢过分的接近,瑞瑞辩解说:
恋爱是个慢工,也是个细活。
每个孩子,都有过一个军人梦,跨马横刀,驰骋疆场,保家卫国。
瑞瑞也不列外,大一军训的时候,因为他动作标准,整齐规范,品质坚韧,还获得了“军训标兵”的称号。
今年的久安学院仍旧秉持着中国大学开学全员军训的传统,军训工作也开展的热火朝天。在操场上,绿油油的迷彩服一片又一片,再娇嫩敏感的脸也都得接受太阳公公的亲密炙烤。不管你是谁,在革命的大熔炉里,都只是一粒普通的煤屑,毫不起眼。
操场上的喊杀声此起彼伏,教官要求的很严格,学生训练的也很严肃。瑞瑞一直有一个关于人性的思考,教官像训狗一样训练着学生,学生最后还舍不得教官走,这人得多贱那?
瑞瑞曾经试图去操场上看看若男,但是偌大的小葱地里爆出一朵牵牛花,会显得很突兀,于是瑞瑞就不去了。
而若男这边,她有点扛不住了。
从小的家境优越,没有受过什么苦,虽然到不了有保姆伺候的程度,但衣食住行从来都是同龄人中最好的。城市里大部分人得生活水准都差不多,一般的工薪阶层,抚养一个孩子还好,如果孩子多了,难免会出现捉襟见肘的情况。但是若男却不是这样。他们家里有三个孩子,三个孩子都得到了最优越的生活。
我们以前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可以现实情况来看,也不仅如此。当不当家完全是一种性格使然,有的人虽然从小生活比较温室,但你不要以为她是一只猫,一旦回到优胜劣汰的环境里,基因中野性的因子就会被激发出来,老虎和猫都是猫科动物。
若男就是这样的女子,纵然累的够呛,但依然站的笔直。
若男古典的脸上挂着豆大汗珠,站在烈日里好像古希腊的雕塑。景观涂了很多的防晒,但紫外线还是无情地抚摸这些女孩的肌肤。仅仅两天,女孩们黑了一大半。
旁边就是西凤,西凤在军姿站立的时候,偶尔会有缩胸的状况,教官是严厉的教官,不能有一丝的马虎,所以不止一次地纠正西凤的动作。但西凤表现的好像很吃力,挺起来的胸脯不到五分钟就塌陷下去,表情满是痛苦。
直到第二个星期,教官在晨训的时候,突然眼含热泪地说:
“我今天要向一位同学道歉,一直以来我严格要求,但昨天我才知道,我们的同学有一些状况,我了解不到位,向王西凤同学说一声,对不起。”
在同学们的一片惊愕中,教官开始了今天的训练科目。而若男悄悄地看了一眼西凤,她的眼中好像有泪。可从那以后,西凤各种动作,没有教练要求却更加标准了。
后来架不住众人的追问,西凤才说,在大学开学之前,她的肋骨刚做完手术······
垚垚站在队伍的最后,她是一心想进学生会的,所以表现也是格外卖力。
这些所谓的训练动作,米娅在初中的时候就经历过了。在高中三年,米娅还一直是红旗护卫队的成员······
军训结束以后,四个女孩子都得到了军训标兵的称号。
但是教官看中这四个姑娘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一场暴雨,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那是在军训快结束的时候,中午集合的时候还阳光明媚,教官们因为零时开会,留下了学生在操场集体站军姿。但是猝不及防,教官走了不出五分钟,阴云密布,一个炸雷,雨水就像倾倒一样泄了下来。一个操场的迷彩服,顿做鸟兽散,当教官们急急忙忙回来解散队伍的时候,却发现队伍早已经解散。但在大雨之中,只有四个人屹立在那儿。教官总队长很诧异地跑上前询问,得到的回答是:“教官没有下达解散休息的命令。”
教官感动的差点哭出来!
两个星期以后,没有悬念,在军训结束表彰大会上,四个小姑娘都流下了激动的泪水。教官说,500个人里,只有10个名额。
果然是一个不一般的宿舍!
近些年的军训正规了许多,部队不允许教官给学生留联系方式,不允许有最后的篝火晚会道别。据说是因为少女们情窦初开,受不了阳刚军人的诱惑,有太多的舍不得,容易出现问题。不告而别,反而距离产生美,所以军训一结束,教官们就悄悄地走了。
教官不仅是人,更是一个军人。军人有严谨的形象,他们要维护这样的形象。
可是在很多年前,在没有这些规定的时候,还是要专门道别一下的。
在国庆节的前一天,也就是全校军训会操表演的时间。历史专业的排队会操还没有开始,就有很多同学哭成了泪人。若男掉了几滴眼泪,但理智还是占了上风,西凤哭得一塌糊涂,人们扶都扶不起来。米娅一滴眼泪没掉,她的经历让她过早就看惯了生死离别。
教官装作没有看见,他也没有回头。走在队伍的前面,歇斯底里地喊道“1,2,34”
“1,2,3,4”同学们的呐喊,气壮山河。
结果,若男他们班,军训会操表演第一名。
晚上,是庆功也是道别的宴会,大家褪去了迷彩服,穿上了自己便装,女生原来都是女神,男生也都那么阳光帅气。半个月的相处,大家有很多话要说,男孩子们带来了啤酒。
大家边喝边聊,有两个男生向心仪的女孩子真情表白,同学们起哄着:“在一起,在一起。”
若男觉得很有意思,也跟着一起起哄,大家玩的七荤八素,各自扎堆唠开了家常。
几个女生搂着教官不松手,西凤就是其中的一位,哭的还是那么凶。
教官也在落泪,不知道是感慨眼前的离别,还是怀念自己的青春。
是啊,本来就是相差无几的年纪,只是一个在校园,一个在军营,难舍难分很正常。
可是突然一声,大家吓到了!
“教官,你等我四年,我要嫁给你!”抽泣中的西凤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是大家都听见了,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是的,大家都不舍得分别,可是依恋到要以身相许的情况,大家也始料未及。教官也始料未及,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没有听错,是的,西凤说,他要嫁给教官。
好事者鼓起了掌,包括垚垚。只有若男和米娅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他们心想,西凤太过于冲动了!
可这是一个农村女孩第一次的情窦初开,她热情奔放,真实不做作。她是一个真的人。若干年后这个班的学生回忆起来,才发现,西凤的一句承诺,竟然是一生的承诺。
仿佛在一夜之间,大家都长大了。原来我们人性中有那么复杂的情感。在上大学之前,我们被老师,被家长一遍一遍的要求,学习,学习!好像人生就是枯燥的学习。今天,大家都有收获。
聚会很晚才结束,大家知道,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就看不见教官了,也许这一生都看不见那个对你严肃又关爱的男人了。若男和米娅一起向宿舍的方向走去,虽然是两个人,但依然显得形单影只。米娅原以为也会有喜欢自己的男生向自己表白,不管答应与否,也是自己以后的一个经历,可一个晚上,只是有几个男同学不停地向他们这边张望,始终没有过来哪怕是打招呼的勇气。若男从来没想着在这个破大学找个男朋友,可突然间,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校园里有一场爱恋,也不是那么不堪。
大学是什么?每一个上过的人都有自己的答案。而这两个美丽的女孩子,才开始寻找自己的答案。
回到宿舍一会,西凤回来了,自己躲在床帘里偷偷地看着手机,还不住地笑。
随后是垚垚,她喝醉了。若男和米娅把她抬到床上的时候,垚垚反复地念叨:
“你可以不答应我,可为什么说我丑?为什么?为什么?”
若男有点害怕,她没有看见过女人喝酒。米娅笑笑,什么也没说。
为什么?人,其实还是动物。
瑞瑞一年的学生会工作并非白干,能对主席产生威胁也不是浪得虚名。瑞瑞认识了很多能干事,想干事的人,所以告诫各位读者,如有上了大学,学生会还是要进去的。不是说要捞取什么政治资本,而是对于你拓展人脉有莫大的好处。
今年的国庆节,瑞瑞没有回家。七天的时间里,他准备组织这届新生久安一日游。他在说说里一天发八次,每天发团,提前报名。
生意非常火爆,这也是一个人能力水平的体现。它需要承揽了旅游社的业务,以最低的价格拿到旅行社的服务,以最高的价格卖给学生。这个过程需要联系,组织,还有突发状况的应对,保险等等。
瑞瑞安排的很好,因为早在新生军训结束之前,就开始了宣传工作,所以人数爆满!
忙碌了六天,最后一天属于自己休息的时间。光华瑞瑞还有一个瑞瑞叫人家张姐的,在瑞瑞宿舍坐地分赃。3600元,这是他们这么多天来的报酬。瑞瑞揣起了自己的那一份,和舍友勇哥要了一支烟,抽了起来。
张姐很高兴,这么多钱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可是看见瑞瑞的状态,张姐调侃起来。
“兄弟这是不满意吧?姐还有个买卖,等机会合适,咱们再做一笔。”
光华在一边笑了,说:
“不满意啥?长这么大他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他害相思病呢。”
“哦?兄弟看上了哪家姑娘姐给你说媒去,咱们学校这几个院系,你尽管说!”张姐说道。
“他们系的新生,卫若男。”光华一边点钞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
瑞瑞瞪了光华一眼,没有说什么。
“唉,这个有点难,全校的眼睛都盯着这个姑娘呢。不过兄弟有意,姐给你做内应。你能不能成是你的本事,明天姐就去他们宿舍给你刺探军情。”
其实张姐没有说瞎话,张姐在女生宿舍楼里卖字典,床单,袜子,电话卡,卫生巾······除了犯法的,她都卖。听说她宿舍里还有煮方便面的业务,上次学校安全大检查,因为她数量不菲的电饭锅,差点让她退学了。
帮忙盯着卫若男,这只是张姐闲暇之余的捎带,对于这样一位能人来说,是太简单的一件事情。
瑞瑞谢过张姐,说要是能成,就请张姐吃饭,要是成不了,张姐得做个替补。
张姐哈哈大笑起来,说:“原来兄弟对姐还有这个心,可惜啊,姐也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瑞瑞和光华睁大了眼睛,因为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不过今天张姐高兴,把自己高中的事情和大家聊扯出来。
张姐是绝对早熟的人,所以恋爱也比一般人要早。初一的时候就混迹于各路诸侯之间,高中期间和一个小混混发生了关系。这个混混也是一个痴情的人,陪张姐读完了高中,啥大学也没考上,就来到张姐大学的城市打工。两个人都很努力地赚钱,就是想早早买房结婚过日子。所以张姐才这么热衷搞业务。
原来如此。
说完,张姐要走了。瑞瑞叮嘱道:“姐,我的事情别忘,改天叫上姐夫喝酒啊!”
张姐潇洒地给了个“ok”,朝校外走去。
果然下午睡觉起来,瑞瑞就收到了短信:女生楼下,晾衣架旁。——张姐
老祖宗告诉过我们,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车马多簇簇。
反正多读书,书里面什么都有。
但是读书,又该读什么书?瑞瑞只是杂七杂八地看,高端的,下流的,中国的,外国的,自己到底看过些什么,他自己也不记得。初中的时候钟情古龙,高中又钟情金庸,然后近现代的一些名家小说,尤其这些小说中的动情桥段,瑞瑞如数家珍。比如尹志平和小龙女啊,田小娥和黑娃啊,这类型的段子,瑞瑞信手拈来。至于什么社会背景啥的,一概记不全,他只是钟情于人性。
瑞瑞起床洗涮干净,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拖着趿拉板,悠悠地朝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在女生公寓的楼下,微风撩动着蓝格子床单,远远地飘散着洗衣粉的味道。一点清新,一点恬然。没有回家的学生,会整理一下自己的内务。
今天是十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有些同学已经返校,校园又要恢复往日的喧嚣了。
来来往往的人里,远远地,瑞瑞就看见了若男的影子。不同于别人的匆匆,她坐在一把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头发似乎刚刚洗过,还有一点潮湿,散漫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洁白的肌肤和安详恬静的眼睛。她颔首低眉,时不时地轻轻翻页,侧脸的时候,又是一个美的角度。
瑞瑞不由地放慢了脚步,他怕破坏这一时间的安静祥和。
“哪怕就这样呆呆地看一辈子,也好啊!”瑞瑞一边走,一边心里想着。
似乎是跨越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又好像时间只过了一秒,瑞瑞走到了若男的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嗨,你好,好巧啊!”瑞瑞凑上前说。
“你好,是挺巧的,忙完了么?”若男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忙?”瑞瑞突然有点幸福,这是被关注的感觉啊!
“那几天想给你发信息,但是看到你朋友圈天天出团,也就没好意思打扰。”若男说。
瑞瑞心想:我发那么多就是为了让你打扰我啊,可你来了个不好意思!
“有事吗?”瑞瑞故作镇定地问道,心里想着:这是要约我吗?我在做梦么?
“你卖给我的桌子是坏的,你看能换一个么?”若男轻轻地问道。
原来如此!
“不行,换不了,但我们有售后,我可以给你免费维修!”瑞瑞耍了个心眼说道。
“好吧!”
不知道再说些什么,一个无良奸商有点词穷,突然看到了若男的书,瑞瑞马上接着问道:
“你看什么书?”
“平凡的世界。”若男说。
这个回答让瑞瑞吃了一惊,没想到眼前的仙女会看这么现实的文学作品。他原来以为若男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看公主王子的小说,没想到她会读路遥的作品。
“她会喜欢里面的人物和命运吗?这或者是了解女神内心世界的一个机会吧!”瑞瑞想道。
“你喜欢里面的谁?”瑞瑞别有用心地问道。
《平凡的世界》是路遥的一本呕心巨制,该书以中国70年代到80年代为背景,通过复杂的矛盾纠葛,以孙少安和孙少平两兄弟为中心,刻画了当时社会各阶层众多普通人的形象。劳动与爱情,挫折和追求,痛苦和欢乐交织在一起,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大时代进程中走过的艰难曲折的道路。
这本书,用瑞瑞的话来说,是迷途少年的灯塔。
瑞瑞在第一年的时候高考失利,面对三本高昂的学费和专科没有前程的未来,他无奈地参加了补习班。原来的学校对他来说饱含着失败的屈辱,所以去了相对较差的一个中学。当然也是因为一个亲戚在那里,希望能得到老师们额外的照顾。
实际上,学习这件事情,真的和老师没多大关系。
正是这年补习,他有了光华这个兄弟。
补习的一年里压力巨大,瑞瑞羡慕同学们的前程似锦,厌恶家人的冷嘲热讽,想要脱离这个环境却又走投无路,想要提高成绩可能力有限······万般无奈和沮丧缠绕着这个少年,于是他又捡起了所谓的闲书。
不是为了提高成绩,纯粹是为了自我麻醉和消磨时光。
幸运的是,这本书是《平凡的世界》。
这本书似乎让瑞瑞找到了前进的方向,也脱离了沮丧。他深刻地理解孙少平苦难的哲学——如果你不能改变什么,你还可以改变自己的心。他和光华抢着读,这一本书读完以后,瑞瑞不再好高骛远,也不再痛苦于母亲的唠叨。他脚踏实地地学了好三个月,考上了一个三流的大学。
今天,若男也在读《平凡的世界》,于是两个人找到了共同的话题,少平的倔强,少安的担当,晓霞的爱情,时代的悲哀······他们聊了很长时间。
这是第一次,瑞瑞在一个女生面前卸下伪装。结合着内心真实的感受,表达着,诉说着······
若男也很开心,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奸商也有这样丰富的情感。瑞瑞的话给了她很多的启迪。对于这本书,她有了更多的角度和更多的思考。两个人讨论着,各抒己见,若男的视角和观点大部分被掩盖在瑞瑞的雄辩之下······
也是第一次,若男觉得眼前的这个师兄是一个有内涵的人,聊聊天,也不错。
多余的,她想都没想过。
两个人正在激烈的讨论,突然若男的电话响了,原来垚垚假期归来,给宿舍人带了土产,叫若男回宿舍吃。当然聊天时间也稍微有点久了,该散了。
“我要回去了,聊得很开心,谢谢你。”若男说。
其实真的挺开心,七天的长假,同学们都回家去了。自己一个柔弱的女子,孤身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没有依靠,没有寄托。也想回家,可家已经不是自己的家。老人们常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不说物质的苛刻与否,单是没有血缘亲情,就会无比的尴尬。
所以若男不想回家。
在放假以前,若男就去图书馆借了一本书,她很早就读过《平凡的世界》,只是各种原因没有读完,这个假期可以好好地享受一下读书的惬意了。原以为舍友都回家了,自己一个人,不管是快乐和悲伤都没有人分享。没想到在假期的尾巴里能和人侃侃而谈。
伴随着开学和同学们返校,若男假期初的伤心和阴郁一扫而光。
很多人不明白大学生为什么找对象,为什么同居,其实不光是荷尔蒙的原因,内心的孤独才是致命的毒药。
“好的,再见!”瑞瑞说。舒服的感觉,似曾相识。
回到宿舍的若男,突然想起了学习桌的的事情,别人坐在床上就能看电影吃零食,可自己的桌子摇摇晃晃,仿佛行将朽木的老人。刚才在楼下聊得高兴,把最主要的事情忘了。
若男才建立起来对瑞瑞的好感,伴随着现实的残酷,荡然无存。
“唉,这个奸商也不知道来不来给我修桌子。”若男不忿地说。
“哪能那么轻易绕了他,咱不修,咱就换新的,哪能这么便宜他。”西凤在一边加油添醋地说。
若男想想也是,素不相识让人给骗去20块钱,买了个烂桌子啥也不能干。小女子初来乍到,不能随便这么让人给欺负,自己一定要给自己做主,向西凤学习做一个独立自强的人。
要么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即使先天因素差异很大,那也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一个大气的女子,也变得如此小气。
若男掏出手机给瑞瑞发了一条短信:记得修桌子!
瑞瑞这边,正在网吧恶补《平凡的世界》,年代久远,很多的情节没有一丝印象。现在的自己不是说还对这本书多么的依恋,只是它是攻破敌人坚硬堡垒的突破口,所以要认真对待。
瑞瑞正在回忆中,手机响了。
“您收到了一条信息,来自卫若男”手机屏幕写的。
瑞瑞一个激动差点没把手机没掉地上。急忙打开一看:记得修桌子!
读信息的时候,瑞瑞强烈地感觉到了这句话背后的暧昧,他读出了一个女生顾盼神离的娇嗔,仿佛若男就站在她的对面,含情脉脉慢慢地说:记得,修桌子······
哎吆吆,瑞瑞自己都麻的受不了。要么说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别人的愤怒在他这里变成了娇嗔。
不知道该说自信还是自负,这条短信让瑞瑞信心倍增。以至于以后若男的任何举动,他都能理解成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
一个天仙女要引起一个煤气罐的注意!
第二天,瑞瑞安顿好勇哥:“帮忙喊“到”啊!”就早早地出了门。
时间是八点,瑞瑞站在五金商店门口,焦急地徘徊。人家还没有开门。
瑞瑞硬是等了一个小时,才买到了螺丝刀和四条螺丝。
中午时分,瑞瑞回到了学校门口,一路上心心念念地想着和和若男的未来,仿佛修好这个桌子人家就得以身相许。想到激情的地方,自己还哈哈大笑,路人一看这个神经病手里还攥着螺丝刀,吓得纷纷躲避。
“儿子,一定要好好学习,不然将来考个这破大学,你的同学就都是这样子。”路人甲说。
瑞瑞当然没有听到,他一蹦一跳地走着,像一只快乐的小兔子。学校门口有水果摊,瑞瑞突发奇想,买点水果表示一下,也许不错。
该买点什么呢?
挑来拣去,瑞瑞决定买两个大西瓜。第一,大,有分量,够吃。第二,便宜,秋后的西瓜两毛钱一斤,两个也花不了多少钱。拿定主意,买定离手,瑞瑞拎着两颗西瓜朝女生公寓楼走去,傲娇的表情,像极了下彩礼的新女婿。
刚走到楼门口,就听见一个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女人慢条斯理地叫道:站住!
瑞瑞回过头,满脸堆笑,说道:“姐,我来找我妹妹!”
“别套近乎,你们这些臭男生没一个好东西,天天在我这楼下发春,让我12点也关不了门,你当我不知道你是干嘛的?”女人怒气冲冲地说。
瑞瑞何其聪明,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楼管阿姨。她生气是假,缺爱是真,于是伸出了自己肉肉的胳膊,一把拉住了这个女人的手。一瞬间,瑞瑞感觉拎着一片猪肺叶,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姐,你说的真对。我妹妹就是被那些臭男生伤害了感情,在宿舍里都病了。我父亲死的早,我我们兄妹两个相依为命,看着他那么伤心,我是真难受啊。这会儿的男生,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耍耍就完了。我看不起他们,如果我有了女朋友,我一定会好好对她!一定!······”
说的瑞瑞自己都挤出了几滴眼泪。
“你是个好男生,可我还是不能放你进去,你没见门口写的么,女生公寓,男生免进!”
“我登记,我马上出来,我就进去安慰几句。这儿有颗西瓜,你留着吃,求求你了!”
“好吧。”女人的爽快出乎了瑞瑞的意料。什么他妈的美色,悲情,还是物质最实在。三块钱的事,让爹又死了一次,还让女神变成了妹妹!
摇着头,瑞瑞拎着一颗西瓜来到了222.
“咚咚咚”敲门,开门的还是米娅。
“你怎么能上来?”米娅一脸疑惑。
瑞瑞走进了222,放下西瓜,开始吹牛,自己在学生会怎么牛逼,后勤经理也要给几分面子,楼管阿姨早就认识什么什么的。垚垚听的如痴如醉,西凤和米娅也有几分敬佩。只有若男冷冷地说了一句:“修吧。”
对,今天来是修桌子的。
拧几个螺丝的事情,女孩子觉得复杂,可男孩子信手拈来。修好了桌子,又寒暄了几句,临走女孩们不要瑞瑞的大西瓜,最后在垚垚的帮助下,瑞瑞把西瓜留下了。
走出宿舍的时候,瑞瑞心情大好。他左右张望,看到了女生宿舍的日常。
楼道里的女孩们来回穿梭,穿着打扮特别随意,在路过水房的时候他偷偷往里看了一眼,有几个女孩子穿着吊带正在洗头发,身姿妙曼,乳房若隐若现。加上洗发水的香味直往瑞瑞鼻孔里钻,让瑞瑞大大地吸了一口,感觉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吧!
回宿舍以后,女生公寓楼的场景让他回忆了好久。
大一的新生在国庆长假之后,才算是步入大学生活的轨道。
每天不同的上课时间,不同的课余安排,让同在一个宿舍的孩子们开始了不同的大学生活。
西凤在国庆长假里也没有回家,家里的经济并不宽裕,来回的车票大概需要花去200块钱左右。所以她都没有考虑,就毅然地决定留在久安。西凤要利用假期的时间自己挣点零花钱。她同时找了两份工作,一个是影楼搞活动宣传时需要在街上拉客的“小蜜蜂”,一个是培训学校的业务员。
“小蜜蜂”的工作还是比较辛苦的,“蜂王”揽上业务以后,就对“小蜜蜂”们进行任务分配,西凤被分到了一个城郊的地区,这个地区离学校比较远,西凤每天都要早早的起床去赶公交车。在八点人流量逐渐扩大之前,“小蜜蜂”们必须穿戴整齐,做好准备工作。
久安是一座旅游城市,是中国文化发源地之一。每年国庆黄金周来这里旅游的人很多,中外都有。旅游的同时,也是婚纱外景拍摄的重要时期,往往这一个星期的收入和订单就能让一座影楼半年吃喝不愁。当然,这里有大量小蜜蜂的功劳。
小蜜蜂,嗡嗡嗡,飞在花丛中,飞呀,飞呀,左飞飞,右飞飞······
这是“小蜜蜂”西凤的真实写照。每天固定工资四十,能拉进拉进影楼一对情侣,还能提成两块。而营销导购就是影楼的专业人员了。
西凤最多的一天,挣了120块钱。
若男看在眼里,这和她想象中的大学不太一样,高中的苦读,幻想的是大学生活的青春浪漫,虽然最终没能考上名牌学府,但现实的落差仍然让人难以接受。若男想通过读书考研来继续自己对大学的幻想,虽然久安的一切让她感到朴素真实。
但是现实,没有思想共鸣者的现实,孤独的现实,若男把对梦想的坚持向后延了延。当下,她要适应。
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其实大多数的情况下,所谓不能改变环境只能改变自己,是心态的释然,也是当下环境的一种无奈选择。
没有和西凤一起去当“小蜜蜂”,若男多少有点遗憾。但和西凤一起去做推销员,她还是抓住了时机。从此,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女生公寓楼里又多了两个忙碌的身影,若男和西凤拿着宣传资料,仿佛走街串巷的货郎担,游走在各个宿舍中间。影视,语言,计算机,考研······,他们的业务越来越大,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多,若男第一次体会到了挣钱的乐趣,从小到大都是花家长的钱,这种自力更生的幸福感,让人感到踏实,愉快。
垚垚还在为学生会忙着,各种社团,各种聚会,每天也是焦头烂额,一回到宿舍,就开始八卦学生会那些人各种破事,宿舍人们不胜其烦。
米娅最幸福,在同乡聚会的时候,她认识了一个体育系男生。在师范类的院校了,体育系的男生是最阳光帅气的。这个男生180的个头,肌肉发达,长得像极了赵文卓,又是学校足球队的主力后卫。米娅觉得有这样的男孩子陪伴,会很得意,所以就答应了男孩的追求,从此开始了甜蜜的二人世界。
单纯的若男曾经问过米娅,你们以后会在一起吗?
米娅认真地摇了摇头说:“以后,谁知道呢。”
动物世界里说,在自然状态中的鸟群里,性成熟并进入发情期的个体,都会对异性有兴趣。如果不是象家鸽那样生来就定了“娃娃亲”,常常是由雌鸟选择“表现”较好的雄鸟为夫婿。
一个月以来,若男开始收到很多莫名其妙的短信,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人甚至直接打电话,说要约若男吃饭,喝咖啡,看电影等等。若男不傻,这些人的目的很清楚,她不是一个好奇的女孩子,所以对这些提议都断然拒绝,如果骚扰频繁,她就果断拉黑,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若男的高冷让很多的人迷途知返,他们很快认清了现实,承认了失败,转移了目标。
但是人群中,总会有那么一些懂得坚持的人。他们的赌注更大,收获或者会更大,也可能失去更多。这些,势利一些讲,考验的是一个人的赌品,也是一个成功者的必备素质之一。浪漫一点来讲,是考验一个人的真心,坚持到最后的,是付出了真爱。
看你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去说吧。
瑞瑞是这些坚持者中的一员,他的战友有学生会主席张涛,还有一个体育系的男生范斌。
话说张涛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具体原因不详。这段时间以来,他利用学生会主席的身份,频频地约若男。若男是心里拒绝的,但张涛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也不能全部拒绝。毕竟第一天来到久安,是人家帮自己把行李扛到了宿舍。实在推辞不了的时候,也在楼下聊一会,光明又正大,不给对方任何可能的机会。
张涛身边不缺主动的女孩子,自己也是情场老手,在屡屡暗示若男都没有效果以后,也就不再那么频繁地联系。
可是范斌不一样。
体育生在师范类的院校是很吃香的,一方面因为他们长期的锻炼,身材壮硕。另一方面,运动会培养人一种气质,阳光而健康。范斌两者兼具。最关键的一点,范斌是和若男同乡,而且家境富裕。
所以在米娅他们看来,范斌是最合适的。两个人走在一起,让人觉得郎才女貌很般配。米娅的建议是学校有很多人在追求范斌,物以稀为贵,稀有物种就应该和稀有物种在一起,这样就叫天作之合。
所以宿舍最终分成了两派,垚垚单打独斗,觉得张涛是最合适的。米娅和西凤一起,觉得范斌才配得上若男。他们唯一一致的地方,就是对一众男生分析以后对瑞瑞的否定。他们共同认为,瑞瑞论相貌,论人品,论能力,论家庭都是下下之选。
若男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搞的很麻烦,虽然看到米娅那个样子有时候也很羡慕,但她一直坚持着自己的初心,她始终觉得这个学校的男生会很差,她始终害怕未来会有纠葛,她始终想通过考研去一所更好的大学。
所以,一旦有人提出明确的恋爱要求时,她都有分寸地,礼貌的拒绝了,从不拖泥带水,干脆而又利落,不给任何人机会。
可是,瑞瑞有点特别,除了谈论一些文学,或者分享一些美文,他从来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偶尔关心一下,给个生活小贴士,这算是追求吗?若男也考虑过,可是你总不能明目张胆地问:
“嗨,煤气罐罐,你想泡我吗?”这怎么说的出口啊!
所以就这么处着,范斌仍然不遗余力地死缠烂打,瑞瑞就这么不痛不痒,虽然大家都说瑞瑞居心叵测,可若男觉得,就这样,做个朋友也挺好么!
想恋爱的男人,往往有点急功近利,会很着急着表白。但往往事与愿违,静下心,慢慢来,若是真爱,就一定要相信自己的眼光。好饭不怕晚么。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着,它不管你是快乐还是煎熬,每天不增加一分钟,也不会减少一秒钟。马上就要过新年了,新年是除旧迎新的时刻,不好的经历都已经过去,美好生活的向往让我们对来年充满了憧憬。
按照惯例,各个院系都在筹备新年晚会,历史系也不例外。今年历史系的女孩子居多,一个班的女生,站到绝对的三分之二。女孩子这么多,是非常丰富的舞蹈资源,系主任说搞一个大型舞蹈,对张涛来说,这就是圣旨啊。
瑞瑞自己说过,他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其实他真的在外联部。他只是好像一个幽灵一样,开会啥的从来不见他的影子,仿佛这个人和学生会就没有一点关系。但是关键时候他又总是能站出来,你说力往狂澜也好,说好显摆也罢,总之最后总是能把事情做的圆满。但他也不抢功劳,他不说话,张涛就把功劳盖在自己的脑袋上,这也是张涛忌惮瑞瑞的原因之一。
这次的新年晚会,瑞瑞在久安的大街上跑了三天,连哄带骗地拉来了久安菲克3000元的赞助,再加上学校给的1000元活动经费,这场晚会就有了4000的保障资金。当然菲克说了,要求在校园里有十天的销售活动,经过瑞瑞和后勤安保单位的协商,最终定了7天一个星期的时间。
完美!
晚会这边,张涛利用大一新生的懵懂和其他文艺爱好者的支持,搞得有声有色。若男和米娅被通知参加大型舞蹈的排练,每天也是早出晚归,十分辛苦。原来张涛想让若男担任领舞,若男不想出这个风头,于是求助瑞瑞。结果在瑞瑞他们的一再坚持下,张涛被迫改变了想法,大家一致决定,为了满足院系领导的感官要求,出资500大洋请舞蹈系的专业学生来担纲大任。
在2006年十二月二十号,迎新晚会如期举行。
正如预期的那样,场景美轮美奂,节目精彩纷呈。不光是历史系,很多其他的系的同学也都来捧场加油。这场晚会,音响,表演,让系主任的脸上倍有面子。一浪高过一浪的呐喊,也使得同学们兴奋异常。
但是瑞瑞,并没有注意这些,从若男登台的那一刻,一直到下台回宿舍卸妆,瑞瑞的眼睛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喧嚣的现场并没有扰动瑞瑞内心的宁静,他觉得,就这么一直看着,一直看着,虽然装扮降低了若男的颜值,也虽然若男的动作并不是最为优美,可是就是那么亲切,那么真实,那么好看。
瑞瑞觉得,他忍不住这样的煎熬了,他要表露心声,他想正大光明的和若男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他想对若男说:“我爱你!”
但是如果被拒绝呢?如果他只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呢?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哪!可怜的瑞瑞陷入了痛苦的选择中。
从新年晚会以后,瑞瑞就像丢了魂一样,每天茶饭不思。除了上课就是睡觉,既不和宿舍里的蒙古仔打篮球,也不和勇哥去网吧,二哥担心地找到光华问:“瑞瑞这是怎么了?”
光华悠悠地叹了口气,说道:“发情了吧!”
朋友和舍友的风轻云淡,反衬着瑞瑞内心的痛苦彷徨。正所谓“远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身处其中,谁也不了解瑞瑞的相思成灾!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就在今天,2006年12月24日圣诞节,借助这个所谓浪漫的节日,他要进攻了!
下午三点,瑞瑞给若男发了信息,说在晚上的时候见一面,有点事情。
很正常的约定,没有和平时有任何的异常。只是一个特殊的洋节日而已。若男没想什么,就答应了。若男想着,正好西凤和米娅都有约,垚垚在追她的韩剧,和这个师兄聊会天,也没什么不好。
傍晚时分,天突然阴的厉害,西北风猛烈地吹着,好像从恶魔从地狱里被释放,要撕碎人间所有的伪装。在这样的天气里出门,一种是有病,另一种是发情,哦不,真情。
这个时候,瑞瑞走出宿舍,但又迅速折返回来,他把二哥的帽子戴上了。
来到女生楼下,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紧张,瑞瑞颤抖着掏出手机,迟疑了一下,还是拨通了若男电话,说:“你下来一下吧!”
若男看着窗外怒吼的狂风,犯了难,本来不想下去,可想着有言在先,还是赴约吧。
在等待几分钟里,瑞瑞看着楼下的男男女女,有帮女朋友打完水依依惜别的,也有女生被男生裹在衣服里撒娇的,一个角落里还有两个忘情接吻的。接吻的两人久久也不分开,瑞瑞一度怀疑他两的嘴唇是不是被冻在了一起。
看着这浪漫温馨的一幕幕,瑞瑞笑了,明天的自己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呢?
若男裹上了羽绒服,走下楼来,一眼看见在路旁瑟瑟发抖的瑞瑞。若男紧跑了两步,迎上前去,焦急地问道:“什么事情?”
“我很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毫无征兆,开门见山,瑞瑞果断地说道。
“你说什么?”若男始料未及,也可能是风大,若男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喜欢你,你能不能做我的女朋友。!”瑞瑞大声地喊着,满眼柔情。
若男的表情表现的不可思议,因为若男从来没有想过谈恋爱,尤其是和瑞瑞谈恋爱。这算哪门子的事情?一起聊过几次这就是女朋友了,开玩笑吧?
“你闹着玩呢吧!”若男试探性地问道。可是看着瑞瑞那坚毅的表情,若男明白了,果然如舍友们预测的那样,这个男人居心叵测,不怀好意。
若男突然很生气,她觉得自己一直以来都是被骗了。自己长得好看一点,所有人就都有目的的和自己说话,交往。原来以为能有人理解她,明白她,可到现在看来,一个也没有。那些男生表白,好歹还请吃个饭,或者营造个什么场景,而且人家都很直白。这个男生倒好,说的又这么轻巧,而且隐藏了这么长时间,好阴险的人!好虚伪的人!
想到这里,若男出离地愤怒。泪水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她仍然保持了克制,头也不回地和瑞瑞说:
“不好,我们不合适,你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
若男跑了。
瑞瑞设想过100个被拒绝的场景,可也没想到若男这么坚定,这么决绝,毫无挽留的余地。
瑞瑞不抖了,脸色开始变的苍白。他的面色变的抽搐恐怖,突然一拳砸向了身边的树干!
血,涌了出来。
大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的。大片的雪花开始飘飘洒洒地落在大地上,覆盖着人们在雪地里的痕迹。道路变得泥泞,瑞瑞沿着曾经幻想过的林荫小路,一个人慢慢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洁白的世界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以前瑞瑞也喜欢过别的女生,也写过情书去表白,但是被拒绝的很委婉。面对面说喜欢你,真情彭涌地表白,这是第一次。心跳到了一分钟150下,可最终也被扎了150刀。羞愤,屈辱,不解,自卑。所有的负面情绪占据了他的心房,比起两年高考不如意的心塞,今天他才体会到了什么叫万念俱灰。
失望至极的瑞瑞去了光华的宿舍。
一进门,瑞瑞就坐在光华的床上,双眼迷离,什么话也不说。
“吃么?”光华说着,递过来半盆方便面。瑞瑞二话没说,端着吃起来,最后把那口汤也喝了个底朝天。
“什么事情?这么丧?”光华问。
瑞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光华听得连连摇头。
在一边的虚哥乐了,笑了起来。
“兄弟,这不是个事,你不要难过。你就是对感情不了解,没有经验,哥教教你怎么做。”虚哥说。
“你那套不适合我,第一我不帅,第二我不滥情。”瑞瑞说。
“就凭你说了哥一句帅,说哥滥情那句哥不计较了。我告诉你,这找对象根本不看长相,看到是一颗真心。你没见美女都嫁的丑男么?美女自己也着急啊。这天底下,哪有少男不动情,哪有少女不怀春?只要你一颗真心对明月,加上前面打下的基础,坚持下去,一定能获得美女放心。”虚哥说。
宿舍里的几个人纷纷点头称是,还彼此交流想法,仿佛一夜之间都成情场老手似的。
“这追求女生啊,重要的还是三不原则······”虚哥侃侃而谈。
瑞瑞听着,也有些自己的想法。如果轻易就否定自己,似乎也不是自己的风格。这吃饱饭,思路果然清晰许多。趁着虚哥今天在宿舍,瑞瑞讨教了许多的问题,虚哥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连外宿舍都进来听虚哥讲自己从小学二年级开始的恋爱史。其中也不乏一些精彩的桥段,比如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如何勾搭上了班主任的女儿,比如在初中时因为恋爱的事情打架负伤,等等等等,这一讲就是四个小时,实在是晚了,人们才回去睡觉。
听别人的故事,长自己的智慧。这一个晚上,加上那盆方便面,瑞瑞真是受益匪浅。
临了,瑞瑞对虚哥表示了感激。虚哥面色凝重地对瑞瑞说:“不要说哥滥情,哥对这几个女朋友,都是真心的~”
瑞瑞笑笑,对刚才的失言表示道歉。突然一想:这个货一颗真心搞定四个女朋友,我一颗真心也一定能得到若男的芳心。想到这里,瑞瑞坚定了信心。回自己宿舍去了。
“媳妇,你看这两天我这牙是不是更往外凸了,我像不像一只土拨鼠?”二哥正在给二嫂打电话。
本来言者无心,听者也从来无意。但是今天,瑞瑞听在耳朵里,却那么的刺耳。
“能不能不打了,每天给弟兄们喂点狗粮,显得你优越啊?”瑞瑞说。
“再说一句,兄弟们担待点啊。”二哥从来不会生气,满脸堆笑的说。然后又接着打电话:
“呵呵呵,这牙好,明天我接着帮你嗑痘痘啊!”二哥说。
瑞瑞已经受不了了,啥叫嗑痘痘?二嫂脸上长满了痘痘,你说啥叫嗑痘痘?二哥的牙可真是派上了用场。
满怀希望又满怀失望的一天结束了。瑞瑞这一天像坐过山车一样,心情起伏不定,大起大落。二哥给打回来了洗脚水,瑞瑞烫完脚,躺在了床上。
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瑞瑞不由叹了口气。和若男未来的趋势不很明朗,今天的表白说的有点早了么?可就这么一直处着,不冷不热,也不是一回事。可原以为自己说出来就能痛快多了,没想到心情更堵了。不过分析一下,还是说出来的好。别人对自己的印象是可以改变的,只要自己一颗真心,多一些真诚,再多一些自信,至于结果如何,交给命运吧!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用尽青春去追求所爱,不管什么结果,今天不后悔!
打定主意的瑞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又去了陕北苍凉的黄土高原。一眼土窑洞里,孙少平正在给瑞瑞讲:任何人的生命轨迹不会被苦难的迷雾团团笼罩,重要的是,你是否还敢在毫无方向感的情况下坚定的走下去······
今年新大一挺会整,系里面办完了迎新晚会,各个班还要开自己的party。不过也是,除了学习,这么多无聊得时光干什么?趁着元旦新年的契机,躁动的少年,搞起来吧!
历史二班也有活动,他们占用了一间教室。在派对开始前,班里的一些积极分子就已经把教室布置的像个洞房。张灯结彩,喜气盈盈。可能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组织能力,垚垚给学生会的几个主要干事发了邀请卡。
瑞瑞也收到一张:兹定于12月31日晚18;00在105教室举办新年party,特邀请您莅临参加。
——垚垚
瑞瑞一拿到卡片,乐了。递给光华看,光华正咬着一口方便面,赶紧吐回了盆里接了过来说:“你去不去啊?不难为情吗?”光华问。
“干嘛不去,正大光明,我还要积极表现!”瑞瑞说。
晚上六点的时候,瑞瑞来到了105.他不仅自己来,还带了舍友勇哥。勇哥把钱都花在了通宵上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瑞瑞想着这聚会应该有吃的,于是招呼勇哥去了。
他在推开门以后,很多同学投来了厌恶的目光。瑞瑞当即明白,原因有三:第一,这是人家自己班的聚会,自己是个外人。第二,许多人知道瑞瑞在追求若男,当中不乏一些暗恋若男的男生。第三,他们晚饭就是教室里包饺子,人多不够吃。
虽然略微尴尬,但在垚垚的热情招呼下,瑞瑞和勇哥还是坐了下来。瑞瑞在满场寻找若男的影子,而勇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煮饺子的那口锅。
若男在角落里忙着,今天是新年,大家都聚在一起,她很开心。若男在家里也是做家务的,虽然不会赶饺皮,但是会包饺子,这比大部分同学还是强了不少。当代中国的学生,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很少有人会做这些家务。若男的饺子又给她增添了不少分数。”
“哇,女神还会包饺子!”大家说:
收到表扬当然会高兴,米娅在一边帮忙,两个女孩互相打闹着,其乐融融。
瑞瑞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在瑞瑞寻找到若男的时候,若男也正好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刚刚相遇,若男赶忙低下了头。
“啊?他怎么会来?这么多的人,这可怎么办呐?”一瞬间,羞愤,屈辱笼罩在若男的心头,她当即扔下了饺子,一个人跑回了宿舍。米娅突然不知所措,急忙给若男打电话安抚,若男在宿舍里说:
“没事,你们玩吧,不要管我。”而实际上,她在宿舍哭成了泪人。
瑞瑞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有点失望。也想退出这个教室,可是看了看勇哥的样子,估计是走不了的。既来之则安之吧,面对恐惧,最好的应对就是知道恐惧什么。接下来,瑞瑞开始了他的表演。
本来在组织策划主持朗诵歌唱这些方面,瑞瑞就有一些特长,加上今天心情不好,突然有了表现的欲望,于是一个晚上,在瑞瑞疯狂的带动下,大家抛弃了拘谨,唱啊跳啊,大家来到大学度过了第一个难忘的春节。
节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历史二班的同学们还在回忆那个难忘的派对,只有若男是哭了一个晚上。事后听大家的描述,若男满满的惊讶和好奇。
这个晚上,勇哥一个人干了六盘饺子。
新年过后,到了期末考试的时节。大家都去拜春哥,只希望不要挂科。
所有的教室,图书馆,座无虚席。二哥更加勤奋了,每天天还没有亮就跑到教室占座位,二嫂直接把早餐拿给二哥,时间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不够用的。
瑞瑞的宿舍里,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象。
这三个光棍为了节约出更多的时间看书学习,制定了如下方案:瑞瑞,蒙古仔,勇哥三人分工协作,每天派一个人买饭,其余二人躺在床上看书。
今天,轮到了瑞瑞去买早点。
来到食堂,人不多,按照惯例,早点就是油条和豆浆。但是等餐的时候,瑞瑞看见了若男。本来一个2B院校,还分了两个校区,这个校区人也不多,遇不到才是怪事了。
几日不见,若男还是梦里的样子。若男和西凤想跟着,在小卖部买酸奶。
瑞瑞想都没想,拎着自己的油条豆浆朝小卖部走去,他故意等在若男的后面,就在若男转身的一刹那,瑞瑞把豆浆洒在了地上。
“啊?真实对不起,我没看见后面有人。”若男紧张地说。
“还说不说话了,这不是又张嘴了么?”瑞瑞得意的想着。但是嘴上却说:“哎呀,这是勇哥的豆浆。你看这这怎么办呢?”
“那我再给你买一份吧!”若男说道。西凤在一边拉了拉若男的衣服,说:
“又不是都怪我们?!”
“哦,不用了。”瑞瑞轻松地说,“把酸奶赔给我就行了。”
“什么?”若男和西凤同时瞪大了眼睛。若男想尽快地摆脱局面,就把酸奶递给了瑞瑞。瑞瑞说了声“谢谢”,就大踏步地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只留着西凤和若男惊愕地在风中凌乱······
“人渣!”两个女孩的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考试如期而至,二哥毫无悬念的名列前茅。蒙古仔,勇哥,瑞瑞也毫无悬念地包揽着倒数前三。瑞瑞相对惨一点,在考中国近代史的时候,作弊未遂,被监考老师逐出了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系主任巡视。
“这才开始考试几分钟?你怎么就出来了?”主任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我写完了,提前交卷子。”瑞瑞撒谎说。说完,就赶紧走下了楼梯。
瑞瑞心情不好,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妈妈,突然想起了高中时的梦想,来到这么一所破学校,还就这么点破成绩,最后因为作弊被逐出考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突然间,瑞瑞羞愧不已。等着来年补考吧!
接下来是买车票,回家。瑞瑞和光华相互照应着,他们一起买车上吃的零食,一起在候车厅过夜,一路艰辛,只是为了省一些钱。并不是说钱不够用,只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养成了这样的习惯,能不花就不花,能少花就少花。
但是这次回家,生平第一次,瑞瑞自己掏钱,买了一盒红塔山,说路上抽。
火车上,人不多。两个弟兄抽一会烟,又喝一会酒。这样的形象不像一个大学生,倒像两个农民工。
“也许命里就应该是农民工吧,只是因为这二年大学扩招,才上了一个2B的大学。”瑞瑞调侃道。对学校不满意,一直是哥俩的话题,此外,在这一路上,还有爱情,事业,过去,将来。
历经了一个昼夜,他们回到了阳泉平定。
想回家,又不想回家。
离开了家乡,在新的环境里,感觉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回到家乡,在人情世故里,仿佛就是命运的奴隶。这是瑞瑞的真实想法,所以他想回家,又不想回家。
回到家里,敲门,一条名叫“黑嘴”的中华田园犬已经吠的不像样子,通报着小主人的归来。紧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来,那是妈妈的声音。
“谁呀?是不瑞儿?”屋里的妈妈掀开门帘,院子里响起她细碎的脚步声音。
“妈,我回来了。”瑞瑞说。
瑞瑞的母亲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人到中年的时候,丈夫去世,留下了一儿一女。话说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之一就是中年丧偶,可这个坚强的女性终是没有再嫁,她怕重组的家庭会耽误儿女的教育。于是一个人扛下了家庭生活的重担,既要在经济上当一个男人,又要在日常中做一个女人。平时她除了在一所乡村的小学担任进教师的工作,还要在假期承揽学校的一些零工,搬砖砌墙,修理课桌,啥活也干。瑞瑞在高考完以后替自己母亲做了一个假期,累的够呛。
这个女人身上有着中国传统女性的一切优点。但是她的勤俭节约和为儿女的付出,给了瑞瑞巨大的压力,瑞瑞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母亲。亲戚朋友是不认可瑞瑞的孝顺的。他们总是说如果知道自己母亲的辛劳,怎么会考一个2b的大学?然后又和谁谁谁家孩子去比较。
瑞瑞害怕这样的问题。
人和人是有区别的,有的人尽管很努力可还是不如别人优秀。亲人和老师喜欢用比你强的例子来教育你,仿佛这个例子就是他自己。我们的传统教育也给了他们肆意诋毁别人付出的权利,瑞瑞特别反感,特别特别反感,每当听到这些亲戚朋友“关怀”的时候,理智还是告诉瑞瑞,不能生气。
大多数时候,我们最最深的伤害不是来自外人,而是我们最亲的人,因为你在乎。
“来来,刚好吃饭,妈给你算着点呢。想着该回来了,抿格斗是刚下的锅。你看看妈妈沤了一个冬天的酸菜,刚刚好。一会保准你吃一大碗。桌子上有妈妈做的辣椒酱,今年的辣椒酱可是做好了啊,这辣椒是你二姨夫种的,给了咱一大袋子······
不知道天下的母亲表达爱的方式是不是都一样,就是唠叨。
往常的瑞瑞已经不耐烦了,可是这次,瑞瑞说不出阻止妈妈的话。中国近代史肯定是挂了,他觉得愧疚。而且好久没有听到母亲的唠叨了,这会,怎么这么好听呢。
时间不长,热气腾腾的酸菜端上了桌,“黑嘴”蹲在桌子底下,哈喇子流了一地。瑞瑞就着妈妈的做的辣椒酱,吃了两大碗。
“一会睡个觉,下午去看看姐姐。”瑞瑞说。
“哦,该去,就是别买东西了,一家人不见外。”妈妈说。
“哦,我看吧,你别管了。”瑞瑞吸溜了一口汤,稍有点不耐烦的说。
母亲严重的重男轻女,这个世界上,只有儿子最亲。
姐姐当年中考考了全县第三名,这个成绩是能去市里边最好的高中读书考大学的。可是因为父亲的去世,母亲为了节省钱留给瑞瑞念书,硬是把姐姐的志愿改成了中专师范。姐姐当年的好朋友后来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留在了外地结婚生子。而姐姐毕业以后恰逢中专不分配,又自修读了大专和本科,才能招聘到一个偏远中学当老师。所以这个世界上说瑞瑞最对不住的,应该是自己的姐姐。
瑞瑞当然明白妈妈的意思。可是这件事上,妈妈确实做的不对。
下午出来,瑞瑞的疲惫一扫而光,给小外甥女买了点小吃,信步向姐姐家走去······
若男的期末成绩不错,是一等奖学金。所谓一等,其实也没多少钱,久安学院是个师范类院校,本身每个学生身上都有国家拨付的专项补贴,这个学校把坏成绩学生的钱拿出来补贴好成绩学生,就这样分成了四等奖学金。
两年了,瑞瑞虽然每次成绩糟糕,但也有奖学金,四等。
母亲去世以后,若男完全没有了一个富家女的做派,若男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既要能吃苦,也要会享福,所以在家里,若男是家里的顶梁柱。
爷爷奶奶年迈,有些活也干不动了,妹妹有些顽皮,虽然也已经上大学,可是没有个大人得样子。一天到晚就是打电话聊qq,好像处了个对象,每天叽叽歪歪,忙的不亦乐乎。弟弟还小,正在叛逆的时期,一天到晚除了打篮球,就是刨东西,也不知道在刨些什么。
所有主内主外的工作,若男替代了母亲的角色,一力承担了起来。
洗衣,做饭,打扫,收拾房屋,拆被罩,洗窗帘,有时候若男会干活干的哭起来。她埋怨妈妈的离世,埋怨爸爸的另娶,也埋怨弟弟妹妹的不懂事。哭完以后,生活继续。妈妈离世,神仙也没辙,爸爸已经在经济上供养着我们,他也需要自己的生活,自己能行就不要打扰他吧。弟弟妹妹还小,长大了就好了。若男这样安慰自己。
富贵长生,天做主由不得我。钢骨正气,我做主由不得天,这就是卫若男的品质!
和奶奶学着拌肉馅,炸油饼,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这个假期,若男的收获也很多。
2006年农历新年如期而至,不管你快乐或者悲伤,时间不会驻足。
和每年的传统一样,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中华儿女都聚在电视机前看迎新晚会,漫天的祝福会通过各种社交软件互相传递。
其中有一条祝福这样写道:2006,我有些唐突,但依旧感谢有你;2007,我会学着改变,希望一起加油!——瑞瑞。这条信息跨越了500多公里,飞到了若男的手机上。
若男正在端饺子,突然听到手机短信提示音,于是喊道:
“小妹,看看是谁的信息。”
“哇!”这是小妹的第一反应,随即这顿年夜饭炸了锅!
“你每天不让我找对象,你这爱情比我可过分,我要告诉爸爸!”小妹说。
“哪个混蛋敢打我姐姐的主意,我去给你灭了他!”······
此时的若男百口莫辩,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明,急的只掉眼泪。她不想让爸爸担心自己,也不想给弟弟妹妹起坏的带头作用,可是怎么办呢?她着急地看向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专心地看着电视,根本不把这当回事!
果然是过来人!年轻人玩的把戏,都是老人们玩剩下的。
若男没有解释什么,什么也说不清,她删了这条短信。
想着若男也不会回信息,瑞瑞也没有放在心上。这半年,若男对他的态度就是这个样子,瑞瑞已经习惯了。虽然若男不理瑞瑞,可是瑞瑞想说什么的时候,还是会给若男发一条信息,呵呵,从来没有回音。
有时候瑞瑞会怀疑,是不是发错了,可是再次去订正那个号码的时候,发现是没有错的。从若男到了久安学院第一天起,瑞瑞就把这个号码烂熟在心里。
不会错的,这一辈子都不会错的。
2006年,就这样过去了,小人物有着小人物的悲喜,向所有过去的年份一样,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是这个冬天比往年要暖和一些,雪白晶莹的雪花一落地,就会使道路变得泥泞。
像极了爱情。
山西,平定。
过了大年以后,平定人民开启了忙碌的走亲访友。瑞瑞和姐姐在母亲的安顿下,把详细的出行日程表定了下来。
初二去舅舅家,初四回老家张家沟,初五不出门,初七初八姨姨姑姑们家去看看······有些亲戚那真是八竿子打不着,可每到这个时候就都想起来了,而且各种邻里妯娌纠纷都没有了。外人看来这家族真是兴旺,一团和气,儿孙们也都懂事孝顺,实际上礼物也不多,到了家里呆的时间也不长,因为没有共同语言,每年就是那么几句话,许多人都是借口有事,放下东西就走。
瑞瑞觉得这真是虚伪,屡次提出想看的人就去看看,不想看的人就别看了,但是妈妈不同意,说这是礼。
初二这天,姐姐开着小qq,载着瑞瑞和妈妈,后备箱拉着年前打折卖的米和面,来到了舅舅家。
舅舅是瑞瑞的偶像,在1977年恢复高考的头一年,考上了医科大学。当时的上大学和现在不一样,现在国家是市场经济,大学招生放宽,录取比例连年升高,可是当时整个平定县30多万人口,只考上了三个大学生,那个牛逼才是真的牛逼。
按照中国人民的优秀传统,初二,外甥都要到舅舅家里来拜年。每年这一天,舅舅会很高兴,凡是没有结婚的外甥甚至重外甥,都是100元压岁钱。已经上大学的瑞瑞连番推辞,但是推辞不掉,瑞瑞也明白,这钱看着是给自己,实际是给母亲的,所以也就接下了。
吃完饭以后,母亲去帮助舅妈打扫清理,而大家则坐在沙发上闲谈,哥哥们聊些生意,嫂嫂们唠些家常。当他们没话说的时候,话题转移到了瑞瑞这边,他们笑着问瑞瑞:
“在大学有没有对象啊?”
一句无心之问, 让瑞瑞想起了若男。心有所属,也不知道这算是有还是没有。瑞瑞没有说话,只是苦涩地笑了笑。
“找对象那多费钱啊,你问问你嫂子当时花了哥哥多少钱?”四哥是三姨的儿子,最近刚刚结婚,光是彩礼就给了18万。
“对,别找呢,你妈妈赚钱多不容易,守着那点死工资,将来还要给你娶媳妇。”四嫂白了一眼四哥。
“他没找。”姐姐笑着打了个哈哈,在一旁帮忙圆场。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不一会儿话题又转到了其他地方。瑞瑞不想听他们说话,起身出了门外。
门外寒风瑟瑟,但是能让人清醒。似乎大学找对象就是乱花钱,就是不孝顺,似乎年轻人没有按照长辈们安排的剧本走就是叛逆,当别人用物质或者精神来帮助你的时候,你就应该符合他们的预期,如果没有,就理应当感到愧疚。
是这样么?难道遇见了若男,是一个错误的时间?抑或是一个错误的地点?还是一件错误的事件?
此时的瑞瑞,好想吸一支烟!
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大家好像突然忙了起来,一家家都说家里有事,就告辞走了。也是,再这么坐着,就该吃晚饭了。妈妈帮忙收拾完厨房,拾掇妥当准备回家,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招呼瑞瑞把车上的面和油搬下来,但被舅舅阻止了。
“行了,别搬了,看哪里需要自己留着用吧,我这儿这么多,吃不过来”舅舅伸手按住了后备箱。紧接着,又从怀里掏出500块钱,对瑞瑞说:
“孩子,你拿着,这几年念书,花费多点,困难总是暂时的,眼睛要往前看!”
瑞瑞本不想要,但是看看妈妈,默默地从舅舅手里接过了钱。他迅速地上了车,在妈妈姐姐和舅舅一家寒暄“走啦走啦,回去吧回去吧”的时候,泪水已经在瑞瑞的眼眶里打转。
贫穷,仿佛是一座大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接受贫穷,又仿佛是唯一的一条路,让你不能有其他的选择。
姐姐把瑞瑞和母亲送回了家,就返回自己家了。
送走了姐姐,妈妈又开始碎碎念,讲老家的事情,讲姐姐的事情,讲朋友们的事情······
瑞瑞打开电视机,《天下足球》正在重播2006年世界杯的决赛。比赛的结果,瑞瑞当然是知道,2006年7月10日,意大利点球大战5:3击败法国夺冠,齐达内头撞马特拉齐,红牌罚下,过早结束了个人这场比赛。
很多人惋惜齐达内,没有按照人们预设的完美剧本走完职业生涯。人们惋惜一阵,也就忘了。可是齐达内如果当时不爆发,会不会后悔一辈子?没有人知道。
看着喋喋不休的妈妈,想着亲人们的期盼,人,到底是应该活在别人的希望里,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瑞瑞好像从齐达内的身上,找到了自己的答案。
瑞瑞心情好了点,站起来去厨房找吃的,狗狗也跟了进来。瑞瑞找到了前天吃剩下的半截火腿肠,自己吃了一半,给黑嘴扔了一半,黑嘴一口接住,摇着尾巴跑到了自己的窝里。妈妈看见,急忙制止,可是已经晚了。
“我自己都舍不得吃,你都喂了狗。墙上挂那么多骨头,以后你拿那些去喂。”妈妈说。
“好,艾妈,咱家哪来那么多骨头?”瑞瑞问。
“要么说咱家这钱不够用呢,妈妈每天的门派杂事也是可多呢,每次出去上礼,妈把桌子上剩下的骨头肉菜就都打包回来,这天也冷,妈就挂在墙上。黑嘴那天要是馋了,我就喂它吃。”妈妈说。
瑞瑞很难想象,一个堂堂的人民教师,是如何在宴席上攥着一个塑料袋收拾那些残羹剩饭,瑞瑞不知道,妈妈是不是要满脸堆笑地问一帮不认识的人:“吃完了没有?”
不好意思的瑞瑞去院外给狗拿骨头,推开后门,他又看见了一堆的硬纸板和玻璃瓶。瑞瑞问妈妈:
“这都哪儿来的?”
“妈妈路上看见了就捡回来了。一个月积攒下来,够妈妈的菜钱了。”妈妈说道。
瑞瑞已经彻底的无语,胸口一起一伏,喘不上气来。他多次在电话里劝说妈妈不要这样节俭,可妈妈就是不听。瑞瑞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悲哀。
其余的这一个月里,瑞瑞特别的勤快,他帮妈妈卖了废品,给黑嘴整饬了小窝。院里院外哪里需要修补都收拾的整整齐齐。一有时间,不是去姐姐家帮忙,就是在家里复习中国近代史。妈妈在一边看着,以为这个孩子学好了,心里莫大的安慰。瑞瑞叹一口气,如果补考再过不了,学位证就悬了。当然,他不敢说。
近代中国史中写道:1840年鸦片战争以后,西方文明传入。传统文化的愚忠愚孝很快被人们抛弃,主张人们追求个人自由,个人幸福的人文思想广泛传播。传统思想看似正确,实则一道道枷锁阻碍着民族前进的步伐,要想民族的独立发展,首在启迪民智,于是轰轰烈烈的新文化运动席卷中华大地······
瑞瑞也曾经为自己的孝顺和恋爱头疼不已,不知道该听家长的话还是遵从自己的内心。但新文化运动的伟大历史意义让瑞瑞又意外的收获。
似乎是黑暗里的一道曙光。瑞瑞想到,孝顺和爱情并不矛盾,妈妈最想看到了其实是儿子的幸福。要不然攒钱娶什么媳妇?只是她不放心自己的孩子,怕孩子控制不住事态的发展,故而习惯上地帮助孩子们策划方向。
读史使人明智。
实际是,瑞瑞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加上少年时代的经历,他已经足够成熟。除了念书经济不独立,在世界观上,他已经在逐渐形成自己独到的处世原则了。
对子女的溺爱,不敢放手,总是怕他们吃亏,似乎天下的母亲都是这个样子吧。
另一边,大同。
山西素有三晋之称,源于战国初期的韩赵魏三家分晋。山西的北部同朔地区,流传着赵武灵王胡服骑射的传说,可见此地与少数民族接壤,风俗相近。而确实也是如此,大同出了北边的新荣区,就是内蒙边界,所以此地风土人情热情豪爽,开朗大方。饮食结构上肉食面食居半,再加上混血的原因,美女众多,正所谓大同的美女阳泉的汉,太原的流氓满街转。
山西美女,首推大同。
山西还有一个说法,叫十里不同俗。意思是两地相隔十里之上,就会是不同的风俗民情。瑞瑞在山西平定,若男在山西大同,两地的距离在导航上标的503公里,正儿八经的千里之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和晋中阳泉地区的勤俭节约相反,晋北人民相当大气。
所以若男这个春节,过得很滋润。
年前爸爸给拿回一万块钱生活费,让置办新年所需。小妹不爱在家里干家务,于是负责跑外采购,这家人过年,光是猪肉就割了半扇,也就是一头猪从中间劈开,其中的一面。不是小妹浪费,大同人,内蒙人都是这样得买法。如果你和猪肉贩子说:来二斤。一半会被认为是故意来捣乱的,从而吃一顿暴揍。晋北人在过年之前,除了像其他地区一样把家收拾洗涮干净,大同人们还会论大盆地炸肉丸,烧猪肉等等。
从初一到整个正月,各种肉食,要不断顿地吃。
今年的春节有值得庆贺的事情,就是若男和小妹双双考上了大学,若男来到了久安学院,小妹去了大同大学,对于老卫家八辈子文盲来说,是莫大的喜事。老卫头特别的高兴,在小妹采购的时候,他特别安顿买了一颗牛头,然后把家里的大柴锅搬了出来。
老人要给争气的孙子们炖一颗大牛头!
这是老卫头这辈子最拿手的一道硬菜!这道菜耗工,耗料,不是特殊时期,老卫头轻易不出手!
这颗牛头三十六斤重,燎毛,清洗就花去了两个小时,爷爷找来了大斧,从中间把牛头劈开,大柴锅把烧水,牛头放进去焯水,去沫,然后换水,再烧开,放牛头,加花椒,大料,料酒,葱姜蒜,老抽,酱油,味精,盐等等调料,然后中火慢炖······
四个小时以后,开锅盛盘,若男他们早就等不及了,肉还没上桌,就纷纷下手抓了吃。小弟吃的特别高兴,一边吃一边说:“等我到时候娶上媳妇,您还的给我们炖牛头!”
“我努力吧,这是个力气活,爷爷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了,你们以后想吃啊,得靠自己喽!”爷爷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云冈啤酒,叹了口气说。
孩子们并没有把爷爷的话放在心里,因为年轻,他们从来没有考虑过死亡。妈妈突然离世间接地导致了父亲的疏远,但是爷爷奶奶重新给了这三个孩子家庭的温暖。祖孙两代人,高高兴兴,快快乐乐,笑了一个正月。
若男还是不时地收到瑞瑞的信息,为了逗乐,她也会给妹妹弟弟们看。瑞日的短信总是那么有才华,即使是一片雪花,也能变成对若男的思念,有时候是诗,有时候又是词,小弟调侃说,这些优美的文字都能抄在语文积累本上了。虽然若男从来不回复,但是不知不觉,等候瑞瑞的短信成了一个习惯。如果很长时间没有信息,若男还会有些失落!
瑞瑞当然不知道这些,他想若男的时候,还是把心里话编成一条条信息,点击确定发送出去。做这些的时候,瑞瑞并没有想过水滴石穿,他只是习惯了向她去倾诉,倾诉一个少男的相思。
时间过得飞快,快乐的时光总是显得那么短暂。快要开学的时候,若男给爸爸打了一个电话。若男把免提打开,弟弟妹妹就守在旁边,生怕漏了爸爸说的每一个字。奶奶有些不高兴拿着笤帚在地上转圈圈,爷爷把头扭向了窗外。
“爸爸,你回来不?”若男用浓重的大同话问着爸爸。
“爸爸这几天忙,过两天回去看看你爷爷。”爸爸声音比较低,好像在躲避着什么。
“爸爸,爷爷给我们炖牛头了,卡香咧!”若男想和爸爸聊几句闲话。
“哦,那你们吃哇,没事了吧,没事爸爸挂了啊!”紧接着,就是电话挂断“嘟嘟”的声音。
姐弟三人稍稍有点失落,奶奶忍不住了,问若男:“那学费的事情?”
若男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本来电话接通都没有三十秒,能说点啥?
五分钟以后,若男的手机短信提示。若男以为又是瑞瑞发来的信息,没有理会。此时的她,没有心情去考虑哪些不着调的事情。
小弟好奇地拿起手机,说:“爸爸说他下午回来。”
若男接过手机,仔细地看着短信:“刚才不方便,爸爸下午回去。”
若男笑了,弟弟妹妹笑了,爷爷开始张罗着生火做饭。
下午三点左右,院门外响起了汽车关门的声音。若男循声望去,爸爸刚把他的“霸道”停好,然后绕到车的另一头,从副驾拿起了手包,下车朝屋里走来。
爸爸一进屋,三个孩子马上围了上去,拉手的,搂脖子的,那个亲呀。
爸爸笑的很开心,孩子们虽然没有了妈妈,但是在爷爷奶奶的照顾下,长的很好。
“爸爸,你怎么不回来,我们可想你呢。”
“爸爸,我们给你打电话,是不是阿姨也在旁边,你说话不方便?”
“爸爸,你今年工作咋样?是不是忙的厉害,怎么看着比爷爷还老?”······
孩子们彻底的无拘无束,问的问题也无边无际。这个中年男人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平时生意场上的潇洒从容,今天在这里却手足无措。
“今年的生意不好,咱们家以后花钱要节省点了。”
“省着点?”全家都有点不相信,若男长这么大,第一次听爸爸让她省着点。从小到大,爸爸都是教她怎么花钱,今天,爸爸要他们省钱。难道是妈妈不在的原因么?
实际上,2007年,亚洲金融危机,山西很多煤老板投资失败,破产。若男爸爸就是这群可怜的人之一。2006年的时候,他拿出了全部资产和别人合伙经营洗煤厂,但是不到一年的时间,血本无归。后来继续贷款填补窟窿,没想到窟窿越来越大,最终只得破产,房子车子都被银行封存收回。
“我这里有还有一张卡,以后就是你们生活费,这个卡每个月给你们5000块钱,你们吃好,尤其是小弟,不要耽误了长身体。爷爷奶奶你们别管,我再另外照顾他们。”
一夜之间,若男的爸爸从富翁变成了负翁,孩子们也都呆住了,生活水平的突然改变,让这一家人不知所措。这个中年男人在刚刚经历了丧妻之痛,又迎来了事业的低谷,一大家子七八口嘴张着等他来供养,压力可想而知。
现在开学在即,这5000块钱,不够若男和小妹两个人的学费啊!怎么办呢?
若男正在犹豫,接着,爸爸又掏出一万块钱现金,交给若男,说:
“咱们的门面房我卖了,这是你和妹妹的学费。你是大姐,都由你来把握吧。”
爸爸说的门面房,是在2003年的时候买的,当时看到了房地产发展的很好,但又拿不准,所以拿出了300万在黄金地段买了一个门面房。这个门面房是全家经济最后的城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卖的。可是这几年经济不景气,这点资产现在已经易主,爸爸说大部分房款也用来还债,留在手里的,只能给三个孩子交点学费了。
这可真是家道中落。
家庭的再次变故让若男始料未及,屋漏偏逢连夜雨,漏船又遇打头风,本来已经足够的悲伤,这下子又让习惯了大手大脚的卫家人,陷入了深渊。
正如《1942》中张国立说的,地主知道怎么能当地主,即使破产,十年后还是一个地主。地主有着优秀的智商和基因,像卫若男的家庭,他的爸爸是白手起家,当年凭借一辆板车发展到了几千万的资产,今天虽然破败,可心里始终不放弃东山再起的希望。最穷不过要饭,不死终有出头天,这种基因也遗传给了孩子们。
种子需要土壤,狂风暴雨才是他提供所生长需要的环境。虽然会恶劣一些,可优渥环境里长出的树木,从来没有一种叫做“栋梁”。
若男并没有哭。
她坦然地接受了现实。此刻只是觉得自己的担子重了,从前的无忧无虑再也消失不见,她需要管妹妹的生活,操心弟弟的学习,义无反顾,这都是应该做的。
妈妈去世的时候,只留给若男一句话:“作为大姐,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从前都不觉得有什么,这个时候,妈妈的嘱咐感觉就像是在昨天。
“要把弟弟培养成才,要照顾好这个家!”没有誓言,是把这个想法变成以后行为的原则。
时间不长,爸爸走了。
若男突然明白,爸爸的辛苦,谁也体会不到。作为子女,不能再让爸爸担心。以前老是埋怨爸爸另娶,成年人的世界,孩子怎么能体会呢?
此后,若男也一再教育弟弟妹妹,让他们识大体顾大局。让他们没有什么重要事情,就不再麻烦爸爸和爸爸的家庭,虽然有时候,自己思念的泪水也会沾湿枕巾。
有一次,弟弟妹妹非要给爸爸打电话,若男坚决制止:“你们站在爸爸的处境里想想,你们会觉得,他不爱我们吗?你们一再给他制造麻烦,你们这叫懂事吗?”
这个家庭后来养成一个习惯,没有若男的允许,谁都不能麻烦他们的爸爸。
真正的大姐风范!
第二天,若男去买去久安的火车票。没有犹豫,她选择了一张坐票。相对于卧铺,能省80块钱。从大同到久安,八个小时,这个美丽的女孩子孤身一人上路了。
第一次。
火车上拥挤不堪,人员混杂,若男找到座位的时候,看着行李箱犯了难。行李架太高了,若男根本放不上去,她尝试着要举起行李箱,怎奈力气不够,巨大的行李箱突然滑向了旁边的旅客!
“啊!”若男不禁尖叫失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扶住了这要杀人的箱子。并且很熟练地把箱子放在架子上,摆放整齐。
“谢谢你,真是谢谢你!”若男感谢的话刚说出口,才发现,站在眼前的,阳光帅气,高大威猛,他是范斌。
范斌,追求了若男很久却没有得到若男芳心的,范斌。
本来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范斌也只是本能使然。等回过头来要表示“不用谢”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孩是若男。范斌怔了怔,说道:“没,没什么!”
仇人相见的话会分外眼红,那愁人相见又会怎么样呢?是分外发愁吧!
和范斌一起的,还有几个孩子。男男女女都有。他们穿着时尚,打扮前卫,在拥挤的车厢里很是显眼。他们的座位离若男不远,范斌摆放好自己的行李,坐下来刚好在离若男不远的对面。
若男朝着范斌的方向瞟了一眼,范斌也正好看过来。双方目光接触的一刹那,又都各自慌忙的躲开。若男羞红了脸,不知所措地望向窗外。
范斌一行五人,都是他半年来在久安学院认识的老乡。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出门在外,彼此能有个照应。范斌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从小就这一个孩子,很是溺爱。范斌从小的学习是非常好的,可是上了初二就和一帮不务正业的富家子弟勾搭在一起,学习一落千丈。高中三年正是叛逆的时期,还是不好好学习。他的父母着急了,给他找了个体育教练帮忙训练,想让他走个体育大学。最终范斌体育成绩很好,文化课落下太多,去了久安学院。
对于范斌的父母而言,好歹是上了大学了,甭管学什么专业,只要本科文凭到手,范斌的下半辈子就算衣食无忧了。
新学期开学,范斌原来想坐飞机去,但久安机场离市区太远,去了倒车也是麻烦。后来和同学们一商量,坐火车吧。大家都买的硬座,范斌也就买了硬座,一路上有说有笑,应该也不错。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里会遇上若男。这个硬座票,真是太值了。
列车缓缓的开动,离大同越来越远,若男看着窗外的风景逐渐变得陌生,黄土高原千沟万壑支离破碎的景象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在眼前展现,雄浑,辽阔!
若男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范斌这里,人们大呼小叫,他们带着扑克,玩着大同特有的扑克游戏“捉红三”。
但是平时最喜欢热闹的范斌没有玩。他的眼睛假装看着扑克,余光一直停留在若男身上。
“香烟啤酒矿泉水,瓜子花生八宝粥,有需要的看一下啊,来,您抬抬腿,让一让 啊······”火车上的餐饮工作人员开始工作了,再拥挤的车厢都能来去自如。就像一条蚯蚓,疏松着坚硬的土壤。
一声叫卖把若男的思绪拉回了车厢,这里还是那样的拥挤嘈杂。对面坐着一个大叔似乎睡着了,腿伸到了若男的座位底下。若男想换个坐姿,可怎么也不合适,不由的直皱眉头。
范斌看在眼里,径直走了过来。
“叔,叔,你醒醒,咱两换个位置咋样?”范斌对大叔说。
“嗯,我正睡的香呢,你吵什么?”大叔不耐烦地说。
“这不我媳···哦不,同学在这儿呢,我们想坐一起。”说着,范斌掏出一盒中华,递给了大叔。
“嗯?好好,能行。”大叔眉开眼笑,赶紧起身和范斌换了座位,但是此后六个小时,大叔一眼都没合上,旁边这几个孩子好像是喝了兴奋剂,直到下车,就没消停过。
再次打量着卫若男,范斌的心里还是那样激动。今天天赐良机,而且若男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决绝,范斌寻找话题,聊了起来。
“你怎么也坐火车了?”范斌想到的第一个话题。
“方便。”若男敷衍地说。
“哦,我也觉得火车方便。”范斌打着哈哈,高兴地说。
“你饿不饿?我带了可多好吃的。”范斌两眼放光,直盯盯地看着若男,一心想要得到允诺的答复。
“不饿。”若男的回答还是那么干脆。
“哦。我也不饿。”范斌悻悻地说。
“刚才那老头挺讨厌哈?!”范斌笑着问。
“还好。”还是那么简短。
“哦。”范斌有点失望了。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范斌在心里演练了许多遍,想着如何措辞,如何排句。
终于,他再次对若男张口了,这次,没有抬头。
“若男,你知道吗?你真漂亮。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特别的喜欢你。我们系的同学都知道我在追你,我感觉非常有面子。上次你拒绝了,我伤心了好长时间,我都不敢出宿舍门,就怕大家笑话我,放假的时候我想和你联系的,可是我没敢,我以为你有男朋友了,没想到你是一个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我呢?我们可以试着处一处,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可以再分手,我一定不会纠缠你。这次在火车上相遇,我觉得是老天安排的缘分,刚才看见你,我真的非常高兴······”
范斌喋喋不休的说着,他突然想看看若男的表情,抬头一看,若男已经靠着座椅睡着了。
得,深情告白,一通白说。
失望的范斌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个懒腰,长叹了一口气。再看看若男那美丽而又无辜的小脸,虽然胖了点,但还是那么好看。只可惜······
范斌无奈地把头往旁边一耷拉,也睡去了。
若男睡了吗?当然没有,范斌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在耳朵里。她不想回答!早在上个学期,她就明确地表明立场,不合适。
谈恋爱就是这样,你觉得很好,她不一定觉得好,有句话怎么说的,鞋合不合脚,只有穿鞋的才知道。
面对范斌的二次表白,若男无端的有点反感。她不喜欢婆婆妈妈的男人。可是范斌婆婆妈妈地不住嘴地说,若男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两眼一闭,装睡了。
范斌的性格其实一点也不婆婆妈妈,有情人都是这样,遇见了喜欢的人,就不是自己了。
看着范斌逐渐进入了梦想,若男拿起了一桶方便面,朝着开水间走去。
回到座位上,熟练地浇入调料,闻起来,真香!若男正要一叉子下去,手机响了。
“这荒山野岭的都有信号!?”若男笑笑,打开了手机。
“你掬起一湾清水
洗去了我的岁月尘嚣
让我
心灵撼动
感激此生的相逢
你嫣然回眸
成我今生奢求
月光下
把我的心融化
——瑞瑞
若男翻来覆去读了几遍,不禁笑了,心想:“这家伙,谈恋爱不合适,不过文笔还真是不错。”
此时的瑞瑞,拎着自己的行李包,和光华正在阳泉火车站旁边的面馆吃面。旁边的农民工搓着臭脚板,也在大口大口的嚼着。就这这二位的打扮,和农民工凑在在一个桌上,旁人看来,以为这是一起,正要远赴他乡去追求幸福生活。
是啊,大学是多么幸福的时光,瑞瑞要准备开学了。
他在这一刻突然想起了若男,于是看着旁边洗碗的大妈,激发了创作的灵感。
又是一年开学季,大学生们陆续返校,久安学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教室里又挤满了考研的学生,操场上,小路旁又是一对对情侣出没。每当这个时候,瑞瑞就带着蒙古仔往学校的犄角旮旯里转悠。蒙古仔说的不去不去,但每次也会跟着出来。
运气好的时候,能看到一些大尺度的表演,都说小别胜新婚,情侣们经历了一个寒假漫长的相思,表达的方式也就更加直接大胆了些。
瑞瑞带着蒙古仔,假装路过,然后来来回回地走好几遍,直到被人发现,把人惹毛,才呼喊着迅速逃之夭夭。
今天,他们看到了惊掉下巴的一幕,是班花,还有还有,那个大胸体育男·,体育男的胸部真的很大·····
2007如约而至,新的学期,新的开始!学校院系开学第一件事,就是让众多学渣思思念念了一个假期的事情:补考!
寒假的时候,瑞瑞和辅导员讨论过这个事情。因为瑞瑞从来没有补考过,虽然成绩不好,但是每次都能混个及格,不至于说去补考。
辅导员非常疑惑地问瑞瑞,作为一个文科生,中国近代史又是高中学过的内容,卷面上到底写了什么能得建校百年来的最低分数;5分?
瑞瑞自然是羞愧难当,把当时的情况和辅导员说了,并且一再询问补考相关事宜。
辅导员恍然大悟之后,撇下一句:“孺子不可教啊!”就没再搭理他。
在辅导员的心里,这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是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补考的日子如期而至,瑞瑞虽然习惯性拉着稀,但也对考试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其实论瑞瑞的文史能力,当时得个60分,如探囊取物一般,只是贪心太大,才至于一时糊涂。
考试当天,瑞瑞早早地去了厕所,收拾妥当,才去了补考教室。他完全按照高考的时间要求来要求自己。心里想着可不能再出叉子。考试一开始,瑞瑞就埋头答题,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空着的位子。
“报告!”这一声如若洪钟,把瑞瑞给吓了一跳。他正在解释王阳明的心学,下一秒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瑞瑞怪怨地朝门口望去,冤家路窄,站在门口的赫然是大三的张涛。
张涛踱着方步走进了教室,不紧不慢地坐在了瑞瑞旁边的空位上。眼中依然是标志性的微笑,都尼玛这步田地了仿佛还胸有成竹。瑞瑞认为他在装逼。
“你也挂了?”出于礼貌,当然瑞瑞也没经得住好奇。
“两门!”张涛伸出两个指头,轻蔑而自信。
再大的仇,再多的很,此时也都是难兄难弟!瑞瑞不禁心里佩服:真尼玛不要脸啊!
开始考试不久,瑞瑞就打完了试卷。伸个懒腰,开始环视了这个补考的教室。监考老师好像并没有监考,只是悠闲地坐在讲台上,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看时间。看得出来,他很不耐烦。再看旁边的张涛,正在把一本书放在凳子上,大段大段地抄写。
瑞瑞终于想明白了张涛不紧不慢的原因,看来这货每年都要补考,要不然不能这么轻车熟路,举重若轻。
瑞瑞示意老师要交试卷,走出了补考的教室。他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人得成长,往往就在一瞬间,佛家讲: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说的就是一个顿悟。历经这些事情,对于学习的态度,瑞瑞应该是顿悟了。
考试时厚颜无耻地作弊,被老师撵出了考场。今天又和整个系所有的学渣混在一起补考,其实说别人学渣,就是在说自己。自己最终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活该。
补考结束,离中午还早。突然间,瑞瑞想静一静,于是来到了图书阅览室。
随手翻起一本书,书名是《三流大学二流爱》······
大二下半学期,课程越发的少了。瑞瑞一个星期,有四个下午都没有课。空闲的时间越多,瑞瑞越是思念若男。他给若男发了更多的短信,有时候一天就有两三条。短信的内容有一些是摘抄,但大部分是瑞瑞的原创,
有时候真是搞不明白,一个恋爱的男孩,会有多大的创造力。
走在学校的路上,一起的伙伴还是会经常提醒瑞瑞:“看,卫若男!”若男则依旧躲避着瑞瑞的目光。即使两人侧身经过,都不说一句话。
不过让瑞瑞感到欣慰的是,若男的身旁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别的男生。要是这样,自己的自尊心就不会太受伤害,还能有每天发短信的自信。
就这样无聊的过了两个星期,直到有一天······
瑞瑞和光华正在侃大山,突然张姐打来了电话:
“兄弟,有个夜场的工作,你干不干?”
“啥叫夜场?”瑞瑞疑惑地问道。
“就是迪厅,里面招年轻的卖酒男孩,姐思谋着让你们去试试。包吃住,晚上10点到凌晨2点四个小时工作时间。底薪100,卖酒算提成”张姐说。
“那我想想,谢谢姐!”
“快点啊,一会就给我答复。”张姐挂了电话。
瑞瑞转过头来,盯着光华,转述张姐的话,还没说工资,一听是迪厅,就把光华乐坏了。
“我可听说,那里面美女如云啊!能挣不少钱呢。”光华咧着嘴。
“你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下流啊?”瑞瑞骂道。
“其实吧,美不美的无所谓,关键是体验生活。”光华突然一本正经的说。
“切,那我回电话了啊!”瑞瑞拨通的张姐的电话······
当天晚上九点,他们打车来到了约定地点:夜未央。
张姐早就站在门口,简单寒暄了几句,就带着两人进了门。
门外看着好像灯火辉煌,一进门,两人还是没控制住情绪,异口同声地说了句:“我草~”
一眼望穿 千年是非/难判谁人错与对/两相无言 各自慌乱/不提何处惹尘埃/三生有幸 我至死不渝/赔你一生何惧/四海飘零 你声名狼藉/相思不过一场戏/啊 夜微凉 梦一场/无人在意满地霜······
《夜未央》的柔软歌词钻进了两个少男的耳朵,让人浑身酥麻,歌声能瞬间让人忘记所有的忧愁哀伤。再往里走,音乐劲爆起来,一些词语迅速转进了瑞瑞的脑海:人山人海,人声鼎沸,莺歌燕舞,灯光昏暗,纸醉金迷······
瑞瑞和光华都有些紧张,但还是跟着张姐继续往里走。
这里的服务生都穿着讲究,小马甲,黑领结,手中托着酒盘,穿梭在人流里,来去自若。舞台上的女dj性感火辣,举着白色的手臂在空中打着节奏。舞池里的人们放肆地摇摆,还有那么几个时髦妖艳的女子穿插其中。
和瑞瑞的左顾右盼不同,光华故作镇定地直视着前方。终于,他们走进了经理的办公室。
和外面的吵闹相反,办公室里很安静。
“刘经理,你好,这是我两个老弟,您这招酒水服务生,我带他们来试试。”张姐满脸堆笑地对一个光头的男人说。
“哦,行,看看条件。”光头男掐灭了手里的烟,站了起来。围着光华转了两圈,一边走一边点头。
“嗯,条件不错,个头高,帅。那行,那个谁,小张啊,就让他留下吧。”光头男转身对张姐说。
“哦,谢谢刘总。光华,还不谢谢啊!”张姐是老江湖。“那我这位兄弟呢?”张姐又问光头男。
“哦?这也是应聘的?”刘总满脸疑惑。
“对啊,您看看能行吗?”张姐赔笑道。
“这个不行,我还以为是来消费的,太成熟了。”刘总说。
瑞瑞当即一盆凉水浇在了脑袋上。自己虽然长得丑,但一直自诩温柔。没想到这个长相会影响工作,太伤自尊了!
“你就说我是印度人不行么?”瑞瑞试着争取道。
“那你会说印度话么?”刘总经理反问道。
听到刘总这么说,光华扭过头来看看瑞瑞,忍住没有笑出声来。
接下来瑞瑞退出了《夜未央》,在门口等着。光华他们在屋里谈待遇,不一会,光华和张姐一起走了出来。他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很开心。
看见了瑞瑞,张姐止住了笑声,对瑞瑞说:
“兄弟,真是对不住。”
“没事,我知道这里不看内涵。”瑞瑞故作镇定。
“那就好,等姐过几天,给你找个合适的活。”张姐说完,自己打个车走了。
瑞瑞回过头来,看着一脸坏笑的光华。
光华终是没有忍住,放开大笑起来。
两人打闹着,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学校驶去。
已经过了晚上11点,出租车按夜间计价收费,等到了学校,打表60块钱。光华掏出钱,对瑞瑞说:“今天算是你陪我,你别出了,兄弟明天就要挣大钱了。”
此后,晚上就不见了光华,每当华灯初上的时候,光华就穿起小马甲出门去了。
瑞瑞说光华去干的出卖色相的活,光华只回一句:
“不要嫉妒。”
光华家的经济情况和瑞瑞家其实差不多,只是光华有兄弟两个,所以父母的负担就重了些。他们家不是祖宗三代,而是八辈子贫农。到了光华这一代,因为兄弟两成绩优异,念高中的时候就成了全村的希望。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弟兄俩都补习一年以后,考上了大学。
不过弟弟优秀一些,去的是上海大城市。而哥哥,也就是光华,来到了久安。
关于夜店,甭说是农村,就是城里念书出来的孩子,有几个见过夜店?
光华去夜店上班,主要是好奇,其次是觉得挣钱多。其实一般的大学生,每个月家里都会定时把钱打在卡里,解决日常所需是一点问题没有的。只是有的孩子不甘心,这么大了还不能养活自己,所以就出来打份工,干一份兼职。当家教是大学生最普遍的兼职,虽然辛苦点,也能解决基本的温饱,当然还有干传销的,被包养的,林子大了什么树都有,有的成了栋梁,有的成了柴火。
大学生有时间去从事别的工作,最主要还是想见识一下世界,姑且就这么认为吧。
光华在这里开了眼界。夜店的空气弥漫着烟酒和金钱的味道。音乐开到最大,人们互相说话都是扯着嗓子喊。男女都在舞池里疯狂地扭动自己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艳的女子嘻嘻哈哈地混在一堆男人里,有些甚至裸露着大半个乳房,勾引着那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男人······
偶尔,也会有一些轻佻的女子去挑逗光华,但光华只是专心地数他的酒瓶盖,因为那是要算提成的。
只有经历诱惑,才能去评判一个人的品质。经过夜店的洗礼,光华一直是一个有底裤,哦不,是有底线的男人。直到有一天······
那晚的夜未央,像往常一样灯光闪烁,在12点左右的时候,进来三个女孩。三个人打扮入时,东倒西歪,一看就是喝多了酒,来夜店寻找刺激。她们坐上了卡座,这个卡座刚好是光华负责,责无旁贷地,光华就上前推销店里的酒水。
“各位美女晚上好,我是这边的服务生,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光华彬彬有礼地说。
“需要什么都能吩咐你?”其中一个女孩抬起头来说。
“是的,啤酒类8-18都有,洋酒要贵一些,你们看需要什么?”光华说。
“伏特加,必须伏特加。”中间一个醉的厉害的女孩说道。
光华看见女孩喝多了,伏特加是烈性酒,心里犹豫了一下。正在迟疑的时候,女孩们催促他,他就拿酒去了,还细心地给女孩们拿了一瓶雪碧。
“哎呦,小弟弟真贴心。”
女孩们喝多了,把光华拉到了座位上。
“弟弟面生啊,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久安学院学生,才来没几天。”光华有点羞涩。
“我说呢。”说着,其中一个女孩对光华动起了手脚。这些光华是有预判的,毕竟这种地方还有被包养的小男生。所以光华礼貌地推辞着。可当一只手拍到光华大腿上的时候,光华猛地站立起来。
这一站,打翻了刚才拿来的伏特加。当光华赶紧去扶起的时候,酒水已经撒了大半。
“哎呦,帅哥,结账了吗你就这么浪费?”一个女孩阴阳怪气的说。
“对不起对不起!”光华赶紧赔礼道歉。
“给姐姐留个联系方式,不然这酒钱姐可不出。”
光华感觉收到了奇耻大辱。愤怒地走开了。来到调酒师这一问,刚才那瓶ak-47,288。光华有点慌神,又折返了回去······
隔天中午,一辆凯美瑞开进了久安学院的校园。
车子在众人的注视下停在了男生公寓楼的门口。车门徐徐打开,下来一个美女。
美女一头大波浪卷,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雪白的脸上架着一副墨镜,牛仔喇叭裤衬托着修长的美腿和玲珑的曲线,一件紧身风衣包裹着上身,时尚而干练。
过往的学生看到了这一幕,大家交头接耳,猜测这是谁的姐姐。
姐姐一转身,扭着屁股走进了男生宿舍楼。
楼管阿姨看见这么牛逼一女人,也没敢问,怕是那个领导的亲戚。
美女找到了115宿舍,敲了敲门。
“哪个狗日的在那装,给老子滚进来。”说话的人是徐杰,光华班的,老实耿直。大学里学生们互相窜宿舍从来不敲门,所以徐杰会开这个玩笑。
美女直接推开了门,也不生气,倚在门口说了句:“大家好!”声音柔美而悦耳!
虚哥正穿着一个裤头洗内裤,猛然进来这么一位,吓得直接钻进了被窝。捂得严严实实,躲在里面瑟瑟发抖。后来虚哥回忆说:见过猛的,这么猛的真是头一回。
“大家不用害怕,我来找光华玩的。他不在吗?”美女左右环视了一下,问道。
“不在,一会回来。”徐杰放下了手中的课本,红着脸说。
“哦,谢谢你,亲爱的。”美女说。
徐杰听的一哆嗦。
“不要紧张,我是张蕾蕾,你们叫我蕾蕾姐就行。我是光华的朋友。”
正说着,光华和瑞瑞一起进了宿舍。
“你怎么来了?”光华瞪大了眼睛,好像有点生气。
瑞瑞不明就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急切地望着光华,想从他的眼睛里得到答案。
“想来看看你啊!”说着,蕾蕾站起来搂住了光华的胳膊。
“噢······”大家恍然大悟,不由的发出赞叹声。
光华赶紧抽出胳膊说:“坐,坐那儿吧。”羞涩而腼腆。
“嫂子吃饭没?”瑞瑞一看到美女,就两眼放光,这还不明白为啥呢,就亲切地叫起来。
“哎呀,你可真懂事。和光华几天没见了,怪想的。今天过来是想约大伙吃个饭。”
“哎呀,客气啥,啥时候想他了我们给你送过去。”
“就是就是,姐你有我们电话没?加一下吧”
“吃饭事小,能和姐坐一个桌子上,那是莫大的荣幸”······这群人鼓噪起来,虽然不知道经过,但结果大家都挺开心。
光华不想去,但是架不住兄弟们的请求,最终妥协。
大学里,牺牲同学的色相满足自己的胃口,是最常见的事情。
晚上六点,心跳餐厅,一家西餐厅。
大家围在一个桌,纷纷左顾右盼,这群人里,只有虚哥来过这种地方。虚哥自豪地给大家介绍西餐礼仪,示范刀叉用法,非常得意。
这帮小子不住地向蕾蕾问一些问题,蕾蕾也高兴地回答着大家。
最后大家了解到:蕾蕾家住机关大院,曾经留学英国,刚回来一年,在本市有自己的公司。
其他就不得而知道了。蕾蕾说对光华是一见钟情,希望大家能成全。除了光华尴尬不已,大家都满口答应。不为什么,得对得住盘子里的每人两份牛排。
用餐过程非常愉快,到了9点的时候,大家都打开了饱嗝,停止了用餐。只有虚哥还满脸番茄酱地咀嚼着。他已经吃了三碗意大利面,大家都惊奇虚哥的胃口,虚哥不好意思地说:“以前来过,可从来没吃饱过。”
饭毕,蕾蕾姐把大伙送回了学校,载着光华走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羡慕光华的好福气。后来瑞瑞一直说光华那晚失了身,可光华说去上班了。
三个人返回校园里,边走边谈论着男人女人那点事,经过教学楼的时候,努力用功的学子们也刚刚下晚自习。在穿梭的人流中,瑞瑞老远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若男捧着书,迎面走了过来。
有句话怎么说的,曹操心里想关羽,情人眼里出西施。
一个女人漂亮与否,七分看身材,三分靠长相。虽然人们的审美不一样,可是有着玲珑曲线和娇妹面庞的女孩,基本还是男人们择偶的首选。
从这点来看,男人们还是挺专一的。
漂亮的体型,一方面看基因,一方面看自律。相貌是天生的,身材往往是自己给的。严于律己,积极体育锻炼的人,身材都差不了。
这次看到了若男,瑞瑞只想说一个词:珠圆玉润。
换句话说,若男胖了。
若男在寒假里,虽然在家里做很多的家务,但饭量讲真话,真没少吃。半年里在久安,若男吃不惯学校的饭,好不容易回到家里,结合大同地方的过年习俗,猪肉牛肉鱼肉羊肉顿顿落不下。结果换来体重的飙升,一个90斤的丫头长到96斤。
尽管不情愿,还是开学了。
从大同的饮食风格一下来到了久安,面临着所谓的“久安特色”,若男又犯了难。每天到了吃饭的时间,她就眉头紧锁。也许有的人会说,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是矫情。但是现在,若男已经是一个彻底的没钱人家的孩子了。俗话说的好,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若男不是不吃苦的孩子,只是,稍微给她一点时间,适应一下。
在这段适应期间,若男没吃猪头肉。当她不想吃饭又馋的时候,她就吃两块饼干。
饼干没有什么营养,长期吃饼干的后果,就是身体的虚肿,继续下去的话,就是血液疾病。比如紫癜。
最近一次洗澡,若男再称体重的时候,体重秤的指针赫然打到了106斤。
现在若男的胖,其实已经虚肿了。若男本来是一张古典小脸,现在由于双颊的挤压,眉眼聚在了一起。如果当年是这个样子走进久安学院,是不会有人说她女生的。
校花,就快变成笑话了。
若男自己也知道,该改变自己了,不仅在形体上。
这段时间里除了瑞瑞偶尔的情诗,她没有遭到别人的骚扰,倒是也能安心学习。所以事情要全面的看待,胖点也不是坏事情,只是一定要健康。
今晚遇到瑞瑞,若男还是没有说话,可心里的感觉也不陌生,反而还有点熟悉。
回到宿舍,若男躺在床上想给弟弟打个电话,弟弟马上就要高考,希望他能收收心,把心思更多地放在学习上。正想着,短信提示音响了。
“晚上
我又看见了你
你胖了
我恭喜我自己
即使站着不动
我们的距离又近了一厘米。——瑞瑞”
若男不禁笑出声来。她把短信念给舍友听,米娅西凤都乐坏了。他们纷纷要求若男给他们转发。米娅把短信发给了“赵文卓”,西凤把短信发给了教官,文末都附上一句:
若爱,就写诗吧。
这可难为坏了两个大男人,一个体育生,一个军人,搜肠刮肚也整不出半句话。所以只能用隔三差五的玫瑰花来代替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但女孩子们,还是会互相攀比。若男的短信,引发了女孩子们小小的“嫉妒”,这个宿舍逐渐形成了一个习惯,每天睡觉前,不是互道晚安,而是问一句:
“今天有诗吗?学习的时间到了。”大家笑作一团······
光华在夜未央工作了一个月,辞职了。原因不详。月底连底薪带提成,挣了2400块钱。
星期天,一大早,光华就跑去瑞瑞的宿舍,要瑞瑞和他一起去逛街。
大学就是这样,找不上对象的,都是同性一起去逛街。一看是俩男孩或者两女孩,不用说,都单着呢。
光华逛街的理由是,他远在西安的“女朋友”要过生日了,他要去给“女朋友”买礼物。
坐上了2路公共汽车,瑞瑞忍不住了好奇心。
“蕾蕾那么漂亮,那么有钱,你怎么没找成呢?”
“何止是有钱啊,他爸是久安市人大主任,还有权呢。咱们毕业了在这个地方有个铁饭碗,毛毛雨的事情。”
“这么牛逼?”
“是啊,她后来告诉我的。你忘了她那会说住在机关大院了吗?”
“哦,明白了”瑞瑞若有所思地说。
“你们家八辈子都没个当官的,你怎么就放手了呢?我要是你,做上门女婿都成。”瑞瑞羡慕地说。
“你是嫌他岁数大?没关系吧,那么漂亮。”瑞瑞十分好奇。
“她比我大六岁而已,这倒是不是问题。她人也很好,知道我家在农村,也很照顾我的感情。可是瑞瑞你想过没有,我以后如果和她生活在一起,我需要融入她的圈子,她需要融入我的圈子,能进的去吗?她那些朋友非富即贵,生活方式和我们完全不一样。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我没有感觉。”
“嗯,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门不当户不对吧。”瑞瑞感慨地说。
“这一个月在夜未央,我也想明白很多事情。那种纸醉金迷的日子,终究是不适合我们。那不是生活。咱们以后的生活要自己去打拼,那些富二代在夜未央挥金如土,其实喝醉酒以后,他们都在哭,他们并不快乐。”光华说。
“嗯!”瑞瑞认真地听着,假装很有同感。
“爱一个人,应该从一而终,尽管我是一把痒痒挠,但能为她解决问题,我也心甘情愿。”
“呼~~”瑞瑞呼出一口气。
“贼心不死啊!”瑞瑞说。
半个小时以后,两人来到了久安最大的商品集散市场——英烈台。
久安是一座英烈辈出的城市,在抗日战争时期,久安人民牺牲巨大,而且没有出一个叛徒。解放以后人民政府为了纪念久安人民的壮举,在市中心树立了一座巨大的纪念碑。这个英烈纪念碑所在的地方,人们就习惯性地给它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英烈台。
今天,英烈们看着这片土地上幸福的人群,应该很欣慰吧。
光华和瑞瑞边走边逛,光华看着两边的门面商铺,瑞瑞则盯着路边摊。突然,瑞瑞拽住光华停了下来,他被一个卖梳子的叫卖声吸引住了。
“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女人用它头发亮,男人用它腰身壮啊~~牛角梳过来看一下啊!”一个穿着邋遢的老头在旁边叫卖着。
老头的前面铺了一张红布,红布上面摆放着几个梳子。梳子套在塑料袋里,黄亮黄亮的。瑞瑞拿不准这是牛角的还是塑料的,就问老头:
“大爷,这多少钱?”
“这个15,这个25,那个最大的55.”大爷豪爽地回答道。
其实瑞瑞也不知道牛角梳应该多少钱,他只是也想给若男买个小礼物。于是抓起一个来研究,发现梳齿都是棱角分明,齿间还打磨过的痕迹,于是想,应该是真的。可是该买哪一个呢?
想了想,他和若男还没有确定关系,万一以后处不成,一把梳子,亏的也不大。
于是他捡起了15的梳子开始和大爷砍价,最终5元成交!
拿着梳子,瑞瑞找到一家礼品店,对“牛角梳”进行了精美的包装,花去5.5元。用瑞瑞自己的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狗佩铃铛跑得欢。
光华是反对瑞瑞的恋爱观的。
他带着瑞瑞,瑞瑞带着“牛角梳”朝着“龙凤黄金”走去。
这两位都没来过金店,看着闪闪发光的黄金直发蒙。一个漂亮的店员迎了上来。
“请问二位是要项链还是戒指,耳环也不错,这是我们的新款,你们看一下。”店员的微笑能把人融化。
“嗯项链看一看吧”光华说。
“好的,这边请。”店员说。
来到了项链专柜,瑞瑞首先看见一根大粗链子,于是怯怯地说,“我能看看嘛?”
“当然可以!”微笑的店员一边回答,一边把链子取了出来。
瑞瑞拿着链子,感觉沉甸甸的,再往脖子上一挎,顿时有了暴发户的感觉,光华在一边说:“气质太般配了,煤气罐配上了煤气管子。”
此话一出,店里的人都笑了。瑞瑞赶紧摘下来,一看标价:36000
瑞瑞吸了一口凉气,还给了店员。
光华看了看其他女士项链,感觉不满意,就转到了耳环专柜。在这儿,店员从款式,做工给光华做了一个详细的介绍,最后,光华选定了一对,标价:2400
2400,对,光华一个月的工资。瑞瑞连连咋舌!
对于爱情,光华一直坚持一种理念:爱就是给与,给与不是给了你多少,而是给了你我的多少。即使你把我当一把痒痒挠。
2006年的圣诞节,瑞瑞表白失败,颓丧地在光华宿舍聆听虚哥的教诲,当时,虚哥介绍了恋爱终极法宝:三不原则。
所谓三不原则,指的是:不着急,不害怕,不要脸。只要你掌握了这个技巧,提前布局,做好思想准备,不管是什么目标,一定无往而不利!
——虚哥语录
虽然若男不理瑞瑞,可是瑞瑞除了发短信,还要主动出击,瑞瑞经过一个上午的闲逛,终于要去送礼物了。
瑞瑞和光华怀揣心仪的礼物,登上2路公交车,回到了久安学院。
光华去联系快递,瑞瑞则踱步到了女生楼下。
“多么熟悉的地方,可惜没有交心的人儿!”瑞瑞感慨道。
说着,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师兄好,什么?我不忙不忙,哦,好的,我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身影迅速地跑下楼,站在了瑞瑞的面前。来人当然不是若男,是垚垚。
“我给若男买了个礼物,你帮个忙,替我转交给她。”瑞瑞说。
“我听说咱们这个学期要学生会竞选,师兄······”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瑞瑞承诺道。
222宿舍里,垚垚追着她的韩剧,若男的床上,扔着一个礼物盒,精美的包装纸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泽。
中午时分,米娅回到了宿舍,她刚和“赵文卓”共进完午餐,当然,学校里恋爱中的男人女人,几乎顿顿是共进,中午各自睡一觉,又该共进晚餐了。
米娅看到了若男床上发光的盒子,不觉好奇,于是问垚垚:“哪儿来的?”
“史瑞给的。”垚垚目不转睛地回答。
“你怎么能代替若男收礼物呢。若男会不高兴的。”米娅说道。
“唉,实在是面子上推不了啊~~”垚垚狡辩道。
其实垚垚何其聪明,这件事情,她心里有充分的预估,若男并不是那么讨厌瑞瑞,一个宿舍每天在一起,每天谈论瑞瑞的诗,是能看出来的。瑞瑞这边,在学生会里有很大的影响力,如果他能帮助自己,那学生会竞选的胜算就更大一些。垚垚当然是自私的打算,可也没有损害别人的利益么。
前文说过,在大学里,牺牲朋友的色相,满足自己的胃口,是太常见的事情了。
米娅和垚垚正聊着,若男和西凤走了进来。
一进门,两个女孩就看见了床上熠熠发光的礼物盒。
“这又是谁啊?~”西凤阴阳怪气的说。
西凤这个人,平日里看不惯不平事,是一个急性子。自从和若男结成商业合作伙伴以后,她发现了若男的很多优点。再加上垚垚每天都在学生会忙,米娅和男朋友总在一起,所以两个人就自然而然地同病相怜了。
现在,如果有人欺负若男,西凤是会挺身而出的。如果有人追求若男,西凤也自然是挡在第一线的桥头堡垒。
可是瑞瑞的战术是里应外合,这不,222宿舍还有个垚垚呢。
“防不胜防啊!”西凤调侃的说。
若男一进门,也一眼看到了礼物,毕竟包装精美,短短的盒子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光芒四射,夺人眼球。
“你那个诗人给的 ,推辞不了。”垚垚无辜地说。
若男马上给瑞瑞打电话,想要退还,可瑞瑞的手机,始终是无人接听状态。
而另一边:
“你聋了吗?”蒙古仔正在看书,没好气地对着瑞瑞说。
“你很有必要欣赏一下诺基亚3100悦耳的声音!”瑞瑞一脸坏笑地说。
······
若男电话打不通,在宿舍人们的鼓动下,也是自己好奇心作祟,终于撕开了包装盒。
盒子里面一把黄色的梳子带着塑料袋溜了出来。
塑料袋上只有四个大字:中国名牌 。若男细心地把塑料袋反过来看一下,想确认是什么牌子或者什么质地,结果什么也没有,只有正面的四个大字:中国名牌。
梳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大家都知道梳子的含义,于是用美好的眼神看着若男,若男缓缓地把梳子伸向了自己的头发······
“哎呀!”若男的表情痛苦起来。
这着实把大家下了一跳。西凤忙问若男,“你怎么了?”
“不行,扎了一下,快帮我看看,头皮破了没有。”
大家急忙帮若男去看,拨开头发,一道鲜红的血印赫然眼前。
“啊!”米娅尖叫起来。
“有血印子,但是没有流血。疼不疼?”西凤焦急地问着若男。
“嗯啊,疼,先帮我把梳子取下来。”若男焦急地说道。
大家仔细看去,原来梳齿上,还挂到了几根头发。西凤一手揪住发根,一手帮若男把梳子拉了下来。
“什么破东西啊!”若男很生气,一把把梳子摔在了地上。
男女之间送梳子,有着特别的寓意。它往往象征着结发相伴,或者白头偕老。一些礼品店也有这类物品专卖,虽往往价格高昂,可质地也是光滑顺溜,用起来舒适安全。
瑞瑞知道梳子的寓意,这也是他送梳子的原因。但瑞瑞从来不知道梳子的品质。他从小到大,只是在初二叛逆的时候留过长头发,那时候流行古惑仔,瑞瑞也崇拜浩南哥。可头发还没留起来,就让英语老师拖到自家的理发铺给剃短了。这是瑞瑞唯一的长发经历,所以他想的梳子能梳就行,哪儿有这么多讲究!
若男摔断了梳子,才发现梳子断面光洁明亮,这是塑料的特质。但是拿在手里这么重,到底是什么材质
判断材质有一个好办法,就是用火烧,这是初中化学课上讲的。
米娅一个电话,没有十分钟,“赵文卓”给送来一个打火机。
用火一烧,梳子自己着了起来,还“扑簌扑簌”地掉黑油。一股硫磺的味道呛的大伙直掉泪。
大家一致判断,这不是一般的塑料,这是灌了胶,为了以假乱真的塑料。也就是说,瑞瑞买了一把假梳子欺骗若男。
是怀着多大的希望,又产生了有多大的失望!一个中午,瑞瑞让这个宿舍的女孩们,心情仿佛坐过山车一样,一会飞入云端,一会又跌入低谷。
其实用过山车来形容有点不合实际,应该是跳楼机。因为失望的心情是一重接着一重。
若男在大家的笑声里生气地收拾着这些东西,正准备把包装盒扔进垃圾桶,这时候,她发现包装盒内侧有一些小字。仔细一看,上面写的:
冰丝网孔,舒适精梳棉,弹力柔软的亲肤面料工艺,确保穿着舒适无勒痕······
拆掉包装纸,盒面上赫然一个甑子丹帅气健美~~两个大字写着:
三枪。
大家笑的更厉害了,谁能做出这种事情?一个内裤盒子包一把破塑料梳子当礼物送别人!
“这不是故意羞辱就是脑子有病!”若男心想的。
垚垚也跟着笑,但是心里却十分过意不去,她还是把这一切告诉了瑞瑞,指责瑞瑞给她带来了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