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霁陆野全文在线阅读_孟霁陆野(半只月)小说最新更新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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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云城小镇。

今天孟霁穿着一身浅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起曼妙弧度。

她回到出租房,把怀里那把娇艳欲滴的郁金香放进了玻璃器皿中。

少女肌肤白皙,低头的时候几缕碎发从额前滑过。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轻柔又礼貌。

应该是邻居阿诚,这个时间点他一般都是来送水的。

“稍等。”孟霁在屋内用娇软的嗓音回复。

她连忙放下手中的郁金香,跑去给阿诚开门,“久等......”

最后的那个“了”字还未说出口,她早已被眼前的男人吓得失声。

站在门口的不是邻居阿诚,是那个她费尽心思都想要逃离的疯子。

陆野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戾气,身上的黑色西装有些凌乱,衬衣上藏蓝色的领带还是她被陆野忽悠着买给他的。

四周都安静了。

陆野低头看向她的眼神凌厉,凛冽的五官,棱角分明的轮廓充满了距离感,就只一眼,极强的压迫感尽数朝她袭来。

在她逃跑的第二十天。

陆野,找来了。

他推开门迈着长腿走进来,身形挺拔站在客厅里把孟霁的“私有天地”一览无余。

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她还算乖,屋里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

少女心的摆件,温馨的布置,看得出屋子的主人很热爱生活。

就这么一间小破屋,值得她放弃京城的富太太生活?

陆野在心底冷嗤。

“夫人好。”陆野的助理陈暮上前向她问好,眉眼尽是轻松的样子。

陈暮在心底叹气,二十多天了,终于把孟霁这姑奶奶找到了。

孟霁依然处在震惊中,戒备地站在原地,门外几个身形高大的保镖挡住了她出去的路。

就算她现在想跑,也是有心无力。

“啪——”门被外面的人关上。

听见这清脆的声响,孟霁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捏住了,丝毫喘不过气。

“过来。”陆野轻车熟路地坐在她的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敲打着节拍。

孟霁在刚刚见到他的那一刻,脸色早已变得惨白,手脚止不住地颤抖着。

她看上去似乎瘦了点。

陆野靠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看她,他在心里想:回去给她补补,跑出来这么多天,也不知道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强迫娶她为妻,是陆野这辈子做过最欢喜的决定了。

即便他的小娇妻,不待见自己。

陆野回过神来,孟霁还杵在那。

“要我说第二遍?”他皱着眉,语气带些不耐。

孟霁感觉到头皮发麻,强抑制住颤抖的手,这个男人又开始狂躁了。

她不得不缓缓向沙发上的男人走去。

陆野嫌弃她的慢动作,直接起身把人拽到他怀里,久违的触感让他感到满足,娇软的少女在他怀里香香的。

“想我了吗?”陆野低头轻啄着她的唇。

她逃跑后的每一天,他都在想她。

想她的唇,想她的身体,想她每一处柔软。

屋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身高近一米九的陆野怀拥着孟霁,像是怀拥着整个世界,般配又和谐,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美好。

当然,如果忽略孟霁此刻僵硬的身体。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陆野淡淡垂眸,紧紧盯着怀里的少女,“怎么,不想看见我?”

孟霁暗暗深呼吸,终于鼓起勇气抬头,撞进他带有侵略般的视线里,嗓音娇软。

“陆野,我们谈谈吧。”

陆野目光瞬间冰冷,讽刺地扯唇,“谈什么?谈如何放你离开?”

“孟霁,别再想着逃了,仅这一次。”陆野顿了顿,继续道,“再有下次,孟家的人也不必再留了,孟家老太太那身子可禁不起折腾。”

听出了他话外的威胁之意,孟霁猛地抬头,浑身颤抖,“疯子!你怎么不去死。”

孟家其他人如何她一点儿都不想管,但奶奶是她最亲最在乎的人。

他怎么可以,用奶奶来威胁自己。

欠陆家的从来都不是她!

凭什么要她一个人来承受这些苦!

孟霁向来温柔,从不对别人说重话,此刻她想把最恶毒的话全说给他。

陆野伸出手,使劲摩擦着她的唇瓣。

凑近她的耳垂,带些恶意的语气,“祸害遗千年,我定能伴晚晚到余生。”

晚晚是奶奶给她取的小名,从陆野口中叫出来,孟霁只觉得恶心无比。

湿润的触感从耳垂传来,她一个激灵,咬紧牙关。

陆野在她身后轻笑一声,磁性的声音从胸腔传来,震得她后背有些麻意。

孟霁腿软了。

“害羞了?”话说完,陆野又含住耳朵那处。

他的手慢慢向下,滑向裙摆里面。

被陆野碰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毒蛇滑过。

孟霁眼中尽是恐惧,他明明知道她不是害羞,扭动着身子开始剧烈挣扎。

她摇着头拒绝,不要......

“陆野你放开我!”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事,孟霁止不住颤抖。

陆野强硬地拽着孟霁的手腕把她拉进卧室,一个用劲就把孟霁推倒在床上。

卧室的窗帘被拉上,只有隐约的光亮洒在房间。

孟霁用尽了全身力气,爬起来往外面跑。

还没等她跑出两步,就再次被陆野抱住腰抛在了床上。

孟霁发出一声闷哼,即使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可她依然害怕。

陆野皱着眉抿紧唇,“我说过,不要想着逃跑。”

听见他的语气,孟霁大觉不妙。

抬头望去,陆野眼里是满满的占有欲,视线贪婪地盯着她。

孟霁觉得委屈又绝望,“陆野,离婚!我要离婚!”

陆野听见“离婚”两字,压下心中的愤怒,眼底平静地格外反常。

手指一顿,他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一颗,两颗.......

突然孟霁觉得身上一重,陆野的气息紧紧包裹着她,压抑,难堪,绝望。

孟霁感觉呼吸都不顺畅了。

“我不喜欢你说那两个字。”他的黑眸深沉,里面带着疯狂的偏执。

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孟霁的脖颈,慢慢感受那温热的脉搏跳动。

“陆野,你起来......我不愿意!”她几近崩溃,泪水瞬间打湿脸颊,细密的长睫毛上挂了滴泪珠。

她逃跑,他暴戾。

可他舍不得对她动手,但是得给她一些“惩罚”,让她再也不敢逃。

“乖。”陆野吻住她的唇,堵住了她的哀求声。

*

京城,翡翠庄园。

落日的余霞是暗橘色的,偌大的卧室被铺满了一层金光。

孟霁缓缓从床上醒来,浑身酸痛,身体强烈地不适让她闷哼出声。

在这种事情上,陆野向来不管不顾。

房间里熟悉的装潢,熟悉的气息,让孟霁不得不承认,她又回到了这个“牢笼”。

陆野不知道去哪里了,房间里没人。

孟霁伸出纤细的手,摸了摸身旁的枕头,上面还有些许温热。

看样子,他刚离开不久。

孟霁手撑在床边,赤脚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刺骨的冰凉传入脚掌。

她慢慢挪着步子,一步一步走向浴室。

孟霁抿抿唇,陆野这次并没有帮她清理,应该是真生气了。

真够恶心的,她心想。

温水快到她的脖子了,孟霁靠在浴缸上,借此缓解自己的不适。

身体再往下待个两分钟,她就可以死掉了。

孟霁这么想着,也确实这么做了。

“砰——”

浴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陆野逆着光站在门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猜得出脸上定满是阴霾。

他一个健步冲过来,捞起孟霁。

孟霁洁白的肌肤,暴露在他眼前。

女孩大口喘息着,空气尽数而来,刚刚那抹窒息瞬间消失。

“想死?”陆野讽刺地笑了,深不可测的眸子没有一丝光亮。

孟霁被陆野从水中捞起来,她感觉自己仿佛劫后余生。

睁眼就对上了陆野阴戾的眼神。

“晚晚想死?就算你死了,也是冠着我的名字,永远逃离不开。”陆野极其冷淡的开口。

他觉得自己内心的怒火快要冲出天灵盖了。

为什么孟霁总是想逃离自己呢?

刚刚为她煲汤烫出来的泡,在手腕上触目惊心。

在两人的拉扯中,泡破了,流出淡黄色的水。

陆野仿佛察觉不到痛意般,面无表情。

“孟霁,别想着用死来摆脱我,你死了让你全家给你陪葬。”

他顿了顿,“我是个疯子,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浴缸里的水凉了,孟霁颤抖着,细长的胳膊环抱自己。

她的脸上毫无血色,喉咙中压抑着快溢出的哭声。

陆野没有开口安慰她,他们两人只能是这样,仅有一人胜出。

在是否会失去孟霁这件事情上,陆野绝不可能有一丝的退让。

浴室里又响起水流声,陆野轻轻地为她清洗。

温柔的样子仿佛刚刚暴戾的人不是他。

“你爸给你打了电话,一会儿给他回一个。”陆野冷冷开口。

说完这句话,他终于在孟霁脸上看见了今天的另一种表情了。

刚刚面对自己是绝望,现在则是愤怒。

孟霁皱着眉,孟德志给他来电无非就是质问自己逃跑的事。

在她这个父亲的眼中,女儿的幸福比不上自己家业的顺遂的。

不然当初他也不会不顾孟霁的反对,和陆野里应外合,强迫自己嫁给这个恶劣的男人。

陆野把她抱回床上,床单被人换干净了。

他身上的白色体恤被水打湿了,隐隐约约露出健壮的腰身和腹肌。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热粥,旁边有几样小菜,看上去有味又清淡。

陆野一勺又一勺地喂她吃下,看见空了的碗底,他才彻底放过她。

“喏,打吧。”陆野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递给她。

然后直愣愣地当着孟霁的面开始脱衣服。

人鱼线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孟霁脸红了,于是撇过头摆弄着手机。

陆野轻笑了一声,显然他被孟霁的反应取悦了。

他脱得精光,转身走去浴室。

孟霁拨通了孟德志的电话,对面很快就接了,随即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孟霁,你真是好样的,你还敢跑?你怎么不死外面啊?幸好陆野没怪罪你,不然我饶不了你......”

窗台上来了几只鸟,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她把手机拿远了一声,在心里想,这些鸟儿的声音都比孟德志的声音悦耳。

对面显然还在持续输出,听筒处那声音就没断过。

孟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才重新把电话放在耳边。

“说完了吗?”女孩的嗓音带着哭泣后的沙哑。

对面显然一愣,带着语重心长。“孟霁,你好好跟陆野过日子啊,陆家少奶奶的位置可是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的。”

这些话,孟霁已经听过太多遍了。

陆野是京城的天,他说一就没人敢说二。

陆家百年家族世代飘红,到他这一辈,各个人中龙凤,就没有差的。

只要是陆家掌握的领域,都做到了领先。

在京城,陆这个姓就代表着权势的象征。

对啊,她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总归是不爱罢了。

孟霁如今不过也是读大三的年纪,她看多很多本霸总小说,万万没想到有一天“强取豪夺”这个梗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你别再任性了,下周带二爷回家吃饭,后面我就安排时间让你去看奶奶。”

孟德志还在电话那边,以长辈的身份教育她。

回家吃饭?

孟霁在心里冷笑,是“吃饭”还是“吃人”呢?

以往哪一次回老宅不是又送钱又送工程的。

逮着陆野这个大肥羊就可劲薅。

外面的人说陆家指缝里漏出来的财富,就可保一家人几世荣华富贵这句话真不是盖的。

孟霁把电话摁断了。

和陆野在一起这么久,两人的脾性是越来越像了。

她呆坐在床上叹息一声。

如果后面想去医院看奶奶,孟宅就必须得回去一趟了。

浴室的门打开了,陆野围着一块浴巾就走了出来,遮盖不住像是模特一样极好的身材。

“打完了?”陆野歪着头擦头发上的水珠。

孟霁掀开被子躺下,没有搭理他。

下一秒,温热从她背后传来,胸前出现一对大手。

她强忍住要反胃的冲动,把陆野还在“为非作歹”的手打下去。

随即,他又覆上来。

“白天擦了药应该不痛了吧......”他的话极具深意。

“痛。”孟霁有些绝望,陆野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想那些事啊。

身后男人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的睫毛颤抖,默默闭上眼。

今晚,怕是又逃不掉了。

第二天,黑色修长车型的迈巴赫缓缓开进孟宅。

孟德志早已带着新娶的老婆和便宜儿子等候在门口。

孟霁透过车窗一眼就看见了她爸脸都要笑僵了,姜席城站在他旁边挺拔又有活力。

她的目光无法从姜席城的身上挪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陆野没注意外面的人,他的注意力全在孟霁身上。

他的右手把玩着孟霁的手指,怎么看也看不厌。

这个女孩浑身上下都是宝,陆野心想。

孟霁穿着嫩白色的开衫长毛衣,里面修身的白t,下面是显身材的牛仔裤,把波浪发梳成个高马尾,整个人温婉又有活力。

其实他比孟霁大了快八岁,都可以当她叔叔了,两人坐在一起,年龄感很明显。

陆野终于抬头,看见了窗外的人,又感受到孟霁关注那个人的视线。

“嘶——”孟霁感觉到手指的痛意,转头看坐在身边的这个男人。

不知道陆野又在发什么疯,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好像不太满意?

车子在孟家大院里停下,孟德志率先过来开门,“二爷来了?”

弯着腰,阿谀奉承的样子很是低级。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生意上的伙伴。

陆野从来不喊孟德志“爸”,孟德志也从不敢喊陆野“女婿”。

“嗯。”陆野算是回应了,迈着大长腿走下车,他把旁边的孟霁小心翼翼抱出来。

孟德志在旁边有些尴尬。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陆野对自己的敷衍。

“先吃饭吧,菜都准备好了,全是你们爱吃的。”孟德志领着他们进去。

路过姜席城的时候,孟霁脚步不自觉顿了顿,心脏倏地疼痛。

这个阳光一般的男生是她的初恋,被陆野和她父亲硬生生砍断的爱情。

面对喜欢的人,却不敢触碰。

就这一样,就够孟霁恨陆野了。

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剪了一个寸头,看上去少了些温润,多了张扬。

她想起来之前读大一的时候,姜席城总爱穿白色卫衣,阳光又温润。

今天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已经穿上了板正的衬衫。

两人对视上了,又很快挪开目光。

陆野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的手掌暗暗用力,用疼痛来唤醒孟霁。

孟霁皱眉回过神来。

孟家人早已走向了餐桌,姜席城跟在最后。

“别把目光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耳边是陆野的警告声。

孟霁抿了抿唇,“我嫁给你了,就不会再去想别人。”

这也的确是真话。

姜席城值得更好的。

她的座位被安排在姜席城对面。

孟霁压下心底想看他的欲望,低着头吃饭。

但她能感觉到姜席城若有若无的注视。

“二爷,饭菜还合胃口吗?”孟德志一脸谄媚。

陆野不爱说话,只顾着给孟霁夹菜。

“老公,多吃点。”姜玉瑶也给孟德志布菜,孟霁抬头看了看两人的相处。

孟霁的亲生母亲早在自己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姜玉瑶在前年成了自己的后妈,姜席城是姜玉瑶给孟德志找的便宜儿子。

带儿子加入豪门,在当时被很多人都当作饭后谈资。

好在,这一顿饭还算是和谐。

吃完饭后,姜玉瑶去厨房做水果拼盘了,豪门太太的这个身份她扮演的很好。

孟霁借口去到花园,那里有她在出嫁之前种的各种玫瑰。

“林姨。”一个绑着头发,穿着工作服的妇人在园子里。

“小霁!回来了?”林姨丢下手中的工作剪子,快步走到孟霁面前。

因为她爸爸和姜席城的缘故,陆野很少让她回孟宅。

“瘦了。”林姨满脸慈爱,她是真的把孟霁当作女儿来对待的。

孟霁主动抱着林姨,把头埋进她的怀里。

自从妈妈去世以后,林姨也给了她很多母爱,在她心里,林姨就是自己的第二个妈妈。

“小霁,你这次还需要那个吗?”林姨把手放进兜里,那东西她一直都有带。

孟霁是她带大的孩子,她与姜席城的感情也一直被林姨看在心里。

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是不会幸福的。

所以林姨一直都在暗中尽可能地帮助孟霁。

孟霁吓得回头四处张望,幸好陆野不在。

如果被他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每次回老宅,她都会拜托林姨帮忙买避孕药。

最近几次,陆野似乎有要个孩子的想法。

可她迟早会离开陆野的,孩子只会是她的束缚。

更何况,她接受不了自己给不爱的男人生孩子。

“还要!”孟霁语气坚定。

很多颗包装好的药片被林姨悄悄塞进她的兜里。

孟霁死死按住那块,做完一切,她背上早已布满了冷汗。

她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和林姨聊了会天,就回到客厅。

孟德志坐在沙发上,眼神在陆野和姜席城之间飘来飘去。

“二爷,你看......”孟德志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陆野带去了书房。

孟霁有些鄙视孟德志的这些做法,无外乎就是想要钱或者是想要地盘。

卖女求荣,她爸是一点儿也不愧疚啊。

客厅里只剩孟霁和姜席城了,两人坐在沙发上的两端处。

孟霁有些想笑,刚刚陆野上楼之前还给了自己一记警告。

他在怕自己和姜席城再续前缘?

“阿霁,他对你好吗?”姜席城打断了孟霁的思绪,少年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担忧。

“挺好的。”孟霁仿佛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那就好。”

“阿霁,如果你想离开......”

姜席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的旁边,声音很低。

他的手抓住了孟霁的胳膊,袖子被拉上去了一些,昨晚欢爱的红痕暴露在两人面前。

姜席城松开了她的手,仿佛被打击惨了,口中的话也再说不出来。

孟霁觉得很难堪,特别是被姜席城看见后,这种情绪完完全全包裹着自己。

“如果你想离开,我随时都在。”

耳边传来姜席城坚定的声音,他说,“阿霁,我一直都在。”

楼梯上传来响声,陆野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看着他俩。

脸色极其冷淡,可抓住扶手的手背青筋暴露,宣示着他的愤怒。

孟霁觉得陆野内心并不是表面这样平静。

楼梯上的男人走到她面前,“回家吧。”说完就径直走出去。

“阿城,以后这种话别说了,我没想过离开,谢谢你。”孟霁低头看姜席城。

她转身急急追出去。

离开这里是她一直都想做的事情,即使很困难。

但通过姜席城的手来离开,她不敢。

陆野是一个手段极其狠辣的男人,如果自己离开了,他把过错都归于姜席城。

她不敢冒险。

回翡翠庄园的路上,孟霁和陆野一路无话。

陆野骨节分明的手按开了车窗的开关,微凉的风吹进来,孟霁打了个冷颤。

即使他们俩安静地坐在一起,她也能感受到陆野此时的暴躁。

借着月光,她看见陆野烦躁地扯着自己的领带。

车子刚拐弯进翡翠庄园,还没完全停稳,陆野就已经将孟霁从车上扯了下去。

孟霁的脚步踉跄着,她的手腕被陆野死死拽住,挣脱不了,只能尽力跟着陆野。

“陆野,我脚疼,你慢点!”软糯的嗓音从风中传来。

可前面的男人依然不管不顾。

孟霁皱着眉抿嘴,她此刻有些委屈。

陆野一路向上,带她去到了三楼主卧的浴室,大手一个用力就把孟霁推倒在浴缸中。

“啊——”

孟霁的腰不小心磕在了浴缸的边角处,她疼地惊呼。

下一秒,一股子凉意袭向她全身。

“洗干净,姜席城碰你的地方全给老子洗干净。”

“下次再要我看见,我砍断他的手你信不信?”陆野像疯了一般用冷水冲刷着她的手腕。

孟霁是信的。

毕竟在她眼中,陆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陆野从旁边拿起一个粉色的搓澡巾,顽固地刷着那一块。

不一会,孟霁柔嫩的肌肤就被他的暴力刷洗地通红。

明明她和姜席城没有过分的接触,甚至还说话都小心翼翼。

他已经把他们逼成了这样子,难道还不满意?

孟霁半躺在浴缸里失神哭着,那种时时刻刻被陆野压迫的窒息感又来了。

“你们俩在一起也不嫌恶心?”陆野居高临下冷眼瞧着她。

孟霁浑身冰冷,瞬间清醒,就凭姜席城和自己的关系,他们也无法在一起。

可她也被陆野的这副偏激样子给刺激到了,头一次梗着脖子还嘴。

“陆野,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更加恶心,就你也配得到我的爱?”

“你这种人,没人会爱你的。”

“我永远不会爱你。”

孟霁的话如针尖一样用力地刺在了陆野的心上。

寂静的浴室,陆野仿佛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陆野愣愣低头,看见孟霁一脸轻松。

所以,她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实想法?

孟霁恶劣的表情像是黑化了的天使。

尽管知道她是带毒的玫瑰,可他偏偏不信命地一尝再尝。

陆野觉得就算自己有一天伤痕累累了,他也甘之若饴。

他突然伸出手掐在了孟霁的脖子上,没用多大劲,但足以牢牢禁锢她了。

双眸通红,脸上带着毁灭般的笑意,“孟霁,你折磨我呢?”

“就算是绑,我也要把你绑一辈子,想要自由?除非我死,不过就算我死了,你也得陪我下去,生生世世不得离开我。”

被水打湿后的白色体恤隐隐约约露出饱满的轮廓,随着孟霁的呼吸一上一下。

陆野望向那处的眼神暗了暗。

孟霁睁大了眸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毛衣的外兜里还放着林姨给的避孕药。

虽然有包装,但也不知道遇水有没有被打湿。

那是如今唯一能保证她自由的东西了。

她想去检查一下,可陆野仍在死死盯着她。

过了好一会,陆野终于开口了,语气是说不出的疲惫。

“孟霁,你给我生个孩子。”不是询问也不是商量。

是要求。

孟霁低着头不想看他。

孩子会在她自己的肚子里成长,要不要生出来全凭自己。

陆野有什么资格决定。

两人的身上都被打湿了,陆野快速地给自己和她洗了个澡。

然后再把人抱去床上。

孟霁刚刚哭得有些累了,眼睛肿了有些睁不开。

朦胧之间,她只看见陆野腰间裹着浴巾大步向她走来。

孟霁用小手推着他,坚硬的腹肌硌得慌。

怎么推也推不动。

“从今天开始,你什么时候怀孕,就什么时候出去。”陆野压下来,语气强硬。

孟霁情绪崩溃,“你要囚禁我?我还要读书!陆野,你不能这样......”

谁知陆野满不在乎。

“你逃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自己还要读书?”他顿了顿,“反正就两个月的时间,你怀上了我就让你去学校。”

说完,陆野的手已经在孟霁的睡衣下动来动去。

男人的发丝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珠,顺着发梢滴在她的脸上。

“真像个种马?”孟霁气极,红着双眼骂他。

“嗯?”陆野低头仿佛不信这个词会从孟霁口中说出来。

看样子,她真被自己逼急了。

孟霁平时很少会和自己争吵,陆野在她这张脸上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面无表情。

嫁给他的这些日子,他知道孟霁过得很压抑。

可是如果让他放开她的话,他会死的。

今晚孟霁和他的“对抗”,陆野觉得孟霁很灵动了。

更何况,在他眼里看来,孟霁不过是在小打小闹。

“对,我就是。”陆野笑了,点头承认。

骂吧,反正她迟早得给自己生个孩子。

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孩子,他会做一个好爸爸,做这个家强大的依靠。

这晚,陆野格外的凶狠,孟霁苦不堪言。

到最后她不得不低头求饶,让陆野放了自己,但陆野还更加恶劣了。

“这就不行了?”言语之间全是嘲讽。

“刚刚长篇大论的气势去哪了?继续啊?”

孟霁睁大眼睛看他,谁知陆野竟说,“别这样看我,我会更想。”

这世上没有比他更恶劣的男人了。

如果现在有一把刀,孟霁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捅向他。

贱不贱呐。

贱男陆野却不自知。

最后他可能是真的怕第二天孟霁不再搭理自己,虽然现在还差一个小时就到凌晨六点了。

陆野把头埋在孟霁的脖颈中,沙哑着嗓音,“晚晚,我错了。”

“下次你说停,我绝对会停的。”

他还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心里话,道歉又卑微。

结果孟霁早已晕了过去,他说的是一句也没听见。

陆野口干舌燥地讲了半天,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他抬头撑起身子看孟霁,孟霁汗湿了的发丝黏在额头上,闭着双眼睡得安稳。

陆野帮她把头发给移开,轻轻在光洁的额头上吻下去。

“谁也别想抢走你。”

“我不会放你走的。”

他紧紧将孟霁强势地抱在怀中,笑得像是一个小孩,满足又甜蜜。

孟霁是被窗外鸟的叫声给吵醒的。

昨晚陆野闹她太久了,导致最后的时候,她直接晕了过去。

孟霁靠在床背上,神情呆滞着,从今天开始她就完全被陆野限制了出行。

强烈想要外出的欲望,让她忽视了那处的疼痛。

所以在孟霁掀开被子起身时,下一秒就摔倒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腿有些软......

可能声音太大了,楚姨敲了敲她的卧室门,然后推门而入。

“哎哟,夫人!”楚姨惊慌失色朝孟霁跑过来,连忙把她扶起来。

谁不知道,孟霁就是陆野捧在心尖尖上的人。

放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平时连一点重活都不让她做,完全当成公主来娇养的。

楚姨在陆家工作了几十年,看见陆野从一个小布丁跌跌撞撞长大到现在这副模样的。

其中的酸楚,楚姨都清楚地很。

“小祖宗嘞,快起来,小心地上凉,有摔到哪里吗?”楚姨赶紧把孟霁拉起来。

孟霁觉得楚姨着实有些夸张。

大理石的地板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比,刚刚那样一摔,孟霁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许是楚姨拉她的劲有些大,露出了睡衣下青紫的皮肤。

年轻人,真会玩。

楚姨老脸也爆红了。

孟霁不知道短短几秒,楚姨的心理路程早已转了十八回了。

她径直走进浴室去洗漱,昨晚的被洗澡水打湿的外套还孤零零躺在地上。

可能是楚姨怕打扰她,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孟霁拿出里面的药片,幸好,还未被打湿。

她借着床头柜上的水吃下一颗药,然后再把其他的藏在了面膜盒中。

等她下楼的时候,楚姨早已准备好了午饭。

油焖大虾、四喜丸子、红烧猪蹄、糖醋排骨......

全是她爱吃的。

“楚姨,帮我打包一下。”孟霁今日脸上还化了极美的妆。

“我带去公司找陆野。”

楚姨当然高兴了,孟霁在这段感情里一直以来都是属于不主动的那一方。

当然,楚姨不知道孟霁如今被限制了出行。

可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敢说什么,陆野是多固执的一个主。

“好!”楚姨拿出打包盒,足足装了三个人的份量,就怕这两夫妻不够吃。

孟霁想通了。

陆野不准自己出门,最怕的就是自己和姜席城私底下悄悄接触。

所以她提前给陆野的助理通了电话,说要去公司与陆野一起吃午饭。

说不定陆野一个高兴了,就让自己出门了。

陆野的助理陈暮很快就来了,满脸笑意,“夫人,车在门口了。”

他跟在孟霁的身后,提着饭盒,嘴角咧得快飞上天去了。

总裁和夫人关系好了,他就不用再“受伤”了,陆野那座冰山,是个人都害怕。

暗黑色的布加迪缓缓驶出翡翠庄园,慢慢地往陆氏集团开去。

孟霁坐在车上低着头思考,一会该如何讨好陆野。

虽说做这些事情比杀了她还难受,可为了自由,她又不得不做。

要不凭借来集团和陆野一起吃饭这道说辞,孟霁现在都出不了家门。

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集团楼下,陈暮率先下车为孟霁开门。

孟霁望着眼前的高耸大楼,不得不暗自再一次惊叹陆野的财力。

结婚这么久,这还是她第二次来陆野的“战场”。

“夫人,这边请。”陈暮提着饭盒在前面带路。

一楼大厅的前台是新来的,不知道孟霁是什么身份。

只是看见陈暮恭敬地走在前面,后面的孟霁皮肤白皙,唇红齿白,一袭休闲的装扮大气又优雅,气质和容貌丝毫却不输明星。

孟霁跟在后面慢慢走向总裁专用电梯,今日她穿了一条紧身的牛仔裤,一条笔直的腿又细又长。

漂亮是漂亮,可就是有些紧。

走起路来,包裹着那处有些不太舒服,很磨人。

电梯缓缓停在了32楼,陈暮弯腰把饭盒递给孟霁。“夫人,我就不进去了,爷就在里面等着您。”

刚等孟霁走出电梯,陈暮就赶紧按了下行键。

孟霁踩着高跟鞋啪嗒啪嗒走在走廊上,这一层全是陆野的私人地方,所以没有见到一个员工。

她纤细的手推开门,只听见有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孟霁的手一顿,她是不是来得不凑巧?

她不爱陆野,所以对他在外面养一些“花花草草”这些事,并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更何况,陆野一向很行。

她,应付不来。

就在她准备悄无声息离开的时候,手里的饭盒恰好与门相撞,发出“砰”的一声。

里面的女声停止了。

孟霁脸上浮上尴尬的神色,暗叹一声糟糕。

男子沉稳的步伐快速朝他靠近,一只手打开了门,孟霁就这样呆呆地提着饭盒,出现在众人眼前。

房间里有六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围在陆野身边。

下一秒,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场景,被惊得说不出话。

陆野漫不经心地坐在皮质的沙发上,脚上的皮鞋踩在地上的女人脸上。

听见声音,他抬起眼看向孟霁,云淡风轻。

陆野长得极好,完美无可挑剔的脸部在此时显得邪魅又痞。

“过来。”陆野勾着嘴角,朝孟霁笑道。

随即摆摆手,示意保镖把这地上的女人带走。

那女人边哭边求饶,很快声音消失在这一层楼。

孟霁挪着步子走到他面前,陆野大手一扬,就滑到了孟霁的腰间。

一个用力,孟霁惊呼着倒在他的怀中。

隐约的薄荷气息,穿梭在孟霁的鼻尖。

“今天怎么想着给我送饭?”陆野嗅着她脖颈处,指尖还把玩着她的发丝。

闻着孟霁身上的味道,他才觉得舒心。

刚刚那女人,还妄想勾引他,就是多看她一眼,陆野都觉得恶心。

在他心里,谁也不能和孟霁相比。

孟霁颤抖着身子,没有说话。

她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参加圈子里的聚会时,有听说过陆野黑白两道都沾染。

那个女人的下场会是什么?

“在想什么?”陆野掐住孟霁的下巴,强势地让她把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

“她去哪里了?”孟霁皱着眉看他。

陆野轻笑一声,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神看透她的内心。

“你在怕我?”陆野答非所问。

孟霁有些烦躁,怕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陆野总爱问,他就是想听见自己说不怕的这句话。

自欺欺人。

“只是给她一些惩罚罢了。”陆野抱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向下,动作慢条斯理。

孟霁扭动着身体,“吃饭吧,待会凉了。”

陆野嘴角扯出一丝玩味,“不急。”

“咔呲——”孟霁牛仔裤处的纽扣被陆野解开。

他单手抱着孟霁,单手扯着领带,朝总裁休息室走去。

灰白简约风的装修,房间的正中间放了一张两米的大床,洁白的床单铺在上面。

孟霁有些无助地躺在上面,她仰着头看连天花板都是灰色的。

陆野走到窗边,按了窗帘关闭的自动开关,遮住了外面的景色,随即大步朝孟霁走去。

“晚晚乖,先吃你。”

他扎人的短发惹得孟霁身上一股痒意,孟霁伸出手去推他。

陆野抬起身子仔仔细细盯了她几眼,以往素颜的脸颊,今天打了腮红上了眼线。

“以后别化妆了,你不需要这些。”男人几乎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孟霁还在反抗着。

然后陆野就一把抓住孟霁乱动的双手,把她的手紧紧地禁锢在头上,不得动弹。

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抵在孟霁的下巴处,动作温柔。

孟霁却难受地仰头。

她并不想和陆野这样近距离接触。

孟霁尽量躲着,语气娇软,“陆野,我饿。”

她红着脸,现在还是大白天,而且还是在陆野的办公室里。

虽说没有陆野的吩咐不会有人进来,可孟霁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

她不想在这里和陆野。

“嗯,马上喂你。”孟霁被迫抬头与他亲吻,陆野的深眸里尽显疯狂。

孟霁知道这种眼神,她经常看见。

充满了占有欲和独享。

她认命地闭上眼,无所谓了。

就当做是被狗又咬了一口吧。

陆野咬咬她的耳垂,“待会别出声,小心有人进来。”

男人的眼睛里满是玩味的笑意。

然后,他越来越......

孟霁湿润着眼睛,咬着双唇,心里怒骂陆野。

他就是故意的!

“不要!”孟霁大叫。

陆野轻柔喘息,“有了就生下来。”

慢慢地,她被一点一点拉进深渊。

*

不知过了多久,陆野终于心满意足了。

他的手臂枕在孟霁的颈下,仔细为她撇开头发。

“去吃饭?”陆野的嗓音带着沙哑,磁性又有魅力。

孟霁懒懒地躺着,不悦嘟嘴,她已经毫无力气了。

来找陆野,是她今天做过最愚笨的事情。

陆野被她的这副憨态逗乐了,抱着她去了浴室,简单地为两人洗漱完全,就开始帮孟霁穿搭。

刚刚孟霁穿的那身衣服,被陆野不小心撕破了一小块,不能再穿了。

于是陆野走到衣帽间,选了一条淡黄色的长裙。

孟霁迷迷糊糊看了那个方向,那里竟然有一面墙的女装,凭陆野的财力,每一件应该都昂贵无比。

孟霁有些生气。

他怕不是早有预谋。

跟大灰狼陆野耍心机,她不是对手。

陆野给自己随意套了件短袖,然后开始精细地给孟霁穿搭。

孟霁又闭上眼睛,她现在是一刻也不想动,任凭陆野把自己当作芭比娃娃一样摆弄。

嫩黄色的长裙显得孟霁格外灵动,腰线处略微收紧,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

陆野满意地点点头。

里面那面墙所有的女装,全是他精心挑选的。

买那些衣服的时候,他就知道,孟霁穿上一定好看。

可惜孟霁很少来他的地盘,像是带着刻意的疏远感,不参入进他的生活。

陆野抱着孟霁去到沙发上坐下,“带了什么菜?”

他神清气爽,心情自然是极好的,于是就开始无话找话。

打开看不就知道了,就这还问她?

孟霁心情燥郁,却又不敢顶嘴,她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无劲极了。

幸好有保温盒装着,楚姨准备的饭菜还没有凉。

“全是你爱吃的。”陆野打开餐盒,发现里面的菜全是孟霁的心头爱。

“夫人是给我送饭呢,还是给自己送啊。”他的语气满含笑意,带着揶揄。

孟霁嘴唇还湿润着,“你不是已经吃了我吗?”

说出这句话的语气,是含着愤怒的。

结果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愣住了。

孟霁的羞涩,一下从耳根处红到了脖子,她不是这意思。

陆野笑得更愉快了,胸腔被笑意带着颤动。

孟霁有些恼羞成怒。

如果有密封胶就好了,把陆野那张嘴,完完全全堵住!

她坐起来,挑了一块糖醋排骨,恶狠狠啃着。

完全把这排骨当做是陆野一样,撕咬着。

陆野年纪多大的人啊,他才不会和小姑娘计较,只会把这些当作两人之间的情趣。

其实今天孟霁来找自己,有什么目的他都知道。

结婚这么久一次都不来陆氏集团,就偏偏昨晚刚给了她禁足令,她就来了。

昭然之心,天下皆知。

陈暮在这个时候给陆野来电话了,手机铃声在阔大的办公室响起。

陆野接起,只嗯了一声。

等他放下电话的时候,就看见孟霁还在和碗里的排骨做着斗争。

“刚刚那女的被开除了。”陆野试图用这个引起她的注意。

谁知孟霁依然把嘴巴塞得满满的,不搭理自己。

“是她趁我不注意进来的。”说实话,陆野也有些搞不懂她的态度了。

孟霁低垂着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我哪清楚,万一你也有心思呢?”她佯装吃醋,嘟囔着。

果不其然,陆野很吃这套。

“晚晚,你是吃醋了吗?我只爱你,你知道的。”面前的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的晚晚终于会在乎他了,陆野此刻的心情都可以放烟花了。

陆野爱她,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依然装作不依不饶,生气说,“你说爱就爱?”

到最后她的演技上来了,甚至开始摔碗。

然后跑到陆野的面前,揪着他的耳朵旋转,扯他的头发。

陆野吃痛地闷哼,任凭孟霁发疯。

孟霁本来只是想演演戏,让陆野愧疚然后松口不禁自己足了。

可后面,她走心了。

想起自己的遭遇,悲从中来,开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是最坏的人!”孟霁的长美甲抓破了陆野的右脸,血痕大咧咧地挂在他那张帅脸上。

陆野点头称是。

“坏男人不配有女人!”

陆野依然点头称是。

“我生气了,非常生气!”

陆野安抚地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以示安慰。

“你得给我补偿!”

“好。”陆野一口答应。

孟霁眼睛亮了,趁势追击,“那我要出门。”

陆野抿着唇看她,最后还是说了句,“好。”

听见这句话,孟霁差点笑出声,陆野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了。

她又可以出门了。

“别去见不该见的人。”陆野给了她一记警告,眸子中是危险的警告。

孟霁点头。

其实在她心里,陆野才是那个她最不该见的人。

见一面,失去一生自由。

如果可以,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见到陆野。

清晨,翡翠庄园。

孟霁被她的手机铃声吵醒了,她从被子里伸出如藕节般光滑的胳膊,接过陆野递给自己的手机。

“喂?”孟霁眯着眼睛,嗓音香甜。

电话那头,孟德志的大嗓门传来,“孟霁啊,今天是医院探视的时间,下午去看你奶奶吧?”

孟霁的眼睛倏地睁大,手忙脚乱地查看时间。

今天是这个月的13号,本来早该10号就是医院的探视时间。

可奶奶的医院监护人是孟德志,所以自己一直没能有机会去看奶奶。

孟德志在那边笑得无比大声,“晚晚啊,最近和爷关系怎么样啊?爷有什么需要,你都给爸爸讲啊。”

听这语气和这话,孟霁就知道孟德志百分百在陆野那得了好处。

所以才把这个月的探视机会给自己。

还不等她细想,被子里突然出来一只大手,抢过孟霁的手机,直接挂断。

孟霁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陆野。

男人闭着眼睛,高挺的鼻梁蹭着孟霁的脖子处,带着睡意说,“他好聒噪。”

这也是孟霁第一次和他意见相同。

下午要去见奶奶了,孟霁的心情无以言表,这是她逃跑回来第一次去见奶奶。

穿什么好呢?要把头发梳起来,奶奶喜欢高马尾。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她,此刻兴奋极了。

可腰间的一双大手死死把她困住,动弹不得,孟霁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

如果陆野不愿意放她离开,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她也得安安静静乖乖巧巧地躺在床上。

果然,陆野没放她离开,抱着她说,“再睡一会。”

孟霁眯了眯眼,却又无可奈何。

不一会,陆野开始动手动脚了,孟霁感觉到身后越来越热的身体。

她不动声色地朝床边移动。

“是你先惹我的。”陆野一个翻身而上,用嘴堵住了孟霁的抗议。

不顾她委屈的嘟囔,开始满足自己。

*

坐在去奶奶疗养院的车上,孟霁侧身坐着望向窗外。

如今她是一句话也不想和陆野讲了。

中午下楼的时候,她不过就用手扶了一下腰,结果抬眼就对上了楚姨揶揄的笑。

孟霁想解释什么,可想了一想。

她和陆野也确实不清白。

就像吃了一个哑巴亏,难挨又憋屈。

“一会我陪你上去。”陆野右手抓住她的手揉捏着。

孟霁一把打掉他为非作歹的手,“注意开车。”

今天周末,陈暮难得的没被压榨,所以今日的出行只能由陆野亲自来了。

陆野真是老色批,开车也要分明吃她豆腐。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陆野不放过每一个调侃她的机会。

孟霁清了清嗓子。

“不对的。”

“是老夫少妻,爷你年纪太大了。”

趁着红灯,陆野转过头,捏着她的手暗暗用劲。

“陆夫人,我不光年纪大,其他地方也大。”

“你不是感受过吗?”

听见他浪荡的话语,孟霁无语凝噎,有些时候,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车子终于到达安养院了,孟霁趁陆野停车的时候,头也不回地跟着护士去奶奶病房了。

奶奶黎翠华住的地方在三楼,这一层有一半的房间都是围绕着她的病情改建的。

坏境也很不错,医生的能力也在国内外算是顶尖的。

当然,不可否认。

这一切都是靠着陆野得来的。

男人的腿很长,很快就追上了孟霁。

他手里提着一盒象棋,棋子是用上等的好玉做的,今天他专门带来给老太太解解闷。

陆野很喜欢用手环住孟霁的腰,此时他也是这样做的。

“奶奶。”一进门,陆野就喊着坐在窗边轮椅上的老太太。

那模样,就像是他才是奶奶的亲孙子。

奶奶顶着一头花白的卷发,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框,转过头看他们,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

孟霁跑上前抱住奶奶,她用手臂悄悄测量奶奶有没有瘦。

还好,似乎长肉了。

“奶奶,我来看你啦。”孟霁扎着奶奶喜欢的高马尾头,笑得甜蜜。

老太太今年84岁了,得了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常说的老年痴呆。

孟霁有想过把奶奶接回家和自己住,可是她并没有时间能够时时刻刻陪着她。

“乖孙女来看奶奶了?”老太太慈祥地摸着她的手,语气极温柔。

奶奶的眼光不太清明了,但幸好,她这会没忘记自己。

“小陆也来了,好孩子好孩子。”她颤颤巍巍去兜里拿糖给他们。

孟霁觉得很奇怪。

陆野这么烂眼缘的一个人,偏偏在奶奶这里混得极好。

以前她和姜席城偷偷在一起的时候,也把他带来见奶奶了的。

可奶奶一直不待见他,甚至还有一次大打出手,让姜席城滚。

孟霁抿抿唇,抛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她倒在奶奶的怀中,两人说着贴己话,偶尔奶奶忘记了自己,孟霁就一遍又一遍的给她介绍自己。

陆野把象棋放在桌上,看两人聊得很开心,他也没有上前打扰。

转身去医生办公室询问奶奶的情况,把时间留给两人。

“他怎么没来?”奶奶突然问。

孟霁脑袋空了一瞬,“姜席城吗?”

谁知她的话刚说出口,奶奶就反应剧烈,“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不可以不可以!”

奶奶情绪非常激动,抓住孟霁的手不断用力。

很快,孟霁白皙的皮肤上就出现了几个明显的指甲印记。

陆野和医生被这动静惊到,连忙跑过来。

陆野大跨步率先将孟霁解救出来,抱在怀中,低头询问,“有没有事?”

孟霁摇摇头。

下一秒,奶奶又像是突然好了,拽着陆野的手将他和孟霁牵在一起。

“好!好!”

“你们结婚。”

“晚晚不和他结,和这个帅哥在一起......”

陆野的大掌附在奶奶苍老起皱纹的手上,嗓音带着安心,“奶奶,她是我的妻子,谁也不会伤害她。”

这话听上去没头没尾,但奶奶却满意的点点头。

闹腾了一下午,奶奶有些累了,被护士扶着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陆野带着孟霁回家。

孟霁一路上都低着头,今天奶奶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见,她想去探究,又不知道从何开始。

这几天陆野公司好像出了一些棘手的事情。

以往他都会送孟霁去学校上课的,但最近他只是叫陈暮送她去学校。

孟霁心里觉得堵堵的,她的眼皮一直跳,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时候陆野轻飘飘地看她几眼,又转头去办公,但孟霁总觉得心里很慌张。

“去测一下。”陆野突然出现在浴室,看着正在洗漱的孟霁。

今天学校有运动会,她报了一个长跑1500米的项目。

所以她难得起了个大早,闺蜜黎欣早就发消息闹嚷嚷地催她快点了。

孟霁脸上还抹着洗面奶的泡沫,她半眯着眼睛向陆野走过去。

“这是什么?”她接过那根长条状的盒子。

上面写的字让她瞬间清醒,浑身寒意。

是测孕的。

陆野面无表情地观察着孟霁的细微表情,他仿佛在从中找些什么。

孟霁能够感觉到他炙热的视线,快要把她烧个透了。

但是她依然佯装镇定,带着娇憨说,“测这个干什么,我们随缘就好了啊。”

“哦~我知道了,二爷年纪大了,实在等不了了是吧?”

她故意歪着头,笑眯眯地调侃陆野。

“那你先出去吧,我一会洗漱好了就测。”孟霁手上还沾染着泡沫,她故意把那些东西蹭到他胸膛处。

然后稍微用力把陆野往外推。

陆野靠在浴室门框上,一动不动。

孟霁收回手,陆野的黑色衬衫上早已浸透了白色的水渍,格外明显。

“你去测,我就在这看着你。”陆野深不可测的眸子盯着她一动不动,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孟霁的手脚在这一刻开始冰冷。

难道是她吃药被陆野发现了?

应该不会,孟霁在心里否定。

陆野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如果他真的发现了,早就说出来了,所以他现在应该只是怀疑。

“啪——”

陆野走了进来,把浴室门关上,随后背对着孟霁,“动作快点。”

他的语气中带着不耐,孟霁望着他宽厚的背无可奈何。

她不由得噤了声,在后面悉悉索索地开始测试。

“好了。”过了一会,她苍白着脸对那个背影说。

结果还没出来,孟霁知道不会怀孕,因为她一直都有在悄悄吃避孕药。

但她觉得那种狼狈的窒息感又来了,陆野从未相信过自己。

今天陆野的做法也加强了自己想要逃跑的决心。

所以要个孩子这件事,一直都在陆野的计划里。

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用血脉来强留自己?

陆野接过试纸,上面显示着一条杠,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那张纸。

许久过去了,孟霁有些着急,再晚她就迟到了。

“陆野......”孟霁有些恼了。

“走吧,送你去学校。”陆野把试纸扔进垃圾桶,语气有些失落。

他转身率先走出浴室,孟霁有些讶异他今天竟然有时间送自己去学校。

但时间的确快来不及了。

孟霁快速收拾好,跑到一楼。

陆野换了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出,手腕上还带着一块银色链条的手表价值非凡。

她跟在陆野的身后上了门口的那辆劳斯莱斯,“夫人早上好。”前排的陈暮转头问好。

孟霁点头回应。

陈暮早在陆野上车的时候,就察觉出老板的不开心了。

也不知道两夫妻到底又怎么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开车,祈祷战火不要降临到自己身上。

“先送她去学校。”陆野的视线看向车窗外,他的手搭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

“你们下午几点结束,我来接你。”陆野伸手把孟霁拉进自己的怀中,低头吻她的唇。

她还不太习惯在外人面前,和陆野如此亲密。

借着前面的镜子看,陈暮专心开车,连个视线都没给他们。

孟霁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三点就可以走了,我的比赛刚好是最后一场。”孟霁偏了一下头,乖乖回答。

陆野点点头。

“有什么事情吗?”孟霁很不解,一般三点是陆野最忙的时候,但是看他这样子,似乎是真的要来接她?

陆野淡淡瞥了她一眼,“带你去沈靖的医院。”

沈靖是陆野多年的好友,也是京圈里有名的花花公子。

陆野对自己做的那些事,沈靖全都知道。

以前孟霁找他求救过,可沈靖没有帮助她,还说,“我不会为了女人去对不起陆少的。”

那个圈子里的男人,都烂到骨子里了,所以孟霁一向不太待见沈靖。

“我没病,我不想去。”孟霁坐起身,挣脱陆野的怀抱。

陆野蹙眉,“别任性,我们俩都检查一下,为备孕做准备。”

他其实暗地里想了想,每次和孟霁的时候,他都没有做任何措施。

他们的频率很多。

然而孟霁的肚子又偏偏长时间没有反应。

刚好沈靖开的医院是全京城最好的一家妇产科私人医院了。

带孟霁去那里检查,他很放心。

听见陆野这话,孟霁不自觉地开始紧张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今天早上她还吃了一颗药。

备孕检查一系列的操作会不会显示她有长期服用避孕药啊?

而且早在很久以前,陆野就让自己不准吃避孕药。

如果今天被他发现自己一直偷偷避孕的话,后果是什么,孟霁简直不敢想。

直到下车的时候,她的腿都有些软。

黎欣早早地等在了学校门口,看见陆家熟悉的车牌号,朝这边走过来。

果然,车上下来的是孟霁。

孟霁透过车窗和陆野说再见。

陆野盯着她饱满的唇,伸手把孟霁的头靠近自己,用力得在她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发出清脆“啵”的一声。

陆野才念念不舍放开她,“下午等我来接你。”然后才摆摆手让陈暮开车离开。

黎欣蹦蹦跳跳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人都走了,还看!”

早在前几个月,她就知道自己的闺蜜有一个很牛的老公,两人一见钟情,迅速结婚。

就连这段时间孟霁没来上学,她也以为两人是去度蜜月了。

C大是全国顶尖的舞蹈学院,今天也是C大难得的运动会。

孟霁很久没有来学校上课了,欠了很多平时分,听说参加一样运动会项目,就可以弥补她之前缺失的分数。

所以,孟霁义无反顾地报了这次的女子组1500米。

“阿霁,你真是狠人啊,1500米,得要我的老命了!”黎欣一脸崇拜地看着孟霁。

少女娇娇的,上衣是紧身的运动装,很好地显出来她纤细的腰线。运动裙下一双笔直的双腿,又长又细。

光洁的额头前,几缕碎发随意搭在两边,明媚又灵动。

自从她出现在操场,就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孟霁抿着唇笑了,“如果我能有你这么高的平时分,我也不愿意跑。”

黎欣点点头,跑1500可是全班女生的噩梦。

多亏了孟霁这次挺身而出,让她们幸免无难。

孟霁学的是芭蕾舞,她和黎欣一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少女直挺着背,修长的脖颈极显高贵。

现在轮到了国标舞系的出场了,姜席城是队伍中领头的那个。

他们要路过孟霁班上,走到那边的主席台。

与孟霁擦肩而过的时候,姜席城还是没有忍住偏过头看她。

她看上去被陆野养得极好,精致小巧的脸蛋,高挺秀气的鼻梁,时时刻刻都含着水光的杏眼。

孟霁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她正视前方。

姜席城回过头继续向前走,孟霁松开了悄悄掐自己的手。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见到姜席城,她的心还是抑制不住地疼。

他更加消瘦了,是最近太累了吗?

运动会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黎欣很久没有见到孟霁了,自然是拉着她在操场东跑西跑的。

期间有好几个别的系的男生,给孟霁送礼物表白,都被黎欣一一拦下了。

孟霁结婚这件事情,算起来只有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一来是她结婚这件事情,自我认为,不太光彩。

第二是陆野答应了自己,等毕业后再从陆氏集团的官方账号上官宣,补办婚礼。

很快就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黎欣带着孟霁去到了京城最昂贵的餐厅吃饭。

一般来“一品香”的都是达官贵人,而且想要吃饭还得预定,有时候一顿饭可高达七位数。

饭菜价格昂贵,却没有人敢撒野。

据说这家店背后的老板权势滔天,但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黎欣是黎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在京城也算是排得上名号的大家族。

她把金卡递给服务员,带着孟霁去到自己以往的包间里,“想吃什么随便点。”

“阿霁,你去度蜜月感觉怎么样啊?”黎欣八卦极了。

孟霁挑菜的手一顿,“还可以。”

之前逃跑到云城,她谁也没告诉,就怕陆野会顺藤摸瓜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处。

“陆家夫人这个位置坐起来怎么样?”黎欣往孟霁碗里挑了一块虾仁。

怎么嫁了人,还这么瘦?

黎欣甚至都怀疑二爷是不是亏待自家好闺蜜了。

孟霁抬头看见黎欣笑脸盈盈,散发着温和的目光。

她们两人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了,可以值得信任的。

孟霁咬了咬牙,她就再赌一次。

她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带着沙哑,“阿欣,你帮我一件事情吧。”

*

两人出门的步伐都有些轻浮,她们中午并没有喝酒。

孟霁是把一切都规划好的轻松,黎欣是被吓的。

“阿欣,如果很为难的话......”孟霁知道陆野是个什么人,如果被他知道自己计划再次逃跑,黎欣还参与其中的话。

黎家和黎欣都会很危险。

“阿霁!你胡说什么!”黎欣通红着眼眶,满眼心疼,“你怎么这么傻,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两人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脸上都扬起笑容。

“叮咚——”

孟霁的手机响了,她打开是一看,是陈暮给自己发的消息。

“夫人,爷给您准备了一品香的甜点,爷说饭后可以吃点这些,东西我放您学校门口了。”

她浑身冰冷,她刚吃完饭,陆野就发信息了。

陆野还是和以前一样监视自己吗?

那刚刚她和黎欣说的话......

不会,她们是在包间说的,就算陆野再神通广大,也不会知道所有事情。

“阿霁,阿霁?”黎欣摇着孟霁的胳膊。

怎么回事,刚刚还信心满满,现在怎么又焉了?

孟霁有些失落地跟着黎欣回到学校操场,放在门卫处的甜品她都忘了拿。

跑1500米的时候,孟霁失神了。

左脚绊右脚,让她直愣愣地摔在了塑胶跑道了。

膝盖处磨蹭出一大片的红痕,破皮的地方开始渗出血珠。

“阿霁!”黎欣和姜席城时时刻刻关注着她,两人一起朝她的方向跑过去。

孟霁动了动脚,好像扭住了,太疼了。

她的额头冒出细汗,姜席城率先跑到她的身边,拦腰将她抱起,“抱歉,先送你去医院。”

孟霁的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他的脖颈上,撞进了他满是关心的眸子。

黎欣皱着眉跟在两人的身后,阿霁后妈的儿子何时对她这么好了?

近距离的接触让两人的心剧烈跳动,姜席城身上是自己熟悉的那股清香,和陆野的不一样。

陆野身上总有淡淡的烟草味,他的气息给自己一种压迫感。

可姜席城不一样,他阳光,温润,开朗,处处为自己着想。

最关键的是,他从不会强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阿城,放我下来吧。”孟霁红着脸在她怀中,她怕被陆野的人看见。

腰间的大手更紧了,她抬头看见姜席城沉默倔强的脸。

不知为何,她偷偷抿唇笑了笑,阿城倔强的样子和以前一样。

她望向前方,陆野不知何时站在学校门口,劳斯莱斯也停在他旁边。

陆野沉着脸看向他们,幽深的眼底藏着惊涛骇浪,周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这小祖宗在做什么!

陈暮看见眼前这一幕,差点给孟霁跪下了,他都不敢去看他们二爷的眼神。

陆野微眯着眼睛大步走向他们。

姜席城发现怀里僵硬的少女,这才看见了陆野。

“阿城,快放我下来。”孟霁颤抖着声音说。

“啊——”

她被陆野抢过,又被抱进了陆野的怀中。

陆野俊美的脸上冷酷到了极致,“看样子,姜少这双手应该是不想要了。”

姜席城面色紧绷,怀里空落落的让他终于发怒。“陆总你就是个小偷,但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最难偷吗,是人心。”

他饱含深意的话,孟霁听了暗叹不妙。

陆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他现在更想先解决怀里的少女。

她凭什么,允许别人男人触碰他。

姜席城望着离开的劳斯莱斯,有些颓废站在原地,他刚刚不应该意气用事的。

黎欣在旁边急得跺脚。

阿霁回去,会不会受到伤害。

上了车,陈暮自觉地升起了隔板,把他和两人隔开,自动做起了隐形人。

孟霁朝角落里缩了缩,陆野狠戾的眼神像是一把剑,快要把自己刺穿。

她能够感受到陆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狂躁的情绪。

少女腿上不断地刺疼,可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声音。

“孟霁,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陆野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很生气。”陆野的声音带着道不明的失落。

孟霁悄悄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眼尾发红,双手捏成拳头轻轻颤抖。

她记得,一直都记得。

就是因为记得陆野说过的所有话,所以自己才活得如此痛苦。

在陆野身边的每一天,孟霁都觉得自己快要压抑地疯掉。

陆野冷漠的看着她,随即把她抱在自己身上,尽量让自己忽略孟霁膝盖上的伤口。

陆野心想:就不该对她那么好,也得让她吃点苦头才是。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孟霁瞪大了眸子。

“不......不......”孟霁拒绝着,但她被陆野死死按住。

“啪——”金属扣子解开的声音在车子里格外清晰,陆野抿了抿唇。

孟霁被迫仰头。

是时候给她一些惩罚了。

他向上的时候,孟霁双眸瞬间空洞了。

喉咙间压抑不住地痛苦呻吟,太疼了......

陆野就像是存心不要自己好过一样,每一下都用了极强的力道。

孟霁无力地倚靠在陆野的胸前,眼中满是悲伤和绝望,泪水蜿蜒的爬上了她的脸颊。

今日,陆野不会轻易地放过自己。

孟霁咬唇,陈暮还在前面开车,她不想要别人听见。

可陆野偏偏故意与自己作对,让她有时不受控制地惊呼。

“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嗯?”

“我砍掉姜席城的那双手好不好?送给你。”

“他真的该死,孟霁,我真想让他死。”

孟霁再也忍不住大声的抽泣起来。

哪里都疼,膝盖伤口处的血珠早已凝结了。

不止膝盖疼,那处的刺痛不断传来。

陈暮把车停在了翡翠庄园的地下室,然后悄悄从驾驶座离开了。

他在心里默默为孟霁那小祖宗祈祷,发起疯来的陆野,谁也不敢招惹。

只希望她一会能够说一些好话,让陆野不再那么生气。

陆家夫人的这个身份,可是好多人挣破脑袋都想得到的,偏偏孟家这个小祖宗是一点也不珍惜。

跟了他们二爷有什么不好的,财富,权势,爱情,样样都有。

陈暮摇摇头叹息,在他心里,他家二爷哪里都好。

是孟霁不识抬举。

陆野知道陈暮下去了,开始肆无忌惮。

可苦了怀中的孟霁,只能呜呜哭泣。

陆野眼尾泛起红色,他深邃的眼眸盯着她,脸上的表情几近疯魇。

为什么?

自己对孟霁不够好吗?

刚刚他都看见了,姜席城抱她的时候,她还对那人笑。

她从没对自己笑得这么灿烂过!

凭什么!

后来者就只能做配角吗?可当初,明明是他们先遇见的!只是孟霁记不得了。

“笑!”陆野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逼迫孟霁笑给自己看。

陆野此时就好像来自地狱的修罗,孟霁浑身颤抖,她好想离开他。

再这样待下去,自己真的会死的。

孟霁只觉得很难受,她笑不出来。

她此刻被陆野紧紧禁锢在怀中,就连动一下都是奢望,不适越来越严重了。

孟霁终于哀求出声,“陆野,我好痛,求求你......”

少女的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头发凌乱,衣服也随意搭在身上,可他的西装却完完整整穿在身上的。

颇有种斯文败类的样子。

陆野低头狠狠吻着她,直到两人的嘴里满是铁锈味,才舍得放开她。

“你答应过我的,不再和他有牵扯。”

少女没有力气回应他了。

寂静的车里,陆野喘着粗气,长长叹息,他把孟霁按在怀中。

终于结束了。

“把你锁起来好不好,”他轻柔地为孟霁穿好衣服。

有些布料被自己不小心撕碎了,穿不了。

陆野只好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像裹粽子一样裹住她,将她抱回庄园。

楚姨听见响声,身前穿个围裙跑出来和两人打招呼,她知道孟霁今日有运动会,二爷会带她早点回来。

“夫人你们回来了?马上开饭。”楚姨跑出来迎接他们。

结果她看见孟霁闭着眼睛,气息微弱地躺在陆野的怀中。

少女身上的西装披在身上,有种欲盖弥彰的羞涩。

老年人楚姨,简直没眼看。

她脸上被臊红了,转身重新走向厨房。

地上的一滴一滴似梅花的鲜血吸引了她,“爷!地上有血!”

听见楚姨的话,陆野朝地上看去。

他抱着孟霁路过的地方,地板上是一串血珠,从门口一直到他面前。

血的来源是他怀中的小女人。

陆野也顾不得什么了,把孟霁放在沙发上开始检查。

他的瞳孔剧烈缩着,脸色瞬间惨白,孟霁的那处不断有鲜血浸出来。

“给沈靖打电话。”陆野颤抖着嘴唇,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楚姨也被这一幕吓到了,手忙脚乱地去打电话,慌乱间有瓶子破碎的声音。

“晚晚,晚晚!”陆野轻轻拍着她的脸,孟霁早已昏迷过去。

陆野摸上了她的额头,那处烫人地紧。

“晚晚......别睡......”陆野终于惊慌了。

刚刚他确实存了私心,没有顾及到孟霁,即使那时她带着哭腔的哀求声,也被陆野完全忽略。

他抓起沙发上的毛毯,将孟霁包裹住,跑去地下室开车去医院。

等不了了,他打算带着孟霁直接去医院。

陈暮早就离开了,所以只有陆野亲自开车。

楚姨守在孟霁身边,看被折磨地如此惨的孟霁,眼眶红了又红。

她真的很喜欢孟霁,这个灵动明媚的少女。

可二爷他,也太不怜香惜玉了!

他们结婚以来的相处,楚姨都是看在眼里的。

总结下来,都是陆野强取豪夺,孟霁被迫承受。

有史以来第一次,楚姨在心里责怪着陆野。

孟霁睁开眼睛的时候,懵了一瞬。

洁白的窗帘和天花板,周围的一切装饰都显示出她在医院。

她稍微动了动身体,下一秒疼痛尽数袭来,嘶哑的嗓子里发出痛哼声。

“夫人,你醒了?”楚姨激动地来到床边看着她,眼里全是担忧和心疼。

“夫人你想吃苹果还是喝水?”楚姨左手拿着削好了的苹果,右手端着水杯。

孟霁说不出话来,嗓子因为之前痛哭,有些嘶哑。

病房的门开了,陆野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进来,身后还跟着穿着医生服的沈靖。

孟霁在看见陆野后,睫毛颤了颤,躲在被窝里的手,悄悄握紧。

她现在很怕很怕陆野。

明明之前自己那样求他,他都无动于衷。

而且此时身体疼痛的症状十分明显,孟霁是一点儿也不想原谅他。

“没发烧了。”沈靖手里拿着测温计,今天他戴了一副银色的眼镜框,看上去衣冠楚楚。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怪异,陆野的眼睛直直盯在孟霁的脸上。

他想上去接近她,可又怕孟霁拒绝自己。

她如今是讨厌自己的吧。

“再观察几天,吃些清淡的饮食,下午做个全身检查。”沈靖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给他们说着安排。

孟霁听见“全身检查”四个字后,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

那她吃避孕药的事情,就藏不住了。

“我不做检查。”孟霁语气清冷,撇过头不去看几人。

楚姨有些着急,“夫人,检查是为你好,去做一下我也才放心啊。”

沈靖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为了稳妥可以做一个检查,但大概率是没有其他问题了。”沈靖想了想,重新说道。

“别任性,去做一个。”陆野把孟霁的脸用手转过来,他眼睛微眯,语气有些不悦。

孟霁抿了抿唇,态度强硬。

“给她安排时间。”陆野脸色阴沉,有些不满孟霁此时的态度。

是不是他只会强迫自己。

“陆野,我说了,我不愿意。”孟霁一字一句,双眼通红,她有着说不尽的委屈。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楚姨连忙上前,装作和事佬。“夫人,吃苹果吧,很新鲜的。”

然而孟霁没有接过那苹果。

楚姨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无可奈何。

两人都是犟牛,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你们先出去吧。”陆野迈着长腿坐在了孟霁床边的椅子上,他把玩着自己的婚戒。

楚姨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就怕两人在他们不在的时候,一言不合就又吵起来。

沈靖吊儿郎当地走出去,他眼里全是看好戏的样子。

就凭他和陆野这么多年好朋友,是绝对了解陆野的脾性的。

把他们所有人叫出去,是因为他要卑微地给自己老婆道歉了。

果不其然,这边门一关上。

那边陆野就开口诚挚道歉了,“晚晚,对不起,是我做得太过分了。”

孟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这是会从陆野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陆野竟然给自己道歉了!

看见了孟霁脸上的表情,陆野的心更痛了,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畜生。

陆野看得出来,结婚这么些日子了,尽管自己好吃好喝地给她供着,她也生活得不开心。

但是要他放孟霁离开,他做不到。

特别是一看见孟霁和姜席城那般亲密无间的接触,他强烈的摧毁欲早已达到了顶峰。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尽量满足你。”陆野握住她的手,喉咙发紧。

说实话,他心里有些忐忑。

因为他知道孟霁如今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怕孟霁说出那两个字,自己又反悔。

“你能不能别让其他人监视我了。”孟霁盯着他的眼睛,顿了顿继续强调,“我不喜欢。”

陆野在听见她要求的那一瞬,其实是有些愣住的。

他本以为趁这个好机会,孟霁会提出离开自己的要求,可她并没有。

是不是她现在也开始,在慢慢接受自己了?

接受他们拥有一个家了?

陆野的眸子里满是光亮,这个要求比起其他离开什么的,简直不值一提。

“晚晚,我答应你,我马上就让他们不跟着你了。”陆野拿出手机就开始给那些人打电话。

孟霁盯着他的一系列操作,内心觉得讽刺极了。

“其实他们不是监视你的,只是保护你。”陆野对上床上少女的眼睛,有些无力地解释。

孟霁在心底冷笑。

保护?

陆野真会为自己变态的行为安个好名声。

无数个外出的时候,孟霁都能发现有一堆人在不远处默默跟着自己。

那种被圈养,时时刻刻逃不掉的窒息感一直围绕着她。

所以她不在翡翠庄园的时候,无论自己做了些什么,见了哪些人,吃了什么饭,甚至和谁说了几句话。

陆野都知道。

他书房抽屉里那一叠有关自己与各种人见面的照片,孟霁无意中全看见了。

即使他不在自己身边,但他依然掌握着自己所有的动态。

在陆野的身边,孟霁觉得自己不像是一个人,反倒像是他的一个附属品。

陆野的爱很变态。

变态到自己无法承受。

孟霁看着陆野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准备水果,她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会一步一步地让陆野放松警惕,然后悄悄离开。

永远地离开他,是需要好好策划一番的。

毕竟,她面对的是一个十足的恶魔。

“我不想做检查,我怕别人看见我.....”孟霁嘟着嘴巴,手轻轻拉扯着陆野的衣袖。

她还输着液,嘴唇有些干,但因为一直用舌头舔舐,变得水润。

陆野望向她的嘴唇眼神暗了暗。

面对孟霁难得的撒娇,陆野点头同意。

“不去就不去。”他想起来当时,孟霁浑身都是青紫。

她不愿意被护士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也是符合少女脸皮薄的心性的。

反正陆家有经常给晚晚做检查,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更何况,沈靖也说了,目前是撕裂比较严重,其他的地方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次就依她一次吧。

看见陆野答应了,孟霁垂着眼睛装作乖巧。

不做检查,她长期服用避孕药的事,也可以不被发现了。

“叮——”

“晚晚,东西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要?”

孟霁睡得有些朦胧,她手机专属的信息提醒音响起。

在沈靖医院待了几天,她有些认床一直没有睡好,昨晚刚回到翡翠庄园,她倒头就睡。

孟霁伸出纤细光滑的手臂,在床头柜上摸来摸去。

“手机在这。”陆野从他那侧的床头柜拿起孟霁的手机,骨节分明的递给怀里的小女人。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陆野的目光停留了几秒在那串信息上,语气意味不明,“黎欣发的。”

他知道孟霁有个很好的闺蜜,就是这个黎欣。

接过手机后,孟霁点开屏幕查看信息,是黎欣问自己那个东西什么时候要。

她的心里一咯噔。

瞌睡跑掉,整个人瞬间清醒。

转过头,陆野也正漫不经心地盯着自己。

知道这个男人的疑心病很重,孟霁把手机重新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环抱着他精细的腰。

“哎,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黎欣给我准备的礼服到了。”

孟霁把头埋在陆野的胸膛里,让他看不见自己脸上的表情。

她很不会撒谎,每次说谎话总会第一时间被陆野察觉到。

陆野低头看见孟霁主动离自己这么近,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又瞬间消失。

他摸了摸孟霁毛茸茸的头发,“真的不需要我准备吗?”

过几天她们学校有个舞蹈系特制专属的晚会,这件事陆野早就知道。

本来他是打算帮孟霁准备的,但孟霁说自己要和黎欣穿闺蜜装,两人要一起选。

陆野不懂女孩子的这些心思,她自己觉得愉快就好。

其实孟霁哪里是要和黎欣穿闺蜜装,她只是不想要陆野准备的东西罢了,她想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平时日常她穿的用的全是陆野准备的,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那种感觉就像是陆野也要占领自己灵魂一样。

而且她不想让陆野准备的还有一个原因,每次陆野给自己的珠宝或者是衣服都过于昂贵了。

直到现在,两人都还是隐婚的状态,外界是一点消息也不了解。

孟霁眯着眼睛,缩在他的怀里,气息闷闷的,“不用,我们都准备好了。”

陆野帮她把被子盖好,看样子她还没睡醒。

闭着眼睛的孟霁,心情早已天翻地覆了。

黎欣说那个东西准备好了,这也就意味着她很快就可以逃离陆野了。

有了黎欣给的新身份,再带上那笔钱,她就可以义无反顾地离开京城了,这个有陆野的地方。

而且再过几天,她就算是迈进大四了,舞蹈系的要求是在外实习一年,不用回学校。

更好的帮助了自己离开。

只是以后会很少时间见到奶奶了。

陆野是个很会牵扯怒气的人,就算是因为自己逃跑了,但他也不会放弃对奶奶的治疗。

在这件事情上,孟霁是相信他的。

更何况,她自己也在黎欣那里放了一笔钱,用于奶奶日后的治疗。

孟霁心里无比痛快,她即将要拥有自己的新生活了。

有点激动,又有点紧张,还很期待。

但是去哪里她还没有计划好,这一次,她一定要选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没有人认识她,也没有人能够打扰到她的地方。

——

从医院回翡翠庄园这么些天了,陆野一直没有碰她。

他似乎也有点害怕孟霁再次受到伤害,所以就连平时的抱抱都小心翼翼的。

“夫人,今天你要做蛋糕吗?”孟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楚姨端着各种工具向她走来。

看见孟霁一脸懵的样子,楚姨在心底无奈叹息。

她家夫人是真一点儿也没把二爷放在心上啊。

“今天是二爷的生日。”楚姨不得不给孟霁解释。

“哦。”

孟霁吃着零食继续看综艺,沈腾扮演的无脸男真的是太好笑了。

她笑得前翻后仰的。

看孟霁没心没肺的样子,楚姨摇摇头走了。

今天是二爷的生日,如果夫人能够亲手给陆野做一个蛋糕的话,两人的感情应该也会拉近距离。

他们这种老一辈的人,最在乎的不就是家和万事兴吗?

等到后面,二爷和夫人再生几个小孩,儿孙满堂的时候,做父母的责任自然就有了。

这个家,才不会散。

楚姨哪里知道,孟霁一心计划着离开。

看完综艺后,孟霁觉得有些无聊。

厨房里一直发出响声,孟霁踩着拖鞋,慢慢走过去。

一抬眼,她就对上了楚姨有些哀怨的眼神。

孟霁失笑,眸光闪烁,她知道楚姨的想法,想要自己给陆野做一个生日蛋糕。

反正现在闲来无事,更何况自己即将离开这里,那她就随便做一个吧。

不好吃也没关系。

“我来做吧。”孟霁挽起自己的头发,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低马尾,鬓角还有几缕碎发。

楚姨瞬间喜笑颜开,“诶,夫人做的,二爷一定喜欢。”

她把各种工具早已准备好了,放在孟霁的面前。

然后站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孟霁无奈,楚姨一副不帮忙的样子,看情况是真得自己“亲自动手”啊。

好在以前在孟家的时候,她有被孟德志请的礼仪老师教过,如何做蛋糕。

她细嫩白皙的手在一堆厨具中来来回回。

厨房有个落地窗,今日的阳光正好,照射进来整间厨房瞬间温暖。

孟霁因为长期学舞蹈的原因,整个人的气质极佳,从背影看去,身形修长。

额前的碎发又不失青春,穿着碎花连衣裙,腰线和臀部很好地展现出来了。

楚姨觉得这一刻的孟霁太有烟火气了。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悄悄对着孟霁的侧颜和背影各来上了几张。

然后偷偷摸摸地发给了自己的二爷。

正在会议室开会的二爷,手机突然响了。

他皱眉看着是楚姨发的消息,然后点开那图片愣住。

陆野失神地看见图片里的孟霁,她似乎在做甜点,手肘处还沾上了一点面团。

阳光打在她的发丝上,像是舞动的精灵,婀娜多姿,光艳明媚。

她这样......好像是在家做饭等丈夫回家的妻子。

怎么办?

不想开会了,想回去抱抱她,想和老婆贴贴。

还想和老婆深入交流......

陆野不动声色收回手机,脸上阴沉地看着下面几十个高层。

都怪他们,让自己周末还得加班,不能回家抱娇妻。

下面的股东和高层人员看着陆野变来变去的脸色,不明所以。

明明刚刚还对着手机笑,现在对着他们脸色阴沉地可以滴水了。

怎么?

二爷手机里有美女不成,变脸如此快。

就是嫌他们这群老男人丑了呗,碍着二爷眼了呗。

夜深,翡翠庄园。

陆野拖着一身疲惫到家,集团里的那几个老顽固烦人得很,把他缠到现在。

“二爷。”陈暮喊住了即将进去的陆野。

“生日快乐。”陈暮穿着一身西装,双手恭敬地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陆野对他是有恩的,要不是以前陆野舍身救了他,他现在也不能够好好的活着。

在陈暮的心中,他愿意为了陆野上刀山下火海。

做什么都在所不惜。

陆野诧异地接过礼物,连他自己都忘记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那屋里的那个小女人会给自己准备什么礼物吗?

这也是他们结婚以来,第一次一起过生日。

“回去吧。”陆野的眉眼间尽是温和,他随意朝陈暮摆摆手。

转身快步走向房子中,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孟霁在做什么了。

法式奶白色的沙发上,孟霁蜷缩在一旁睡得香甜,曼妙的身体上披了一块小毛毯。

柔顺的发丝遮挡住了她的大半个脸颊。

陆野默默地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此刻他内心的满足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这是他们的家。

家里有他娇美的妻子。

如果这个时候再来一个小娃,哒哒扑过来,嗲嗲叫着他“爸爸”。

就更好了。

陆野放轻步伐,轻柔地朝沙发上的孟霁走去。

定制款的西装上有个装饰,走路的时候不小心发出了声响。

孟霁朦胧地睁开眼,她吃完晚饭后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

“你回来了?”孟霁揉着眼皮坐起来。

毛毯滑到她的膝盖处,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了一样,站起来惊呼。

陆野看着她一惊一乍的模样,只觉疑惑又好笑。

“啪——”

一楼客厅里的灯灭了,还未等陆野有所反应,孟霁就端着点着蜡烛的蛋糕走出来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陆野站在原地,他就那样看着远处有一处火腥子,然后慢慢靠近,他又看见了烛光下孟霁明媚的笑容。

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做蛋糕。

孟霁手中端着一个蓝色系的六寸简约小蛋糕,上面写着“二爷,生日快乐。”

“诺,寿星吹蜡烛。”孟霁看着眼前有些呆滞的男人。

蛋糕端久了手也会酸的啊,堂堂二爷不会没见过蛋糕吧?

搞什么啊,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下一瞬,陆野吹了蛋糕。

楚姨很合时宜地出现,还贴心地为他们打开了灯。

“二爷,生日快乐。”楚姨把用红色布料装着的玉递给陆野,她的眼神极其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

孟霁一看她那眼神就暗道不妙。

“这是去寺庙送子观音那求的玉,二爷你们就放卧室里面,会保佑夫人早生贵子的。”

陆野如今已经快三十岁了,他很不喜过生日。

所以外界传的他生日日期并不是真实的。

三十岁的男人就想安定下来,他手里拽着楚姨送的玉,略含深意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小女人。

孟霁被他这充满压迫感的视线盯得头皮发麻。

她迟早会离开陆野了,孩子她更是不会生。

楚姨不知在何时悄悄离开了,陆野接过孟霁手里的蛋糕,拉着她走到餐厅坐下。

他骨节分明的手拿起旁边的银色叉子吃了一小块蛋糕。

奶油细腻的触感,入口即化,少糖不腻。

“好吃吗?”孟霁歪着脑袋问他。

应该是不错的吧,以前她给姜席城做过一次,少年硬是把一整个蛋糕一次性吃完了。

最后撑地消化不良,还去了急诊室。

想到以前,孟霁的眼神暗了暗,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敢让陆野看出来一丝不对。

陆野眼神幽暗,他的右手固定着孟霁的脑勺,给她来了一记强吻。

这个吻,陆野久久没有放过她,他的舌头与她的交缠。

孟霁皱着眉,她很厌恶和陆野的每一次亲密接触。

寂静的客厅是两人激吻的声音。

孟霁突然推开他,猛地大喘气。

她刚刚觉得,陆野好像要吃了自己,那种无法反驳的濒临感让人窒息。

“好吃吗?”陆野低沉的磁性声音传来。

他粗粝的指腹摩擦着孟霁带有水光的嘴唇,有些肿了。

陆野的眼神暗了暗,“去楼上?”

他衬衫上的纽扣解开了几颗,若隐若现的腹肌勾人地紧。

即使孟霁再不待见他,也不得不承认,上天确实给了陆野一副好皮囊。

他优越的样貌和旁人永远达不到的财权,都是强大到无法超越的。

如果他以前没有对自己做出这些事情,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如果他比姜席城先出现......

也许,孟霁是真的会喜欢上他的。

等不到孟霁的回复,陆野单手解着领带,单手用力抱起她,一步一步向楼上走去。

离他们住的房间越近,孟霁的心里就越抗拒。

但现在她只能做出一副温顺的样子,不能让陆野有丝毫的察觉。

离开的时间她已经和黎欣确定了。

在这之前,孟霁不允许自己有一丁点的出错。

她想着去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开一家花店,再开一家火锅店。

白天卖花,晚上经营火锅,她的时间只会属于自己。

应该会很累,但是没关系,工作累了又去旅游。

离了京城,离开这个国家,陆野的权力也不值一提了。

陆野早已脱下了她的衣服,眸色幽深,使劲咬在她的锁骨上,“你走神了。”

听出陆野的不悦,孟霁痛呼。

他的手在她细软的腰上慢慢移动,感受着孟霁细腻的肌肤。

“今天是十号,晚晚,给我生个宝宝。”陆野亲吻着她的耳垂。

最近是她的很容易怀孕的日子,陆野有些迫不及待了。

被这气息烫住了一般,孟霁瑟缩着脖子,她暗自咬牙。

然后双手软软地搭在了陆野的脖颈上,摸了摸他的短发。

神态娇娇的,“好。”

孟霁的语气带着微弱的哭腔,其实她有些抗拒。

偏偏陆野只看出了她的娇羞,满心欢喜地望着身下乖巧的孟霁。

孟霁脸色白了又白,她难耐地仰头大口呼吸。

耳边是陆野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不断地说着爱她。

孟霁浑身酸痛地躺在床上,她半眯着眼睛极为不安。

之前去孟宅找林姨拿的药刚好吃完了,她现在去买可能会被陆野发现的。

这段时间,陆野一点也不节制,有时候她不得不一直吃药。

可是不吃药,很容易怀上的。

因为昨天晚上,陆野他......

孟霁红着脸焦急地想办法,她放在被窝下的双手紧紧握住,连指甲陷入掌心也不自知。

她掀开被子起身,快速地梳洗了一番,身上的密密麻麻的青紫让她不自觉地顿了顿。

即使这样的场景发生了不只一次,但每次看见她都会有一种极为强烈的绝望和厌恶感。

再坚持坚持。

孟霁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

很快她就可以离开了。

她从一整面墙的衣服中随意穿了一件休闲服,她待会要去和黎欣逛街,顺便拿那些东西。

孟霁坐在餐桌上吃着温热的早餐,楚姨看见她面色红润的脸,在暗地里偷笑。

以二爷的彪悍,再过不久,庄园应该会多个小少爷吧。

“二爷一大早就走了,他千叮咛万嘱咐我一定要给夫人做这个雪燕吃。”

楚姨顿了顿,语气含着揶揄,“说是让你好好补补。”

孟霁冷不丁地被她这句话袭中,差点噎住。

楚姨的话让她脸上臊红,她觉得好热好难为情。

看见孟霁不经逗,楚姨便不敢再开她的玩笑了。

“二爷早上没吃饭,他把昨晚剩下的蛋糕带去了公司。”楚姨擦拭着餐桌,递给孟霁一张卫生纸。

“带去公司?”孟霁有些疑惑。

昨晚那块蛋糕确实是被陆野只吃了几口,她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不符合他胃口。

毕竟,陆野很少吃甜食。

但是他今天带去公司做什么?

“对,二爷没说自己带去做什么,但我总觉得,二爷是想自个吃完。”楚姨猜测着。

她今早看见自家二爷小心翼翼地打包好那剩下的蛋糕,自个提着上车了。

多稀罕呐。

二爷啥时候这么节省了。

一切就只是因为那蛋糕是夫人做的。

二爷舍不得丢。

孟霁擦完嘴,她才不管陆野到底是因为什么,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想快点和黎欣见面。

“楚姨,下午我和黎欣去逛街,晚上回来吃饭。”

孟霁背着爱马仕最新款的包包,手撑着鞋柜穿鞋,楚姨跟在她身后给她递钥匙。

“好,那夫人你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的,楚姨。”

孟霁走到门口,林叔开着迈巴赫早早地等着她了。

“林叔,去深海公园。”她坐上车,整理着衣服。

“好嘞。”林叔为陆家开车几十年了,如今也是孟霁的专属司机。

孟霁摆弄着手机,她不敢在聊天中和黎欣说得太清楚,只希望她能懂自己的意思。

黎欣有个男朋友,她应该会有避孕药这东西吧。

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孟霁打开了一点车窗,微风吹进来。

现在刚进入夏季,空气中已经有些热气了。

但还好,人还能够适应。

林叔把孟霁送到深海公园就离开了,“夫人,要去其他地方可以给我打电话。”

孟霁笑眯眯地点头,礼貌性的回复,“谢谢林叔。”

自从下车后,她就一直在观察以前监视自己的那群人还在不在。

被偷看的感觉没有了。

她长舒一口气,看来陆野是真的答应了自己没有再让人跟着自己。

“阿霁!”

远远的,孟霁就听见黎欣清脆的声音在叫她。

黎欣今日穿了一条很火辣的裙子,她色迷迷地摸着孟霁的脸蛋,“小妞瘦了。”

孟霁拍掉她的手,无奈苦笑。

住院那么几天,身边还跟着一个随时会担心他爆炸的陆野。

能不瘦吗?

黎欣牵着她的手,往商场里面走。

孟霁感觉到她们两人掌心的中间有一个很扎人的塑料片。

那么小,似乎是......避孕药。

孟霁的眼睛亮了亮,转过头对上黎欣饱含深意的眼神,“我们俩多少年默契了,你脑袋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

“先去上个厕所吧。”孟霁死死拽住黎欣的手,不敢分开。

即使陆野没有叫人跟踪自己了,但她还是不敢冒险。

躲在商场的厕所隔间里,她接过黎欣包里的矿泉水。

混合着药物,仰头吞下。

看着孟霁熟练的样子,黎欣有些担忧,“阿霁,这种东西......你别吃太多。”

两人都算是豪门长大的千金小姐。

豪门贵妇对待外面野花用的手段她们也都有了解一些,以前听说有一个女的连续吃了很多次避孕药,到最后无法生育了。

黎欣很担心孟霁的身体。

孟霁扔掉装药片的垃圾,把水瓶放进自己的包里,满不在乎,“没关系的。”

她现在这个样子,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以后能不能怀孕,她都无所谓的。

“给你准备了四张卡,有以我名字开的户,还有几个不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开的户,他大概是查不到的。”

“这个是新身份证,新手机,新卡。”

“路线也给你规划好了,买了五个不同地点的车票,到时候你坐我安排的车走。”

“你说你想去南方,我用别人的名义在这三个地方买了房子,地址在每个钥匙的背面。”

“我在南方有几个玩得比较好的朋友,你遇到什么困难就去找她们吧。”

“阿霁,你好好生活。”

说到最后,黎欣的眼睛湿润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朋友会过得如此压抑。

黎欣有些憎恨陆野,要不是他,孟霁怎么可能会去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所以她尽全力帮孟霁脱困,摆脱陆野那个恶魔。

孟霁手里拿着这一叠沉甸甸的东西,黎欣为她准备的东西,足以给她一个全新的生活。

但准备这些,应该不会很轻松。

她感动地望着黎欣,又说不出话。

之后也不知道多久能够再见一次了。

也许等陆野对自己不再那么偏执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孟霁佯装轻松地笑了笑,“没事,等我安顿下来,我就悄悄联系你。”

黎欣背着她擦掉眼泪,“你不找我,我就在心里骂你!”

她们在厕所不能待太久的时间,两人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然后手挽着手出去了。

两个女人逛街除了买和吃再无其他了。

当然,再聊聊八卦。

孟霁很少能记起自己是陆家夫人的这个身份,所以黎欣站在男士用品店的时候,她还怔愣了一瞬。

“阿霁,你要不要给他买点东西?”黎欣试探性地询问。

其实在她心中,她是非常不愿阿霁为那个男人花一分钱的。

但在逃跑之前,他们能装的还是得装下去。

孟霁抿了抿唇,“进去看看吧。”

反正陆野给了自己一张黑卡,刷他的钱给他买礼物,这种感觉其实不赖。

她们进到一个奢侈品店,柜姐早早就迎了上来。

孟霁在店里转了半晌,她一眼就瞧中了藏蓝色的男士领夹。

高调又昂贵。

“就这个吧。”孟霁示意柜姐打包。

平日里陆野很喜欢让自己帮他选穿搭,在她的印象中,陆野似乎没有多少领夹。

以前他会要求自己给他买很多不一样的领带。

偏偏这人又不喜欢便宜的。

给钱的时候,孟霁的心痛了一下,虽说这钱不是自己的,可这领夹也太昂贵了吧。

黎欣和她走得累了,坐在一楼的甜品店休息。

孟霁用勺子舀着碗里的酸奶,抬头的时候,撞上了一个熟悉的眼神。

姜席城不知在她们旁边那桌坐了多久了,他似乎一直看着孟霁的。

他的旁边坐了一个看上去很活泼的姑娘,穿着精致,配饰奢侈。

孟霁眯了眯眼,那姑娘很像是圈子里哪家的掌上明珠。

隔着有些远的距离,孟霁都听得见那女生开朗的笑声。

孟霁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姜席城,他一脸的不耐烦。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带着道不明的情绪。

今日姜席城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好像自从她结婚以来,他就一直没再穿过以前的休闲装了。

“听说你爸把公司交给他打理了。”黎欣扭头发现了姜席城的存在。

她从来不知道孟霁和他有过一段转瞬即逝的爱情。

说起话来也不管不顾。

“坐他旁边的是白家的小女儿白馨,据说你爸有打算让他们联姻的想法。”

孟霁低头看着碗里被她搅得乱七八糟的酸奶,笑得讽刺。

白家是京城唯一一个可以和陆家不相上下的家族了。

孟德志的这一算盘打得是真好,两个儿女都嫁入豪门。

可是姜席城,可不像自己这么好威胁的。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白馨哭哭啼啼的,委屈地拿着包走了。

姜席城坐在旁边扯着领带,一脸的烦躁。

他端起桌上的水,猛地喝了一大口,似压抑内心的怒气。

孟霁看得出来,他过得不快乐。

正这么想着,姜席城就朝着她们走过来了。

“借用一下。”他牵着孟霁细腻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黎欣被这一幕惊住了,她听传言说姜席城和孟霁的关系一向不好。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外早已没了两人的踪影。

也许是因为有上次学校那件事的影响,姜席城拉着她进了商场里的消防通道。

他把孟霁抵在墙上,不得动弹。

孟霁挣脱着,姜席城不为所动。

“阿城......你放开我。”她现在与姜席城离得很近,还是这种亲密的姿势。

看上去很不妥。

可能是陆野的偏执在她心中留下了阴影,她很慌乱两人这样会被别人看见。

“阿霁,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孟霁垂着头,她听见了姜席城低沉沙哑的声音。

带着浓浓的不甘心。

对啊,她也想不通。

可是这是现实,无法改变了,她现在只想远离这里一个人生活。

“阿霁,你爱上他了吗?”

爱上陆野?

孟霁忘不了他强势的每一晚,和每一个威胁的话语。

“永远不会。”

她听见了自己坚决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中响起,冰冷无情。

姜席城的眼里有了亮光,他低头悄悄在孟霁的耳边说,“阿霁,我们私奔吧。”

这句话惹得孟霁心上一颤。

她左右瞧着,怕被人听见了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孟霁四肢不住地开始颤栗。

她是真的很害怕,陆野这个偏执狂的报复。

“瞧你,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小了?”姜席城起身,放开她的手腕,稍微离地远了一些。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消失了。

孟霁这才注意到,姜席城何时学会了抽烟。

她想劝他少抽烟,对身体不好,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没有立场和身份去做这些事情。

“阿霁,你再坚持坚持,等我扳倒陆氏集团,我现在已经有了他犯法的一些证据了......”

姜席城的话让孟霁听得胆战心惊。

陆家百年世家,要说干净,也不见得一尘不染。

至于陆野,和他同床共枕这么些日子,孟霁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出格的做法。

陆野这个人,行为做事,很隐秘。

除非他想让你看见某些东西,你才能看见。

不然就是把他打得半死,他也不会透露分毫。

按照陆野在商场上的狠厉手段来看,很有可能是他故意做的诱饵。

“阿城,他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容易打倒的。”孟霁有些无力。

“阿霁,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呢?”姜席城眼尾发红,模样有些狂躁。

孟霁被他的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对不起,我太激动了。”姜席城深呼吸一口气,逐渐平静。

商场上的事情,她刚刚有听黎欣说过。

姜席城最近在和陆野争北区的那块土地,两人明争暗斗了好多次。

他看上去压力很大,眼球里有了不少的红血丝。

“阿城,你多注意身体。”

孟霁对面前的人说,这是她对姜席城最后的关心了。

说她狠心也好,无情也罢。

她已经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在两人之间周旋了。

孟霁整理了一下着装,快步走出消防通道。

离开的时候,她没注意到楼梯上方一闪而过的人影。

孟霁摸出手机,黎欣早在十分钟以前给自己发了消息,担忧地问自己在哪。

“我一会就回家了,阿欣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刚刚给司机林叔打了电话了,过不了一会,林叔就会来接她回陆家。

孟霁回到翡翠庄园的时候,陆野还没回来。

楚姨准备了丰盛的晚饭,孟霁一个人食之乏味地吃了几口。

“今天逛街有些累,我先上去了。”孟霁擦了擦嘴巴,就往楼上走去。

因为白天意外碰见了姜席城,孟霁在床上翻来覆去。

迟迟不能入睡。

墙上的时钟显示着此时已经凌晨两点了。

身旁被窝里还是冰凉的。

陆野现在都还没回来。

他们结婚这么久,陆野很少夜不归宿或者凌晨也不到家的。

孟霁有些担心,该不会是他发现了什么?

“啪嗒——”卧室的门开了。

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摇摇晃晃朝床边走来,陆野没有开灯。

孟霁想起身打开床头灯看看,下一秒她就又被重新扑倒在床上。

陆野沉重的身体死死压住她,浑身散发着酒气,熏人得不行。

孟霁有些难耐地屏住呼吸。

“去洗洗。”

不知道他到底是喝了多少,今晚的他已经不清醒了。

“啪——”陆野打开了床头灯。

突然的明亮让孟霁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倏地她的下巴一疼。

陆野用力钳住她的下巴,眼神带着审视,“下午去哪里了?”

孟霁浑身瞬间冰冷。

可转瞬一想,陆野不可能会知道自己见了姜席城。

“和黎欣逛街去了。”她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吗?”

就在孟霁快要承受不住陆野带来的压迫感的时候,男人又把头埋进了她的脖子。

开始吮吸她的肌肤,留下一个个痕迹。

“陆野!”

“我不舒服。”她伸出手使劲推着他的胸膛。

孟霁觉得自己被压得难受,她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陆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转起身来去浴室放水。

孟霁躺在床上觉得今晚的陆野很奇怪,她甚至怀疑下午与姜席城见面是不是被陆野知道了。

她还正想着,下一瞬间就被陆野从被窝里捞起来,扔进了浴室的浴缸中。

扑面而来的水让她快要窒息。

陆野突如其来的做法让孟霁来不及反应,男人就已经迈着长腿走进浴缸坐下。

他把孟霁禁锢在怀中。

“一起洗。”冰冷的话在孟霁耳边响起。

可他的手却越滑越下,孟霁扭动着,抗拒他。

“别动!”陆野蹙眉低吼。

白天他在办公的时候,收到了陌生短信发来的照片。

照片中的孟霁和姜席城紧紧靠在一起,姿势暧昧。

所以她前段时候故意乖巧让自己撤掉保镖,就是为了今日与别的男人见面?

陆野心中积攒着浓浓的怒气。

想到这,他狠狠低头吻住孟霁的唇,在上面肆意撕咬。

孟霁闷声痛吟,紧皱着眉头。

很久之后,陆野终于放开了她。

他低喘着粗气,“孟霁,不要背叛我。”望向她的眼神带着警告。

孟霁的嘴唇发麻,上面仿佛有小针扎似的痛。

大概率是肿了。

陆野紧紧盯住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幸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如果孟霁真的背叛了自己,连他自己也说不一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最近姜席城这小兔崽子就像是疯狗一样,在商场上逮着谁咬谁。

他应付姜席城是很轻松,可每次见到他心里就膈应得慌。

孟霁与姜席城的那一段,他说服不了自己忘掉。

陆野本身就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沾染过的人或者是其他东西,他都不允许别人再染指了。

更何况,孟霁曾经还和姜席城两情相悦过。

这让陆野怎么释怀?

他轻柔地吻在了她的眼睛上,双手揉着她的*。

孟霁对上了陆野充满情欲的双眼,她就知道,今晚陆野一定要。

可她实在是不想。

再过几天,等到那个下雨天,她就可以按照计划离开了。

当所有事情有了盼头之后,她以前的装模作样再做起来就没劲了。

“我最近不舒服。”孟霁语气强硬。

陆野直起身,向后靠,他细细打量着孟霁。

深不可测的眸子中不含一丝笑意,脸色阴沉与她对峙。

“你哪天舒服过?”

夏季的睡衣本就轻薄,刚刚孟霁被陆野故意按在水中,衣服早已湿透了。

浑圆暴露在男人的面前,陆野的呼吸变得急促。

孟霁感受到熟悉的危险眼神,她向后躲了躲。

可能是这一行为刺痛了陆野的眼,他极其不悦地瞥了孟霁一眼。

“你是不是还忘不了姜席城?”

浴缸里的温水源源不断,可孟霁的身体却冰冷无比。

姜席城的名字在两人之间,一直都是禁忌。

他们心知肚明却从不摆到明面上来说。

“我没有忘不了他。”孟霁的语气轻柔,她的确没有。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她内心一直有数。

可她的语气或许太过娇柔了,听上去有些缠绵。

她顿了顿,直勾勾地望向陆野的幽暗眼眸,忍住颤抖。

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的妻子。”

言外之意,尽是表真诚的态度。

陆野嘴角轻轻上扬,只要孟霁愿意给自己一些甜头,他就不会在钻牛角尖了。

“嗯。”他的嗓音低沉。

然后朝着孟霁俯身而上,“乖。”

孟霁闭着眼睛承受,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在一艘没有航线的小帆船上。

陆野就是海上的那一道道巨浪。

打得她生疼。

她只能依附着他,在这无尽的海上飘摇。

等海浪主动停下对她的惩罚,她才能安稳地生活。

陆野这晚换着花样折磨孟霁,各种姿势让她招架不住。

幸好白天黎欣给自己的药有多余的。

“晚晚,这里怎么还没动静?”陆野停下来,粗粝的指腹在她的肚子上打圈。

他故意使坏似的朝下按了按。

孟霁皱着眉难受地闭上眼。

然后她就听见某人在耳边缠绵悱恻地说,“晚晚,是不是我不够努力?”

“那再来一次好不好?”

孟霁身上布满了青紫,她无力地躺在浴缸中。

他怎么会不努力呢,他明明就是努力过头了。

斩草先除根。

孟霁想带陆野去宠物医院,趁他迷醉的时候,让兽医立刻剪掉他的坏东西才好。

这几天,京城多雨。

阴雨连绵的天气让楚姨都忍不住抱怨,空气中尽是潮湿。

只有孟霁满心雀跃,因为她就等着这个“天时”。

“夫人,披肩带上吧,晚宴上别着凉了。”楚姨从房间里找了一个比较厚的披肩递给她。

早在几周前,京城的徐家就发来了邀请。

今日是徐家公子成人礼,会在京海上举行晚宴,陆野也在受邀中。

“要不夫人你还是别去了吧。”楚姨看着这阴沉沉的天,止不住地担忧。

她总觉得自己的眼皮一直在跳,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平日里,孟霁对于这种聚会都是能避就避的,不知道这一次怎么了,非要跟着去。

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了,窗户上形成了一道道水流。

“要不我给二爷打个电话吧。”楚姨依然担忧。

孟霁吃水果的手一顿。

她跑过去挽着楚姨的手臂,笑得温婉,“别担心了,有黎欣陪我呢。”

以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孟霁不喜暴露婚姻,所以有这种聚会都是以以黎欣朋友的身份去参加的。

反正横竖二爷也在,楚姨叹了口气,不再多想,和孟霁一起看着综艺。

现在离晚宴的时间还早,孟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外面的天色更加暗沉了。

手机里弹出一条新闻,[京城暴雨红色预警]。

孟霁没管它,把手机放在沙发上后,就去到主卧的浴室。

她关门等了一会。

然后打开浴室里的马桶水箱盖,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袋。

透明袋上有些水渍,但密封性很好,东西没有浸水。

那是黎欣给自己准备的身份和银行卡,还有南方城市里几处房门钥匙。

她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透明袋上表面的水珠,再把水箱盖恢复成原样。

然后假装自己上了厕所,冲水声在浴室里响起。

孟霁赶紧把透明袋装进礼物盒中,开门走了出去。

她解开拉链准备换床上酒红色的礼服。

“啪嗒——”

主卧门开了,她刚把衣服褪到一半,陆野逆着光亮走进来。

“怎么不开灯?”

陆野边说边把等打开,他一眼就看见了孟霁白皙光滑的后背。

他向站在床边的少女靠近。

孟霁不由地缩了缩身子,陆野刚从外面回来,带了一身的寒气。

“冷。”孟霁向后躲着,借用被子遮挡自己。

陆野停下脚步,她今天化了极淡的妆容,很清新脱俗。

身上穿的是他为她准备的晚礼服,酒红色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这是陆野第一次见到极具反差美的孟霁。

明媚耀眼。

看见陆野目光沉沉的双眸,孟霁背对着他开始换礼服。

反正叫他回避,他也不会听。

拉链到后腰处,孟霁别着手使不上劲。

男人手指修长,手背上的青筋明显,他帮孟霁拉上礼服的拉链。

还趁机摸了摸她的柔软,听见孟霁的尖呼,他的眸子暗了暗。

“时间还早,我们......”陆野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孟霁如临大敌,她转过头骤紧眉头,“不早了,阿欣还在等......”

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语,全被陆野吞进腹中。

刚穿上的礼服又被脱下来了。

孟霁觉得下次她穿衣服的时候得问问陆野,想不想。

要是陆野说想的话,她这个衣服也就暂时先不穿了。

不过,没有下次了。

毕竟今晚过后,她和陆野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嘶。”孟霁吃痛皱眉。

陆野狠狠地又在她的唇上似惩罚性的咬了一口,“走神了?”

“没有。”孟霁皱眉不承认。

陆野低头看向她透红的脸,一脸不信。

“抱我。”

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孟霁不由得双手环住他宽厚结实的背。

陆野很喜欢吻她的锁骨。

但她怕痒,别过头推搡着陆野,也许是因为常年健身的原因,他一身肌肉。

窄腰宽背,与她的娇弱形成鲜明的对比。

幸好陆野今日有所节制,一次过后,他就起身了。

孟霁有些烦躁地去浴室冲了冲,然后换上礼服。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条狗一直追着自己,临近家门一步的距离时,她被那狗咬了一口。

多亏啊。

等她出来的时候,陆野早已从另外的浴室洗好了。

人模狗样地站在那里系着衬衫上的纽扣,他听见响声回头,就看见孟霁出来了。

然后朝孟霁招招手,把椅子上的领带递给她。

陆野身高有189厘米,孟霁穿上高跟鞋也才刚好到他喉结处的位置。

孟霁仰着头,有些吃力地帮他系领带。

以前她不太会这些,后面是被孟德志专门找人来教的。

再加上陆野也慢慢磨着她学。

陆野很执迷于孟霁为他打领带,他说,“这就是妻子该为丈夫做的事情。”

孟霁无奈,只好依言照做。

不然的话,陆野总会在别处讨回来。

领带很规整地打好了,陆野从旁边拿出一个礼物袋子。

孟霁看见后瞳孔猛地一缩,那是她刚刚装黎欣给自己身份的袋子?

“是给我的吗?”陆野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

打开后,赫然放的是前几天她和黎欣去商场买的领夹。

这么多天,她就把东西随便塞衣柜了,忘了拿出来。

没想到,陆野竟自己找到了。

孟霁心里还是有些发慌,这个礼物袋和刚刚在浴室的那个一模一样,她差点以为陆野拿的是另一个。

“给我带上。”

孟霁顺从地帮他带上,陆野牵着她的手走去浴室照镜子。

领夹看上去就很昂贵,配上他今日深色系的领带,很搭。

“那是什么?”

“你还给别的男人买了?”陆野眼尖地看见了浴室角落处的礼物袋子。

孟霁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脑中警铃大响。

谁知陆野已经走过去拿起了礼物袋。

“那是黎欣买的,她上次忘了拿走。”孟霁极其平淡。

“哎呀,你别动,都歪了。”

她伸出手摆弄着领带上的领夹,陆野不得不停下等她重新弄。

礼物袋里面的确是装了一些女性的小饰品,陆野没有翻别人东西的习惯。

更别提是别的女人的东西。

他只是皱了皱眉,“待会带去给她。”

孟霁在他脸颊庞轻吻一下。

乖巧的点点头,“好。”

傍晚,京海畔。

车窗外的雨都不能用淅淅沥沥来形容了,简直就是倾盆大雨。

陈暮在前面开车,雨势太大了,他开得小心翼翼的。

孟霁望着车窗外的风和雨,眼里藏不住的兴奋。

“待会宴会上别离我太远,我们早点回家。”陆野捏了捏她的耳垂。

孟霁点头,“今儿个这雨是真大。”

本来这种天气陆野就不想出来的,可徐家公子的成人礼他不方便推脱,更何况孟霁也要去。

他总不可能让娇妻一人出去。

陆野更不放心。

——

徐家请了人在停车场为这些达官贵族停车,孟霁牵着陆野的手缓缓下车。

幸好下车后有一个很长的挡雨长廊,他们走在里面不至于被淋湿。

徐家的宴会地点是在前面京海上的巨轮上,这是徐家一贯宴会的特点。

据说他们家是因为水产发家的,徐家家主很信这些,所以徐家举办宴会一向都是与水有关的。

孟霁因为陆野非要,他们俩来得有些晚了。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借此来抵挡住寒风。

多亏了楚姨的先见之明,让她身上能够保持一些暖意。

黎欣今天一直都很紧张,她早早地就在门口等着孟霁了。

她给孟霁发消息对方也没回,该不会是陆二爷发现了吧?

宴会的很多宾客都进去吹空调了,就她还在长廊口踱步,转来转去的。

隔着大雨,黎欣突然远远看见了孟霁。

她什么也顾不得跑过去,陆家二爷跟在孟霁旁边。

黎欣有些怕他身上拒人于千里外的气场,弱弱地喊了句,“二爷。”

陆野点点头算是回应。

妻子的闺蜜,他不会给对方摆脸色的。

“诺,你忘记带走的东西。”孟霁把东西塞进了黎欣的手里,在陆野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掐了她一下。

痛感从掌心处袭来,黎欣忍住了。

“噢对,你给我带来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配合孟霁演戏。

孟霁松开陆野的手,转身去挽着黎欣的胳膊。

两人都冻得有些发抖,晚宴在轮船上,也算是徐家举办宴会的特色之一。

孟霁打算就在这里和陆野分开。

“我和阿欣先去了,一会你要走了给我发消息。”

“嗯。”

陆野点点头,他望着孟霁去到那艘巨轮的背影,总觉得心里面说不出的慌乱。

他感觉孟霁似乎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触碰不到的感觉。

“孟霁。”嘴巴比脑子先反应一步,他喊住了前面的孟霁。

“嗯?”孟霁转过头,望向他的眼神疑惑。

陆野顿了顿,他捏着拳头强忍着自己想把孟霁带回家的欲望。

“一会我们早点回家。”

原来是这事。

孟霁心里松了口气,趁着路边的灯光,对他笑,“知道了。”

然后转身和黎欣进了巨轮上。

察觉到陆野的视线不在身上时,她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下来。

两个人的手脚都冰凉。

不是冷的,是被陆野吓的。

她们计划的这件事情,在面对陆野时,就像是做了坏事一样。

心里充满了胆怯和忐忑。

黎欣紧紧拽住孟霁的手,“你家二爷太可怕了吧。”

孟霁深感赞同。

能不可怕吗?和他住在一起的所有时间,她都没有自由。

陆野整个人的存在,完全是一个压在自己心上的大石头。

挪不开还窒息。

“我安排了人在船板。”黎欣悄悄在她耳边说着。

孟霁点点头,她习水性,还很好。

并且这件事情只有姜席城和黎欣知道。

其他任何人都以为她是个旱鸭子,其实不是。

她的游泳是姜席城亲自教的,姜席城的游泳技术是国际冠军。

孟宅有一个很大的私人泳池,是孟德志专门为姜席城建的,作用是来讨好她后母。

每个周末,姜席城都会把自己关在泳池里训练。

这个时候,孟霁就会和他一起。

那也算是属于两人的约会小天地。

所以当孟霁给黎欣提说借溺死逃离的时候,黎欣还惊了一跳。

得知闺蜜习水,还很好时,又是吓了一跳。

因为今日下雨的缘由,徐家将巨轮没有开太远。

外面的雨还在下。

孟霁和黎欣手上都端了一杯香槟,聊着天。

隔着远远的人群,孟霁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扎眼的男人立于人群。

似乎不论到哪里,他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上天给了他一个好样貌,好身材,好家世。

可就是没给他一颗好心。

如果他的心真好的话,那孟霁求他的那些个日日夜夜,他有一丝的心软,就会放她走。

但他没有。

还变本加厉地将孟霁据为己有。

所以孟霁如今反抗了,她制定了一个几乎完美的计划逃离。

“轰隆——”

外面开始电闪雷鸣了,宴会里的有钱人们表面微笑,实际内心早就想离开了。

孟霁对上了陆野的视线,对方朝她皱了皱眉,看向门口。

他这是在示意她回家呢。

孟霁隔着人群,扬起手中的酒杯,朝他敬了一下。

然后仰头喝完。

这是在跟她的过去道别,今晚过后,她将不会带着对陆野的恨意生活了。

往后的日子,她都是属于自己的。

“阿霁,我们去那边玩。”黎欣不愧是她的好姐妹,拉着她往其他地方跑去。

远远看去,就像是孟霁不得不跟着黎欣离开。

陆野看着那抹酒红色的背影,眉头跳了一下。

今晚她喝了很多杯酒了,会醉的。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孟霁如此贪喝。

旁边还有人不断向他敬酒,“二爷,好久不见。”

陆野仰头一口喝完,说了句,“失陪。”

把空酒杯放在酒保盘子里就追着那抹红色离开了,留下陈暮在原地应付其他老总。

她刚刚明明就在这处了。

人呢?

陆野跑到了船板上,到处看着。

借着灯光,他看清了前面纤细的身影。

只有孟霁一个人。

摇摇晃晃地跳着舞蹈,借着里面宴会的音乐。

他一直都知道孟霁跳舞好看。

但孟霁自那以后再也没给自己跳过了。

因为他就是因为孟霁跳舞的样子对她一见钟情的,然后强迫了她。

后来孟霁不给他跳舞了,就以为他会对她失去兴趣。

陆野知道她的这些小心思,但从未解释。

他爱上的是孟霁这个人,不是她的舞蹈。

今晚的孟霁,很美。

摇曳的裙摆,曼妙的舞姿,借着轮檐上飘落的雨滴。

她赤脚的每一个旋转,都仿佛落在了陆野的心上。

“晚晚,过来。”眼看着孟霁越跳越靠近海水,陆野瞳孔放大。

面前是一个铁门,他不知道孟霁是从哪里进去的。

他有些焦急地去找铁门的开关,明明是寒冷的夜,偏偏急出了一头的汗。

“咚——”

然后,陆野眼睁睁地看见了孟霁跌入海中的身影。

那抹暗红色,瞬间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晚晚!!”

夜,翡翠庄园。

庄园里的佣人都安静地待在自个的房间,太压抑了,他们不敢出去。

只有楚姨通红着眼坐在客厅里等消息。

距离孟霁失踪已经超过了24个小时,陆野派了各方势力去找人,都无果。

海上救援队也在水里泡了20多个小时。

外界不知道陆家丢了什么人,只知道大概是陆二爷都很在意的人。

京海是京城最大的海,海水通往全国各地,再加上那晚的天气实在是不好,巨浪翻腾。

若真有人掉了进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别说找人了,或许连尸体也找不到。

陆野罕见地一身狼狈,跟着救援队一直用专业工具在海里搜索。

雨还在下,不过现在是小雨了。

陈暮默默站在陆野的身边,想劝慰的话在看见他家二爷通红的双眼时,又止住了。

他家二爷对这个小祖宗的情谊,陈暮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还记得昨天晚上,陈暮赶到的时候,就看见他家二爷嘴里喊着“晚晚”奋不顾身地往海里冲。

他连忙拉住了陆野,惊得全身颤抖,“二爷,那里危险。”

“滚开!”

陆野嘶吼着,脖子上的青筋暴露,天空传来一道闪电,照在陆野的脸上。

像是痛苦的野兽。

孟霁被巨浪卷入大海中,瞬间消失不见。

——

距离孟霁失踪6天了,雨也停了,大海上也恢复了一片平静。

圈子里有人在传,掉入海中的是陆野最心爱的女人。

震惊之余又不得不感慨,站在神坛上的陆二爷,也会动了凡心?

徐家觉得很愧疚,主动来翡翠庄园请罪。

让了西区的八个地盘和六个海域路线,陆野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搜索队还在继续,没有陆野的叫停,没人敢停。

但大家都觉得没有希望了。

只有陆野,白天工作完,晚上又拖着疲惫的身子没日没夜守在京海边。

他依然不敢相信,孟霁真的会这么突然离开。

甚至他怀疑过,这是不是孟霁逃离自己的手段。

可他看见黎欣每晚在他身边蹲着,对着大海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又感觉孟霁是真的离开自己了。

“别哭了。”陆野蹙眉,沙哑着嗓子开口。

孟霁的这个闺蜜是水做的吗?

嗓门也大,天天和自己同一时间出现在海边,嚎啕大哭,气不属声。

吵得他心烦意乱。

“陆二爷就不难受吗?”黎欣站起身来,极其愤怒。

就是因为这个男人,让孟霁离开的。

她心里对陆野存了怨气。

“阿霁嫁给你之后,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

“她以后的人生明明是光明自由的,有朋友有恋人,全是你破坏了的!”

黎欣话一出口,她的情绪就收不住了。

反正孟霁如今也到了南方,陆野也认为孟霁是真的死了。

那还不如多说一些戳他心窝子的话,让陆野不好受。

什么话难听,她就说什么。

什么话二爷不爱听,她就说什么。

陈暮在旁边黑着脸,他早就想把夫人这个一根筋的闺蜜给扔进海里了。

可偏偏他家二爷还没说什么。

黎欣演完了戏,她拍了拍屁股后面的沙子,转身离开。

膈应完陆二爷,她爽快极了。

陆野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望向远方,在原地一动不动。

与此同时,远在南方小镇的孟霁刚摆完路边摊回家。

早在前天,她跌入海中,坐上了黎欣派人接应自己的小船。

那人本来要按照黎欣的吩咐亲自送自己到南方的,但孟霁脑子一转。

她不敢有一丝冒险,和那人离开了京城,她就单独行动了。

然后就一个人独自来到了这个叫做江城的小镇。

是她以前很向往的小镇。

这里的人饮食习惯较辣,说着方言,孟霁有些听不太懂。

但好在每个人都很朴素,也很好相处。

邻居与她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他们还是能够交流的。

孟霁没有选择去黎欣安排的那几个城市,这里是她随意找的一个。

租了一个套二的房子,环境还行不算太旧,平常就在楼下小学附近卖卖淀粉肠。

三元一根,五元两根。

烤得外焦里嫩的淀粉肠,配上独特秘制的蘸料,一口咬下去极其满足。

她摆摊的时间是在下午五点到六点,小学生放学了一涌而出。

直奔她的烤肠摊。

“姐姐,你知道我为什么爱吃你家的淀粉肠吗?”一个小胖墩吃得满嘴辣椒油。

孟霁递给他一张卫生纸,疑惑地摇了摇头。

“因为你家的肠全是淀粉,这种才够味,有一点肉我都不爱吃。”

小胖墩吃得高兴了,又坐下和孟霁开始吹牛。

说他们班的小美用了其他男孩的橡皮擦,没用自己的;再到学校后面的消防队里有个很帅的消防员,可以和孟霁谈恋爱......

淀粉肠很快就卖完了,小胖墩还坐在她的椅子上。

孟霁也不着急收拾东西回去,她就这么安静地听小胖墩说话。

如今的生活状态是她很满意的。

无拘无束,充满了自由。

没有陆野这人的压迫感,孟霁觉得惬意无比。

后来天色实在是晚了,小胖墩的奶奶出来找他。

一脸歉意地给孟霁说,“我们娃儿就是爱和女孩子吹牛壳子,你别介意哈。”

孟霁听不太懂,但她看得出来奶奶的歉意和善意。

笑着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她一笑,对方就愣了,在这个小镇里像孟霁这样漂亮又有气质的女生不多见。

嘴里还说着一口外地口音,“幺妹,你早点回去吧。”

奶奶不放心,让她赶紧回家。

小胖墩被自己的奶奶揪着耳朵回家了,还嘟着嘴巴顶嘴,“奶奶!我们是在摆龙门阵,你又打扰我撩妹儿。”

这个姐姐好漂亮,每天能够和她多说几句话,他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然后换来他奶奶更加用力的揪耳朵。

孟霁笑着看他们离去的背影,然后收拾了一下路边摊。

赚得不多,但够她每天的生活费了。

“幺妹,又摆摊回来了?”同她说话的是房东婶婶赵嬢孃,面相很慈祥。

“是啊,嬢孃。”孟霁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摆摊工具,微笑着和对方说话。

南方的姨叫做嬢孃,所以孟霁就把房东也叫做赵嬢孃。

她的语言习惯也算是入乡随俗了,会用一些简单的方言和别人聊天。

来到江城的一个月了,孟霁一直没有和黎欣联系。

她怕被陆野有所察觉。

网上的新闻孟霁有看过,只有她刚出事的那几天媒体发过几条新闻。

新闻没有透露落水的是陆野的谁,大概是被那男人压下去了吧。

后面孟霁等了几天,她甚至没有看到陆野给自己办葬礼。

陆野是还未相信自己已经“死”了吗?

远在江城的孟霁,开始有些不安,莫名地心慌。

半夜,她蜷缩在床上做着噩梦。

梦里的陆野化成了一头凶狠的恶狼,死死追在她身后,幽绿冰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

这条路就仿佛是没有尽头一样,她怎么跑也跑不掉。

孟霁觉得浑身冰凉,那种感觉越来越真实。

她从梦中惊醒,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卧室的窗户没有关严,外面正下着暴雨。

天空中闪电突然下来,她看清了卧室里,梦里的那个方向。

没有人。

只是梦啊。

她放松下来,接过床头柜上冰凉的水,一饮而尽。

额头上因为做噩梦出了一层薄汗,身上黏糊糊的有些难受。

孟霁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六点,再过一会就天亮了。

反正她也没心情睡觉了,就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落地窗前看外面。

今晚的梦也算是给她了一个警示。

江城,她怕是待不太久了。

*

京城,翡翠庄园。

这里同样下着雨,只是雨势不太大。

陆野坐在主卧窗前柔软的地毯上,半倚着墙壁,地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几个空了的酒瓶。

他的右手还拿着喝了一半的红酒。

头发凌乱着,衣领也被随意的解开了,腹肌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显得有些孤寂。

又是雨天啊。

陆野喝得醉醺醺的,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看见了孟霁。

一袭纯白的白裙,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

可后来,她身上的白裙又变成了暗红色,身体舞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大了。

离自己也越来越远。

渐渐被海浪给吞噬掉。

陆野猛地抬头,雨后带有青草和泥土的气味传入他的鼻息。

现在已经白天了,窗外的鸟在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最近整日整夜地宿醉,让他头晕脑胀。

“砰砰——”

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随即是陈暮有些疲惫的回复。

“二爷,有线索了。”

听见这句话,陆野瞬间清醒。

手借着窗帘的力道,他踉跄着站起身,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出卧室。

门一打开,陈暮就闻见了浓烈的酒味。

再一看,他家二爷模样颓废,胡子拉碴,身上还穿着四天前的衬衫,整个人毫无形象可言。

陈暮抱着文件的手紧了紧,一想到他查到的线索,心里就更加的堵。

夫人竟敢用假死来骗二爷!

“去书房。”陆野嘶哑着声音。

他把主卧的门关上,他看向床上的位置,眼神有些复杂微妙。

那是他和孟霁的地盘,他不想要别人看见。

坐在书房里,陆野难得地点了一只雪茄。

自从和孟霁结婚后,他几乎没怎么抽过了。

因为孟霁不爱闻烟草味,所以雪茄这东西他也就自然的戒掉了。

书房没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陈暮就只看得见陆野指尖的那抹猩红。

“唰——”

陆野拉开了窗帘,窗外的明媚照了进来。

“二爷,黎小姐那天并没有在商场买过任何东西。”

陈暮把手里查到的黎欣消费纪录递给陆野,男人没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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